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恩怨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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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男子靜靜站在雲上，低聲道：“上仙追我了我這麽長時間，不累嗎？”
凝音雪鳳眸波瀾不驚，道：“自從出了雲殤山，你就一直跟著不累嗎？”
黑袍男子掀開鬥篷，蒼白的臉色襯得眉心朱砂灼目，他道：“我們打個賭如何？”
凝音雪淡淡道：“你要賭什麽？”
黑袍男子道：“賭你會不會殺我。”
凝音雪道：“你為魔王，六界人人得而誅之。”
幽霽道：“你若現在殺我，我絕不還手。你的徒弟現今正身陷囹圄，你若再不去救她，怕是永遠都救不了她了。”
凝音雪怔了一怔，他轉身道：“日後我定會除了你。”
幽霽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蛇妖輕輕撫摸玥夕的下巴，吐著信子，道：“這位公子好生清秀啊。”
玥夕粗著嗓門，道：“過獎了。”
蛇妖嗅了嗅玥夕的脖子，道：“滋味兒一定比那些凡夫俗子好得多。”
玥夕使出殺手鐧，道：“其實我也是妖。”
蛇妖打量著她，調笑道：“公子真會說笑，你要是妖，早就和我鬥法了，何必費這口舌吶？”
玥夕心全涼了，好歹也是個妖，同類不光認不出來自己，自己還要被她吃掉，這一生，何其悲哀。
蛇妖按住玥夕，慢慢張開血盆大口，原來美女的嘴可以張得吞下一頭大象。
這都是命啊……
利器刺破皮膚的聲音傳來，蛇妖抖了一抖，死命拽住玥夕，衣裳被撕下一塊，蛇妖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
“師父！”
凝音雪抽出蛇妖身上的劍，攬住玥夕的腰，淡淡道：“抓緊我。”
玥夕臉紅了，心差點跳了出來，她顫抖著攬住凝音雪的腰，凝音雪一躍而起，兩人像是比翼鳥一般飛起，凝音雪一手執劍斬殺樓上的蛇妖，幹凈利落。
玥夕偷偷瞟了瞟凝音雪，他的神色冷淡，鳳眸波瀾不驚，與自己的臉紅心跳比起來，玥夕頓然覺得自己猥瑣了。
凝音雪斬殺了十餘只蛇妖，慕風那邊的蛇妖也都被盡數斬光。
墨訶與老鴇繼續纏鬥，衣裳被劃了不少口子，露出皮開肉綻的傷口，抵擋老鴇十分吃力。
慕風見凝音雪抱著玥夕微微楞了一下，隨後‘啪’地收回桃花扇，定了定神，將扇子向老鴇擲去。
一聲慘叫過後，歌滿樓裏靜悄悄的。
凝音雪松開玥夕，收起鳳凰劍，對著徒兒，緩聲問道：“沒事吧？”
抱她只是為了救她嗎？像是被潑了冷水一般，玥夕收回手，縮在袖子裏，垂眸道：“我沒事。”
墨訶靠在欄桿上，喘著粗氣，帶緩過神，才看清面前這一白一紫的二人，雖說換了相貌，但易容只是騙騙凡人罷了，他掙紮著起身，單膝跪地，恭敬地拜道：“天慕派弟子墨訶拜見雲殤上仙、雲錦上仙。”
雯溪輕輕放下昏迷的玉笙歌，躬身拜道：“雯溪參見二位上仙。”她望了望身後的玉笙歌，低頭跪下，懇求道：“求二位上仙救救玉哥。”
凝音雪扶起她，道：“不必如此，救他是我與師弟分內的事。”
凝音雪蹲下替玉笙歌把了把脈，外傷嚴重，並未傷及內裏，他回頭對慕風道：“可帶了百流丹？”
百流丹是雲殤山的獨門奇藥，是治愈外傷的絕頂良藥。
慕風拿出一個瓶子，交給雯溪，凝音雪道：“一粒便可治愈。”
慕風道：“我看你這個小姑娘挺重情義的，這瓶便送與你。”
雯溪十分感激，稍一擡眼便見著玥夕，不禁問道：“這位是……”
凝音雪道：“我的徒兒玥夕。”
上仙也收弟子？雯溪打量著玥夕，也難怪，看她的靈氣十足，定是聰慧過人，雯溪友好地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回頭望了望墨訶，倒出一粒百流丹，遞給他，墨訶想也沒想，直接吞了下去。
墨訶是清醒著的容易吞丹藥，玉哥就……雯溪開始犯難。
見她為難，慕風上前附在雯溪耳邊悄悄說了句話，雯溪聽得臉頰發燙。
凝音雪站在門口，道：“師弟，玥兒，我們回去吧。”
雯溪連忙道：“上仙，我們此次除了斬妖還想邀請您參加後日掌門的壽宴，還望兩位上仙莫要推辭。”
凝音雪點了點頭，道：“定會如期前去。”
慕風牽起玥夕，調笑道：“這下貪吃的小蝴蝶可有口福了。”
玥夕撅嘴嗔道：“師叔……”
慕風走出門之前回頭向雯溪邪邪一笑，雯溪的眼神躲閃，連耳根都紅了。
緩了緩情緒，雯溪回頭對墨訶道：“你如此莽撞，害了樓裏幾十條生命死於蛇口，害得玉哥受傷……”
墨訶不耐煩地打斷她，握著刀支撐站起，道：“我會向掌門請罪，不用你多說。”說罷便將刀當拐杖使，拄著刀一瘸一拐離開了歌滿樓。
玥夕想到初見慕風時的場景，扯著慕風的袖子，悄聲問道：“我遇到你的時候歌滿樓還不是這副模樣，對吧？”
慕風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道：“這回你可開竅了。”
玥夕追問道：“問什麽那麽多蛇妖會出現在人界？”
慕風想了想，道：“說不定是和幽霽有關。”
凝音雪淡然道：“不是幽霽。”
慕風道：“何以見得？”
凝音雪道：“幽霽還未完全收服妖界，這些蛇妖極有可能是與幽霽為敵，被追殺到人界的。”
玥夕嘆口氣，道：“如此說來，我們還是幫幽霽殺了他的敵人。”
慕風攬著玥夕的肩，頗為自戀道：“我家小蝴蝶在我的熏陶之下聰明了不少啊……”
歌滿樓
雯溪緊緊握著那瓶百流丹，望了望玉笙歌，又望了望丹藥，十分糾結。
腦海中還回蕩慕風的話，‘我看你喜歡他，不妨餵他吃。’
玉笙歌眉毛動了一下，雯溪更加糾結，他是清醒的嗎？要是他知道了以後還怎麽和他相處？
思來想去，還是救人要緊，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盡量靜下心，深吸口氣，倒出一顆丹藥，含在嘴裏。
顫抖著托起他，抱住他的頭，慢慢靠近他俊朗的面孔，靈巧的舌頭撬開他的薄唇，將丹藥送進他的嘴裏。
玉笙歌的睫毛微微顫抖，手指動了動。
離開他的唇，雯溪第一次這麽近地看他，嘴角不禁揚起。
耿斜山
天慕派今日張燈結彩，喜氣沖天，遠遠地看到山上被喜燈籠染得火紅。
淩秋荻站在門前親自迎接來賓，見到凝音雪，慕風，淩秋荻笑道：“多謝二位上仙賞臉前來，老夫感激不盡。”
凝音雪，慕風微微躬身回禮。
淩秋荻看到他們身後的玥夕，聞到了她身上的妖氣，難掩眼中的厭惡，問道：“她是……”
凝音雪望了望玥夕，道：“我收的徒兒，玥夕。”他向她招了招手，道：“玥兒，這是淩掌門。”
玥夕躬身拜道：“見過掌門，玥夕有禮了。”
雖是不喜歡她，但礙於凝音雪，他還是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姐姐。”有人拽著玥夕的衣角，甜甜喚著她。
玥夕低下頭，見一個著白衣的小姑娘正仰頭望著她，這小姑娘五官英氣，但那雙眼睛泛出星星一樣的光芒，顯得忒機靈可人，不算白皙的臉上橫一道數一道沾著灰塵。
玥夕蹲下，溫柔耐心地擦掉她臉上的灰，柔和地問道：“你叫什麽？”
她呲牙笑笑，道：“忘川，就是奈何橋下的忘川河的忘川。”
玥夕揉了揉她短短的頭發，道：“你跟誰來的？”
忘川摟住玥夕的脖子，哭道：“姐姐救我，後面有個壞叔叔老是跟著我。”
玥夕望了望她身後，卻實有個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忘川。
這個人一身白衣，和凝音雪的孤傲冷清不同，他穿白衣顯得柔和容易親近。
看著懷裏哭得喘不上氣的忘川，玥夕的正義感湧了上來，她抱著忘川站了起來，走進門。
待他們進去之後，那個白衣人走上前來，淩秋荻拜道：“多日不見醉仙，今日能來，老夫高興之至。”
落座後，玥夕將忘川放在自己旁邊，剝了些葡萄餵她吃。
慕風單手撐著頭，指著忘川，問道：“這小家夥是從哪冒出來的？”
忘川嚼著葡萄，瞪著眼瞅了瞅慕風，憤憤道：“啥叫冒出來，我是娘胎裏生出來的！”
玥夕道：“她是忘川，有人一直跟著她，我怕外面不安全，便帶她進來了。”
慕風瞥著忘川，道：“能來參加宴會的，最低也是個散仙，小家夥說不定是誰的閨女。”
玥夕想了想，指著對面的白衣人，道：“就是他一直看著忘川的。”
慕風望了望白衣人，笑出聲來。
玥夕拉著慕風的胳膊，問道：“你笑什麽？”
旁邊一直不語的凝音雪緩緩道：“他是醉仙，醉仙從未娶妻，恐怕這個小姑娘是……”
這邊說著醉仙，那邊醉仙就一臉陰沈地走了過來。
玥夕下意識護著忘川。
玥夕這才看清他的容貌，和慕風一樣的桃花眼，卻沒有一絲嫵媚，透出來的是淡淡的憂傷，高挺的鼻梁，秀氣的下巴，身形消瘦卻給人種安全感。
醉仙禮貌性地喚了聲：“雲殤上仙，雲錦上仙。”隨後向忘川伸出手，道：“過來。”
忘川撇著嘴不理他。
醉仙收回手，搖頭嘆息道：“頑徒啊頑徒，我怎麽收你做了徒弟呢？”
忘川深深嘆口氣，道：“我怎麽就拜了你為師咩？”
醉仙從背後拿出一串糖葫蘆，道：“你過來，這串糖葫蘆就是你的。”
忘川一下竄了起來，奪了他手中的糖葫蘆，狠狠咬一口，道：“成。”
玥夕見忘川一蹦一跳地跟著醉仙去了對面，十分悵然。
偷偷瞟了瞟凝音雪，怎麽她就沒那樣開朗的師父呢？
慕風道：“這對師徒可真是對活寶。”
凝音雪亦是望著他們，淡淡地笑了一笑。
大殿之後一女子靜靜站在紗幕後面，觀望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她身後的丫鬟怯怯道：“小姐，該去梳妝了。”
她‘嗯’一聲，轉身離去，眼角的餘光一直停留在慕風身上。
青菱仙子筱月著一身淡雅的白色滾金邊袖袍，雙手交於腹，款款走向凝音雪。
她跪坐在凝音雪面前，白皙的玉指拎起淡綠色茶香撲鼻的玉壺，小指微微翹起，倒了盞茶輕輕推到凝音雪面前，凝視凝音雪，淺淺一笑，問候道：“多日不見，上仙可好？”
凝音雪沒有碰那盞茶，鳳眸中波瀾未起，平靜道：“甚好。”
筱月輕輕瞥了眼凝音雪身邊的玥夕，面露一絲不愉，但迅速被臉上的笑意掩了去，道：“聽說上仙收了個女徒兒，我想就是這位姑娘了吧。”她將‘女’字咬得特別重。
凝音雪對玥夕介紹道：“這位是青菱仙子筱月。”
玥夕忙將嘴裏的葡萄吞下，站起來躬身行禮。
筱月微笑著將她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打量個遍，要個頭沒個頭，身材算不上凹凸有致，臉上除了眼睛好看些也沒什麽出奇的地方，真不知上仙怎麽收她為徒？
筱月輕輕點了點頭，嘴上卻說道：“真是個小美人，我想她定是天資聰慧之人。”
玥夕聽筱月誇獎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凝音雪道：“仙子過獎了。”
筱月轉頭問道：“雲錦上仙可有收徒？”
慕風瞥了瞥玥夕，頗為深意道：“收徒嘛……還是算了吧。”
玥夕怒視慕風，慕風絲毫不在意地拿了她面前的葡萄拋到嘴裏。
筱月會意地瞧了瞧對面的醉仙，道：“徒弟就是個累贅，看看醉仙，自從收了忘川做徒弟，整個人瘦了不少。”
玥夕正要搶慕風的葡萄，聽她這麽一說，楞住了。
“筱月姐姐這麽說可就不對了。”女聲穿過紗幕入耳邊，玥夕明顯感覺慕風顫抖了一下。
循聲望去，面相精致的女子正撩開紗幕，向他們走來。
她跪坐在慕風對面，凝視慕風，道：“這二位上仙都是重瞳子前輩的徒兒，如姐姐所說，他們豈非都是累贅？”
她替玥夕解了圍，玥夕感激地望著她。
筱月道：“雨菲妹妹說的在理，淩掌門的女兒生來便是千金之體，所說的話自然是不同凡響。”
淩雨菲道：“姐姐的話也是如此。”
筱月站起來，道：“不打擾諸位聊天，我先回座上了。”
淩雨菲道：“我說的話可有理，雲錦上仙？”
慕風長長的劉海投下的陰霾遮住了桃花眼，一臉陰郁之色。
玥夕摸不著頭腦，他們這是在唱什麽戲？
見慕風不回答，淩雨菲也沒有責怪，反而友好的向玥夕伸出手，道：“雲殤上仙是家父的朋友，那麽你就是我的朋友，宴席開始還有段時間，我帶你轉轉耿斜山，如何？”
玥夕伸出手又縮回來，望了望凝音雪，躊躇不定。
凝音雪道：“去吧。”
玥夕歡快地拉住淩雨菲的手，跑了出去。
凝音雪望著沈郁的慕風，嘆了口氣，道：“你的風流債也是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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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音雪鳳眸波瀾不驚，道：“自從出了雲殤山，你就一直跟著不累嗎？”
黑袍男子掀開鬥篷，蒼白的臉色襯得眉心朱砂灼目，他道：“我們打個賭如何？”
凝音雪淡淡道：“你要賭什麽？”
黑袍男子道：“賭你會不會殺我。”
凝音雪道：“你為魔王，六界人人得而誅之。”
幽霽道：“你若現在殺我，我絕不還手。你的徒弟現今正身陷囹圄，你若再不去救她，怕是永遠都救不了她了。”
凝音雪怔了一怔，他轉身道：“日後我定會除了你。”
幽霽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蛇妖輕輕撫摸玥夕的下巴，吐著信子，道：“這位公子好生清秀啊。”
玥夕粗著嗓門，道：“過獎了。”
蛇妖嗅了嗅玥夕的脖子，道：“滋味兒一定比那些凡夫俗子好得多。”
玥夕使出殺手鐧，道：“其實我也是妖。”
蛇妖打量著她，調笑道：“公子真會說笑，你要是妖，早就和我鬥法了，何必費這口舌吶？”
玥夕心全涼了，好歹也是個妖，同類不光認不出來自己，自己還要被她吃掉，這一生，何其悲哀。
蛇妖按住玥夕，慢慢張開血盆大口，原來美女的嘴可以張得吞下一頭大象。
這都是命啊……
利器刺破皮膚的聲音傳來，蛇妖抖了一抖，死命拽住玥夕，衣裳被撕下一塊，蛇妖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
“師父！”
凝音雪抽出蛇妖身上的劍，攬住玥夕的腰，淡淡道：“抓緊我。”
玥夕臉紅了，心差點跳了出來，她顫抖著攬住凝音雪的腰，凝音雪一躍而起，兩人像是比翼鳥一般飛起，凝音雪一手執劍斬殺樓上的蛇妖，幹凈利落。
玥夕偷偷瞟了瞟凝音雪，他的神色冷淡，鳳眸波瀾不驚，與自己的臉紅心跳比起來，玥夕頓然覺得自己猥瑣了。
凝音雪斬殺了十餘只蛇妖，慕風那邊的蛇妖也都被盡數斬光。
墨訶與老鴇繼續纏鬥，衣裳被劃了不少口子，露出皮開肉綻的傷口，抵擋老鴇十分吃力。
慕風見凝音雪抱著玥夕微微楞了一下，隨後‘啪’地收回桃花扇，定了定神，將扇子向老鴇擲去。
一聲慘叫過後，歌滿樓裏靜悄悄的。
凝音雪松開玥夕，收起鳳凰劍，對著徒兒，緩聲問道：“沒事吧？”
抱她只是為了救她嗎？像是被潑了冷水一般，玥夕收回手，縮在袖子裏，垂眸道：“我沒事。”
墨訶靠在欄桿上，喘著粗氣，帶緩過神，才看清面前這一白一紫的二人，雖說換了相貌，但易容只是騙騙凡人罷了，他掙紮著起身，單膝跪地，恭敬地拜道：“天慕派弟子墨訶拜見雲殤上仙、雲錦上仙。”
雯溪輕輕放下昏迷的玉笙歌，躬身拜道：“雯溪參見二位上仙。”她望了望身後的玉笙歌，低頭跪下，懇求道：“求二位上仙救救玉哥。”
凝音雪扶起她，道：“不必如此，救他是我與師弟分內的事。”
凝音雪蹲下替玉笙歌把了把脈，外傷嚴重，並未傷及內裏，他回頭對慕風道：“可帶了百流丹？”
百流丹是雲殤山的獨門奇藥，是治愈外傷的絕頂良藥。
慕風拿出一個瓶子，交給雯溪，凝音雪道：“一粒便可治愈。”
慕風道：“我看你這個小姑娘挺重情義的，這瓶便送與你。”
雯溪十分感激，稍一擡眼便見著玥夕，不禁問道：“這位是……”
凝音雪道：“我的徒兒玥夕。”
上仙也收弟子？雯溪打量著玥夕，也難怪，看她的靈氣十足，定是聰慧過人，雯溪友好地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回頭望了望墨訶，倒出一粒百流丹，遞給他，墨訶想也沒想，直接吞了下去。
墨訶是清醒著的容易吞丹藥，玉哥就……雯溪開始犯難。
見她為難，慕風上前附在雯溪耳邊悄悄說了句話，雯溪聽得臉頰發燙。
凝音雪站在門口，道：“師弟，玥兒，我們回去吧。”
雯溪連忙道：“上仙，我們此次除了斬妖還想邀請您參加後日掌門的壽宴，還望兩位上仙莫要推辭。”
凝音雪點了點頭，道：“定會如期前去。”
慕風牽起玥夕，調笑道：“這下貪吃的小蝴蝶可有口福了。”
玥夕撅嘴嗔道：“師叔……”
慕風走出門之前回頭向雯溪邪邪一笑，雯溪的眼神躲閃，連耳根都紅了。
緩了緩情緒，雯溪回頭對墨訶道：“你如此莽撞，害了樓裏幾十條生命死於蛇口，害得玉哥受傷……”
墨訶不耐煩地打斷她，握著刀支撐站起，道：“我會向掌門請罪，不用你多說。”說罷便將刀當拐杖使，拄著刀一瘸一拐離開了歌滿樓。
玥夕想到初見慕風時的場景，扯著慕風的袖子，悄聲問道：“我遇到你的時候歌滿樓還不是這副模樣，對吧？”
慕風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道：“這回你可開竅了。”
玥夕追問道：“問什麽那麽多蛇妖會出現在人界？”
慕風想了想，道：“說不定是和幽霽有關。”
凝音雪淡然道：“不是幽霽。”
慕風道：“何以見得？”
凝音雪道：“幽霽還未完全收服妖界，這些蛇妖極有可能是與幽霽為敵，被追殺到人界的。”
玥夕嘆口氣，道：“如此說來，我們還是幫幽霽殺了他的敵人。”
慕風攬著玥夕的肩，頗為自戀道：“我家小蝴蝶在我的熏陶之下聰明了不少啊……”
歌滿樓
雯溪緊緊握著那瓶百流丹，望了望玉笙歌，又望了望丹藥，十分糾結。
腦海中還回蕩慕風的話，‘我看你喜歡他，不妨餵他吃。’
玉笙歌眉毛動了一下，雯溪更加糾結，他是清醒的嗎？要是他知道了以後還怎麽和他相處？
思來想去，還是救人要緊，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盡量靜下心，深吸口氣，倒出一顆丹藥，含在嘴裏。
顫抖著托起他，抱住他的頭，慢慢靠近他俊朗的面孔，靈巧的舌頭撬開他的薄唇，將丹藥送進他的嘴裏。
玉笙歌的睫毛微微顫抖，手指動了動。
離開他的唇，雯溪第一次這麽近地看他，嘴角不禁揚起。
耿斜山
天慕派今日張燈結彩，喜氣沖天，遠遠地看到山上被喜燈籠染得火紅。
淩秋荻站在門前親自迎接來賓，見到凝音雪，慕風，淩秋荻笑道：“多謝二位上仙賞臉前來，老夫感激不盡。”
凝音雪，慕風微微躬身回禮。
淩秋荻看到他們身後的玥夕，聞到了她身上的妖氣，難掩眼中的厭惡，問道：“她是……”
凝音雪望了望玥夕，道：“我收的徒兒，玥夕。”他向她招了招手，道：“玥兒，這是淩掌門。”
玥夕躬身拜道：“見過掌門，玥夕有禮了。”
雖是不喜歡她，但礙於凝音雪，他還是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姐姐。”有人拽著玥夕的衣角，甜甜喚著她。
玥夕低下頭，見一個著白衣的小姑娘正仰頭望著她，這小姑娘五官英氣，但那雙眼睛泛出星星一樣的光芒，顯得忒機靈可人，不算白皙的臉上橫一道數一道沾著灰塵。
玥夕蹲下，溫柔耐心地擦掉她臉上的灰，柔和地問道：“你叫什麽？”
她呲牙笑笑，道：“忘川，就是奈何橋下的忘川河的忘川。”
玥夕揉了揉她短短的頭發，道：“你跟誰來的？”
忘川摟住玥夕的脖子，哭道：“姐姐救我，後面有個壞叔叔老是跟著我。”
玥夕望了望她身後，卻實有個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忘川。
這個人一身白衣，和凝音雪的孤傲冷清不同，他穿白衣顯得柔和容易親近。
看著懷裏哭得喘不上氣的忘川，玥夕的正義感湧了上來，她抱著忘川站了起來，走進門。
待他們進去之後，那個白衣人走上前來，淩秋荻拜道：“多日不見醉仙，今日能來，老夫高興之至。”
落座後，玥夕將忘川放在自己旁邊，剝了些葡萄餵她吃。
慕風單手撐著頭，指著忘川，問道：“這小家夥是從哪冒出來的？”
忘川嚼著葡萄，瞪著眼瞅了瞅慕風，憤憤道：“啥叫冒出來，我是娘胎裏生出來的！”
玥夕道：“她是忘川，有人一直跟著她，我怕外面不安全，便帶她進來了。”
慕風瞥著忘川，道：“能來參加宴會的，最低也是個散仙，小家夥說不定是誰的閨女。”
玥夕想了想，指著對面的白衣人，道：“就是他一直看著忘川的。”
慕風望了望白衣人，笑出聲來。
玥夕拉著慕風的胳膊，問道：“你笑什麽？”
旁邊一直不語的凝音雪緩緩道：“他是醉仙，醉仙從未娶妻，恐怕這個小姑娘是……”
這邊說著醉仙，那邊醉仙就一臉陰沈地走了過來。
玥夕下意識護著忘川。
玥夕這才看清他的容貌，和慕風一樣的桃花眼，卻沒有一絲嫵媚，透出來的是淡淡的憂傷，高挺的鼻梁，秀氣的下巴，身形消瘦卻給人種安全感。
醉仙禮貌性地喚了聲：“雲殤上仙，雲錦上仙。”隨後向忘川伸出手，道：“過來。”
忘川撇著嘴不理他。
醉仙收回手，搖頭嘆息道：“頑徒啊頑徒，我怎麽收你做了徒弟呢？”
忘川深深嘆口氣，道：“我怎麽就拜了你為師咩？”
醉仙從背後拿出一串糖葫蘆，道：“你過來，這串糖葫蘆就是你的。”
忘川一下竄了起來，奪了他手中的糖葫蘆，狠狠咬一口，道：“成。”
玥夕見忘川一蹦一跳地跟著醉仙去了對面，十分悵然。
偷偷瞟了瞟凝音雪，怎麽她就沒那樣開朗的師父呢？
慕風道：“這對師徒可真是對活寶。”
凝音雪亦是望著他們，淡淡地笑了一笑。
大殿之後一女子靜靜站在紗幕後面，觀望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她身後的丫鬟怯怯道：“小姐，該去梳妝了。”
她‘嗯’一聲，轉身離去，眼角的餘光一直停留在慕風身上。
青菱仙子筱月著一身淡雅的白色滾金邊袖袍，雙手交於腹，款款走向凝音雪。
她跪坐在凝音雪面前，白皙的玉指拎起淡綠色茶香撲鼻的玉壺，小指微微翹起，倒了盞茶輕輕推到凝音雪面前，凝視凝音雪，淺淺一笑，問候道：“多日不見，上仙可好？”
凝音雪沒有碰那盞茶，鳳眸中波瀾未起，平靜道：“甚好。”
筱月輕輕瞥了眼凝音雪身邊的玥夕，面露一絲不愉，但迅速被臉上的笑意掩了去，道：“聽說上仙收了個女徒兒，我想就是這位姑娘了吧。”她將‘女’字咬得特別重。
凝音雪對玥夕介紹道：“這位是青菱仙子筱月。”
玥夕忙將嘴裏的葡萄吞下，站起來躬身行禮。
筱月微笑著將她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打量個遍，要個頭沒個頭，身材算不上凹凸有致，臉上除了眼睛好看些也沒什麽出奇的地方，真不知上仙怎麽收她為徒？
筱月輕輕點了點頭，嘴上卻說道：“真是個小美人，我想她定是天資聰慧之人。”
玥夕聽筱月誇獎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凝音雪道：“仙子過獎了。”
筱月轉頭問道：“雲錦上仙可有收徒？”
慕風瞥了瞥玥夕，頗為深意道：“收徒嘛……還是算了吧。”
玥夕怒視慕風，慕風絲毫不在意地拿了她面前的葡萄拋到嘴裏。
筱月會意地瞧了瞧對面的醉仙，道：“徒弟就是個累贅，看看醉仙，自從收了忘川做徒弟，整個人瘦了不少。”
玥夕正要搶慕風的葡萄，聽她這麽一說，楞住了。
“筱月姐姐這麽說可就不對了。”女聲穿過紗幕入耳邊，玥夕明顯感覺慕風顫抖了一下。
循聲望去，面相精致的女子正撩開紗幕，向他們走來。
她跪坐在慕風對面，凝視慕風，道：“這二位上仙都是重瞳子前輩的徒兒，如姐姐所說，他們豈非都是累贅？”
她替玥夕解了圍，玥夕感激地望著她。
筱月道：“雨菲妹妹說的在理，淩掌門的女兒生來便是千金之體，所說的話自然是不同凡響。”
淩雨菲道：“姐姐的話也是如此。”
筱月站起來，道：“不打擾諸位聊天，我先回座上了。”
淩雨菲道：“我說的話可有理，雲錦上仙？”
慕風長長的劉海投下的陰霾遮住了桃花眼，一臉陰郁之色。
玥夕摸不著頭腦，他們這是在唱什麽戲？
見慕風不回答，淩雨菲也沒有責怪，反而友好的向玥夕伸出手，道：“雲殤上仙是家父的朋友，那麽你就是我的朋友，宴席開始還有段時間，我帶你轉轉耿斜山，如何？”
玥夕伸出手又縮回來，望了望凝音雪，躊躇不定。
凝音雪道：“去吧。”
玥夕歡快地拉住淩雨菲的手，跑了出去。
凝音雪望著沈郁的慕風，嘆了口氣，道：“你的風流債也是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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