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01貢品-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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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餘清醒的時候, 才發現自己是在一間陌生的囚室之中。

手腕腳腕甚至頸項上都拴著精鐵鏈條,鏈條長度有限,控制著他的身體活動範圍,無法達到囚室鐵門的位置。

整個房間沒有窗子, 也沒有任何家具擺設,只有墻上鑲著一盞昏暗的油燈,亮光微弱忽明忽滅。

唐餘的上衣已經被人剝去, 左臂原本包紮的傷口似乎被人扯開檢查過, 再包回去的時候敷衍潦草。下衣還在,只是右腿那處劍傷的處理,也似乎僅維持在離開靜珍郡主府時的樣子,那還是秋思以黑羽衛的方式緊急處理, 藥都沒來得及仔細上均勻。

秋思當時偷偷遞給他的藥瓶也沒有了, 那藥瓶是他曾經送給夏冬的珍貴止疼藥。雖然他吃著已經沒有什麽效果, 不過這種好藥也不能便宜了旁人。只要讓他查出來是誰幹的, 將來他定要那人吐出雙倍的好處來。

這裏究竟是哪?

這囚室看起來並不像是長公主府裏的密室。長公主既然能趕去靜珍郡主府將他帶走,敢給他解開內力封禁,就不會再用這種低端方式囚困他。

目前他的內力已經恢覆了五成, 這些鐵鏈對他而言已經形同虛設,他隨時可以掰斷脫困。只是他懶得那麽做。

囚室裏有一碗冷粥, 有一罐鹽水。都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放著。

唐餘覺得起碼先吃點東西, 再喝點水,將剩下的鹽水清理完傷口,歇夠了再走。

囚室之內並無任何鋪蓋, 也沒有取暖的設施。

唐餘卻覺得比當初在長公主府的院子裏跪著溫暖一些,根據經驗猜測這裏或許深處地下。所以就算他弄斷了鐵鏈,離開了這間囚室,外邊是否還有機關暗道,有沒有高手護衛攔截,都很難說。

再者囚室之內有吃有喝,他為什麽要跑?囚他在此,沒要他性命,給吃給喝,說不得有事要問。若是對方出價合適,他並不是不能出賣情報。

安如昔在廖府等了兩頓飯的功夫,越發有些不耐煩了。

趙傾城趙夫人再是能說會道,也架不住與長公主共同語言太少,實在到最後,只能用陪飯來消耗時間了。

“外公幾時才有空見我?”安如昔這問題問了好幾遍了,她其實不想賴著不走,可唐餘被弄到廖府來了。

這事還要從三順子辦事利索說起。

三順子順著密道將薛昴和假的方夫人弄到審問的地方,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將靜珍郡主府的情況匯報給了安重意知悉。

審問薛昴和那假的方夫人有專人負責,安重意只是提醒該讓廖府插手,會一會那個唐餘了。

每個做父親的人,對女兒看上的男人,其實都充滿了一種先天的敵視和防備心態。安重意試圖用家國大事找借口說明自己這麽安排是合情合理的,不過心裏清楚明白,他就是對唐餘各種挑剔,逮住機會便要多一點試探和了解。

南唐四皇子唐餘,出身黑羽衛,十四歲前都是在皇陵教養長大。這些內幕資料,安重意早已經查到,所以當初南唐終於同意送皇子來大雍,而且定下的人是唐餘,安重意也沒有反對。還讓人潛移默化影響,將唐餘送去了和謹的府裏。

越是這樣危險的皇子,才越有意思呢。

可是當這位皇子真的進入了自己寶貝女兒的視線,讓自己寶貝女兒掛懷的時候,安重意又生出了某種莫名的嫉妒。

唐餘,容貌是生的頂好,年歲也與和謹般配。聽三順子說,唐餘內力被封還能擊殺五名影衛,控制薛昴和那假的方夫人,武功一定是還不錯了。估計只比和謹差那麽一點點。而且這唐餘不光琴彈的不錯,寫字畫畫也都拿得出手,有些興趣愛好,能取悅和謹也挺好。

不過朕的寶貝女兒豈會被這種表象迷惑?

和謹府上那麽多容貌俊秀的男子,哪一個也不曾讓和謹動心。

這唐餘必然是有其他與眾不同特別的地方,或者還有什麽秘密不曾老實交代,這才是和謹對其念念不忘的緣故。

於是唐餘從靜珍郡主府裏出來,被廖府的人直接請了過去。管笠以為只是廖文峰想見長公主了,至於那輛裝著唐餘的馬車,當然也是隨著長公主走。哪管馬車裏的唐餘是死是活。

在馬車上顛簸的時候,唐餘已經失去意識。而安如昔也沒顧上回府,就帶著剛搜羅來的那幾副畫巴巴去了廖府。

這在安如昔看來,無非是自己的父皇沒空出面,以後有關找礦這類事,她的匯報對象換成了外公廖文峰而已。

可是為啥到了廖府,還將唐餘單獨帶走了?

廖府管家給的借口相當拙略,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唐餘被安置在廖府其他地方,有專人照顧養傷。長公主進了廖府那一定是在內宅後院,豈能與外男混淆?

實際上,長公主哪裏還有那冰清玉潔的名聲?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知道,她府裏美男如雲,她整日裏與他們廝混的。

安如昔這時才隱約感覺到,唐餘被單獨弄走,定然是有其他事情要被審問的。父皇和外公都不想讓她插手,她硬是攔著除了惹怒自己的靠山,沒什麽其他好處。何況她可是大反派,突然改了性子維護南唐的皇子,明顯要穿幫的。算了,唐餘身為虐文男主啊,有沒有理由和借口都會被人虐,該來的時候就來,她攔也攔不住。

趙夫人也一個勁地安撫她,吃完了兩頓飯,又帶她游覽了整個廖府的後花園。恨不得吹啦彈唱玩雜耍的那些個歌舞藝人,只要是府裏養著能表演的,全都拉出來溜了一遍。

現代人娛樂豐富,安如昔倒是沒覺得怎麽新鮮。

但這可樂壞了廖家那些孫女輩的孩子們。平素只有逢年過節,這些演練的節目才能看到。如今趙夫人為了分散壓力,召喚這些小姑娘們一起陪伴長公主逛園子,走走歇歇吃吃喝喝,一邊吃喝還能一邊看戲看雜耍,簡直是美上天了。

安如昔的心思卻沒在這園子裏,直到又見到了那個叫絲竹的樂伎。

這姑娘當初說的是實話了,也應該與唐餘在南唐有較多接觸呢。她忽然想多了解一下唐餘。她舍不得用積分從系統兌換,當然有關男主的信息所需積分太高她想買也買不起。可她控制不住好奇,想知道別人怎麽看待唐餘。看看她對唐餘的認知,與旁人的看法有沒有較大的偏差,又或者其實她就是單純想要知道有關唐餘的一切。

安如昔停在了這處水榭,叫小姑娘們先去別處玩耍,她只讓趙夫人陪著,與那絲竹單獨說話。

這會兒是剛吃了晚飯,華燈初上。

水榭所在的池塘內許是引入了溫泉水,冬日裏竟然並未凍住,還蒸騰著熱氣。是以水榭內並未覺得陰寒。

仆人們放下四周的暖簾,水榭內燃著無煙碳爐,溫暖如春。

安如昔心說有錢人家就是會享受。連平時不怎麽會用到的消遣的地方,也能布置的如此精致舒適。她倚靠在柔軟的坐榻上,忍不住又喝了一碗熱乎乎的紅棗粥。這才問那跪在旁邊的絲竹:“上回記得聽你說過南唐四皇子的事,今日我也是不想聽曲想聽故事。你再講講南唐宮中舊事吧。”

絲竹畢恭畢敬叩首行禮,伏跪著講道:“奴婢平時與他人交往很少,無非是隨著師傅練琴。”

“你師傅是靈霄君麽?”安如昔突然問了一句。

絲竹急忙搖頭:“那怎麽可能,奴婢的師傅也只是曾得靈霄君指點一二而已,從不敢以靈霄君的弟子自居。”

安如昔心想,看來這靈霄君夠狂傲的,多半眼高於頂,連唐餘都看不上不想收徒弟,其他資質平庸的人自然是不會當成弟子的。其實,她壓根想不到靈霄君不收唐餘,是因為被唐餘的天資震撼,覺得自己不配做唐餘的師傅而已。

“接著說吧。”安如昔語氣緩和地吩咐了一句,“那就說說你知道的宮裏那些奇聞異事,或者是有關四皇子的任何事都行。”

其實不僅是安如昔好奇,趙夫人自從聽了唐餘的琴,也對這個人很感興趣。美男子,對中年婦女殺傷力相當大的。

絲竹理了理思路,有點猶豫地說道:“其實奴婢孤陋寡聞,一向也不愛打聽宮內是非。只是在隨侍師傅為四皇子教導琴藝的時候,見過四皇子,話都很少說。所知那些……其實也算不得什麽特別的事。”

“別羅嗦,知道什麽就快說。”安如昔大半天見不著唐餘,其實已經快繃不住了,語氣變得嚴厲了一些,將那絲竹嚇的一顫。當然,洗白值什麽的,她從來沒指望從絲竹這裏獲取。

“宮裏都傳四皇子殿下身體似乎並不好,總是臉色蒼白,時不時因病停一次這個課那個課的。便是所謂病愈上琴課來,也是上一會兒就歇一歇。”絲竹的語氣越發沈重,“有一次奴婢見四皇子手指上竟生了凍瘡,還有幾次在他手背和手臂上見到過鞭痕。奴婢懷疑,其實四皇子並不一定是生病才缺課。奴婢覺得四皇子或許過的並不開心。

四皇子雖然是寄在皇後名下,畢竟是庶出,宮中分配的居所甚是荒涼,比其餘皇子的居所冷清破敗。唯有書房收拾的還算像樣子,可是伺候的宮女太監們也都不太盡心。

奴婢的師傅時常抱怨,四皇子那裏的茶葉是陳年次品,點心都不知放了多久只能看千萬不能吃。還有書房裏的擺設,都是廉價樣子貨而已。就連四皇子所用的琴,也只是一張很普通的琴,哪怕四皇子彈琴的天資絕高,遠非其餘皇子能比。”

趙夫人的臉上不免流露出幾分同情之色:“怪不得。那他抱怨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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