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青已經率先開口:“不了，我會暈車，我想坐前面。”

那天都被韓曄警告別離何煦太近了，程青青神經還沒那麽大條，故意去招惹他。

更何況會暈車這點是貨真價實的，程青青可沒騙人。

事不關己的看了兩兄弟一眼，便先坐在前面的靠窗位置。

至於身旁會坐誰，程青青不在乎。

用左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風景，司機已經開始開了，但韓氏兩兄弟還站在走道上僵持不下。

“哥，那你就跟阿煦坐吧，我要去跟師姐坐!!”韓徹笑咪咪的往前走去，走了幾步卻發現一動也不動。

原來是後頸的衣領被韓曄給捉住了，韓曄毫不費力的就將百來斤的韓徹給提起來。

“在後面我無法專心工作。”繞過無法反擊的韓徹，成功的坐在程青青身旁。

程青青毫不意外的從書中擡起眼來看一眼，便又默默的低下頭去。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毫無懸念的年長幾歲的老狐貍韓曄獲勝!

“你你你!”韓徹一臉不平的指著已經扣好安全帶的韓曄。

韓曄偏了頭過來:“我什麽?”

左半邊的眉毛一挑，韓徹立刻慫了，趕緊搖頭往後頭走去:“沒，沒有，你做得很好，我確實比較想跟阿煦坐，你果然是我親哥，真了解我!!!”

最後幾個字，用盡全身力氣咬牙切齒的說著。

“當然。”韓曄嘴角一勾，便開始滑著平版，氣得韓徹牙癢癢。

“真羨慕程青青，可以跟老師近距離接觸!平常當班代表也就算了，就連出來玩都要剝奪我們的機會。”

坐在後頭，看著韓曄後腦勺的女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著。

女孩子真的是個很神奇的生物，上一秒還能為了小事而起爭執，下一秒又會為了共同的敵人開始合作。

所謂敵人的敵人正是朋友。

“是沒錯，但今天要是叫妳過去坐老師旁邊，妳敢嗎?”

“還……真的不敢，像那種高冷男神就只適合遠觀，不可褻玩焉啊～”

一臉遺憾的說著，逗的其餘人哈哈大笑。

“對對對!像老師這種的，要是接了地氣就沒那個吸引力了!”

說話的聲音不小，話題又是韓曄，程青青自然完全的收納入耳裏，這是個慣性也是個改不掉的壞習慣。

這些年，只要在報章雜志上看到一丁點有關韓曄的內容，程青青就會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放過去。

微微的勾了嘴角，默默的點頭認同後頭那群人說的那些話。

確實，韓曄要是接了地氣，那還會韓曄嗎?

悄悄的往右邊看一眼，英氣逼人的側臉、象征無情的薄唇、修長宛如藝術品的手指，都跟高中那會兒相差無幾。

後頭那些閑言閑語，韓曄當然也有聽到，身旁突然一股視線，他扭過頭去。

猝不及防的被抓到，程青青來不及將視線給收回。

“好看嗎?”韓曄一臉促狹，看著程青青那微紅的臉頰。

程青青嬌嗔了一眼，便閉上眼準備入睡，車子已經進入顛簸的公路，再不入睡，待會肯定會吐到全身都是。

“開始暈車了?”韓曄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的握住程青青的小手。

有些冰涼，不似正常人的溫度，韓曄蹙起了眉，手又握得更緊一些，想將掌心裏的溫度傳遞給程青青。

程青青搖搖頭，只是有點暈眩，還不至於暈車，將頭倚靠在窗邊開始入睡。

韓曄一手握著程青青一手滑著平版，時不時扭過頭查看程青青的情況。

小臉蒼白，眉頭壟起，嘴角緊緊的抿著，手裏的溫度也沒升溫多少。

這張麟省什麽交通費，坐飛機不好嗎?韓曄埋怨起張麟的辦事不牢。

莫名被點名的張麟正在跟韓徹等人說笑著，突然覺得背後一冷。

“師兄你怎麽突然打冷顫?”韓徹一臉古怪的朝張麟看去。

張麟往背後看了一眼，搓了手臂:“不知道，大概是有人在想我?”

“嘖嘖，真臭美!”

“最沒有資格說我的人就是你!”張麟跟韓徹開始打鬧起來，完的不亦樂乎。

這大概是當學生的天性，無論此時正面臨即將出社會的壓力，但在旅游期間仍然沒心沒肺的說笑著。

前面正是通往S市的九彎十八拐，路程相當危險，公交車司機開車的速度慢了下來，小心翼翼的行駛著。

因配合山勢而打造的公路，可以說是十分彎曲，稍有不慎便會墮入山谷。

每年喪命在此的車輛不計其數，被譽為奪命公路。

程青青睡得並不安穩，隨著車子的顛簸，差點撞在玻璃上，還是韓曄眼捷手快的替她擋住。

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讓程青青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又伸出手替程青青額上的冷汗擦拭掉。

一連串的動作，沒有半點不耐，讓盯著韓曄動作的女學生們一陣愕然。

“老師跟程青青不會是……”

“呸!妳可別亂說，這怎麽可能，盡管程青青變美了但醜小鴨就是醜小鴨，不可能變成灰姑娘的。”

“可是……”

竊竊私語，讓坐在巴士後頭的韓徹等人察覺事情的不對勁，也紛紛走到前面。

“她怎麽了?”

何煦一看到臉色蒼白的程青青，也不管為什麽會靠在韓曄的肩膀上，劈頭就問。

臉上焦急的神情顯露在臉上，韓曄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應該是暈車了。”

“還是我們先請司機大哥開回J市看醫生?”韓徹難得腦筋靈活了一回。

韓曄低頭看了一眼程青青，比起剛常似乎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不用了，明知道會暈車還不先吃藥，自找的。”漠然的將視線給收回，又繼續低著頭看平版，還在上頭做了些點評。

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自己壞話，程青青咕噥了一聲:“唔。”，喬好了位置繼續睡。

面對程青青無意識的舉動，韓曄不動聲色的勾了嘴角，沒有人看到。

“你沒看到她現在不舒服嗎?”何煦也不知是從哪生出的勇氣，語氣不滿的質疑韓曄。

對於何煦的態度，在一旁的韓徹看得心驚膽跳，要知道他從小到大都沒用過這種語氣跟韓曄說過話。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閉上眼為何煦即將面臨的下場默哀。

除了公司那些自不量力的員工會質疑他外，這倒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名目張膽的質疑。

打從上車之後，第一次把手中的平版給放下，興致盎然的朝何煦看去。

手指在膝蓋上敲打著，眼眸微微彎起，嘴上噙著笑:“你很關心她?”

“我……”韓曄一句話便堵的何煦說不出話。

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何煦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韓曄也沒為難他，畢竟現在為人師表，還是得給學生留點面子的。

“第一，我一直坐在程同學身邊，自然是最清楚她暈車的狀態，比起一開始她已經好多了；第二，先不說在這顛簸的山路，距離S市剩不到幾公裏的路程，要是返回J市的醫院，不就讓她多受一次苦。”

每說一句，何煦的眉頭就更皺了一層。

韓曄說的在理，何煦找不出理由反駁，但看到程青青一臉蒼白，就不忍心。

“可是……”何煦還是想替程青青爭取一下。

“回到位置上坐好，程青青我來照顧就可以了。”韓曄帶有深意的掃了何煦一眼。

看得何煦心底發顫，那一眼不像身為老師看向學生的眼神，而是男人之間的平視。

難道……，何煦心裏有些猜測，被他大膽的猜測感到愕然，立即駁回。

這怎麽可能，要是真的，那不就是師生戀嗎?!

學校不允許，現今社會也不能接受，肯定是他多想了。

又過了三十分鐘，程青青慢慢的轉醒。

已經進入S市跟J市的邊界隧道，望入眼簾的便是S市的歷史古跡。

“醒了?”肩膀的重量明顯減輕，韓曄暗自的動了動，驅緩酸痛感，剛才連一丁點也不敢動，就怕擾到程青青的睡眠，

此時的程青青眼眸裏散發出興奮的光芒，還帶點一絲的眷戀。

韓曄記起之前她跟陳嫂的對話，她似乎是S市人。

“嗯，睡得好好，一點的暈車的不適感都沒有。”

這還是第一次搭巴士到別的地方沒有暈車的不適感，難道是自己克服暈車了?程青青美滋滋的想著。

“覺得你剛才睡的枕頭怎麽樣?”韓曄話中帶話的看著她，還刻意的往自己的左肩膀瞄了一眼，程青青這才覺得大事不妙了。

“難道……我，我剛才……”一臉不可置信的比著韓曄的肩膀，只見韓曄皮笑肉不笑的點頭。

程青青咽了一口水，不知所措的咬著唇，看著韓曄在活動肩膀，才小心翼翼的詢問:“我幫你揉揉?”

得到自己要的效果，韓曄身上的氣息明顯的愉悅了不少，但仍然不表外在露，一本正經的朝一臉糾結的人兒望去:“妳覺得現在合適?”

有意無意的掃了周遭一眼。

程青青會意:“那晚上?”

一句話便掉入韓曄編織的陷阱裏，還一臉不自覺。

“成交。”

在程青青沒看到的地方，韓曄不著痕跡的一笑。

果然是個單純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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