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決戰

關燈
? 卿堯懶懶散散賴在床上不起。暮羽塵早已穿好衣服,雙手背在後面,輕笑她耍賴的模樣。

“塵哥哥,我再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一根手指頭搖搖晃晃伸出喜被。

暮羽塵拿出藏在身後的紙袋,在她鼻子前晃晃。

她大大的眼睛立刻光芒萬丈,“包子!”伸手去搶。

暮羽塵收回手,她怎麽也夠不到,癟嘴。

他理理她額前淩亂的發,寵溺道:“快起來,要不我就給吃了。”他說著,唇角勾起。

卿堯看著他,咽了口口水,可是……

“你先出去,我換衣服。”身上現在□□,雖然昨晚……咳咳,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拉開櫃子,隨意選了件雅致的衣服穿上。

咦?她被櫃角的匣子吸引住,這裏裝的是什麽?

打開,紫蝶玉佩靜靜躺著,每一處都充滿鮮紅的血色。

好像在哪見過……她抓抓腦袋,想不起來。嘿,這不是跟塵哥哥帶的是一樣的嗎?

塵哥哥的火紅的,這個是紫紅的,是一對!

她歡快地套在脖子上。

卿堯不顧形象,狼吞虎咽地嚼著包子,險些被噎道。

暮羽塵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你不吃嗎?”百忙中還不忘問候他一下。

“我吃過了。”

“嗯。”她含糊不清應著,忽然想起什麽事,一口氣將嘴裏的包子咽完。

“我不叫你相公,不叫你老公,還叫你塵哥哥,好嗎?”

他輕笑道:“堯兒喜歡怎麽叫都行。”

她掏出脖子上掛的紫蝶玉佩,“塵哥哥知道這是什麽嗎?”

暮羽塵眼底什麽一閃而過,但又迅速消失。

“我本打算過些時候再送給堯兒的,你竟先找到了。”

卿堯不好意思笑了,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壞塵哥哥的計劃……

“塵哥哥,把你脖子上的那個摘下來。”

卿堯仔細觀察這對玉佩,玉是上好的玉,每一處都刻得栩栩如生,力道拿捏的十分精確,可見雕刻師下了不少功夫。

卿堯親自給他帶上,紅玉映著他雪白的頸,猶如雪山上一點紅梅,美不勝收。

她從後面摟住他的脖頸,頭埋在他的頸間使勁聞著他的氣息。

“別鬧。”他溫柔道,卻沒有制止。

白雨齋花瓣紛紛落下,在空中飛舞,在地上旋轉,大門匾牌下,一個丫鬟傷神離去。

“塵哥哥,猜猜這是什麽?”卿堯掏出藏起來的布,皺巴巴的。

她甩甩那塊千溝萬壑的布,遞給他。

布上以白色為主,其他雜七雜八的線堆在一邊,“堯兒,你又胡鬧了,怎麽能拿手紙戲弄我?”

卿堯汗顏,“你拿反了……”

暮羽塵翻過布,眉頭緊蹙,勉勉強強看出點流線形。

“猜出來了嗎?”她一臉期待。

“這……莫非是……”

“嗯嗯……”卿堯點頭,更加期待。

“莫非是……鴛鴦戲水圖?”畫得太抽象,暮羽塵實在看不出來,只能硬著頭皮猜。

“不是。”卿堯搖頭。

“鳳凰涅槃重生?”他俊朗五官糾結在一起。

繼續搖頭,美人相公思考問題的表情真養眼啊……

他終於看出點端倪,釋然道:“這怎麽這麽像山裏的白臂猿?”

卿堯剛喝道嘴裏的水猛地噴出來,她捂著肚子哈哈大笑,就差在地上打滾了。

好不容易喘過來氣,“這是我十歲時畫的,是住在白雨齋裏面的神仙哥哥。”

她有鼻子有眼指著畫,“這是眉毛,這是眼,這是嘴……”

他頗為郁悶,“我長得有那麽粗獷麽?”

“這個是堯兒……”她指著那堆糾結在一起的線團道。

暮羽塵學會了,“那這個就是小小堯,那邊那個是小小塵。”

卿堯被說得噎住,臉燒得通紅。

他附在她耳邊輕語,“所以,我們要一起努力,創造出他們。”

卿堯耳根都在燃燒,這個,轉移話題……

“塵哥哥為什麽總是帶一葫蘆灰?”可不是麽,裝在小葫蘆裏佩在腰間,整天不離身。

暮羽塵撫摸著小葫蘆,“這是故人八年前送的果兒,卻不想被故人用吸水咒吸幹了果兒,變成了灰。”

“既然送給你了,他怎麽還吸幹果兒,我猜,他一定是個不守信用的人。”

“你真的這麽覺得?”他好笑地瞥她。

“當然!”可這心裏怎麽會別扭的緊,像是吃了桂花糕蘸黃連醬似的。

卿堯吸吸鼻涕,繼續問:“在塵哥哥心中,堯兒與那故人比,誰重要?”

“一樣重要。”他毫不猶豫道。

卿堯蹭的竄起來,一腳踩在石桌上,擼著袖子惡狠狠說道:“他在哪?我要跟他一絕高下!”

他依舊非常淡定,不慌不忙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慢慢品一口,緩緩道:“只要堯兒在,她就不會來。”

“真的?”

“真的。”

卿堯搬個椅子坐在葡萄藤下曬太陽。

桌子上有剛摘下來的新鮮葡萄,一個丫鬟正為葡萄剝皮。

她的小指翹起,左手拿著葡萄,右手食指中指不疾不徐撕開葡萄皮,露出晶瑩的果肉。

蓬壺派的丫鬟就是好,連剝個水果都這麽優雅從容。

她向卿堯一瞥,似乎在嗔怒,但更多的是拋媚眼。

等等!什麽?拋媚眼?!我是女的!

卿堯尷尬咳嗽一聲,轉過臉去。

“夫人,沒事吧?”她不住所措站起來,眼底盡是恐懼。

“沒事,沒事,不怨你。”卿堯連忙擺手。

難不成剛才是錯覺?

“奴婢該死,請……請夫人不要趕我走。”她淚眼汪汪祈求著。

都說了不是你的問題了,卿堯扶起她。

她膽大了些,怯怯地問:“夫人可有家人?”

家人?沒有。卿堯搖頭。

“可有從小玩到大的夥伴?”

有,卿堯點頭,“是塵哥哥,就是我的相公。”

她失望的‘哦’一聲,有問答:“只有他一個嗎?”

“難道還有嗎?”卿堯不解。

“沒有,沒有。”她指著她腰間掛的玉佩,“這個黑曜石雕刻成的菡萏真漂亮,不知夫人從何處得來?”

哪裏得到的?卿堯抓抓腦袋,“可能是塵哥哥送的。”

丫鬟哼了一聲,語氣諷刺,“掌門可真是好手藝啊!”

卿堯聽到她說的話,渾身竟不自覺哆嗦一下。

“不知夫人覺得掌門人怎樣?”

問這幹嘛?

“夫人不必多想,奴婢只是隨便問問,不想以後犯了掌門的禁忌。”

“他待人溫和如玉,不與別人計較什麽,而且,他從不濫殺無辜。”

“真是個好掌門!”她讚嘆道,藏在袖子裏的手卻悄悄攥緊。

“夫人可還記得淩千尋?”

卿堯腦中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但怎麽也沒抓住。她搖搖頭。

“初見到夫人,就覺得特別有緣,奴婢送一件東西給夫人,還望收下。”她掏出白色的丹丸遞給她。

卿堯聞到丹丸的味道立刻覺得神清氣爽,不自覺的服了下去。

一道冰冰涼涼的氣自丹田直沖天靈蓋。

卿堯只覺得那股氣在腦袋中如煙花散開般,讓每一處毛細血管舒暢無比,整個人好像遨游在天際。

卿堯昏了過去,丫鬟扶住她,眼底深藏的憐愛與哀傷翻湧出,她輕嘆道:“堯兒……”

翌日

卿堯坐在石桌旁安靜的品茶。

暮羽塵一襲白衣飄揚而來,卿堯見他,立刻放下玉盞,小貓似的撲過去。

“塵哥哥,堯兒等你好久了!”暮羽塵刮刮她小巧的鼻子,他輕笑著說:“我不是剛出去嗎?”

“是嗎?”她傻笑,“我給塵哥哥做了碗蓮子羹。”她端起玉碗,“哎呀,涼了。”

她有些失望,“我這就去給熱熱。”

他拉住她,搖頭。

“那我餵塵哥哥吃!”她激動道。

一勺,兩勺,三勺,“不錯吧?”她一臉期待。

“不錯。”他點頭稱讚。

可是,為什麽?身上的法力好像……好像被封住了?他倒退兩步,不可思議望著卿堯。

卿堯亦是一臉詫異,玉碗自手中滑落,“塵哥哥!”她扶住他,“怎麽會這樣?”

“沒事,堯兒,不要緊……”他無力道。

她扶他坐在石凳上,暮羽塵閉眼開始調息。

“不要做徒勞的事了。”

暮羽塵猶如遭到晴空霹靂般,不可置信地睜開眼。

卿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

“堯兒,你……”腹部一陣絞痛,他的額上冷汗倍出。“為什麽……?”

“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她靠近他,目光冰冷,“別以為你對我施了咒術,便能永遠封住我的記憶?”

他手支在石桌上,虛弱道:“難道對你沒有用?”

“剛開始確實有用,只是昨天一不小心吃了點東西,想起來了。”

“你根本出不了白雨齋,除非……”

“除非我有幫手。”她接道,“而且,你認識他。”

丫鬟推開門,似乎已經在那裏等了許久。

她慢慢靠近暮羽塵,丫鬟裝束漸漸幻化成一襲紫袍,依舊水墨桃花眼,烏黑的發隨意挽起,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只是臉色略微蒼白。

“師兄,好久不見。”

“你……不是死了嗎?”回來的人說已經把柳風煙殺了,並且驅散了魂魄,他怎麽會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難道那人騙我?

“師兄,不用猜了。”他打斷他,“我來告訴你,那日,我取回返生香,正要離開神鳥山,你派的人就截住我,我當時煉制返生香已是精疲力竭,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很快敗下陣來,但幸得高人恰巧路過相助,逃過一劫,你派的那個人狼狽逃走,想是他怕你罰他,就沒敢說實話。”

“煙哥哥,何必跟他說那麽多。”她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暮羽塵,我爹爹娘親的屍首在哪?”

“你……真的要殺我?”

“我不想,可如果不是你逼我,今天又怎麽會變成這樣?如果不是你執意要報仇,我們會一輩子過上前幾天一樣的生活。”她的眸子剔透晶亮,緩緩說道:“你毀了你的幸福,我的幸福,蓬壺派所有人的幸福,我恨你。”

他看著湛藍的天空,淡白色的嘴角流出鮮艷的血,緩緩道:“我也恨我自己……”

柳風煙拽著暮羽塵的領口,“你把師父師娘的屍體放哪了?”

“好,咳咳……”他手握拳捂嘴輕咳道,“我帶你們去找。”

斷崖邊

“他們就在下面。”

卿堯往下看,雲朵都在半山腰處匯集,可想而知山崖有多高。

“你竟然把師父師娘丟到崖底!”柳風煙怒道。

卿堯後退兩步,癱倒在地,喃喃道:“從那麽高掉下去,必是屍骨無存,返生香還有什麽用?”

“堯兒……”柳風煙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對不起,煙哥哥,讓你白跑一趟,還差點丟了性命。”

柳風煙蹲下,牽住她的手,“不要這麽說,你不是還有煙哥哥嗎?”

“可……”她唇色蒼白,有意避開他的目光,垂眸道:“我已不是清白之身……”

他緊握她的手,堅定道:“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堯兒。”

卿堯遲疑地握住柳風煙的手。

“放開他。”這是命令,不可置疑的口氣,冷淡的聲音夾雜著隱忍的憤怒。

暮羽塵已不是剛才虛脫無力的樣子,他的眸子暗紅,猶如修羅界燃燒的火,淡色的唇隱隱透出血色,前額呈現詭異而覆雜的暗紅符號,束發的簪子不知何時掉落,長發隨山崖的風瘋狂地舞動,整個人與身上的白衣顯得極其不協調。

“怎麽、怎麽回事?魔丹在我這,他如何入得了魔道?”卿堯在扶暮羽塵時悄悄偷到他身上的魔丹,她拿出魔丹,魔丹上不斷滾出黑氣。

暮羽塵邪魅一笑,“魔丹,早就融入我的血脈了。”

什麽?卿堯不可置信望著魔丹,魔丹化為一縷煙,消散於風中。

這是假的魔丹!

柳風煙按住卿堯拔劍的手,搖頭道:“沒用的,魔丹他已盡數消化,以前他未表現出太多的魔相,是因為他體內還有仙力制衡,現如今我們封了他的仙力,他體內就沒有什麽可與魔力抗衡,自然魔化得快了。”

“堯兒,過來。”暮羽塵向她伸出手,他的指甲不斷伸長,指甲蓋呈現的黑色越發深厚。

“我來!”柳風煙揮劍沖過去。

黑光與紫光激烈碰撞,不斷發出刀劍相抵的聲響,天地陰暗,大團的墨雲齊聚,在他們上方形成漩渦狀,漩渦湧動越發厲害,他們搏鬥的越發激烈。

卿堯飛身而上,卻被他們的相搏產生的劍氣彈回地面。

墨雲的盡頭,一男子著黑衣鬥篷,陰森森地看向這邊,只有風偶爾掀起鬥篷的一腳,露出他蒼白的容顏,眉心一點朱砂猶如火焰般熱烈地燃燒。

暮羽塵漸漸占了上風,甩開柳風煙的攻擊,一道白光自寒凝劍冒出,白光所過之處,山崖切開一大片,土塊石頭轟然落下,發出震撼人心的滾落聲。

正當刺向柳風煙時,白光突然停住,在柳風煙胸前直直地落下。

寒凝劍還沒有被魔化!劍是有意識的!柳風煙驚奇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