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纏繞在柵欄上的玫瑰也是我爸種的，我常嫌棄太俗氣不如種些紫藤，但我爸總說我媽喜歡玫瑰。”

像是想到當時的場景，程青青嘴角勾了起來。

一陣徐風吹來，傳來繩索搖擺的聲音，程青青循聲看了過去，一個已經垂落一半的秋千吱吱作響著。

“那個秋千也是，我曾經有段時間很喜歡坐在上頭看書，有次還靠著繩索睡著了，被我爸臭罵一頓。還有一次……”

說到最後，程青青哽咽的發不出聲，將臉埋在手心裏啜泣，肩膀一動一動的，硬是不放聲哭出來。

那是長期忍氣吞聲才會有的行為，韓曄心中一緊走過去將程青青攬進懷裏。

順著她的發絲，在她發頂吻著:“好了，別說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說給我聽，不差這一時。”

“嗚嗚……”程青青抓著韓曄胸前的衣襟，開始放聲大哭，韓曄的語氣太過溫柔，讓她抑制不住淚水。

韓曄就這麽抱著她，手在背後拍打著，臉上沒有一絲不耐。

等到程青青情緒恢覆後已經是幾十分鐘過後了，她一臉窘境的看著韓曄胸前那片淚漬:“那衣服我幫你洗吧。”

“沒關系，待會就幹了。不帶我進去屋裏看看嗎?”

韓曄看了眼這棟兩層高的矮房，雖然長得很一般但理頭充滿程青青的兒時回憶，他就有必要進去看一看。

“好，我帶你進去看看，很久沒回來了，可能會有一些家具纏滿蜘蛛絲或倒塌，你要小心點。”

說的好像韓曄從沒來過如此卑劣的地方，韓曄好笑的戳了程青青的腦門:“韓太太，妳也太小瞧自己的丈夫了。”

聽到“丈夫”二字，程青青瞧了韓曄一眼，轉了轉眼珠子:“我事先提醒，免得到時候你被嚇到。”

程青青一臉正經的頭頭是道便走到郵筒底下摸出一把生銹的鑰匙，這是程父習慣放的位置。

從前程青青常忘了帶鑰匙，曾在大門口坐上三、四個小時等程父下班回來。

程父總是既無奈又心疼，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會變通，不會像其餘鄰居家的孩子一樣到處去竄門子，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大門口。

以至於程父將鑰匙郵筒底下，以防相同的事再度發生。

“真神奇，鑰匙竟然還在。”程青青是抱著好玩的心態摸向郵筒底下，想不到還真被她給摸著了。

呆楞楞盯著手中的鑰匙，韓曄也不催她，就這麽看著。

過了許久，程青青才鼓氣勇氣將鑰匙插進門鎖裏。

“哢跶!”門鎖打開的聲音重重地撞進程青青的心底，推開大門，一切曾經陪伴自己多年的景色躍入眼簾。

神奇的是，沒有自己想象中的衰敗模樣，家具完好如初，一點也沒自己想象中的破舊。

上頭不知何時被蓋上一層透明塑膠模，以至於不直接曝露在空氣中，沒有遭受到氧化。

暖色系的布置跟韓曄家中的冷色系亦或者是奢華風格大大的不同。

很難想象在這種環境底下，能養出程青青這種個性內向的孩子，韓曄覆雜的看了一眼。

“喏，這是我爸爸的照片，大家都說我們兩的眼睛最為神似，你覺得呢?”程青青像是獻寶似的，拿著桌上擺放的相框遞到了韓曄的面前。

是位斯文俊逸的男人，老實講跟程母並不般配，感覺就是會被程母牽著鼻子走的人，就是個爛好人。

那雙清澈的眼眸確實跟程青青很像，但絕不是基因的那種，當然韓曄自然是不會將這些說出來。

只說了一字:“像。”，滿足程青青心中的念想。

程青青跟程父程母長得都不相像，她真的是程家的孩子嗎?!

心中有了這個駭人的想法，韓曄看向程青青的眸色漸漸加深。

不著痕跡的將視線移開，看了眼手腕上表的時間:“妳跟沈恬他們約幾點?”

韓曄的提醒讓程青青頓時想起這件重要的事，差點就要放沈恬鴿子了。

“還好你提醒了，我差點忘了這事，我跟他們約五點。”

說完看了眼時間，三點半，時間還綽綽有餘。

“那我們先過去?剛看你傳來的地址，是在東北的郊區，完全是反方向，過去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韓曄經常到S市出差，自然對這裏的地域相當熟撚。

“好。”程青青將手裏的相框給擺回原位，沒有打算帶走。

有些東西再不舍，也是必須放手的。

這個位置就是這相框最好的歸屬，誰帶走了就整個變調了，爸爸大概也是這麽想的吧?

程青青看著照片裏的程父彎了彎嘴角，便轉過身朝韓曄那邊望去:“走吧。”

兩人準備離開，經過書櫃，顯露一角的照片在這放滿雜志的書櫃裏顯得相當突兀，韓曄伸手將它給抽出來。

一張泛黃的相片映入韓曄的眼中，上頭的一男一女，韓曄都看過，男的正是程青青的父親，女的不是程母而是……

“師兄，你在看什麽?”程青青看到韓曄站在書櫃前一動也不動，便走過去詢問。

韓曄用手中的外套擋住那張照片，不著痕跡的將那張照片收進衣袖裏。

“沒有，就是看這本雜志似乎是十幾年前的紀念版，所以留意了一下。”

臉上沒有異樣，就跟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噢不對，最近仔細看的話，嘴角上都會微揚15度。

“噢噢。”

沒想到韓曄會對詩文雜志有興趣，這倒是令程青青大開眼界，轉過身推開了大門，將門鎖確實的鎖上，又將鑰匙放回原位。

這一系列的動作，韓曄的目光都隨著她移動。

程父怎麽會認識那個女人，照理來說應該不大可能碰上。

韓曄隨著視線的移動，邊在腦中思量著這件事的悉翹。

眸裏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離開前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這棟充滿程青青童年回憶的房子。

或許，他得找時間再過來看看，韓曄在心中暗想。

……

“我們好像太早來了，這才四點半。”沈恬挽著蕭文的手，看向餐廳墻上的時間。

“沒關系，反正外頭熱，我們待在這裏吹風也挺好的。”

蕭文貼心的將沈恬的長發給撥到後頭，就怕她熱的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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