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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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地為牢, 囚他在人間;歷千萬苦痛,永不得真愛。

男主背負著這樣的詛咒而生,活著只為償還孽債。

作為大反派的你是註定要傷他負他的那個人。

你們隨緣而聚,應劫而分

紅塵泣血, 鴛夢難圓,恩怨癡纏,沈醉夢中。

十年悲苦, 付之一笑, 傾了天下,只為相擁。

……

前一刻還躺在紫檀木棺材裏抱著唐餘僵冷身體的安如昔,這一刻醒來,手邊空空如也, 並沒有她的唐餘。有些昏沈的腦子裏回蕩著系統故作憂傷的背景聲音, 不免暴躁道:“說重點!否則別想我買你道具!”

系統立刻恢覆正常:“安如昔, 鑒於你在新手世界的出色表現, 第二個世界適當提升了任務的難度等級。”

安如昔除了接受,並繼續“享受”,還能怎樣?好在她早有預感, 語氣也算是平和下來:“然後呢,我記得唐餘的靈魂應該是與我一起到這個世界的對不對?”

“唐餘的魂魄當然是跟來啦, 並且已經成功融在這個世界男主身上, 不過他能否覺醒上一世的記憶,就要隨緣(機)啦。”系統見縫插針,強勢推銷道, “要不你先攢點積分?本系統可以幫你推薦最合適的道具,比如能增加唐餘覺醒的幾率的,還有那種甚至直接激發他前世記憶的道具,考不考慮預訂一下?”

安如昔不為所動,維持冷靜地問:“那麽男主是誰?現在哪裏?”

系統擺出奸商嘴臉,吝嗇道:“這個世界難度適當提升了,沒有免費信息推送,請付積分了解。”

安如昔的積分在新手世界結束的時候,為了增加唐餘的魂魄在這個世界覺醒的幾率,全都兌換一空。她如今除了隨身空間那些壓箱底的物資,積分上可謂一窮二白見了底。她琢磨著這是要幹點什麽壞事,才能增加積分呢?

也許是難度等級提高,系統這一次並沒有給安如昔太長的適應角色的時間。也就是殺幾個人的功夫吧,她必須盡快進入狀態。

風很輕很柔,繽紛的落葉點在安如昔的布衫上,枯綠、橘黃、艷紅、一片疊著一片,乍一看,像是繡上去的五彩斑斕的細碎花朵。

這一世的她擁有高挑卻不顯柔弱的身材,借著手中刀身映著的影子,她能看清自己白玉似的臉龐上星眉朗目,只消微微一瞥,就能帶出一股肅殺之意,便是濃濃暖春炎炎酷暑讓她的眼神掃過,也會讓人頓覺冰寒入骨。

安如昔暗暗松了一口氣,新手任務長公主的冷酷表情僵硬臉可算是沒白練,這個世界可以繼續使用。

接著她發現自己穿著男裝,毫無違和感。差點連安如昔自己都以為傳錯了性別。還好,只是裹胸勒得有點緊,胸口不是真平。

她現在還無法控制身體,只能感受到周遭環境,她盈盈靜靜地站在樹下,拿著刀欣賞著落葉飄飛,本是很美的畫卷,無奈俗人壞了意境。

安如昔聽見一陣奇異的風聲,開始時宛如遠處的蚊鳴,忽然間變成了近處的風吼,轉而又似天威震怒下的海嘯。

鬼哭狼號,天地變色,人神皆驚。

就在這一陣氣勢連綿如海嘯般的呼嘯聲中,出現了一條黑影,仿佛隱藏在滾滾烏雲中的靈蛇,從雲破日出的萬道精芒中穿出。靈動萬變的蛇影,帶著淒厲的風聲,幾乎就要纏繞上安如昔的咽喉。

她的右手將刀柄握的更緊。左手卻下意識將樸實無華的刀鞘也握緊,像是端起了一把劍,反撩席卷而來的鞭身。右手的刀卻攻向另一側樹身暗影。

這個身體的原主,看來武功不俗,甚至是左右手都能純熟地使用兵器。不知她掌控身體後能否將上一世的武功融合進來,更上層樓。

她右手這一刀的速度和變化都是一流的,可這仿佛並不是致命的一刀。

對手顯然還活著,從鞭風襲來的地方爆出一聲冷笑。笑聲中閃出一條身高七尺的大漢,大漢的手裏拿著一把板斧笑得猖狂極了。

“看你拿的刀像模像樣,貌似高手,想不到你竟然對著空氣出招。”

安如昔不怒反而微微一笑,刀尖向下,滴血入土,聲音低沈含著一絲冷意:“這麽說,躲在樹後扣著滿把暗器的不是人了?”

大漢這才看到樹身附近的暗影有了些微的變化,原來那是融在影子裏的一團人影,穿的衣服甚至連裸露在外的肌膚都塗了不知什麽油彩,與周圍的環境一般無二,只是這人早沒了知覺的身體僵硬,慢慢倒下才露了破綻。

大漢面上動容,卻不再說話,急揮手中巨斧,勢若雷霆。

安如昔刀鋒輕輕一轉,攻向大漢肘下。

大漢寬闊的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個人,一個看起來很滑稽的侏儒,侏儒手裏拿著一條絲毫沒有滑稽之意的長鞭。長鞭和巨斧幾乎是同時向安如昔身上襲去,甚至比斧頭還快,這一鞭抽下去的部位,恰好彌補了大漢開闊兇猛的巨斧招式中所有的空隙。

而且這一鞭是從高處抽下來的,侏儒的身材雖然矮小,卻站在一個高大的巨人肩上,相當於一個一丈高的巨人,這種出鞭的角度是絕無僅有的。

巨斧剛,長鞭柔,又好像有四只手的巨人同時使出至剛至柔兩種極端不同的武功,讓人防不勝防。

安如昔修長的身體突然以一種無法想象的奇異角度扭曲,手中的刀鋒依舊平穩的滑出。

刀光一閃,美若夢化碎羽,讓人什麽都不能去想了,維持著一瞬的空虛。

那一刀仿佛滑過了大漢的脖子,也滑過了盤住他脖子的那兩條畸形的腿。然而那雙腿沒有斷,脖子也沒有斷,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紅痕而已。

安如昔收了刀退在一旁,輕撣身上的落葉,神色平靜。

大漢沒有動,盤在他脖子上的侏儒也沒有動。

大漢似乎想要張口說什麽,可是他脖子上那道淡淡的血痕忽然間加深加濃了,汩汩地開始冒血。侏儒的腿也變成了紅色。

大漢的脖子從那道血痕間一折為二,鮮血忽然如泉湧般飈出來,大漢的頭顱竟被這一股湧出的血水噴飛。侏儒也被這股血水噴走,像斷了線的人偶栽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系統通知,安如昔獲得30積分,角色已經完全融合。她不免有些沮喪,上個世界揮霍上萬積分買道具眼睛都不眨的感覺,不知何時才能恢覆。這個世界,身為大反派的她,殺一個人才10分,好廉價,好累。

安如昔用上個世界磨練出的邏輯分析,眼前被自己殺死的這三位,看起來像是江湖人,不知是善是惡。好人壞人或許積分不同,可她若為了刷分濫殺人,積分增長也不見得有多快,萬一不小心好人殺多了將來洗白起來似乎更難,還是盡量克制一些,早點觸發支線或隱藏任務,收益也許更豐厚。

再者,手頭分少什麽信息都沒有,這到底是什麽世界,啥都沒搞清楚就逼她殺人。好在她武功高強,這也算是正當防衛不?

萬事開頭難,玩游戲養成的習慣,安如昔反正閑著沒事,彎腰低頭將這三個人的屍體翻了一遍,搜羅了一些輕便好拿的值錢物品,卻沒有發現這三人的身份證明。這三個人更像是殺手,出任務的時候不帶任何標記。

翻到那侏儒的時候,安如昔發現了一張燙金的請帖,寫著藏劍山莊莊主為長女百裏紫蘇辦生日會,遍邀天下英雄。凡收到請帖的,均可在臘月二十之前持帖趕往彭城藏劍山莊參加盛會。請帖並沒有寫發給誰,大概就是最莫等不具名的邀請函,或許是這三人從別人身上拿到的還沒來得及處理。

系統提示:恭喜安如昔觸發支線任務,去藏劍山莊與百裏家的小姐訂婚,完成任務後將獲得兩萬積分和特殊道具。

比起新手世界完成支線任務的十萬積分而言,這個世界的支線任務怎麽才兩萬積分,似乎有點少啊。可是目前安如昔僅有30積分,數據教會她做人,兩萬積分的支線任務怎麽可能不接?

就算她明明是女兒身,還要硬著頭皮跑去騙婚百裏家的小姐,這種騷操作什麽的,一看就是為大反派量身定制的。

從遍邀天下英雄參加生日會,發帖連受邀人都不具名這種信息判斷,藏劍山莊的主人難道是廣撒網尋覓青年才俊,給自家女兒找老公的?真心希望百裏家不只過生日的那一位大小姐需要找老公。否則僧多粥少,她身為女子要和一票江湖真漢子搶女人,想一想就覺得風險太高。

“30積分能不能了解一下我這個原主的信息?”安如昔對系統溫聲細語懇求了一下。畢竟主線任務是堅持大反派的人設不能崩啊,連自己姓名身份都不知道,很容易作死。

系統倒是見分賣貨,扣了積分立刻回覆道:“這個世界你的名字依然是安如昔,前朝偃國末代君王安璘的遺腹女,生母楚姬仍健在,委身玄機閣閣主韓銘。你在江湖中的公開身份卻不是玄機閣的人……”

原來還是公主啊,出身夠尊貴,可惜所在的國已經亡了。安如昔等了半天要聽下文,系統卻不再吱聲:“沒了?這麽短小?”

系統“吱”了一聲。

“好吧,那玄機閣聽起來很酷的樣子,我生母既然委身於閣主,那我與閣主什麽關系?是不是一身武功從繼父那裏學來的?”安如昔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系統無奈道:“看在上個世界你買過那麽多昂貴道具的面子上,本系統私下透露一些信息。你母親為了覆國大業,一直將你扮成男子,秘密撫養,你繼父並不知你是女兒身,也很少與你見面。可以說你和韓銘之間就是普通路人關系。”

安如昔臉冒黑線,與聽起來很有資歷的玄機閣主是路人關系,被藏起來養,親媽難道怕這位後爸覬覦她的美色不成?

“別擔心,這個世界雖然難度系數加大,但是身為大反派的你依然有作的資本。”系統耐心誠懇地解釋,“比如武功很高。”

“我的武功師承何人?能否公開施展?”安如昔多留了一個心眼,畢竟大反派還女扮男裝行走江湖,雖然武功高強,可萬一出手就被人看出是邪門歪道的來歷,怕是不好混呢。

“本系統只能回答你的武功並非韓銘所授,但是玄機閣曾經滅了好多名門正派,搜羅了不少武功秘籍。你天資聰穎,先有你母親搞到的武功秘籍打底,後來又四處偷師,純屬自學成才……”

積分消耗一空,別說男主是誰在哪,就是自己在江湖上的公開身份都沒機會問。她不禁感慨,剛才送分(死)的人怎麽沒有更多一些。

安如昔只能暫時壓抑住焦慮的心情,琢磨著還是應該先去將支線任務完成。有了兩萬積分打底,男主的消息不難買到,說不定運氣好還能得到實用的特殊道具。

她現在可是刀法高絕深藏不露的美少年,男裝打扮行走江湖還算方便。慶幸的是附近就有村莊,輕松打聽到她要去的彭城藏劍山莊就在百裏之外,不算遠。

騎馬依然不是安如昔的強項。她用搜刮來的財物做盤纏,雇了馬車,日夜兼程(一路吃睡),養精蓄銳,終於行到彭城附近的雙來鎮。

雙來鎮是從北往南進入彭城的要道,鎮上店鋪林立,百業興旺,客商川流不息,不過據說繁華都趕不上彭城的十分之一。這裏原是北方大國偃國的邊境要塞,十八年前偃國被中原霸主凜國吞並,雙來鎮也從百年邊境變作內陸小鎮。

而彭城原是凜國邊境第一大城,人口和規模是雙來鎮的十倍不止。

城北修建的是高大巍峨的城墻,西部依著劍山形成天然屏障,東南湖泊連片,貫通凜國開鑿的人工運河,向南方往來船運極為方便,形成了一個水路中樞,南來北往商賈雲集。

凜國武林四大世家之首的百裏世家,其家族聚居的藏劍山莊就在彭城外劍山之上。據說當年凜國的軍隊北上擊潰偃國,藏劍山莊的人明裏暗裏出力不小。偃國皇族和重臣,有不少人都是被百裏世家的高手行刺而亡。

安如昔也是慢慢才了解到上述信息,算一算自己這位偃國的亡國公主,與那百裏世家可算是世仇了?這樣一想,她女扮男裝跑去騙婚百裏家的姑娘,心理負擔是不是可以小一點?

安如昔決定先在雙來鎮休息幾日,湊齊更有吸引力的行頭,把自己好好包裝一番。大型聚會,人看衣裝,她不能洩漏自己的真實身份背景,那就要編一套看起來對姑娘有吸引力的說辭,才好下手。

時過正午,雙來鎮最有名氣的酒館大堂內用飯的客人非常多,桌桌爆滿,客人們推杯換盞交談說笑十分熱鬧。

看得出這些天鎮子上武林人士暴增,已經壓過了原本衣著正常的商旅。滿目皆是些奇裝異服持刀拿劍的男男女女,或是一人獨處,或是三五成群圍坐一桌高談闊論,聊著最新的江湖逸聞。

安如昔每天都在這裏用餐,屬於獨行客哪一種倒也不算突兀 ,隨著江湖人士增多,她不用多嘴問就能聽到不少武林消息。

今天,臨窗能看到街景的那一桌只坐了兩人,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是名門正派的弟子。面前桌上擺的清茶素齋,用飯說話都是斯斯文文,與一眾動不動就吆五喝六的江湖粗人明顯上了一個檔次。

這一對年輕男女容貌俊秀,具都衣飾不凡,卻穿的是統一制式的藍色長衫,隨身佩戴的寶劍也是同款。在兩人的衣服和劍鞘顯眼的地方,都繡著一把白色的寶劍,類似某種徽章的樣子。

據安如昔這幾日觀察,這基本就是名門大派的高徒或者武林世家的子弟標配裝扮,雖然她還不知道這兩人來歷,不過周遭的江湖人都似敬畏這兩人的背景,輕易並不敢招惹的樣子。

安如昔偏巧就坐在那兩人鄰桌,她壓了壓頭上戴的鬥笠,帽檐低垂,假裝偏過頭去看另一群人鬥酒呼喝,實際上卻被這對男女正在談論的事吸引了註意力。

這對年輕男女一邊吃飯一邊閑聊。

其中年長一些的青年說道:“師妹,前兩天我出去辦事聽說了一個有關絕刀門玉面公子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啊?”

少女好言央求道:“師兄,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來聽聽。”

青年的語氣透出幾分凝重的意味,道:“我怕說出來,師妹你會傷心啊。”

“是玉面公子出了事情?”少女焦急發問。

“他武功那麽高怎麽會出事情呢?”青年說道,“其實,據說他這次也受邀來藏劍山莊,為的就是與百裏家的小姐訂親。”

“訂親?”少女聞言吃了一驚,急切道“那玉面公子不是曾經昭告天下,為義父報仇之前決不婚娶嗎,怎麽又要訂親了?”

青年解釋道:“訂親又不是真的婚娶,再說女方是百裏世家的小姐,他們絕刀門在北方也是名門正派,兩方算是門當戶對,很般配的。”

“怎麽會這樣呢?”少女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嘆息。因為她知道,若論品貌出身才華武功,江湖中的女子又有幾個能及得上百裏家的大小姐,百裏紫蘇?就算她是天劍宗嫡傳,年輕一代裏資質最好的女弟子,卻也比不上百裏紫蘇的才貌和鄔工。

“玉面公子要娶的人,可是百裏紫蘇?”少女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這個倒是沒有準確消息。百裏世家雖然有兩位未出閣的小姐,不過據說那位二小姐體弱多病,論相貌武功都與她的姐姐沒法比,況且又是庶出。玉面公子要娶妻,自然會選大小姐的。”那青年似是安慰師妹,又有幾分憧憬道,“若咱們這次去藏劍山莊參加盛會,能近距離見到玉面公子,我倒是真想向他請教武學呢。都說他是百年難遇的刀法奇才,卻不知與咱們天劍宗的劍法相比,哪個更厲害。”

“就算有幸與玉面公子結識又能怎樣?”少女的關註點與她的師兄截然不同,似乎有些沮喪,飲了口清茶,眼神飄向窗外的街道。

青年很是了解師妹的心思。絕刀門掌門玉面公子李如昔,拋開武學的成就不談,單輪容貌據說是生的極為俊美,氣度高雅,宛若謫仙一般,幾乎是所有江湖少女的夢中情人。別說他曾有誓言在先不談婚娶,就算他可以三妻四妾,舉目江湖又有幾個女子能配得上他的才情智慧人品武功?

少女忽然低聲叫道:“師兄,你看外面那個人,他會不會是玉面公子?”

“哪一個?”青年聞言急忙向窗外望去。

“就是那個戴著鬥笠,一身黑衣騎著一匹黑馬的人。”

青年依著師妹指的方向只看到一個背影。其實他只是遠遠望見過玉面公子,見面都未必認得出,哪裏能從一個背影就分辨那人是誰。

安如昔就算外表像男子,內心依然是女人,一個聽見別人議論美男子,會多留幾分神的女人。她也看到了那騎馬的黑衣人,那男子身材挺拔修長,四肢勻稱,駕馬的姿勢非常優雅,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他的背上背了一個長條形的包袱,應該是一把武器,可惜鬥笠遮住了他的面貌,無法窺見真容。不過光是這矯健的背影,就算那不是那少女思慕的玉面公子,想必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不知為何,安如昔想到了唐餘。

唐餘騎馬的樣子,和她攬著唐餘的腰,一起騎馬趕路,身體緊緊相貼在一起,起起伏伏的美好時光。

藏劍山莊的地牢之內。

百裏紫極的聲音並不大,卻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酷:“那件東西在什麽地方?”

“……”譚溢垂著頭,淡淡地笑著,不回答。

他的美是出塵清麗的,盡管身處黑暗陰森散發著腐臭的地牢。他的笑是明艷動人的,盡管是被鐵鏈繩索吊起,僅有破布遮羞的身體傷痕累累,仍然無法減弱一分神采。淡淡的一笑,就可以照亮鬥室,動搖人心。

百裏紫極轉過頭,避開了那輕易就能迷惑人心的笑容,維持著冰冷的語調:“說話,告訴我,我就給你個痛快了結。”

沈默。

然後是鞭子劈啪擊打在□□上的沈悶響聲,和幾乎細不可聞的痛苦□□。昏黃的油燈下,四散的血花是暗紅色的,被鞭子揚起,又飛濺在四壁,如雨。

“那件東西是不是已經在玄機閣那個人手裏?”百裏紫極焦躁地問,他扳起譚溢清瘦的下頜。就像他預料的那樣,譚溢仍然睜著眼,不過眼神卻飄向不知名的遠方。百裏紫極咬牙切齒,英俊的臉有些扭曲:“這樣,是默認了吧。說出那個人的下落。”

“別說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譚溢輕輕的回答,唇畔溢出鮮血,聲音虛弱,語氣卻非常幹脆。

百裏紫極抑制不住狂怒,狠狠甩了譚溢一個耳光,罵道:“不過是那女魔頭的孽種,看你能猖狂到何時!這一次武林大會就是要公開你的惡行,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如果不想死的很難看,就趕緊招供!”

譚溢忽然閉了一下眼睛,像是傷痛暈厥,可是只呼吸間再睜眼的時候,眼神變得極為陌生,幽深冷寂帶著化不去的蒼涼之意。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百裏紫極,神情仿佛在看一團垃圾。

百裏紫極被那眼神一掃之下,竟然由心底生出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明明那個被鎖鏈纏身傷痕累累已經奄奄一息的人是譚溢,為什麽對方的眼神突然變得那麽可怕?

百裏紫極覺得或許是在這陰森地牢中太久,自己一無所獲疲憊恍惚,才會有那種錯覺。譚溢從小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囚徒,被逼到如今的份上,也不過是平素裏慣受折磨咬牙硬撐而已。譚溢從來不會反抗,只知道逆來順受。

百裏紫極揉了揉額頭,丟下被血水浸透的皮鞭,再一次失望地離去。時間不多了,萬一有人走漏風聲,玄機閣真的派人摸上門來,怕是就不好辦了。

牢房的鐵門再度鎖緊。

殘燈如豆,微弱的光掙紮了一會兒就被黑暗吞沒。

譚溢的身體再也支持不住,整個人又一次徹底陷入昏迷。

屬於譚溢的傷痛往事在夢中重現。

夢裏,是初冬的一個早上,天空中飄著細細的雪花,寒風凜冽。

譚溢直直地跪在院子裏,單薄破爛的衣衫映襯著他蒼白的臉。只是七歲的孩童,但那如水的眼眸中卻沒有天真燦爛,只剩下哀傷和恐懼。

藏劍山莊莊主百裏信指著譚溢,對身旁不到十歲的錦衣男孩說道:“紫極,看到沒有,他就是那個女魔頭之子,囚在咱們藏劍山莊,可以隨便打罵。他如果膽敢反抗還手,就告訴為父,為父會加十倍懲罰他。”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故事開始。

慶祝開站,肥厚大章,期待大家持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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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升級期間,我被通知改書名···《好名(聲)都被占了》,哈哈不知道第幾次改,都詞窮了。

此前文案總被鎖,改名也好幾次了,之前都不和諧··這個目測還行吧,大家多包涵。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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