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被圍

關燈
第一百零二章被圍

他兩個在路上耽誤了些工夫,等到了布料鋪子掌櫃所說的雲居酒樓時,酒樓大堂裏,正唱著一處《荊釵記》。

衛箴不懂這個,只是想帶謝池春走走逛逛,只有他兩個人,在這池州府中閑逛半日,算個忙裏偷閑,樂得自在。

先前遇上乞兒的事,他隱約覺得,謝池春心情並不是十分好,故而一路上哄著她,就是不再去提乞兒,也盡量避免問起她幼年時的那些經歷。

進了酒樓有小二迎上來,因見衛箴面生又華貴,客客氣氣的問是不是外地來的,又問要不要雅間。

衛箴見謝池春進來後,才有了些興致,一個勁兒往戲臺上看,心下松口氣,要了個清凈的雅間,由著小二迎他兩個上了三樓,挑了正對著一樓戲臺子的一間,這才點了幾樣菜,叫小二去準備了不提。

“不是說只來看戲的嗎?咱們在外面吃了,卻不帶上吳哥和厲霄,這不大好吧?”

衛箴佯是不悅,瞪了她一眼:“花的是我的銀子,我想帶誰就帶誰,管他們什麽事?”

謝池春哦了一聲,閉上了嘴不說話,聽著樓下咿咿呀呀的戲腔傳上來,她也不是聽的很懂,只是覺得那伶人嗓子是真好聽,又清又亮,唱到轉音時候,小腔調一揚,勾的人心都癢了。

怪不得京中的紈絝偏愛伶人,這樣一看,還真是有些道理的。

她下意識的看向衛箴,卻發現他根本就不像是在聽戲,反而一直在看她。

她一怔:“看我做什麽?”

衛箴搖頭說沒事:“好好聽你的戲,哪來那麽多話。”

他不說,她也不再問,總覺得蠻古怪的。

有時候會不經意的想起吳讚那天的話,拿來騙騙自己,哄自己開心,但自己也覺得自己是癡人說夢。

只是衛箴的態度,正經挺像是吳讚說的那樣的……

她不敢再分心,怕自己胡思亂想,在衛箴面前露出什麽不該表露的情緒,便努力的當做身邊沒有這個人,專心致志的聽曲兒。

兩個人從雲居酒樓離開,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了,酒足飯飽,謝池春的心情也明顯好了不少。

出了門衛箴笑著問她:“心情不錯?”

謝池春欸的應是:“我雖然不大聽得懂,但又覺得唱的真好,身段兒也好,看著弱柳扶風,真是嬌俏可人啊。”

後半句是說唱戲的伶人,衛箴卻臉色一沈,黑了黑臉:“你是個姑娘家,哪裏學來的腔調,拿這話誇伶人。”

謝池春嘿嘿的笑,這會兒倒有了些沒心沒肺的樣:“我今日是借老大的光,也充一回貴人,自然該學足了那副紈絝樣,不品評幾句,豈不辜負了老大花出去的這些銀子?”

衛箴無奈的搖頭,隱在夜色中的一雙眼,卻全都是寵溺:“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這有什麽的,等回了京,你喜歡聽戲,我時常帶你去就是了。”

這個話謝池春就沒法子接了,索性岔開話題:“老大還有別的事情想做嗎?戲也聽了,飯也吃了,咱們也該回驛館了呀。”

“不忙。”他笑著說不回去,“剛才吃那麽多,正好天也要黑了,酒樓的小二不是說,河邊兒有人會放花燈嗎?想不想去看看?”

放花燈這種事兒,只有姑娘家才愛幹。

謝池春是姑娘,可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沒機會到河邊去放花燈了。

她一直很向往,可一直沒做過。

小時候是沒錢,連買花燈的錢都沒有,更沒有好看的衣裳。

河邊的小姑娘都嬌俏,穿紅戴綠,只有她,一身粗布麻衣,憑什麽跟人家站在一起放花燈。

等後來大了,忙著掙銀子養活自己,有那個工夫放盞花燈,還不如多幹些活兒,多拿些工錢。

再往後進了錦衣衛,京城中常來常往的,好些人都認識她,她就沒法子去放花燈了,不然叫人家看著,錦衣衛的總旗學人家閨閣中的姑娘們放花燈祈願,怕拿她當怪物看。

是以她看看衛箴,又看看夜色中高懸的白玉盤,糾結的不得了。

衛箴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可又像是不知道,單純的見不得她猶豫不決一樣,拉了她一把,替她做了決定:“咱們去河邊。”

他先前都是拉她胳膊的,這回不一樣,直接就握上了她的手。

謝池春小心臟幾乎要從胸膛裏跳出來,鬼使神差的就跟著衛箴邁開了步子,連抽回手這種事情都忘了。

衛箴走在她前頭,把笑容也沒入了夜色中,只把手心緊了緊,仿佛他握著的不是謝池春,而是什麽稀世珍寶,唯恐稍稍一松手,就立時不見了一般。

這樣難得的溫情蜜意,叫謝池春臉頰上的溫度猛然升高,滾燙的不得了。

可是卻總有人,不識好歹,更沒有眼色,就是要跳出來破壞這樣美好的氣氛。

從雲居酒樓往河邊去,其實有些偏,衛箴提前就問過小二,小二說了條路,距離最近,但走的不是大路,就是從小巷裏繞行著過去,再加上這時候天色黑了,路上行人就更少,真要是到了河邊倒還好,放花燈的人多,河邊兒也是亮亮堂堂的,偏這樣的小巷子,黑咕隆咚,全憑著天上的白玉盤,隱隱透出微弱的光,傾瀉而下,卻根本照亮不了什麽。

衛箴沒察覺到殺氣,但是被人圍住了,那只能說明這些人手上沒什麽工夫,也不是為了要他的命而來的。

等這些人靠近了,衛箴才瞧得清楚。

一幫子乞丐。

謝池春把手從他大掌中抽出來,仍就像是當初京城裏,鄭揚對著衛箴拔刀相向時一樣,下意識的就在他身前護了一回:“老大小……”

她話音未落,見是一幫乞丐,就說不下去了。

為首的男人啐了口唾沫:“把值錢的交出來吧?”他臉上邪笑止不住,瞧著謝池春的眼神中,顯然是不懷好意,“小娘子倒生的好看,富貴人家的夫人,細皮嫩肉的,餵——”他拖音顯然是叫衛箴,“把錢,還有你的女人留下來,明兒個,女人還給你,啊?”

他一面說一面笑,周圍傳來的是陣陣哄笑聲,足有二三十號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