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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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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幫扶

鄭揚神色古怪的別了他一眼:“你敢針對昭德宮嗎?”

言下之意,你有國公府和長公主府兩座靠山,尚不敢輕易針對昭德宮,更何況我。

衛箴尷尬的咳了一聲,別開臉,須臾又望回來:“說說看,你想幹什麽。”

“七皇子的事,是馬受了驚,也是劉銘服侍不周,才叫殿下受了重傷,遭那麽大的罪。那時候,陛下為保全昭德宮,草草了事,不輕不重的罰了劉銘,這事兒就揭過去了——”鄭揚尾音拖長,沈吟了片刻工夫,臉上的笑,有些陰惻惻,“我下的這一盤棋,是死棋。不是劉銘死,就是我死。”

衛箴騰地一下站起來,又起的猛,又震驚,手按在桌子上,勉強穩了一回。

這些手段他不屑於使,卻不是不懂。

鄭揚是有這個本事的,人雖遠在福州,可他有能耐把七皇子墜馬之事,設計成一個局中局。

只怕等回京之日,事情就會漸次鬧起來,陛下會聽到風言風語,那匹馬,是誰進貢的?到底是受了驚,還是本就野性難馴。

劉銘當日在旁服侍,到底是照顧不周,還是有意放縱小殿下一個人踩著上馬墩去上馬,從高處跌落。

這一切,其實完全可以是劉銘設的局,而劉銘要的,就是小殿下死。

沒有人會知道,這局之外,還有鄭揚這一手棋。

倘或陛下醒過味兒,察覺到鄭揚,那粉身碎骨的就是他,可陛下要是震怒之下,未曾發覺呢?

從此鄭揚的地位,就再沒有人可以撼動得了了。

“你真是煞費苦心,可此局,難道不是將昭德宮也算計進去?”

鄭揚對衛箴的反應感到困頓,他不知道衛箴這樣子的問題,到底算什麽。

秉持中立嗎?還是說,他也是讚同自己這樣的做法的?

他沈思了片刻:“娘娘是個很聰明的人,陛下給了她畢生寵愛,而她一向都知道,怎樣利用陛下的恩寵,得到她想要的。劉銘一旦出事,娘娘只會明哲保身,且她會第一個站出來,要陛下將劉銘千刀萬剮,以示此事與昭德宮無關。”

“你就不怕——”

衛箴沒有問完,可是鄭揚已然明白,他想問的是什麽。

於是他笑了:“怕?你說我怕不怕呢?可是衛箴,真出了事,是我更怕,還是昭德宮更怕,你說呢?”

衛箴面色一沈,毫不猶豫的開口:“昭德宮。”

“是啊,這世上,如果說有一個人特別想讓七殿下死,那一定是徐娘娘。”他二人在這裏說話,鄭揚便也就沒了那諸般顧忌,“事情鬧起來,娘娘誠然可能懷疑我,也可能懷疑別人,畢竟這本就不是劉銘辦的事兒,可那又怎麽樣?宗室皇親、文武百官,沒人會給她那麽多時間,去查清楚真相,還劉銘一個公道和清白。而權衡利弊,娘娘一直都拿手的很。”

趨利避害,唯有舍棄劉銘。

而此一事過後,徐貴妃縱使懷疑此乃鄭揚手筆毒計,也唯有信任倚靠鄭揚,再不可能像先前那樣,設下諸多圈套,想要奪鄭揚的權,甚至要鄭揚死。

聰明人是這樣的,鄭揚用一個計告訴她,大不了魚死網破。

可徐貴妃,顯然不敢真正魚死網破。

她要她的榮華富貴,要她的專寵之榮,怎麽會跟區區鄭揚走到魚死網破的局面?

是以此事之後,鄭揚就成了最大的那個贏家。

衛箴深吸口氣:“那你為什麽又要現在告訴我呢?”

這才是問到了點子上。

鄭揚無奈的撇嘴:“我沒想到,汪祺臨死前還有這麽一手,更沒想過,楊明禮會和張顯陽勾結。在濟南府時,你知道的,他背後站的看似是霍東致,一層層你只管往上數吧,陳靖澤明著護他,那陳靖澤上頭又是誰呢?”

“你繼續說。”衛箴連眼皮都沒翻一翻,輕描淡寫的丟了一句。

鄭揚也不覺得如何,只管往下說:“可楊明禮和張顯陽勾結了吧?汪祺臨死跟你說的,你自己要沒個分辨,也不會再來問我這個事兒。但你再想想,跟張顯陽往來密切的,還有什麽人?”

衛箴眼神一寒:“元禱和劉倫。”

“元禱姑且不論,我們說劉閣老——”其實說到這兒,他用意就已經十分明顯,衛箴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可鄭揚還是淺笑一聲,“霍東致和王閣老鬥了那麽多年,他鬥什麽呢?不就是為了內閣首輔那把交椅?可不行啊,在陛下那兒就過不去。他鬥不翻王閣老,將來閣老辭官歸去,那也是劉倫頂上來,論資排輩,還不是他。所以衛箴,張顯陽,到底是誰的人呢?”

“這跟你的謀劃有什麽關系?”

“如何沒有關系?”鄭揚嗤了聲,“你回京告狀,一件案子,把內閣拉下水。我要在京城布局,一盤棋,下的是禦馬監和昭德宮。風起雲湧,誰也不要礙著誰,誰也甭耽誤誰,最好——”

“最好能彼此幫扶,是吧?”衛箴居高臨下的看他,“你又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構陷劉銘?”

“構陷?”鄭揚好似很不慣別人這樣看他,便也就站起了身來,“你說構陷其實沒錯,但是衛箴,劉銘不該死嗎?昭德宮不該有所收斂嗎?你想要的太平盛世,清風朗月的那個朝堂,誰能給你呢?”

他說著頓了頓,又挺了挺胸膛:“這盛世該陛下給,可去朝堂濁氣,你得靠王閣老,得靠我。我如果敗了,劉銘一旦上位,昭德宮只會比今時今日更加變本加厲,而這朝廷,你指著誰再來扳倒劉銘呢?屆時禦馬監他說了算,西廠又在他手裏牢牢握著,懷章雖然管著司禮監,可他溫吞了這麽多年,什麽都不爭,你等他扳倒劉銘嗎?”

衛箴面沈如水。

鄭揚真是知道如何拿捏人心。

他一字一句,直戳要害。

看似是陰謀詭計陷害人,可鄭揚說來如此坦蕩,倒像他是如何有大功於朝,又是如何為朝堂安穩考量的一般。

這樣的人——衛箴合上眼,許久未語,直到他拉開那兩扇緊閉的門,走出鄭揚的這間屋,都再一言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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