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始於君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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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玥夕摸著深刻在橋基上的字,觸電般地縮回手。

慕風關切道:“怎麽了?”

玥夕搖了搖頭,道:“不知怎麽了,就是覺得奇怪。”

孟婆道:“這事說來也怪,我這千年都沒見過他們的魂魄,那公主是神,長生不死。但那書生,確實是個人,按理說早該去世,真是怪哉怪哉。”

玥夕道:“說不定那個公主想盡辦法給他續命了呢?”

孟婆道:“或許吧。”

玥夕轉身望了望血黃色的忘川水,道:“這忘川水有什麽用?”

孟婆嘆道:“忘川水裏有不願消散記憶的魂魄,等待千年後與愛人相聚,忘川忘川,遺忘之川,以為不喝孟婆湯就不會遺忘,殊不知孟婆湯便是忘川水,每日受煎熬苦等千年又是何苦呢?”

慕風迷離地望著一望無際的江水,道:“忘川,望眼欲穿,每次見愛人自奈何橋上走過,即使不記得,也是會一直看著她吧!千年不過彈指一揮間,若是能等到心愛之人,千年又何妨?”

孟婆笑道:“上仙還是那麽多情。”

慕風道:“多情即是有情。”他輕輕瞟了眼玥夕,繼續道:“有情自會專情。孟婆,叨擾了,我們先告辭了。”

孟婆回到奈何橋頭,猶豫了一下,對跟在慕風身後的玥夕道:“姑娘,有緣無分,莫要強求。”

孟婆透過她,對千年前的那個與她神似的公主說道。

玥夕明白,回望了一眼,向孟婆點了點頭。

黃泉路上,慕風道:“你要不要去見見我師兄?讓他找找蘭苕?”

玥夕道:“要去見,當然要去見。”

“到了。”慕風腳尖輕點地面。

玥夕沒站穩,四腳朝天的姿勢光榮摔下來了。

慕風拉起玥夕,有些無奈,這只蝴蝶怎麽不會飛?!

“前面是清輝殿,會客的地方,右面是君蘭居,我師兄住的地方,這是我住的地方,風雅軒,後面是客房。”

玥夕看著面前的風雅軒,天哪,怎麽這麽亂!

“小蝴蝶,我的風雅軒怎樣?”慕風笑吟吟湊過來。

“亂。”玥夕想都沒想。

慕風拍拍玥夕的肩膀,眨眨桃花眼,道:“我也知道很亂,你幫我收拾收拾。”

玥夕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再看慕風,已經走遠了,他朝玥夕揮揮手,道:“小蝴蝶,這裏就拜托你啦,我去見師兄了!”

玥夕嘆了口氣,拿起掃把,開始清掃院子。

一個時辰後,玥夕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看著幹幹凈凈十分整潔的院子舒坦地松口氣,風雅軒景色秀麗,用白色石頭鋪的路蜿蜒曲折延伸至房屋,路兩邊盛開著各式不知名的小花,院子角落還有一泓清澈的泉水流過。

玥夕欣賞著,卻發現慕風倚在柱子上獨自飲酒。

玥夕嘴角抽了抽,道:“你不是去見你師兄了嗎?”

慕風薄唇一勾,笑道:“師兄不在,我下山買了壇酒來喝。”

玥夕氣得說不出話,卻又發洩不出來。

慕風見她憋屈的模樣,從身後拎出一壇花蜜,丟給她,道:“雖然你不會餓了,但拿它解解饞還是不錯的。”

玥夕寶貝地抱著那壇花蜜,氣消了大半,眼見天快黑了,她道:“我晚上住哪?”

慕風桃花眼半瞇,指了指身後,道:“那裏。”

玥夕道:“那不是你的房間嗎?”

慕風眨眨眼,勾引道:“沒關系,跟你住我不介意。”

玥夕背過身去,嘟著嘴道:“我介意。”

慕風放下酒壇,道:“那你住客房吧,裏面的東西不太全,明天我會下山置辦的。”

玥夕打開客房,裏面黑黢黢的,除了床和桌子,什麽都沒有,此外還有一股寒氣迎面撲了過來,玥夕打了個冷戰。

想到晚上要住在這間屋子了,她轉身對慕風道:“其實……和你住一起挺好的。”

夜晚

玥夕緊緊裹著被子,縮在床裏面,慕風睡在床外面,一如當日在歌滿樓裏那樣。

玥夕問道:“風,你跟多少個女子……這樣過?”

慕風挑眉道:“哪樣?”

玥夕紅了紅臉,道:“就是……同床共枕……”

慕風想了想,理理額前的劉海,道:“兩個。”

玥夕眼前黑了一黑,繼續問道:“你……喜歡她們嗎?”

慕風彈了下她的額頭,道:“她是嬰兒。”

洛蝶八卦起來,“誰的孩子?”

“人界的,記不清了。”

“那還有一個,總不是嬰兒了吧。”

慕風偏過頭,玥夕看不到他的神情,他拿扇子要敲她的腦袋,玥夕抱住頭,扇子收了回去,他說:“那不就是你嗎?你是嬰兒嗎?”

“不是不是。”

夜慢慢長

慕風翻了個身,她背對著他,他挑起她的一縷發,嗅了嗅發香,低聲魅惑道:“你還想知道什麽?”

玥夕使勁往裏面挪了挪,道:“我不過心血來潮問了問,沒別的什麽了。”

慕風支著腦袋見她已睡著,便也不說什麽了,凝視她的側臉,嘴角揚起。

清晨

玥夕揉了揉眼,身邊的慕風早已不見蹤影。

她起身,穿好衣裳,走出門外,慕風正執筆寫著什麽。

慕風向她招了招手,帶她走過來,將紙遞給她,問道:“你看看還缺什麽?”

玥夕接過紙看了看,原來他在寫今天要置辦的東西,仔仔細細將東西掃一遍,道:“這些就夠了。”

慕風置筆,道:“你是想隨我下山,還是留在山上?”

玥夕望了望周圍,道:“我留在這等你。”

慕風有些失落,收起紙,道:“無聊的話,就四處轉轉吧。”

玥夕點了點頭。

已近正午,玥夕坐在院子裏,手托著腮不知想什麽。

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蘭苕清香,雖是極為清淡,但蝴蝶天生對花香極其敏感,更何況是修煉了千年的蝴蝶。

她順著花香尋去,來到一個清雅的小院。

這是風說的君蘭居吧?玥夕向裏面張望,雖說沒有風雅軒那麽秀麗的風景,君蘭居處處透著淡雅,院中的擺設也極為簡單,一株梨花樹下,一石桌,兩石凳。

石桌上半掩的書卷隨風微微飄動,玥夕拾起書,稍稍翻看了一下。

這是一本舊棋譜,書頁泛黃,但沒有一絲破損的痕跡,可見書的主人十分愛惜書籍。

“你是誰?”聲音如蘭,玥夕順著聲音望去,此人一身白衣,氣質亦如蘭。

猛然間心跳的厲害,她拿著棋譜,錯愕間,不知該說什麽。

他再次問道:“你來這是否有事?”

玥夕忙放下書籍,道:“我無意進來打擾的,抱歉。”

他輕輕打量著她,鳳眸無悲無喜,他緩聲道:“蝶妖。”

玥夕道:“我是蝶妖。”

他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要離去。

玥夕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膽子,問道:“上仙可知蘭苕?我來就是要尋他。”

他側過身,輕聲道:“你在哪見過蘭苕?”

玥夕道:“蓮托纖月裏。”

他回過身,正對著她,道:“你找他做什麽?”

玥夕低著頭,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他合上桌子上的棋譜,淡然道:“我就是蘭苕。”

玥夕啞然,剛說的那番話,著實讓她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她道:“蓮托纖月裏都是妖,我以為你也是妖。”

他淡淡道:“蓮托纖月是確然是妖居多,我是精靈飛升。”

精靈?玥夕楞了楞,精靈徘徊於六界之外,是個罕見的種族,據說精靈的悟性高於任何生物,也難怪他數十年便修成人形。

雖說他可能早就忘了她,但是有時孤註一擲也是不錯的,她問道:“你還記得繭裏蟲兒嗎?”

他道:“記得。”

玥夕怯怯道:“我就是……”

“她就是那個蟲兒,如今終於破繭成蝶了。”慕風站在門口如是說。

玥夕望著慕風,小聲道:“風……”

慕風走上前來,徑直坐下,望了望玥夕,又望了望凝音雪,道:“我看你們挺投緣的,不如這樣,讓小蝴蝶留下,師兄以為如何?”

凝音雪道:“她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吧。”

慕風道:“如果雲殤山莫名多出來個女子,傳出去也不好聽,何不給她個名分?”

玥夕不可思議地望著慕風,他這番話,著實像是逼婚。

凝音雪卻不以為意,淡淡地凝視玥夕,緩緩道:“如此,你便在我二人之間選個當師父,可好?”

慕風兩手放在腦勺後,愜意道:“我生性灑脫,不愛收徒,小蝴蝶,就當我師兄的徒弟吧!”

本該欣喜,不知為何聽慕風這樣說,心裏反倒不是什麽滋味。玥夕她跪在地上,對凝音雪拜道:“徒兒拜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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