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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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親對象

“我跟你說啊,等下見到人家可要禮貌點,他好歹也是你媽的好朋友的寶貝兒子呢。”

在林旭秋前往約定地點的路上,林父的電話不斷地打過來,在電話裏面千叮萬囑,弄得林旭秋都煩了。

“爸啊,您就別這麽啰嗦了啊。你這麽一說,會搞得我以為這個人是有三頭六臂還是什麽了,需要這麽慎重的,還要我小心別傷害人家的自尊。這個人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林旭秋忍不住將疑惑問了出來。

結果,這回林父卻是左顧右言,就是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最後還來個直接掛斷電話拒絕回答。弄得她一頭霧水。

這次相親的地方是她與自己的父母多次來過的飯店。飯店在本市是數一數二的大酒店,裏面有設大商場,各類專櫃都皆有。飯店的一樓就是露天的西餐廳。

西餐廳便是這次她與相親對象見面的地方。

當她按照約定的位置,隨著侍應走到靠著花壇的位置的時候,那裏已經坐著人了。

那個人是名男子,正低著頭看著菜單。林旭秋只能瞧見他的側臉,但單單是他的側臉卻已經足夠吸引許多女人了。

這令林旭秋到有些好奇這個人的長相了。

有些人側臉好看,但正面卻平平凡凡。有些人側面不好看,但平淡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聽著林父在電話裏的語氣,這個人似乎也知道她現在有一個小孩子在身邊了。這讓她一度有些懷疑這個人外表長得很欠缺,才連她這個有私生子的女人都願意來相親。

她可從來都是不是那種相信天上有掉下來餡餅之類的人。

一直盯著菜單看的人似乎開始註意到有人站在旁邊了,終於肯擡起他的頭看向林旭秋了。

這個人的長相出乎林旭秋的意料之外,五官非但不平凡反而十分俊美突出。

“你好,請問你是朱鳳祈朱先生嗎?”

她率先開口詢問道。

坐著的人朝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是的,我是。你是林小姐吧,抱歉,我剛才在想一些事情,沒註意到林小姐,請坐下來吧。”

朱鳳祈的聲音很柔和,說話的神情也很溫和,舉手投足之間優雅貴氣,毫無嬌柔做作。

林旭秋反而皺起了眉頭。

朱鳳祈越是完美,她就越懷疑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陰謀。但按照她父親那樣的人,應該不會這麽陷害自己的女兒的吧。

很快地,她便松開了眉頭,將自己現在的疑慮掩蓋了過去。

“這家餐廳不知道朱先生你來過沒有?”

朱鳳祈聽她稱呼他的稱謂,嘴角的笑容微微勾起。

“未曾來過。聽我家父講過,林小姐經常來這裏用餐,是否能介紹些菜色給我品嘗下呢?”

他們兩個先從吃飯開始了解對方。林旭秋在吃飯這塊用心不大,但至少還能起介紹者的作用。而朱鳳祈也挺給面子的,從頭到尾都是臉含著微笑,靜靜地聽她講著,時不時點了點頭。

很快的,她便問起了對方的工作。

對於這點,她倒是沒聽林父講過。她連對方的長相也未曾從林父嘴裏聽過。她對這個人可謂是一點兒也不清楚。

朱鳳祈聽罷,遞給了她一張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中間的字是燙金的,低調中帶著奢華。

她接過名片一瞧,倒是楞住了。

名片上面的職位她以為至多是什麽經理,但她想錯了。上面赫然印著總經理朱鳳祈。公司是何生集團。總部在香港,是有名的房地產上市公司。

她看著名片,突然想起了這個集團的主席的姓氏。

似乎也是姓朱。她只知道朱鳳祈家裏有錢,但卻沒想到是這個上市公司家族的人。

她沒有忘記把自己的名片遞給朱鳳祈。

“相比朱先生的成就,我的職位很渺小,千萬不要笑話我。”

她的職位不過是一個主管,年薪才六萬,完全比不過人家一個公司的總經理。

朱鳳祈接過她的名片,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很快便放下了。

“我不過是依仗家裏,一條寄生蟲罷了,比起你,我還真是自愧不如呢。”

朱鳳祈完全不當這些職位是一回事,一臉不在乎,甚至有些不屑。一直保持著淡淡微笑的表情在這個時候才終於有了變化。

在與朱鳳祈的聊天中,林旭秋慢慢地發現她與朱鳳祈在很多方面有著相似的地方。比如他們都喜歡看電影,且看的類型比較小眾,喜歡看懸疑驚悚偏多,不愛看愛情喜劇。或者是他們買衣服的牌子都是一樣的,亦或者是他們偏愛的運動都是游泳。

這些相似的地方讓他們擁有更多的話題,甚至飯都吃完了,他們還坐在那裏沒有很快起身走人,而且接著聊剛才的話題。

在分手離開的那個時候,他們還約定了下一次見面的地點。

林旭秋去停車場取車的時候,林父便打來電話了。

電話裏頭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但也帶著些不容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秋兒,如何了?朱家的孩子不錯吧。”

林旭秋將電話拿遠了。她父親永遠都是如此有活力,連聲音都如此洪亮,有的時候她還會擔心她有天耳朵就是這樣被她父親的聲音震聾的。

“一表人才,天人之姿,行了吧。”

“呦,評價這麽高啊,似乎這次相親很成功呢。我就說嘛,老朱家的兒子很優秀的。”

後面的聲音小了下去,林旭秋甚至都聽不清楚他在講什麽了。

林旭秋坐上車子,開車離開了停車場。

站在柱子後面的人才終於走了出來。

那人頭上戴著一頂帽子,是商場搞活動派宣傳單的員工。帽子下面的臉比起朱鳳祈俊美的五官來說顯得有些平淡,但還算得上清秀。

他盯著林旭秋的車子,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又默默地轉身回到商場。

商場裏的一家賣衣服的專櫃的管事正在到處找人,這會見到這人回來了,氣得快炸了。

“那個叫什麽錦的,你滾去哪了?一個兼職的,上班時間還敢偷懶,你想扣工資是嗎?”

他沒解釋,低著頭任由著管事罵著。等管事罵完了,他接著剛才的動作,舉著貼上打折字眼的牌子,繼續對路過的人派宣傳單。

跟剛才有些區別的是,他舉著牌子的手緊緊攥著,指尖發白,腦中不斷地重覆剛才的場景。

他現在所站的位置側眼看過去便是一個餐廳,那是剛才林旭秋跟朱鳳祈一起吃飯的西餐廳。從他的角度看去,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們的言行舉止,甚至是一顰一笑。這些都深深地刺痛他的雙眼。

連林旭秋起身為朱鳳祈倒飲料的動作,他都深深地印入腦海裏。

他在這個商場兼職的時間不短,甚至可以說是林旭秋與父母來喝茶吃飯,他都可以看得見。他連他們什麽時候來,一周來幾次都大致可以掌握了。

有些時候林旭秋沒來,她的父母卻來了。

有過好幾次,他像其他人一樣給他們派傳單,他們卻待他如一般的陌生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笑容轉眼而逝。他在他們的心底一點印象都沒有,甚至說是從未存在過的。

後來,他沒再湊到他們面前了。因為他知道,就算他湊上前都沒用。林旭秋根本沒在他們面前提過他這個人。

也許他們只知道有一個男人給他們女兒生了一個孫子,但僅僅是這樣而已。

他在這裏的工作幾乎都是一樣的,除了舉牌,就是派傳單。這個工作看起來很輕松,至少比他的正職工作還輕松。但這個輕松也只是表面的。

他一天要工作六個小時,就算中間休息一下,但算下來也要五個小時多。這五個小時裏,他都要舉著店裏派的牌子。牌子不重,但舉久了,也變重了。不僅如此,他還必須長時間站著。

但這些,對於他來說,這都不算是什麽。習慣了便好。

休息的時候,同事們偶爾會見他拿出手機。但他沒上網,只是開著相冊,看著裏面的照片。

照相裏只有一個小孩子。孩子很小,似乎是剛出生不久。

同事們有時候會好奇地問他,這個小孩是誰。

但他的回答都只是淡淡地一笑,並沒有說是家的孩子。

下班的時候,他是店裏最晚回去的一個。他並不急著回去,會在家附近的公園逗留一陣子,等到樓上的燈都亮了,他才邁開步子,走上樓去。

他家住在樓上的七樓。

這棟樓的樓齡已經有二十幾年了,樓層很舊,也沒有電梯,每回爬到六樓他便已經喘得不得了。直到爬到七樓,整個人已經累得頭昏腦漲。

他小聲小聲地從兜裏掏出鑰匙,對準鑰匙扣,小心翼翼地開了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屋。

工作對他來說不累,甚至是輕松。

回家,對他來說,才是件最恐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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