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回頭的一瞬,阮惜棠就看到站在幾步之遙的男人。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她高興得忘形,當他向自己張開雙臂,她便奔過去紮進他懷裏:“聶敬川!”

聶敬川敲她的額頭:“哥哥都不叫了?”

阮氏夫婦相視一笑,並沒有打擾久別重逢的兩人。

直至走出機場,阮惜棠仍覺得不太真實,她像個好奇寶寶,一路上都在向他發問。

“你特地回來看我的嗎?”

“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怎麽不給我帶手信?”

“什麽時候走?”

“還會不會像上次那樣,好多年都不回來?”

聶敬川耐心地回答她的每一個問題,回答到最後一個問題,他的語氣多了幾分慎重:“我不會像上次那樣,這麽多年都不回來。”

阮惜棠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聶敬川點頭:“爺爺把這邊的業務都交給我,也許往後都要在這裏紮根了。”

“那棠棠一定很開心。”孫巧巧笑道,“她做夢都想要個哥哥呢,你走了以後,她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哭著鬧著說沒有人跟她玩。”

阮惜棠確實是開心,聶敬川摸了摸她的腦袋,也由衷地露出微笑。

其實聶敬川跟阮家並無親屬關系,他生於大富之家,父母在他九歲那年婚變,他跟隨母親離家出走,自從就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由於常年郁郁寡歡,她不幸患上精神疾病,在某個普通的清晨,她從三十層的高樓縱身往下跳,結束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孫巧巧是在電視新聞裏得知這個消息,認出死者正是自己的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她悲痛又震驚。此後,她一直為聶敬川提供幫助,後來與他相依為命的外婆離世了,她幹脆就收養了這個可憐的男孩。

阮家人丁不旺,阮惜棠自小就沒什麽玩伴,家裏多了一位大哥哥,她是百萬個歡喜,總像小尾巴似的圍著他打轉。

年紀小小就受盡苦痛,聶敬川比普通的孩子要成熟。他不愛笑,眉宇間總帶著說不出的抑郁,唯獨跟阮惜棠游戲時,才會露出幾分稚氣。

逐漸地,聶敬川也融入了這個有□□,他對阮惜棠,也似乎比親兄妹更加親近。

可惜這樣平靜安穩的日子並不能維持到最後,在阮家出事那年,他回到了聶家,準確點來說,是被迫回到了聶家。

一直以來,聶家人也很想把聶敬川接回去,到底是長子嫡孫,長輩們都不希望他流落在外。他們明裏暗裏都找過聶敬川,然而聶敬川態度堅決,一心與他們脫離關系,加上阮家也不是好惹的,因此他們並未如願。

所有人都無功而返,聶老爺子不得不親自出馬。他清楚這孩子的心結,也知道這孩子的弱點,當年他只帶著一份機密文件,就成功讓聶敬川低頭屈服,順利把人接回聶家。

那份機密文件,正是多方勢力聯合吞並阮氏的卑劣大方案。聶敬川之所以妥協,不是害怕失去阮氏這座靠山,而是聶老爺子以閑話家常的語氣威脅他,若他再不回去,整個聶氏家族將會與這些勢力結盟,不計代價地搞垮阮家。

聽後聶敬川自然怒不可遏,聶老爺子馳騁商場大半輩子,最懂得捉摸人心,給了他當頭一棒,隨後就循循善誘,心平氣和地跟他講條件。

聶老爺子對他說,只要他願意回家,他們就不會落進下石,這雖然不一定能扭轉局勢,但起碼也給了阮家多一分喘息的機會。

看出聶敬川的動搖,聶老爺子繼續誘哄,若他真想幫助阮家,就不應坐以待斃,他無權無勢,除了抱團等死就什麽都做不了。與其這樣,還不如回到聶家,待他大權在握,才有能力報還這份恩情。

最終聶敬川還是被祖父那三寸不爛之舌打動了,阮樹德和孫巧巧都知道他離開的真正原因,只有阮惜棠被蒙在鼓裏,她一直以為,他是歡歡喜喜地回去跟家人團聚,縱使再不舍,也只能笑著送他離開。

沒過多久,阮氏果然遭到來自多方勢力的惡意攻擊,就算聶敬川事先提醒過阮樹德,但敵暗我明,終究是防不勝防。

抗衡了數月之久,阮氏的資金鏈開始斷裂,銀行見形勢不對,遲遲都不肯放款。阮樹德無計可施,在好友的鼓動下,他竟孤註一擲,將手頭上所有動產及不動產拿去豪賭。最終的結果自然慘烈,他不僅輸掉全副身家,還欠下大筆賭債,差點命送賭場。

由於消息封鎖得比較緊,聶敬川也是後來才得知這件事,他試圖動用家族力量去幫助阮家渡過難關,不料卻遭到百般阻撓。自那時起,他才真正意識到,權力與地位到底有多麽重要。

在這個念頭的鞭策下,聶敬川用了短短幾年,就把那位劣跡斑斑的生父拉了下來,取而代之。

這幾年是怎麽過的,聶敬川已經不太想回望,如今回到這座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阮家夫婦待他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得知他的住所剛裝修好,就邀請他到家裏暫住。

“會不會不太方便?”對於這個提議,聶敬川並不排斥。

“有什麽不方便的,你的房間還給你留著呢。”孫巧巧說。

阮樹德也附和:“反正棠棠也經常不回來,家裏怪冷清的。”

提到阮惜棠,聶敬川便望向她:“棠棠已經交男朋友了吧?”

阮惜棠笑容一僵,幸好她母親習慣性地抱怨,搶先一步說:“她呀,老不肯正正經經談戀愛,之前給她介紹男孩子,她老是搪塞我,後來被我說怕了,幹脆就不回家。”

“是嗎?”聶敬川笑道,“前段日子才在報紙上看到她呢。”

阮惜棠小小地吃了一驚:“你居然看娛樂版,還認出我了?”

聶敬川表情嚴肅地說:“差點不認得了,畢竟棠棠現在更漂亮了。”

阮家夫婦都笑了,只有阮惜棠低著頭,臉蛋有點紅。

聶敬川很快就在這座城市安頓下來,他住在早已打點好的房子,並沒有打擾阮家。

正式到公司任職那天,他邀請了阮家夫婦和阮惜棠過去參觀。

事前阮惜棠沒有特地了解過聶家的背景,而聶敬川從不擺顯自己的家底,走進那座氣勢恢宏的辦公大樓,她才驚覺資本家的世界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聶家最初是靠建築業發家的,隨著時代的發展,他們涉足的行業變得十分多樣化,其中專攻的還是一直勢頭不減的房地產。

據阮惜棠所知,蕭勤貌似也很有興趣在房產行業大展拳腳,前段日子,他才投了北郊的一塊地皮,因價格刷新了記錄,那地皮還被媒體冠上了“地王”的稱號。

難得阮家兩位長輩賞臉,聶敬川自然要領著他們四周走走,阮惜棠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欣賞這裏獨特的裝修風格。

蕭勤打來電話時,阮樹德正說著他對樓價的看法。看見顯示屏上的名字,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跟他們拉開些許距離,她才接聽。

“在哪裏?”他問。

頓了半秒,阮惜棠還是實話實說:“聶世大廈。”

蕭勤沒有多問,只說:“我過去接你,大約半小時以後到。”

阮惜棠連忙拒絕:“太麻煩了,還是我過去吧,你在哪裏?”

“我在你的公寓。”蕭勤硬邦邦地吩咐,“你馬上回來。”

阮惜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看見她迷惘地拿著手機,聶敬川就問:“怎麽,有要緊的事嗎?”

她點了點頭,而後對父母說:“物業打來電話說,我停在車庫的車被人蹭了,我得回去看看。”

阮樹德皺眉,“現在?晚飯還沒吃呢。”

他們約好要到一家老字號餐館為聶敬川的就任慶祝,聶敬川倒善解人意,他說:“沒關系,下回吃也是一樣的。”

阮惜棠滿腔歉意,而聶敬川絲毫沒有責怪她的意思,還叫來司機送她回去。

父母回來以後,阮惜棠經受不住兩位長輩的叨念,大多時間都留在家裏。她明白蕭勤怎麽會往她的公寓跑,還未想出個結果,司機已經將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在電話裏頭,蕭勤的語氣貌似不怎麽好,她沒有耽擱,下車以後就立即奔向電梯。

開門的瞬間,阮惜棠就被眼前的一切驚呆的。只見沈則欽一身狼狽地跌坐在地板,臉上掛了彩,在旁給他處理傷口的是沈著臉的楊慧慧,兩人知道她進來都沒有動作,仿佛當她不存在。

走進屋裏,阮惜棠才發現這裏似乎遭受了一場浩劫。茶幾歪扭,沙發移位,原本擺放得整齊的抱枕滾到角落,就連她的小盆栽,也摔到地上四分五裂了。

當蕭勤從浴室出來,阮惜棠更加吃驚,她指著他淤青的嘴角:“你……你跟人打架了?”

蕭勤做事向來沈穩,即使在年少輕狂的年代,也鮮少用拳頭解決問題。

今晚發生的一切卻讓他失控。

其實他也算是受害者,今晚楊慧慧心血來潮過來找阮惜棠,結果阮惜棠不在,她只得客套地跟他寒暄了幾句。

就在這幾句話的空檔,一個高大的男人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二話不說就沖上來揮拳。有女士在場,蕭勤本能地將她拉到一邊,也正因如此,他躲避不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

混亂之際,楊慧慧撞進了蕭勤的懷裏,這一幕落入那個男人眼裏,他更是急紅了眼,粗暴而猛烈地向蕭勤發起第二輪攻勢。

在楊慧慧歇斯底裏的吼叫中,蕭勤大概猜到來者是誰,也知道他肯定誤會了自己跟楊慧慧的關系。

然而這男人完全喪失理智,不管楊慧慧怎麽解釋,他也充耳不聞。跟他過了幾招,蕭勤就沒了耐性,他使出了真本事,沒兩下就把人打趴。

楊慧慧又急又惱,趁著沈則欽被制服,她連忙過去把人摁住,以免他把事情鬧大。

蕭勤冷冷地看著他,大概被那不屑的眼神刺激到,沈則欽竟再度與他交手。

楊慧慧怒不可遏,揚手給了他一巴掌,這才徹底澆熄了他的氣焰。

蕭勤的心情被這場鬧劇弄得很不爽,看見阮惜棠那驚詫又帶點幸災樂禍的表情,他的臉更是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時沈則欽和楊慧慧倒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阮惜棠沒來得及詢問事情的緣由,蕭勤就一把揪住她的衣領,然後將人領到沈則欽面前:“你來告訴他,我到底是誰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表姐:反正不是我的。

棠棠:貌似也不是我的,所以你們還是繼續打架吧……

ps.從明天開始,更新時間改到晚上九點,雙更的話,看大家的反應而定哈~

pss.感謝如若小夥伴灌溉的營養液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