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父邀請洛琛吃飯當然也是有他的私心的。

前一次他誤會洛琛和自家女兒在一起了，洛琛不但沒在飯桌上當眾反駁，甚至還在第二天爬山時幫了流笙一把，他合該還個人情。

慕父下午回家時是帶著洛琛的，他見女兒不在客廳不由問了一句。

“流笙不在家？”

“是啊，小妮子出去約會了。”

慕母笑著把炒好的菜放在桌上。

洛琛神色突變，那感覺，就像咽下了一塊刀片，連呼吸都覺得痛苦。

“對了，小洛，上次的事情，我要給你道個歉，我當時還以為你和笙兒……給你造成了困擾，抱歉啊。”

“沒事。”

洛琛頓了頓。

“女孩子的話，出去玩還是要早點回來。”

“渺之那孩子做事踏實，他肯定會送笙兒回來的，我們倒沒多擔心。就是你，小洛，就算你覺得自己還年輕，也該找個對象考慮著結婚了。現在事業算是穩定了，結婚也該提上日程了。”

洛琛沒有答話。

慕父以為洛琛不好意思談及這方面的話題，遂繼續道。

“你也當過我的學生，小洛，有些話我和你敞開了說。帶完你之後我還帶過一個很優秀的研究生，她和你很像，都是屬於好學上進類型的，家庭條件也不錯，上個月的時候回國了……”

“老師。”洛琛破天荒的打斷慕父。

“我……”他突然不知道怎麽說了。

他想說自己有女朋友，但是慕父要是問是誰怎麽辦？

他答應過流笙的，在合適的機會，再公布關系。

強笑著吃完這頓飯，下樓的時候，洛琛卻在樓梯口看到了正和王渺之做再見動作的流笙。

他轉過頭不再看她，向著自己的車門走過去。

“洛老師！”

流笙顯然也意識到他剛剛看到了什麽，她急忙追上去抓住他的手，卻被他一把甩開了，“你聽我解釋！”

“慕流笙，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個笑話？一個任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笑話。”

沒有人能明白他早晨眼睜睜的看著流笙從身邊跑過的那種無力感，更沒人能明白他現在仿佛置身於數九寒天的冷意。

就在今天，他忽然意識到，流笙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半次也沒有。

“洛琛！你站住！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流笙的語氣也生硬起來，她不明白為什麽只要一遇到王渺之，洛琛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為什麽不肯聽她解釋？

這一刻的洛琛像極了和流笙初見時的他，高傲，優秀，無法觸碰。

他一點兒也沒有改變。

“洛琛！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裏，就再也別回來找我！”

洛琛的步子一頓，就在流笙以為他要轉身的時候，他卻連回頭都沒有，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裏。

……

流笙在樓下哭了半個多小時吹了半個多小時的冷風，慕母第二天早晨叫她起床，半天都沒叫起來，一摸她的頭才發現，原來是發燒了。

“笙兒，笙兒，你怎麽了？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了？”

流笙被慕母扶著起來喝了些水，才低垂著眼睛的開口，“媽，我和洛老師分手了。”

分手？

小洛？

慕母大吃一驚，她記得，自己昨天還配合著慕父拼命給洛琛介紹對象來著……

天吶，這都什麽事呀。

“那你怎麽沒和爸媽說起過？你談戀愛好歹要告訴家裏……”

流笙紅著眼睛搖頭，“不是的，我怕公開以後，會影響到他。他很受院裏的領導重視，要是我，我真的害怕。”

“笙兒。”慕母拉住流笙的手。

“你的確為小洛考慮了，但你有沒有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他想要什麽？”

洛琛想要什麽？

他大概是從來不怕流言蜚語的，洛琛能潛心學術多年，必定是不會被所有不相幹的人和事打擾的人。

他獨斷專行，但面對王渺之時卻脾氣和醋意滿天飛，也只是在底虛，他願意尊重流笙意見的同時，又深深害怕著她的不堅定。

“我去讓你爸給你請個假，今天就別去學校了。”

“不，媽媽，我要去和洛琛說清楚。”

流笙站起身堅定道。

到學校剛好趕上洛琛的課，她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打算下課後去辦公室找洛琛。

“陳晨同學，你上來解一下這道題，其他同學在下面做。”

流笙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好讓身側的陳晨出去。

這道題應該很難，陳晨在黑板上掛了五分鐘也沒下來，洛琛也不知道去哪了。

流笙還在滿教室找著洛琛的時候，他突然從外面進來了。

咚。

他把熱水杯放在流笙桌上，還給她扔了一袋感冒靈顆粒。

所有人都在做題，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這裏的小動作。

流笙笑了起來，藥很苦，但心裏是甜的。

流笙最後還是沒等到下課，就有兩張照片在學校的表白墻上轉瘋了，雖然表白墻上的東西很快刪了，但卻轉載出無數個版本來。

一張是她和王渺之深夜工作的照片，另一張是她和洛琛兩個人單獨吃飯的照片。

走廊裏出來透氣的女生們，話題自然就轉到了這個上面。

“這慕流笙也真行，腳踩兩只船，居然還和洛老師搞上了。”

張瑩左右看看，裝作很神秘的樣子，“我以前就覺得她人不正經。你們都不知道吧，我聽說咱們系的慕老師就是她爸！”

“那這麽說，那些她年年拿的獎學金……社會真黑暗。”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平地一聲雷。

流笙正斜靠在墻壁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頭發。她聲音不大，卻引起了走廊裏半數人的註意力。

“我承認系裏的慕老師是我爸沒錯，但我從進這個學校以來得過的所有獎，全是憑我自己的成績拿來的，和他沒有關系。有不服的，歡迎去看學校留存檔案。”

“還有那兩張照片。張瑩同學，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是表白墻的負責人之一吧？表白墻是為同學們服務的，不是用來傳八卦的。我可以認為剛剛的照片侵犯了我的權益，所以請你告訴你們的總負責人，我需要一個道歉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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