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開口的不是何煦，而是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的韓曄。

前幾天才剛被韓曄訓斥過要防範別人的程青青，突然心虛的底下頭去。

韓曄瞇著眼看到腳上濕透的方情，又看到她滿臉的淚痕，有了些猜測。

把視線放到何煦身上，要他回答。

身上的氣場太強，何煦有些招架不住，老實的交待。

“方同學被威脅要幫第四組助紂為虐，否則她爸爸留給她的東西就不還她，但現在東西被丟進湖裏了。”

韓曄用鼻音回應，表示自己聽到了。

猝不及防的將視線轉移到一臉心虛往這邊看過來的程青青身上，程青青正好被逮得正著。

此時的眼眸不再是溫暖淺褐色而是帶點深邃的深褐色，就像是沒有加奶精的黑咖啡。

狹長的眼眸微微的瞇著，嘴角也若有似無的勾著。

別人可能會認為這是韓曄心情好的象征，但曾經研究韓曄整整一個半學期的程青青很清楚的明白，那是發怒的征兆，而且還是最高等級的怒火。

她已經可以想象待會回家自己的慘狀了。

“何煦同學幫忙送方同學去醫護室吧，湖泊的水長年未清理滋生了許多細菌，先去做一下消毒。方便的話，順便送她回家。”

這點小事，何煦自然是不會推辭，只是這樣程青青就落單了:“可是師姐……”

“程青青同學我會負責送她回去，這就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了。”

“程班代表我們走吧，我下午還有會議要開呢，別耽誤了。”

程青青悄悄的朝何煦使了眼神示意自己沒事要他先走，何煦點頭，便先扶著方情離開。

韓曄將兩人的小動作都納入眼底，眸中的顏色更是深不見底。

“跟他在一起很開心?”韓曄隱忍著怒氣，低沈的詢問。

“什麽?”面對韓曄沒頭沒尾的質問，程青青一臉茫然。

開心?跟誰在一起很開心?方情嗎?

“他除了在年紀贏我，還有什麽地方贏過我的嗎?”

韓曄慢慢的逼近程青青，看到那陰郁的神情，程青青下意識的退後:“你到底在說什麽?”

“孤男寡女一起躲在角落，他還抓了妳的手、捂了妳的唇，兩人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

程青青被韓曄逼到退無可退，只能倚靠在榕樹上。

她沒有看過這樣的韓曄，眼眸裏不是平常那般的高冷而是如寒冬般的刺骨，看一眼便覺得全身發顫。

韓曄剛才從教室出來便看到了一男一女前後走到湖泊角落。

兩人的親昵舉動都被他看進眼裏，就像利刃的刀在他的心中劃著，難受得緊。

“你誤會了……”程青青總算是聽懂了韓曄在說什麽，一臉焦急的想向他解釋，小手抓在他的衣角上。

看到韓曄眸中帶著厭惡，程青青的心就糾在一起，十分難受。

但韓曄正在氣頭上根本無心聽她解釋:“還有那個方情，我已經跟妳說過了別走那麽近，妳有沒有想過，要是她跟葉小曼連手起來把妳推下湖裏，妳要怎麽辦?我又要怎麽辦?”

“程青青，做人不要太自私。”

韓曄一臉淩厲的把話說完，把衣角上的小手大力揮開。

程青青原本就白皙，韓曄這一揮，上頭就出現了淡淡的粉色，顯得相當突兀。

臉上的焦急被一片蒼白所取代，左手捂住右手那片紅，程青青微微的勾著唇:“你說我自私?”

“他要抓我的手，捂我的唇難道是我願意的嗎?方情會跟葉小曼串通竊取報告主題，這我又怎麽會知道?韓曄，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運籌帷幄。”

程青青揚起頭來，跟剛才唯唯諾諾的模樣大相徑庭。

“我程青青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沒父母關愛、頻頻在人生道路上受挫的平凡人。要是你嫌我煩、嫌我笨，那我明天就搬出去，我爺爺的手術費我會想辦法慢慢還你。”

盡管是在氣頭上，程青青仍不敢將“離婚”二字說出口，只能避重就輕的帶過。

韓曄一把將她的手給抓著，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太咄咄逼人，努力的不把對員工那套放在程青青身上。

閉上了眼，深呼吸了一口。

“把妳剛才最後的話再說一次。”語氣平穩沒有像剛才的飽含怒氣，但是這種沒溫度的語調才是最可怕的。

程青青也豁出去了，剛才都已經說出口了，哪有差這一次:“我說要是你嫌……”

“唔。”

韓曄低下頭去把那惱人心煩的小嘴給堵住，此刻他已經不想去擔心會不會有人從這裏經過。

經過也挺好，剛好把程青青的名分給坐實了，也不會招來這麽多的蒼蠅圍繞在程青青的周遭。

比平常吻得還要猛烈，像是要侵入骨髓，讓她永遠記住。

對於韓曄將自己的唇給吻住這件事，程青青感到相當不滿。

憑什麽要逗弄的時候就吻自己，就連現在一言不合也吻了上來，當自己是什麽了，這麽沒原則嗎?

程青青忿忿不平的張口咬了韓曄的唇，韓曄嘶的一聲擡起頭來，撫著被咬的地方，有些微的血絲，真沒手下留情，這女人真是!

程青青的眼眸比平常張的還要大還要亮，就跟滿月一樣，一臉不甘的朝韓曄看去。

韓曄最終還是敗陣下來。

伸出手想去揉她那頭軟嫩的秀發，程青青頭一偏，讓韓曄撲了空。

“青青，我只是不喜歡妳跟別的男人走太近。”

不喜歡自己跟別的男人走太近?是在講何煦嗎?那又不是自己願意的，這男人怎麽都說不清阿，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

還不到30耶，會不會太早了?

程青青臉上的神色沒有趨緩下去，韓曄以為他聽不明白又繼續說著:“青青，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接受自己喜歡的女人跟別人單獨相處。”

這句倒是挺有道理的，男人確實不能接受，等等……喜歡的女人?!

程青青愕然的揚起頭，小嘴微微的張開:“你……”

“我說我喜歡妳，那青青妳喜歡我嗎?”

再次伸出手去撫程青青的臉龐，這次沒有撲空，程青青沒有反抗的站在原地。

說是沒有反抗，於其說程青青整個楞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我喜歡妳，那妳喜歡我嗎?

這句話無限在腦海中覆誦著，程青青的腦袋呈現死機狀態無法思考。

他喜歡自己?韓曄喜歡自己?

現在是在夢裏嗎?但剛才被抓住的手還在抽痛，會感到痛就應該不是夢吧?

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

高中時期一直夢寐以求的事，突然降臨在自己身上，這感覺很不可思議、很不科學。

“我……”

對於程青青即將說出的答案，韓曄處於忐忑不安的狀況下。

這比隔天要簽上億合同的心態還要緊張。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何煦跟程青青之間的互動，自己會氣成這樣。

情緒一來便沖動的上前質疑。

看到程青青一直捂著剛才被他抓住的手，上頭的紅腫還未消散。

“還疼嗎?”

沒有等程青青回答，便先將話題給轉移。

說穿了，就是他害怕程青青嘴中的答案，要是否定的，那豈不是很尷尬。

這是他第一次向人告白，要是被拒絕那也太沒面子了。

“不疼了。”程青青輕輕的揉著。

暗自的松了一口氣，還好話題轉移了，不然自己也答不上來。

自己以前確實是喜歡他的，但現在感覺好像又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程青青一時也說不上來。

“葉小曼怎麽聯系上方情的，這妳知道嗎?”韓曄冷靜下來之後，開始分析這件事的細節。

大二傳播學系的葉小曼是怎麽結交商學院大四生簡靈還有方情的?

程青青搖搖頭，對此也相當不解:“不清楚，但依稀有聽到方情的父親似乎在牢裏，有留一個手環給她。葉小曼她們大概就是以此為要挾，強迫方情竊取報告。”

“恩，我再請人去調查看看，要是方情真的受人威脅，那我會請學校將她移除退學名單。”

韓曄不動聲色的程青青的手拉過來，替她揉著紅腫。

程青青低頭看著韓曄的舉動，其實有些疼，右手在當年受的傷一直沒有痊愈，導致不能握筆及提重物，才改以左手為慣用手。

前陣子韓曄質疑自己得是否為右撇子的時候，自己其實是恐慌的，她害怕被韓曄知道當年的事情。

所幸，韓曄沒再提起。

“謝謝師兄，還有就是……”程青青咬著唇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才剛理直氣壯的說要搬出去住，現在又要求他幫忙，這樣似乎有些矯情。

“嗯?”韓曄擡起眉看他，剛才那陰郁的神色早就消失的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往常那副面無表情。

但今天似乎又加了點豁然，像是之前積壓的暗沈茅塞頓開一掃而空。

眸中的顏色，也恢覆到了溫煦的淡褐色。

“剛才方情的手環被葉小曼丟進湖裏了，師兄你能不能請人幫忙把它給撈出來，我知道這要求有些過了……”

“噓!”韓曄用手指抵在程青青的唇上。

跟剛才何煦捂住自己的唇大同小異，但這次程青青不再感到別扭而是感到微微的羞澀，臉龐的溫度逐漸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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