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假日閑來無事，程青青坐在落地窗前一手撫著團子一手拿著平板看小說。

她很少看小說，一來是沒時間，二來覺得裏頭的內容太過於虛幻不真實。

“這女主也太傻了吧?都被劈腿了還幫這渣男還錢。”

一邊碎念著一邊丟了口零食進嘴中，還未咀嚼下去，手機便響了起來。

沒仔細看來電名稱便接了起來:“餵，你好。”

對方似乎沒料到程青青會用如此輕快的語氣，一時不大習慣:“青青，我是媽媽。”

媽媽這個字眼似乎已經在她的生活裏消失了許久，都要忘記這個人了。

嘴中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把書放置到一邊，將團子抱在懷裏:“恩，有什麽事嗎?”

程青青已經竭力所能的克制住想要嘲諷的語氣，心平氣和的回應。

“沒什麽，就是妳很久沒回家了，這個周末看有沒有空回來一趟，把韓女婿也一起找來吧。”

程母難得對程青青和顏悅色的交談，倒是令程青青有些受寵若驚。

但聽到後頭的“韓女婿”這三個，程青青終是不屑的笑了出來。

果然慈母的姿態永遠不會超過一分鐘，一下就露出馬腳了。

“妳有話就直說，沒有必要拐彎抹角。”

打從先前程青青向葉家攤牌之後，程母便有些不大敢打電話給程青青了。

先不說兩人的母女情分本來就薄弱，程青青的態度也跟從前大相逕庭。

擺脫小媳婦唯唯諾諾的姿態，說話毫不留情，更是讓程母感到害怕的。

“青青，我曉得一直覺得我跟小曼比較親但小曼從小沒有媽媽我自然是要多關註一點，我怎麽可能會刻意偏頗呢。”

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這違心之論，程母此時正舒適的趴在按摩椅上讓專人按摩。

嘴裏吐出的話跟現在正進行的舉動，完完全全的搭不上邊，也不知是排練過幾遍，怎能如此的熟撚。

聽到那違心之論程青青竟不覺得難過，反倒是想笑，大聲的笑。

“張嵐女士，妳真以為我不曉得葉小曼是妳當年偷情來的嗎?”

程青青一邊撫著團子的貓，一邊用肩膀夾住手機，漫不經心的說著

“嘶～”程母一聽便立刻從按摩椅上彈跳起來，顧不得身上只剩下一條浴巾，此時已經落到了胸口下，讓在場的男性按摩師大飽眼福。

程父以前舍不得給自己用好的，都把錢花在程母跟程青青身上，有時候還會看到程父獨自一人在房裏修補衣服。

相比之下，程母一直都是穿著當季的最新款。

後來程父去世後，沒吃多久的苦便被葉父接過去了。

身材跟年輕時一樣苗條纖細，臉蛋上的皺紋也不明顯，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讓人看得心底直發癢。

葉小曼的長相百分之八十完全覆制程母，尤其是那雙誘人的桃花眼。

“妳……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程母心驚膽跳的問，也不知道程青青當時聽了多少。

會不會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不行!覺得不可以，她還沒從程青青那裏撈回本呢，怎麽可以就這麽讓機會溜走。

眼裏完全被金錢給蒙蔽住，忘卻了最初那段簡單快樂的日子。

“高中的時候。”

“那……”

程母迫切的想知道程青青究竟有沒有聽到身世那段，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妳放心，我不會到處去宣傳的，我還沒這麽無聊。”

程青青話一說出，便聽到程母明顯松一口氣，以為是程母害怕自己將葉小曼的事說出去。

完全不知道程母是為了另外的事。

“要是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欸，等等!等等!”

“還有事?”

語氣透漏出不耐煩，程青青蹙著眉一臉煩悶的抱住團子。

看到那療愈的眼神，心底那股煩悶才消散了一些。

“就是一開始所說的，周末跟韓……”

程母話還沒說完，程青青便直接插嘴打斷:“我是不會再回去的，那天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呵!吃飯?請問一下，妳知道我愛吃的菜是什麽?妳又知道我討厭吃什麽嗎?”

“這簡單，青青妳不就喜歡吃那個……那個叫什麽來著，我突然想不起來。”

程母絞盡腦汁想從腦袋裏搜尋訊息，無奈沒有任何收獲。

“連我喜歡吃什麽都不知道，還想叫我們回去吃飯。收起妳心裏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別以為妳沒說出口，我就不知道。做人別太得寸進尺。”

淩厲的說完這些話後直接掛斷，將手機調成靜音擱在一旁。

好像沒有自己預期般的舒坦，明明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不是嗎?

“喵嗚～”團子也查覺到了程青青的情緒低落，朝程青青蹭了蹭表示安慰。

程青青撫了團子的毛絨絨的耳朵:“團子你說我是不是很不孝……”

原本看著舒爽的風光明媚景色在此時也沒這麽漂亮了，程青青悄悄的嘆息了一聲。

……

是夜

“師姐，我從昨天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韓徹傳來一則莫名其妙的訊息。

“?”

“我哥他是怎麽知道第四組的報告就是我們做得?也太神了!這不科學!”

這樣質疑自己的哥哥真的好嗎……

不過他說的有道理，韓曄是怎麽知道的?

“是滿怪的，不如你問問他?”程青青把問題推給韓徹，自家親兄弟嘛肯定會說的。

“那個啥，好像也不怎麽重要，求過就好哈哈哈!”

韓徹一看到程青青要自己去問，便立刻慫了。

拜托，誰會這麽傻要深入龍潭虎穴，自投羅網，這種傻事他才不幹呢!!

看到韓徹又再度發慫，程青青沒有掩飾的笑了出來。

好在，韓曄在公司還沒回來，不然看到自己盯著手機傻笑肯定會說自己蠢。

正想打趣，卻看到張麟回覆:“韓徹童鞋，我們來探討探討，關於韓曄是你親哥這件事。”

“……這有什麽好探討的，我有些困先去睡了。”韓徹無語，覺得大事不妙，趕緊開溜才是上上之策。

但此時才晚上八點鐘，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張麟豈是第一天認識他，早把韓徹的脾性摸個透徹。

“行阿，要是今天你不將為什麽隱瞞韓曄是妳哥這件事說清楚，就算你這次期中考第一，程美人也不會是妳直屬師姐。”

“師兄，你這是逼我就範……”韓徹直接傳來了語音消息，能聽出他的絕望。

張麟也依樣畫葫蘆:“錯，我這是恐嚇!”，語氣促狹，韓徹在宿舍裏直拍胸口氣不過來。

最後韓徹還是敗陣下來:“知道了知道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嘛!”，有氣無力似是被逼良為娼。

“一開始看到老師是我哥，我就想退選了。但後來師姐被選中當班代表，江湖道義不允許我就這樣臨陣脫逃，所以我留了下來。”

講正事還不忘浮誇，硬是要刷存在感，這也只有韓徹做得出來了。

“至於隱瞞老師是我哥這件事，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這沒有必要說。因為承不承認，他都不會看在我是他弟的份上善待你們。”

一針見血的評論，程青青隔著屏幕連連點頭。

沒錯，韓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就算現在兩人同住屋檐下，照樣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

真的是太中肯了!!

程青青癟著嘴想著，沒有看到站在自己背後的人。

團子早就發現了，還擡起眼皮看了一下，旋即變繼續窩在程青青的懷裏，一點也不把男主人放在眼裏。

韓曄仗著身高優勢早就將對話內容一覽無遺，對於韓徹的直白倒是沒多少意外。

“他倒是挺識相的。”

“對阿，我也這麽覺得。”

不對，怎麽會有人說話，莫非……

程青青下意識的回完話才發現不對勁，緩緩的扭過頭去，果真看見了不知何時回到家的韓曄正在將外套掛在衣架上。

“師兄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不會把那些對話都看完了吧?程青青在心中祈禱著。

韓曄一邊愜意的拆著袖扣，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不早，剛好把對話看完。”

又是一擊斃殺的一句話，程青青無語，默默的低下頭把手機屏幕覆蓋在桌上，捧著團子尋求安慰。

“想知道嗎?”韓曄坐在對面捧著平版繼續處理公務，說出來的話就像是隨口說說，頭連擡都沒擡。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程青青摸不著頭緒:“什麽?”

打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韓曄擡起頭來:“我為什麽知道那是妳們的報告，不想知道原因?”

“想想想!!”程青青飛快的點頭。

韓曄滿意的一笑，朝程青青勾勾手指。

這逗寵物的行徑，讓程青青提高警戒，總覺得韓曄臉上的神色不懷好意:“你要幹麻?”

“妳不是想知道，坐這麽遠我怎麽講。”韓曄挑眉，一副正人君子，讓程青青深深感受到罪惡感。

乖乖的坐在韓曄的隔壁，將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著，像是小學生在面對師長的姿態。

韓曄失笑:“這裏不是學校，妳放松點。”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天知道坐在一個氣場爆表的男人是多麽難松懈，似乎一松懈便會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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