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我好像見過這塊玉，在哪呢？在哪呢？”老樹糾結起來，樹枝纏在一起。

“會不會有別的玉與它相似？”

“不可能，這塊玉乃是神物，天上地下只此一件，不會有相似的。”

“堯兒——你在哪？”

“樹伯伯，煙哥哥來找我了！煙哥哥，我在這！”

“這小子也吃了我的果子。”他低聲說道：“他對你也是有情有義啊！”

“什麽？”卿堯沒太聽清。

“罷了罷了，人間情思遠比牽紅線覆雜，小丫頭，不要將今晚的事告訴別人。”

“好，我答應你。”

“堯兒，你剛與誰說話？”

“沒有啊。”

“明明聽見有老頭兒說話……”

卿堯挽著柳風煙，回頭看了眼老樹，“你聽錯了！”

“老頭？！我是老頭？！”無風的夜晚，老樹氣得枝葉亂顫。

宣華苑

卿堯躺在床上，眉頭緊促，像是進了噩夢。

那年她和暮羽塵下山歷練。

“塵哥哥救我！好醜的妖怪！”比小土丘還大的蜘蛛慢慢向她爬來，身後拖著蛛絲，蛛絲所觸之地，一切東西皆融。

卿堯被石頭絆倒，烈日當頭，蜘蛛精的陰影漸漸沒過她，發出刺耳的笑聲。

“你的嘴好臭，多久沒刷過牙了？”卿堯捏住鼻子。

“哪來這麽多廢話！我先吃了你！”蜘蛛精巨大的頭部若隱若現妖異女子的臉，它舉起黑亮尖銳的爪子向卿堯刺來。

一道白影閃過，抱住她躲過蜘蛛精的襲擊，帶著卿堯熟悉的味道，“塵哥哥……”

“有我在，別怕。”他輕笑。

“好俊俏的人，跟我走吧，我會好好對你的，小乖乖。”一陣陣惡臭從它嘴裏傳出。

“你又醜又臭，塵哥哥才不會要你！”

“臭丫頭，你找死！”利爪再次襲來。

寒凝劍出，一道寒光閃過，偷襲卿堯的爪子轉眼間被砍下。

蜘蛛精猶如鬼厲般慘叫。

暮羽塵執寒凝劍，向蜘蛛精掠去，奈何它的外殼堅硬無比，根本無法攻破。

“塵哥哥，它是黑寡婦，弱點在腹部的魂絲，只要將魂絲抽出便可。”雖然不會仙術，但爹爹的藏書沒少偷看，今天正好能用到。

暮羽塵旋轉著，向蜘蛛精柔軟的腹部刺去，劍與利爪相擊，暮羽塵被彈出數丈之外。

她大喊：“小心！”

暮羽塵吞咽口中的腥甜，“寒凝劍，斬！”

寒凝劍頓時華光大盛，急速刺向蜘蛛精。

蜘蛛精見劍向它刺來，更加狂躁不安，發出奇怪而尖銳的叫聲。

卿堯蹲下去捂住耳朵，疼！耳膜好像被千萬支針刺破，寒凝劍‘叮當’掉在她前面。

暮羽塵在她面前摔下來，昏了過去。

“想救他嗎？”一個紫衣女子站在暮羽塵身前，平靜說道。

“想。”

紫衣女子笑了，笑得詭異，“你過來。”

卿堯目光空洞，手腳不聽使喚走了過去。

紫衣女子抱著她，附在她耳邊說道：“那便救他。”

卿堯也笑了，露出和女子一樣的笑容。

她緩慢走向蜘蛛精，身上的煞氣逼得蜘蛛精往後退。

蜘蛛精舉起利爪，“別以為我怕你，去死吧！”

卿堯握住它的利爪，生生掰了下來，飛身而上，徒手穿破堅硬的外殼，蜘蛛精掙紮擺動著，她像是沒聽見，沒看見，輕而易舉掏出它的內丹。

她輕輕聞了聞內丹上的血腥氣息，極為享受，“到底誰死？”

蜘蛛精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她沾滿黑血的手輕輕一攥，滾著黑氣的內丹頓時灰飛煙滅。

她昏過去……

卿堯從噩夢中驚醒，已是滿頭大汗。

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她心跳猛地變快。

那日，被師兄師姐們救回來，醒來時爹爹坐在床邊，見她無大礙，便問：“堯兒可知是誰殺了蜘蛛精？”

她歪著腦袋想半天，“那時我已昏過去，不曾見到誰殺了它，爹，它死了？”

“嗯，內丹被活生生挖出。塵兒的寒凝劍有百年功力，都不曾傷它分毫，那人竟徒手取出它的內丹……可見，那人的法力應在千年以上。”

千年以上的法力？我還沒到十八歲啊……

卿堯伸了個懶腰，一定是這幾天太閑了，閑出毛病了。

明天就好好練功，她躺在床上，翻來翻去睡不著。

睡不著的，還不止她。

清冷的月色，空空蕩蕩的院子，靜得連花瓣落地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暮羽塵倚著欄桿，身邊十幾壇酒罐歪歪斜斜倒在地上。

平日淡白的唇已有淡淡的血色。幹凈的白衣隨著夜風微微飄揚。

“喝酒會誤事。”不知什麽時候黑衣蒙面人站在陰暗的角落裏。

“你這麽怕見光嗎？”他淡淡問。

“今天你是不是去了密室？”

“是。”

“你觸動了機關？”

“是。”

“胡說！”他甩著袖子，“機關是你設計的，你找死嗎？”

他仰頭將剩下的酒喝完，轉身回屋。

“是那個卿堯嗎？”

暮羽塵停住腳步，留給黑衣人清冷的背影，“我已封了她的記憶，你若還是傷她，那東西就別想要。”

“哼！”黑衣人隱沒了蹤影。

月光映在暮羽塵如星璨般的眸子裏。

回想起那日黑衣人與他說關於自己爹娘的事。

黑衣人說那年年輕氣盛的淩千尋下山除妖，遇到一個狐妖與人結合……

“你是人，他是妖，人妖不能結合！”一身玄衣的淩千尋揮劍站在半空。

“求你，求你，不要傷他！”女人挺著大肚子，跪在地上，用力磕頭。

“我是妖，但我從未害過人……”倒在地上男人有氣無力道。

“還未害過人？”他拿劍尖指著額頭磕出血的女子，“人妖結合，你已讓她失去十年陽壽，沒害她嗎？”

男人被問得噎住。

“我是自願的。求少俠放過他……”女人已是淚流滿面。

“荒唐，你自願，天會願意嗎？他已觸犯天條，當斬！”

劍向男人刺去，玄光閃過，地上只有一具白狐的屍體。

女人爬向白狐，一手捂著肚子，身後拖著長長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顫抖著抱起白狐，滿臉淚水，“你說，等我們的孩子出生，就教他習武，做個行俠仗義的人，可是，你怎麽能丟下他先走呢？”她疼的抓住肚子，鮮血順指縫流出，“他快出生了，你……就要當爹了……”女人蒼白幹裂嘴唇擠出一抹笑意。

玄衣男子站在空中，一滴冰冷自天而降，他拂過眉心，驚奇道：“下雪了？”

腳下傳來嬰兒清脆的哭聲，女人有氣無力望著玄衣男子。

“我會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他，你放心吧。”

女人微微點頭，倒了下去。

玄衣男子抱起孩子，望望下面的兩具屍體，以往清明的眼神充滿不解，“我所堅持的道，真的是對的嗎？”

他一手抱嬰兒，一手為他們挖墳墓，嬰兒既不哭，也不鬧，只是看著他，冷冷地看著他。

暮羽塵垂眸，掩住眼裏的起伏，淩千尋，我父母雙雙死在你手裏，血海深仇，怎可不報！

宣華苑

卿堯頂一雙熊貓眼，伸懶腰走出房間。

柳風煙一襲紫袍，小指微微翹起，修長手指拈住白若凝脂的玉盞，頭發隨意披散，桃花眼微醉。

嘿嘿，美人師兄在喝酒……

他見她出來，勾勾玉指，卿堯屁顛屁顛跑去。

“今天怎麽知道起來地早了？”他繼續品酒。

“我想練練仙術。”

“咦？”他放下玉盞，使勁揉搓她的臉蛋。

“幹什麽？”她吃痛道。

“不是夢游啊……”他笑著說道：“後日就是蓬壺派創立百年慶典。”

“我知道，那天除了參加慶典，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麽事？”他不解。

“是不是該……額……該給爹爹送件禮物？”她絞盡腦汁想讓他想到八年前他答應送她的紫玉。

“也對，送什麽好呢？”

“爹爹最喜歡玉了，尤其是紫玉……”

他瞥她一眼，她心虛道：“其實不送爹爹也不會說什麽的……”

“就聽你的吧。”

卿堯頹廢地站著，提醒到這個地步，他怎麽還沒想起來？卿堯無語，她那麽多年惦記的那塊紫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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