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03戰奴-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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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專家回到辦公室繼續討論工期進度和方案, 沈臣卻屁顛屁顛跟著青巒去了後面的廠房。

青巒旁若無人站在工作臺前繼續中午沒做完的活計, 沈臣也似習以為常就站在一旁,略有些擔憂地問道:“難得安小姐允許你參會, 你怎麽不趁機露一手?是真的沒什麽意見麽?要不現在就與那三位再討論一下方案或者進度的問題?”

青巒的唇角浮起一絲自嘲的淺笑:“沈經理,您確認那位安小姐是因為欣賞在下的才能才讓在下參會麽?安小姐對那彬彬有禮殷勤備至的男公關視而不見, 卻總是盯著在下打量,多半是在下這一款更能引起她的興趣。如果在下可以自己做主, 實在是不想跟這單生意。”

“我的好師弟,千萬別撂挑子啊。合同裏簽的明明白白,而且特意寫明你要全程跟這個項目,最好每天都向安小姐匯報一下進展……若是毀約,我可惹不起那個帝都的安家。唉, 早知道就不讓她參觀廠房了。”沈臣擺出無辜的樣子。

“沈經理太可客氣了。在下知道您一心為了公司拓展市場, 安小姐這種大客戶總是要千方百計留住的。在下在這裏做工, 這麽多年承蒙您和令尊照顧, 自當全力回報。再說在下也沒資格拒絕您的安排。合同都簽好了,議論安小姐的為人做派也沒什麽意義了。”

青巒嘆了一口氣, 轉開話題,“其實那三位專家各有所長,他們自然會制訂合理方案規劃。在下聽憑吩咐, 做老實本分的工人, 也不是混不了2個月。沈經理,今晚是少東家來收賬的日子。明天上工的時候,在下還能否照以往慣例肯請您批準4個小時病假?往後幾天在下定然會加班趕上進度。”

提起青巒那個讓人頭痛的少東家, 沈臣不禁面色微變:“其實若按照往常情況,你休息一整天都無妨,之前你研發機甲那個項目時間也不是很著急,往後幾天不必急著趕工。只是明天萬一安小姐一時興起來工廠巡視,問起你為何沒在,我該如何解釋呢?”

合同裏寫的明明白白,安小姐的訂制項目在整個工期內青巒必須隨叫隨到,的確是不好解釋他為什麽不在工廠裏幹活。

青巒的眸色一黯,輕抿嘴唇認真說道:“那還是不請假了,就算安小姐不親自來,工廠內也會將時時生產流程監控發給客戶,萬一安小姐的下屬發現端倪提出質疑……會讓沈經理為難的。”

沈臣耐心安慰道:“你那位少東家……他每次來總是要將你折磨一番。我怕……也罷,明天讓主管給你安排一個遠離監控攝像頭的位置,你量力而行,若覺得身體無法支撐,稍事休息沒人會計較的。”

“每兩個月就要應付一次,這麽多年也算是習慣了。”青巒淡淡笑了,表現出不以為然的樣子,“少東家不算完全糊塗,請您告訴他,從明天開始安排在下承擔一項重要的活計,客戶是一般人都不敢惹的帝都星權貴安小姐,耽誤一天工作倒扣薪水。少東家向來欺軟怕硬舍不得錢,自然就會有分寸。”

話雖這樣說,當日深夜,趙家少爺乘興而去之後,沈臣還是不得不帶了醫藥急救箱來收拾血腥的現場。

這是廠子裏的公用浴室,工人們下班後都會沖澡洗去汗水和塵屑,換上整齊的衣物離開廠房。有家的回家,住在廠內集體宿舍的食堂用餐後回屋睡覺,勞累一天洗個熱水澡也算是體貼的福利。

公用浴室並不是上檔次的那種洗浴中心,只是貼了一些樸素的白瓷磚,便於清潔。每個噴頭之間並沒有裝隔斷,都是開敞的。進門左右手兩面墻上各有四個噴淋,對面是高窗,浴室中間放一排木凳子,方便人坐著沖洗。這些木凳子是活動的,拉到墻邊之後,中間就能空出一大塊場地。

夜深人靜的時候,沒人會來浴室。只是每兩個月,趙家少爺來收賬順便檢查一下青巒的工作情況時才會用到。

為什麽選在浴室,答案顯而易見。

沈臣看了看地上的血跡,擡頭望著依然被繩索吊在房梁下面的青巒,深深嘆息。

青巒未著寸縷的身上遍布各色綻裂血口,還混雜著一條條青紫色的瘀痕,這些猙獰的新傷一看就是皮鞭和電棍毒打所致,囂張地壓在尚未完全愈合的舊傷之上,觸目驚心。

青巒的手腕不堪身體的重負,被繩索勒破皮肉勒出一道道血痕,他的頭低垂,臉色蒼白,雙唇被咬破幹裂無色,人已經昏迷不醒。

沈臣知道青巒不想讓更多的人看到他這種狼狽的樣子,所以從來都只是獨自來收拾。他放下藥箱,踮起腳尖,費力地松開繩索,再扶著青巒無知覺的身體,慢慢將青巒放倒在靠墻的木凳上。他熟練地為青巒註射了一針清醒劑和止痛針,然後拿起角落裏用來沖洗打掃的水管開了閥門,迅速消滅墻上和地上的血跡汙濁。

其實與上次相比,今晚青巒的傷並不算太重,沈臣懷疑青巒清醒後甚至還有體力能自己爬到淋浴下邊沖洗傷口。只要不是傷筋動骨只要手腳還能動,青巒絕對不想讓旁人近身照顧。哪怕是出於好意,幫他處理傷口,都會遭到拒絕。他不喜歡被人碰觸身體,同性和異性都不接受,這一點沈臣是相當清楚的。

青巒長相俊美,這等容貌又是奴隸,小時候多半會被主人當成洩yu的物件使用,難免有過不堪的經歷,那種傷害帶來的陰影不是隨便就能忘的。現在青巒靠機甲設計制造的獨門手藝賺錢也算是稍微熬出頭,好歹比被送去**賣身賺的更多,他的主人才暫時放過他。

青巒的主人放過青巒,並不等於少東家也這樣通情達理。

青山農莊的主人趙國棟妻妾眾多,年近花甲卻只得了一個兒子,就是那位趙子君趙少爺,從小寵的沒邊。趙少爺身為趙家獨子,向來是橫行無忌,從小不學好,年紀不大,吃喝嫖賭卻樣樣精通,最擅長的就是敗家。

趙國棟在帝都當官的時候斂的財,沒幾年的功夫就已經被趙子君敗光了,還欠了數額不小的外債。幸好趙國棟在紫丹星早年置辦了田產地產,名下還有百十個奴隸。這些奴隸被租借出去幹活賺錢,總比養在家裏被趙子君禍害劃算。

青巒無疑是這些被租出去的奴隸中最能賺錢的一個。

麒麟公司包吃包住,工錢收入按照承擔的項目收入分成。就算國法規定,無論奴隸從事哪種行業,其收入都不能超過同一家公司同一時間內平民雇員最低收入的三分之二,青巒仍是趙家十分看好死攥著不肯放手的搖錢樹。

因為青巒除了正經做工參與生產機甲,還利用業餘時間兼做仿真機甲模型。經他手制作的模型精致度可以媲美高端工藝品,對於機甲收藏愛好者極具吸引力,能賣出很高的價錢,這種錢與參加常規項目生產工作不同,每賣出一個的收益可以單獨與麒麟公司結算分成,不受法律規定那所謂三分之二普通工人薪酬的限制。

奴隸屬於主人,奴隸制作的物品也是屬於主人的,趙家擁有絕對權力處置青巒制作的任何物品,僅僅需要支付材料和場地工具等成本給相應的提供者。趙家與麒麟公司早就簽訂了協議,公司允許青巒在常規工作之餘可以使用公司的材料工具制作仿真機甲模型,模型售賣後的收入按照五五開由公司與趙家分成。

除了青巒要額外付出更多的勞動之外,他的主人和他所在的公司兩家都有賺頭,自然也就很少紛爭。

趙子君最討厭的就是親爹罵他不爭氣,最恨別人誇讚青巒手藝好能賺錢。這也不能怪趙子君心狠手辣,哪個兒子總聽自己的親爹說養兒子還不如養一個奴隸,能有好心情呢?

於是每兩個月,趙子君就借口替父親來檢查名下奴隸工作情況這種理由,到麒麟公司折騰青巒。仿真機甲模型這種商品的銷售,都不是能確保每月有固定收入的,有的時候收入多,有的時候收入少。多收錢的時候沒見趙子君臉色好看,因為回去肯定又聽到親爹誇青巒;少收錢了,趙子君一定是會狠狠責罰青巒。

這個月青巒的業餘時間都花費在協助沈大師研發一種新型機甲上了,只隨便做了2個可以賣的模型成品。這給了趙子君充足的理由,讓一眾跟班毒打青巒以示懲戒。要不是害怕明天青巒真的無法出工,破壞了麒麟公司的大生意,倒扣薪水,或許青巒的傷勢會更加嚴重。

清醒劑的藥效很快就發揮了作用。

青巒掙紮著爬起來,吃力地扶著木凳挨到最近的一個噴頭下邊,按動開關。他只打開了冷水。多年經驗讓他明白,綻裂流血的傷口和瘀痕沖冷水,身體似乎更好受一些。

“你醒了,看看那些藥夠麽?不夠我明天再買點。”沈臣指了指藥箱,巧妙將視線避開了青巒虛弱搖晃的身體,只好似專心致志地沖洗地板。

“又讓沈經理麻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在下。在下緩一會兒就沒事了,讓在下收拾這裏就好,也不會耽誤明早上工。”青巒的聲音沙啞,虛弱低沈,明顯是在硬撐。

沈臣知道青巒的自尊心很高,便換了一種說法:“我有潔癖,若是放著這裏不收拾幹凈,心裏膈應沒法睡覺。你別啰嗦了,趕緊處理你自己的傷。一會兒再讓我聞到血味就扣工錢。”

青巒當然知道沈臣的好意,他也確實沒力氣多說,便不再執拗。

看著青巒沖洗幹凈,熟練地自己敷藥,用紗布包好了幾處大傷口,沈臣又忍不住嘮叨道:“明天你帶上點止痛片。安小姐那種貴族姑娘多半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就算有空關註工廠這邊的進度,大概也要下午了。別人去查都好糊弄,我看你明天不用一早到工廠上工,多些時間好好休息。”

青巒咬牙推辭道:“在下真的沒事,也無需特殊照顧。早上我能夠照常出勤。但願安小姐沒有少東家這種癖好,這個項目兩個月工期一晃就過,其實不難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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