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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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撒手人寰,府中一下子就只剩下魏瓔珞掌管,還好魏瓔珞是個有主意的,之前不管府中事也是因為懶得管,如今老夫人去了,她自然而然的挑起了大梁,府中這才沒亂了套。

葬禮按照老夫人的交代辦的簡約不失體面,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魏瓔珞給傅恒寫了不下十封信,可每封都沒收到回應。

就在魏瓔珞準備硬闖皇宮找皇上問個明白時,終於接到了一封信。

然而寫封信的筆跡與傅恒的全然不同,況且以往少爺寄來的信,哪封不是沈甸甸的,就連那信封上寫的瓔珞親啟都加上了魏這個姓。

不過一眼魏瓔珞就斷定這信不是少爺寫的。

看到信的瞬間,魏瓔珞的心就開始一點點的下沈。

她凝重的打開信封,信上不過寥寥幾句話,卻足以讓她失魂落魄。

“額娘。”身穿孝衣的福隆安掛著一臉的淚痕,拽著魏瓔珞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喊道。

魏瓔珞回過神,冰涼的手附在他那張極像傅恒的臉上磨砂,此刻,她的臉色竟比那棺槨中老夫人的面色還要蒼白。

“額娘,您怎麽了,您別嚇隆安。”福隆安肉肉的小手抓住魏瓔珞撫摸著他臉顫抖不已的手。

旁邊跪著的福康安和福長安聞言也湊過來問魏瓔珞哪裏不舒服。

“沒事。”魏瓔珞看著圍在面前尚且稚嫩的三個兒子,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留下這兩個字找了個借口回了房。

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魏瓔珞本以為自己或許會哭出來,但是沒有。

她定定的盯著那張薄紙上的兩個字。

“疫病。”

沒錯,這封信是海蘭察寫的,他在信中交代到傅恒之所以沒有給她回信是因為染上了瘟疫,並且交代他不要告訴她。

如果不是昏迷中的傅恒嘴裏還不停的念叨著魏瓔珞的名字,讓海蘭察於心不忍,瞞著傅恒告訴了魏瓔珞,恐怕她到如今還是兩眼一抹黑,一點都不了解傅恒現在的情況。

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允許她坐在房間裏流淚痛哭,魏瓔珞整理了思緒,逼著自己鎮定下來,回信讓海蘭察替自己好好照顧傅恒。

死者為大,就算魏瓔珞這會兒擔心的恨不得立馬飛奔到傅恒身邊也不能就這麽丟下府中的一切不管不顧。

料理完老夫人的後事,魏瓔珞把三個孩子領到了海蘭察宅子裏。

“瓔珞,孩子們交給我你盡管放心,只是此去山高路遠,你一個婦人家要如何去?況且連大夫都解決不了的疫病,你去了又能如何,難道要給自己也染一身疫病嗎?”

“而且我聽海蘭察說那疫病極易傳染,一旦患上就一發不可收拾,與傅恒大人一同染病的現在都已經火化了,他恐怕也……”

明玉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一擡眼就看到魏瓔珞用從未那麽冷那麽陌生的眼神看著她。

這眼神,跟當年皇後死後她質問皇上時的眼神不相上下,銳利至極,說出的話也像刀鋒一般冷冽。

“你早就知道了。”

明玉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剛才一時不察竟將多日來與海蘭察的家書來往中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瓔珞,對不起,我也是不想讓你去犯險,若你孑然一身便罷了,我絕不攔你,可你看看他們,他們還那麽小,才剛剛失去了疼愛他們的祖母,現在阿瑪也生死不明,難道你要他們連你這個唯一的額娘都失去嗎?”

明玉說著說著眼眶漸漸紅了起來,她指著院子裏毫無所覺跟安瑞安祿嬉戲打鬧的三個兄弟,振振有詞的說。

魏瓔珞沈默的盯著明玉看了良久,眼神漸漸恢覆了正常,可整個人也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沒了往日裏的神采奕奕。

“他們……就先拜托你照顧了,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得去替他收屍。”

她還是沒有動搖自己的想法,不顧明玉的勸阻把三兄弟交給明玉之後馬不停蹄的回府整理包袱。

她無比慶幸自己當初跟著少爺學了騎馬,不然要是坐馬車不知何時才能抵達。

魏瓔珞沒有直接去緬甸,而是先下了江南。

她始終還抱著一絲僥幸,想到之前葉天士說過自己很喜歡江南的風土人情,便猜想他現如今就在江南。

她馬不停蹄連夜趕路,只帶了傅恒派到她身邊保護的一個家丁。

□□的馬兒被她的鞭子抽的高聲鳴叫,腳步飛快,泥水濺到幹凈的衣擺上,魏瓔珞全然不顧,手上緊緊的攥著韁繩,白嫩的手被劃破也毫不在意。

一路上他們換了無數匹馬,皆是那馬兒抵不住日夜兼程而類趴了。

萬幸,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在江南的一個小鎮裏找到了開設起醫館的葉天士。

當時他正在抓藥,魏瓔珞進來直接拽了他的胳膊就要走。

“誒你誰啊?沒看見老夫我正在配藥嗎?”葉天士不滿的說。

“是我,葉太醫。”魏瓔珞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放開葉天士的手說。

“咦,魏瓔珞?你怎麽一身男裝扮相,乍一看老夫都沒看出來是你。”

為了方便,魏瓔珞一路上都以男裝示人。

魏瓔珞沒心思跟葉天示細細解釋,粗略的交代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聽完前因後果,葉天士糾結的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須,視線在魏瓔珞難得一見的焦急面色上頓了頓,開口說道。

“好吧,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你等老夫略微收拾一下行裝。”

魏瓔珞連連道謝,前行路上又多了一個葉天士,葉天士不會騎馬,就坐在了家丁馬上。

同時,由於葉天士的身體承受能力沒有那麽高,行程也慢了許多,到達時超出魏瓔珞預想時間兩天。

她不想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拖著疲憊的身體找到了營帳裏的海蘭察。

“你……”海蘭察驚訝的看著挑簾進到帳內的魏瓔珞。

“傅恒呢?”魏瓔珞不欲多說,開門見山的問。

“跟我來。”海蘭察收起訝異,領著魏瓔珞一路走到一個離主營地最偏遠的營帳前。

“就是這裏了,因為那疫病傳染的太快,我們不得不把傅恒隔離,平時除了送飯送藥幾乎不會有人進去。”海蘭察說。

“所以你們是想讓他在裏面等死嗎?”

魏瓔珞內心鈍痛,只要一想到病重的傅恒一個人孤獨的待在這營帳中待了那麽久,渾身的冷氣就不斷的往外冒。

“當然不是。”海蘭察矢口否認,可到底有些底氣不足。

魏瓔珞冷冷的看了海蘭察一眼,最終沒說什麽,手一挑進了營帳。

“等等,你好歹把這身防護衣和面紗帶上吧。”海蘭察的話完全沒起到一絲作用。

“不用管她了,你現在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的。”這時整頓完的葉天士也來了,對想繼續喊魏瓔珞的海蘭察說。

“葉太醫?”海蘭察覺得這一天讓他驚訝的事簡直能比的上一年的了。

“別叫我葉太醫,老夫現在只是一介游醫,早在一年前就辭官了。”葉天士拍著袖子說。

“那您?”海蘭察問。

葉天士幹脆把魏瓔珞特地跑到江南找他的事告訴了海蘭察。

海蘭察聽完,內心震撼不已,這些事情發生在魏瓔珞身上,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想想也是,能讓傅恒那樣優秀的人死心塌地,日思夜想的人又豈會是泛泛之輩,而那世俗之人又如何能擔得起傅恒那份專一而厚重的深情。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最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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