凡煙小說

☆、你是我的

關燈
玉雪簫身形掠動沒有分毫停滯地落在了會客廳前的院子裏,遙遙望見會客廳裏的人時,卻猛然頓住腳步。

她來做什麽?追問?興師問罪?阻止?

可她實際上可以做什麽?

那人身形頎長,松柏般挺立,銀白色的袍角映照著日光,遠遠一望竟然有些刺眼眩目之感。謫仙般的面龐,微微上挑的眉,含著淺淡笑意的唇角,側顏半落在光影裏,極是俊美,風華逼人。這個身影,太熟悉了啊。

玉雪簫無奈嘆氣,她所料無錯,來人確實是白晝。

可他究竟為何而來?他當日離開,便該是與她永不相幹了不是嗎?

她隱在袖中雙拳慢慢握緊。

他當真是來求親的嗎?

她半隱身在花樹之後,心中各種念頭疊起,忽然有些理不清思緒。而屋內的玉孤目光一瞥卻正好看見了她,喚她進去。

玉雪簫暗暗調整呼吸,按捺下所有紛亂的念頭,平靜地走了進去。

“父親。”她微微彎腰一禮,故作不知,寧和平靜道,“不知父親喚我何事?”

“這位白公子稱與你在東夜相識,你既然剛好在此,便見見舊友。”

玉雪簫側身,向著白晝,眼底冷芒劃過,面上卻一派平靜,語聲緩和,“白公子,別來無恙。”

白晝淡然微笑,“好久不見。”

“白公子第一次來神皇,該是由我盡地主之誼才是。”玉雪簫轉回身,向玉孤展現了一個淡然的笑容,“父親,我帶白公子出去走走可好?”

“嗯。”玉孤點頭應允,這個女兒向來待人冷淡疏離,此次卻是難得,雖說有些奇怪,不過想到方才與白晝的談話,倒也不想深究了。既然無壞處,便也可由得她了。

“白公子請。”玉雪簫話音一落便轉身而出。

白晝亦轉過身,看著她揚起的素白衣角,露出苦笑,隨她走了出去。

玉雪簫徑直出了玉家大門,對身後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白晝卻是瞥了一眼,目光裏帶著些探究之色。

她出了玉家大門,並沒有回頭看他是否跟著她,竟然轉過了好幾條街到了一處游人稀疏的湖畔。

她回頭,白晝在她身後一丈遠處,跟著停步。

“你來做什麽?”她的目光裏一片冰寒,唇角緊抿。

“娶你。”白晝神色不動,語聲平靜。

“呵,這就是你送我回玉家的理由?”玉雪簫冷笑,“白晝,你究竟想做什麽?”

“不。”他依舊平靜道,“送你回玉家,我並無其他目的。”

“並無其他目的,呵。”她冷哼一聲,“白晝你當我是傻瓜嗎?你早就算計好了一切,一切都按著你的心思在進行!”

“我沒有那樣的意思,我送你回玉家,是因為。”他眼中似乎有猶豫掙紮之色,停頓了下,方才道,“我有要事需處理。”

“有要事處理,呵,那你此來神皇,是何目的?”她冰冷逼視著他。

“娶你。”他平靜如初。

“呵,娶我?”她覺得可笑,語聲冷漠而諷刺,“白晝你為什麽要娶我?”

白晝沈默不語,神色冷凝。

玉雪簫慢慢握緊了拳頭,只感到不可思議,她剛才問了什麽可笑的問題。白晝所做之事,何時有過理由?他劫持她,囚禁她,根本就沒有理由!

“喜歡。”他突然開口,目光灼灼,徑直逼視她,“玉雪簫,我喜歡你。”

玉雪簫怔住了,他說什麽,喜歡?他居然說喜歡?

她搖頭,後退了兩步,冷笑道,“白晝你一點不覺得可笑嗎!”

他突然上前,用力扣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熱發亮,似有火焰在他眼底燃燒,“我今日所言,絕無虛假之意。我要娶你,亦是真心。”

“放手!”她咬牙切齒,用盡全力推開他,“白晝你究竟想怎樣!你為什麽永遠都不放過我?”

“我不想放開你。”他極是平靜,卻不讓她掙脫開,“玉雪簫,你今生是我的妻子,我不會放手的。”

“瘋子!”她指尖凝聚淡藍光芒,想也不想就打。

她的靈力早已經有了飛躍,白晝松手避過,不遠處的一株大樹直接承了她這一招,當即從中斷裂,轟然一聲倒地,煙塵四起。

他卻身形一晃,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順勢橫肘一撞,而他一側身,再次避開,還待再拉住她時,她已然錯開幾步在他可以掌控的距離之外了。

“你為何執意要拒絕我?”他放棄了再靠近她的打算,只隔著數步的距離,問道。

“你娶我,何故?因為喜歡?”她冷笑,眼底的憤怒幾乎沒有掩蓋。

“是,我喜歡你,所以,我想娶你。”他應對極快,沒有猶豫。

她聲音微微拔高,突然就有了些尖銳,“白晝你有什麽資格說喜歡!”

“我……”他突然語塞,“我確實……”

“你的所作所為,是喜歡嗎?”她的聲音裏滿是譏誚,“你在報覆,你根本就是在報覆!”

“那天的事,對不起。”他突然低了聲音,“我並非,並非是想……”

“呵,一句對不起,便可以抹殺了你做過的一切嗎?”她冷聲,“白晝你想得未免太輕易了!”

“你想如何?”他嘆氣,問道。

“你離開神皇,我的事,從此與你再無關聯。”她冷漠如故,再不對他多看一眼。

“你和沈羽已然解除婚約,你可知退婚的後果?”

“你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她霍然回首,目光裏似火焰燃燒卻又冷漠如冰,一字一頓道, “天辰王殿下。”

“你。”白晝楞了楞,苦笑道,“你以為你推了與沈羽的婚約,便可以隨心而為了嗎?你終究還是要成婚的,神皇的流言四起,於你……”

“呵呵,白晝,你還記得流言之事?”她一字字近乎發狠,“所有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從東夜起便是你的早有預謀!”

“你成功了白晝!”她後退了一步,搖頭冷笑,“你確實毀掉了我的聲名,只不過若你覺得如此,我就會理所應當地被你擺布了?”

她咬牙,一字一頓道,“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他嗓音幹澀,緊握成拳的雙手骨節在咯咯作響,“我從未如此想過。”

“呵,從未?白晝你敢做還不敢認了嗎?”

“我根本就不想傷害你!玉雪簫,你究竟明不明白?”他閉了閉眼,無聲嘆氣,聲音低了下去,“我從來,都不想傷害你。”

“你不想?呵呵,不想?”她語聲緩慢,卻字字咬得極重,“東夜的囚禁,魔族的羞辱,這些在你眼中都不算傷害嗎?”

“對不起。”他無言以對,只能重覆著這一句。

“你想得到的東西,你都得到了不是嗎?你娶我,呵,娶我,你想永遠都囚禁我?還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不,並非如此。”他無從解釋,“我從來都不曾想過囚禁你,我……”

“夠了白晝!”她冷冷打斷他的話,“你若是為自己辯白,便不必再解釋什麽了。”

白晝沈默半晌,終究道,“你父親已同意了我的求親,這一點,已然是改變不了的。”

“好,你做得好!”玉雪簫後退的步子有些搖晃,“我不想知道你究竟用了什麽辦法讓他同意了我的婚事。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同意了嗎?呵,這一次,再也無法逃婚了吧。不,她也再不會逃婚了,無用之事,何必再浪費心力。因了流言的緣故,父親一定想早日踢除了她這個再不能利用的包袱,如今,索性遂了他的意。

嫁給誰,當真重要嗎?呵,根本就不重要,根本,就不重要。

“你……”白晝看著她的樣子,覺得心疼,只是滿心苦澀,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白晝,你贏了!足夠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垂眸掩去了所有的諷刺和失落。

“雪簫。”他上前一步想拉她。

“離我遠點白晝。”她出乎意料地平靜下來,有些脫力地靠在一株花樹上,“既然你已經得償所願了,就別再靠近我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他有些頹然地放下手,閉眼低嘆。

她慢慢倚著樹幹滑下,抱膝而坐,湖邊的風揚起了她的長發,亦散下了嬌嫩的花瓣,交纏著落在一起。一眼望去,花樹下的女子膚色晶瑩白皙,眼底神光離合,光芒寂寥,滿身的孤涼。然而配上飄然而下的盛放著的嬌艷的花朵,卻是奇異得美得驚心。

她沒有看任何人,沒看任何地方。她的目光空茫卻極是清亮,似電光一般,穿透了一切,然而最終落在了空處,湖面波光粼粼似碎金般閃耀,卻不及她此刻眼底神光之萬一。

白晝立得遠,只遙遙看著她,再度無聲嘆息。

雖說對她的反應有所預料,卻不曾想,會是今日這番局面,往後,她會如何,他當真無從得知。

他沒有告訴她他如今的身份,沒有告訴她他的打算,只覺得任何事都找不到適當的時機告知於她。想來,她亦是不想知道,或許根本就不會關心的,就如同前些日子在魔族的時候,他見到她,自是知足甚至是有些歡喜的,可她卻永遠冷漠抗拒。

白晝啊白晝,你當真是輸給了她,輸給了感情,一敗塗地,還敗得,歡喜無倫。

呵,他確實是瘋了,瘋得徹底。權勢在握,卻如此孤獨。

也許他從來就不會有機會向她說出那一句話,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吧。

玉雪簫,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寫這樣的好累心,感覺好無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