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蹺?”韓曄剛才只顧程青青的安危，那群孩子任何一句話他都沒聽進去。

“恩，他們剛才喊了我程姐姐，而且剛才街上不只我一位華人女子，怎麽就只包圍我?”

靜下心來後，程青青越想越奇怪，疑點也漸漸多了起來。

剛才自己走在街上，確實看見了許多觀光客，其中就有許多華人，穿著打扮上也看不出貧富，至少今天自己這麽穿確實相當的平凡。

當地的花紋長裙還帶上了草帽，剛才韓曄還特地幫自己壓得低低的，若非熟識的人，旁人根本看不出來是自己。

韓曄沈下臉色，他意識到這事的嚴重性，但對方沒有做出實質的傷害舉動，應該就只是探探底。

“沒事的，妳緊跟在我身旁就好。”韓曄安撫的捏了捏程青青的臉頰，示意她別緊張。

另一手在背後，朝後頭的保鑣打了個手勢。

再次確認韓曄的面容，確定是無憂的神情，程青青才點了頭。

畢竟自己心裏頭確實很想到處走走。

撇開剛才的不愉快，S國的街上還是很有風情的。

曾經被外來的國家統治過，街頭建築充滿了異國風情，圓弧的藍色屋頂，加上嶄白的墻壁，宛如身處在地中海沿岸。

延街的擺攤還有些許新奇的小玩意，程青青每個攤販都駐留一會兒，但始終就是看看，沒有看到合自己心意的。

“都不喜歡?”

韓曄緊緊的牽住程青青的手，一邊低頭詢問，程青青搖了頭:“也不是，就是覺得不適合當紀念品，而且張麟他們收到這種女孩子的東西也不恰當吧。”

原來是要買給那些兔崽子的，韓曄的臉色變了變，他也說不上來，程青青周遭的異性朋友比同性還多，這獨特的交友圈也沒誰了。

不過從程青青的那些過往來看，或許這種交友圈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張麟那群人都沒心沒肺的相處起來很輕松愉快。

不像葉小曼那些，成天勾心鬥角，這對想安穩過日子的程青青來說確實不適合。

S國除了盛產礦產，還有一項便是琉璃手工藝品，但奇怪的是，此時現在首都一個琉璃攤販也沒有。

反倒是每個觀光勝地必備的吊飾隨處可見，程青青逛到後頭有些失落。

“我們……”

正想朝韓曄說，回飯店休息，一個不堪入目的小攤販看進程青青眼中。

是位中年男子開的小攤販，沒有任何裝飾，就是這樣隨意的用一塊布擺在地上，上頭擺上許多大大小小的琉璃飾品。

也沒有像其餘攤販賣力的招呼客人，而是默默的蹲在角落燒繪著琉璃飾品。

在刺眼陽光底下發出熠熠七彩光芒的琉璃吸引了程青青的目光，原本在嘴邊的話也吞了回去。

蹲下去拿起了一個像是樓房的擺飾品，上頭精致的雕刻，一筆一畫的將房子的紋路給描繪出來，仔細看還能看到窗邊坐著一個小女孩。

“這也燒的太細了。”程青青驚呼著，臉上的神情不言而喻，韓曄也紆尊降貴的陪著她蹲下來。

穿著昂貴的西裝就這樣陪著程青青蹲在地上，還碰觸到人來人往充滿灰塵的地板上，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喜歡?”

韓曄瞧著程青青臉上興奮的神情，也望向她手掌上飾品，確實如她所講的很精致，任何小地方都沒錯過，跟一般市井上的哄騙女孩子的玩具大相徑庭。

“你看這個是不是跟我們家特像?”

程青青又拿了一個獨棟樓，比剛才的那座小屋大了兩三倍，重量也有些厚實，程青青得用雙手才能端的起來。

那大門上的紫藤花，還有庭院裏的秋千，都跟他們住的大同小異。

韓曄先是摸了一把那上頭聳立的曲線，又看向那跟家中相似的格局，眸中閃過一絲狠捩。

程青青沒註意，只是一直看著琉璃飾品，在想要買哪個回去送張麟他們，一向有選擇性障礙的她，望著這些精美的小飾品一個頭兩個大的，根本無心去關住韓曄此時的情緒。

“老板，這個怎麽賣?”

程青青已經選好了幾個適合張麟他們的飾品，詢問了中年男子價錢怎麽算。

男子沒回答只是用手比了比前方放置的小黑板，程青青順著目光看過去，大大的“隨意投入金額”就寫在上頭。

這意思是沒有定價，完全是由消費者取決嗎?

“這個意思是我隨便給多少都可以?”

程青青不敢相信的又問了一次，他覺得這樣做生意實在是太血虧了，怪不得這老板的店鋪就是一張舊桌巾鋪在地上，一點裝飾都沒有。

不然以他的商品，怎麽可能賣不出去呢?

男子正在燒制新的琉璃飾品，被程青青這樣直白的問出來，還是第一次，一般人看到小黑板上寫的字，都歡天喜地的直接投入錢箱，才不會像程青青這樣一臉茫然的問出來。

男子停下手中的動作，用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手中的汙漬，擡起眼忘了程青青一眼。

程青青的臉一大半都被帽子給掩住，男子只看的見那因為驚訝而稍微張開的小嘴，還有面上那光滑的肌膚，其餘一概看不清楚。

但男子看不見，不代表程青青也看不見，她看到了男子臉上露出一副“你是傻逼嗎”的神情，程青青更是尷尬得低下頭。

自己不就是被這老板的生意手法給嚇到了嗎?在這彼此充滿不信任的社會裏，竟然還有這種消費操作，程青青很是佩服。

“恩，隨便給。”

男子回了短短三個字，便又繼續低下頭燒制琉璃，一點也沒將程青青跟韓曄當作是客人。

對於眼前男子的生意態度，程青青其實很想問，這樣一個月是能賺多少錢……

“那個妳不拿嗎?”

韓曄看了眼程青青手中挑選好的，沒有剛才程青青一臉興奮拉著自己的手指向那棟房屋的模型。

“恩，不拿。”

程青青一秒就聽懂了韓曄的問話，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麽不拿，就是覺得有些不安，還是不拿的好。

臨走之前，韓曄又看了那個飾品一眼，才牽著程青青離開。

而那男子在他們離開後，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眸中閃過一絲旁人看不懂的神色，嘴中低喃著:“韓曄，韓曄……”

飯店

“剛那個是不是應該買下來?”

晚上回到飯店後，程青青躺在床上苦惱著，剛才沒將那個琉璃飾品買回來，想到就覺得後悔。

韓曄好笑的看著:“我剛可是問過你了，是妳自己說不拿的。”

“我知道阿，可是這就跟朱砂痣還有明月光同樣的道理。”

程青青雙手撐在下巴，一臉糾結的看著韓曄。

“朱砂痣?明月光?”

買個東西而已怎麽就牽扯到朱砂痣來了，韓曄不懂程青青腦中的思路。

“是阿，就是得不到的總是能令自己掛念在心上，但得到了以後卻又發覺不是這麽一回事，這就跟朱砂痣還有明月光同樣的道理啊!”

程青青說的頭頭是道，就連韓曄一時也覺得這話沒什麽問題。

總覺得她在語氣裏暗藏著玄機，但韓曄一時想不明白。

程青青確實在話裏頭帶了點涵義，想到這陣子自己的腰還有腿瘋狂的被摧殘，她就覺得心累。

以前韓曄還會克制點，但現在卻動不動就拿這事當作處罰，這也就算了，就連獎賞也是這個，害的她差點要在床上度過日子。

程青青眼裏閃過狡黠，韓曄意外的捕捉到，也弄懂了程青青話中的涵義。

“青……叮咚——”

門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談話，韓曄賞了程青青一個“待會再來收拾妳”的眼神，程青青被看的打了個冷顫，由衷的感謝在外頭按門鈴的那個人，感謝她讓自己得以喘息一會兒。

韓曄走到門邊，先是看了門外影像，一看到外頭的身影便蹙起了眉，她來幹什麽?

程青青趴在床上，一直註意著韓曄的動靜，但過了許久都沒聽到開門時，不禁好奇的揚起頭。

看見韓曄盯著門外影像一動也不動的，似乎是在猶豫又亦者是在困惑?

“怎麽不開門?”

韓曄蹙著眉轉過身，語氣中帶著疑惑:“想不出這人來找我能有什麽事。”

“……你不開門，又怎麽知道她有沒有事?”

程青青還不知道門外的人是誰，要是知道了，肯定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我需要回避嗎?”怕韓曄聊公事，自己待在這會影響到，程青青貼心的問。

“不用，我沒打算讓她進來。”

韓曄說完，門鈴聲又再度響起，這次按的更久，似乎是知道韓曄此時就在房裏，沒按到韓曄出來，便不肯死心。

這次韓曄終是開了門，但只開了一點小縫，一條鐵鏈栓門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總裁。”

嬌媚的嗓音傳進房裏，程青青放在下巴上的手頓時僵硬，緩緩的坐起身，目光望著韓曄的背影。

他的背影擋住了那人的身影，但單從剛才的嗓音，程青青便能百分之兩百的確定，此時門外站的正是——張小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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