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兩世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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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無際的虛空,芷蓧躺在卿堯的懷裏,雙眼緊閉,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卿堯慢慢擡眼,目光悠遠,仿佛透過虛空張望著時間的彼岸,“你便投胎去了太乙山,而我跟著你的記憶被封印在你的神魂中。一切又重新開始了……”

太乙山

新月如鉤,蓬壺派燈火輝煌。

掌門淩千尋焦急的在屋外來回踱步,屋內不時傳來女子痛苦的哀號。

天際一道紫光劃過。

伴隨著清亮的嬰兒哭聲,女子臉色蒼白,滿頭是汗昏死過去。

伴著一聲“掌門”,門被推開,接生婆滿臉笑意,“夫人生了,母女平安。”

淩千尋接過嬰兒,嬰兒眉清目秀,看著男子,咧嘴直笑,還不忘砸吧著肉嘟嘟的小手。

淩千尋歡喜的不得了,把嬰兒舉得高高的,平日威嚴的面孔露出難得的一笑。

靜園

各著紫白衣裳的兩個少年郎吵吵嚷嚷走過來。白衣少年幹凈俊朗,淡青色的玉簪一絲不茍將頭發高高挽起,稚氣未脫的臉上帶著幾分秀氣,淡色薄唇此刻倔強的抿著。紫衣少年發髻隨意的挽起,舉手投足間處處透出女人的嫵媚,桃花眼如洞石中山泉般清澈剔透,嫵媚之下卻流露出男子該有的魄力,此刻桃花眼微瞇,那叫一個攝人心魄。

白衣少年道:“師娘生的是肯定是師弟!”

紫衣少年爭辯道:“是師妹!”

“師弟!”

“師妹!”

“你們兩個,吵什麽!”低沈而威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少年們均不約而同打了個哆嗦,一同轉身拜過:“耿師叔!”

耿青站在他們面前,滿臉的皺紋像刀刻上去似的,半白的頭發襯著黑玉簪子,處處透著壓迫感。

耿青瞥他們一眼,哼了一聲,“‘靜園’的意思是要你們平心靜氣,吵吵鬧鬧像話嗎?”

兩個少年同聲道:“弟子知錯。”

耿青甩袖離開。

待他走遠,紫衣少年嘟嘴不滿道:“耿師叔好兇,好像咱們大家上輩子都欠了他似的。”

白衣少年望著漸漸在黑暗中消失的耿青,若有所思。

“師父——”紫衣少年撲過去,拽著淩千尋的衣角不放,“是師弟還是師妹?”

淩千尋滿眼笑意:“煙兒,你多了個師妹!”

白衣少年慢慢走過來,始終保持微笑。

“塵兒,你也來了,煙兒,你和師兄照看下小師妹,我進去看看你們的師娘。”

屋子裏彌漫淡淡的血腥味,接生婆擰著手帕,正要給夫人擦汗。

“我來吧。”淩千尋柔聲道。

他接過帕子,笨拙卻認真地為她擦拭。

夫人素華臉色蒼白,“千尋,是女孩嗎?”

“嗯,俊俏的很,日後定出落的像她娘親一樣。”

“千尋,又在拿我說笑,可給她起好名了?”

“現在已是拂曉時分,取為‘堯’”淩千尋握住她的手,“她折騰娘親那麽久,該是記住今時今刻,便叫‘卿堯’,如何?”

“卿堯……卿堯……”素華反覆念了幾遍,淺淺一笑:“的確是個好名字。”

暮羽塵抱著小師妹,淡色的唇微微上翹,修長的手指輕輕刮著嬰兒軟軟嫩嫩的鼻子,嬰兒目不轉睛盯著他,忽然張開沒有牙的小嘴,咬住修長的手指,砸吧的歡。

“師兄,讓我抱抱小師妹!”柳風煙改拽暮羽塵的衣角。

暮羽塵抽出手指,嬰兒一癟嘴,馬上要哭出來,柳風煙一記媚眼拋過去,嬰兒頓時沒了動靜,隨後狂舞胖胖的爪子,扯住柳風煙的頭發,口水不斷流出,柳風煙又拋了一記媚眼,嬰兒激動地眼淚都流出來了。

暮羽塵頗為無奈,“師弟,別拋了,待會該尿了。”

嬰兒停止動作,看看柳風煙,又轉頭看看暮羽塵,黑白分明的眼球咕嚕嚕亂轉,口水流的更加歡暢,她一手拽著柳風煙的頭發,另一手扯過暮羽塵的頭發,隨意把玩著,或許覺得玩兩撮頭發太費事,她幹脆將兩撮頭發胡亂纏繞在一起。

兩師兄頓時無語。

“師兄,小師妹真會牽紅線,連洞房花燭夜夫妻之間的同心結都系出來了。”

嬰兒頓感自豪,不顧口水飛濺,使勁拽著手中的頭發,眼睛瞪得老大,腳不安分的踢著繈褓,‘哇——哇——’

“哎喲,疼!疼!”柳風煙疼的流眼淚,桃花眼更加剔透,嫵媚的五官糾結在一起,暮羽塵一臉無奈。

待她折騰夠了,柳風煙開始捏她軟軟的臉蛋,“他是暮羽塵師兄,我是柳風煙師兄,來,叫煙哥哥。”

“孩子還那麽小,怎麽會說話?”淩千尋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後面。

“師父!”同時拜過。

“師娘怎麽樣了?”暮羽塵問。

“已無大礙,接生婆在照看呢。”

“師父,可給師妹起好名字了?”暮羽塵問。

“卿堯,她叫卿堯。”

柳風煙趴在嬰兒耳邊輕聲道:“卿堯小師妹,等你長大了,煙哥哥帶你下山玩。”邊說話還不忘擺弄她的臉。

卿堯撅起粉嫩的嘴,只能任憑他擺弄。忽然,她咧開了嘴,柳風煙仿佛看到她潔白整齊的牙齒。

柳風煙觸電般哆嗦兩下,一臉憋屈,“師父,小師妹她……尿了”

柳風煙急得跳腳,淩千尋與暮羽塵則是滿臉笑意。

十年後

粉琢玉雕的小女孩鬼鬼祟祟溜進後院,摸到大樹前。

這棵樹從門派創建就紮根在此,怎麽說也得五百歲了,可奇怪的是,樹上節的果兒又酸又澀,時間久了,便也沒人靠近它,頗有讓他自生自滅的意思,如今,樹上節滿誘人的果兒。

小女孩深吸口氣,搓著白白嫩嫩的小手,撲向大樹。

挪動軟軟的身體,扒拉粗糙的樹皮往上爬,潔白的牙齒咬住粉嫩的下唇,玲瓏的五官擰在一起。

摘了一個,兩個,三個……

“堯兒!”卿堯一聽這聲,打了個冷戰,手一滑,從樹上掉下。

“啊——”她嚇得閉上眼,許久,她睜開眼,嘿嘿,一點也不痛。

“下來!”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面前這個人,兩鬢已有星星點點的白發。

卿堯戰戰兢兢從淩千尋身上下來,她低頭搓著衣角,懦懦喚道:“爹爹……”

“爬樹幹什麽?”

“曬太陽啊……爹爹,今天的太陽很好……”

“摔下來怎麽辦?”

“咦!不是有爹爹嗎?”

“萬一爹爹要是不在呢?由自己摔下來!?”

“還有塵哥哥和煙哥哥他們呢……”

淩千尋蹲下憐愛的摸摸她的頭,“什麽時候你才能懂得凡事靠自己呢?萬一哪天……”

“哪天會怎麽?爹爹不要我了嗎?”卿堯吸吸鼻涕,大大的眼睛燦若星光。

淩千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半是佯怒半是訓導,“凈胡說,以後不要爬樹了。”

“嗯嗯!”卿堯答應的爽快,對著淩千尋的臉大大地親一個,“爹爹,咱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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