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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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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的眼裏湧出了淚水,說話泣不成聲,“玉……這玉……哪來的?”

洛蝶徹底呆住了,正想著怎麽回答這婦人,她卻松開洛蝶,雙手貼在地上,額頭使勁碰著地面,她不停地給洛蝶磕頭,邊磕頭邊哀求她:“觀音菩薩,您是慈悲心腸,是大好人,您就告訴我這玉佩……”她舉起玉佩,讓洛蝶看到,“這玉佩……到底是哪來的……”

洛蝶對著她跪了下來,兩手托住她的胳膊,讓她不要再磕了,“您先起來,我就告訴您。”

“起來就告訴我?”夫人的聲音顫抖著,淚水在臟兮兮的臉上沖開兩條道,整張臉十分狼狽。

洛蝶扶起她,“玉佩是蘇修然給我的。”她怕婦人不明白,指了指蘇府,“就是蘇府的公子。”

“俢然……”婦人死死地握著玉佩,指關節因用力而顯得發白;另一只手攥住洛蝶的手腕,拉了起來,目光中充滿憤怒,她大吼道:“你騙我!你騙我!你這騙子!你是惡魔!惡魔!”

一只手握住婦人的胳膊,清脆而鎮定的聲音傳入耳,“大娘,你不該跑出來的。”婦人似乎很聽來人的話,松開了手。蘇嫣然的目光轉向洛蝶,“不好意思,我大娘瘋了,姑娘見諒。”她掃了一眼洛蝶,目光定在她手中的請柬上,“姑娘是蘇府的客人,為什麽不進去?”

“她在等我。”陽葵走了過來,看了看蘇嫣然和婦人,轉臉問洛蝶有沒有傷著。

洛蝶握著手腕紅腫的地方,搖了搖頭。

蘇嫣然扶著大夫人玉玲,一臉的傲氣,“大娘若是擾了二位的興致,小女子在此賠禮。請二位進了蘇府不要提起方才的事,以免爹爹不高興。”說罷轉臉對著玉玲,語氣溫和了些,“大娘,我們回去。”

陽葵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想到杭州也有如此蠻橫的女子。”

洛蝶接道:“沒想到蘇府的人都如此奇怪。”

“哦?怎麽奇怪了?”

洛蝶立馬捂住嘴,使勁搖搖頭。

洛蝶將兩張請柬遞給福叔,福叔看了看請柬,又看了看他們二人,“你們就是公子說的貴客吧?老夫眼拙,請跟我來。”他向裏面的仆人招招手,說:“你先招呼門口的客人,我去去就來。”

“這邊請。”福叔弓著腰將他們請進了大廳。大廳裏已經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十分熱鬧。蘇老爺子的椅子正對著門,兩排坐席順著老爺子椅子的左右扶手依次鋪開,這些坐席靠近老爺子,顯然是為貴客準備的。一條紅毯從門前一直延伸到老爺子腳下,也隔開了兩排坐席。兩排坐席的後方都有許多的圓桌子和椅子,是為普通客人準備的。老爺子穿了鮮紅的衣服坐在椅子上,滿臉的笑意,整個人喜氣洋洋。

“這邊請。”福叔將他們請到了老爺子左手邊第一個、第二個座位,“你們請坐這邊,公子等會來。”老爺子看了看他們,“這兩位是?”

福叔說:“他們便是公子請來的貴客。陽公子,陽夫人。”

陽葵牽著洛蝶站了起來,走到蘇老爺子面前,從袖口中拿出一個小巧玲瓏的木盒子,當著老爺子的面打開,裏面躺著三個拇指大、周圍泛著金光的葵瓜子,細細看來,金色光芒中還有小小的彩虹。陽葵說:“我聽聞蘇府富庶,便想,尋常之物定是不缺。這葵瓜子據說來自神界,一顆可延壽百年,三顆便是三百年。這是我和我夫人的心意,還望老爺不要嫌棄。”

蘇老爺子接過盒子,看了一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陽公子陽夫人客氣了。這麽貴重的禮物送給老朽,老朽感激不盡,無以為報。二位以後就是蘇府的朋友,有任何事委托蘇府,我都不會說一個‘不’字。”

“多謝。”陽葵帶著洛蝶拜了一拜老爺子,落座。

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洛蝶一邊吃陽葵剝的葡萄,一邊好奇地瞅著在座的各色人物。

那邊聽福叔長喊一聲:“蘇寒雪公子到——”

陽葵正將剝好的葡萄送到洛蝶嘴邊,聽到蘇寒雪來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洛蝶一口咬住他手裏的葡萄,吞了下去,咽的太急,嗆得咳嗽起來。

全場的人都在盯著蘇寒雪,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只有洛蝶的咳嗽聲。

陽葵一手拍著她的後背,一手拿起茶盞,遞給洛蝶。洛蝶喝了一大口,拍著胸口,長長地順了口氣。

蘇老爺子指著自己右手邊的第一個座位,“蘇公子這邊請。”

蘇寒雪微笑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洛蝶,落座。

不知是誰起哄,說了句:“蘇寒雪長得好,人也好,又得到了蘇老爺子的重視,老爺子,你是想讓他當女婿吧!”

老爺子被說穿了心事,望著蘇寒雪,笑而不語。

蘇寒雪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目光在洛蝶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面前擺放的茶盞上,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說:“好茶。”他舉起茶盞,端詳了一番,慢慢說道:“茶盞也上等的。可是茶已涼,茶香散了不少,便配不上這樣好的茶盞了。”

蘇老爺子的表情僵了一下,嘆了口氣。蘇寒雪給了他面子,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用一番比喻說自己配不上蘇嫣然。如果再說下去,恐怕就是他這個老人家不識好歹了。

“人還未走,何來茶涼之說?”蘇修然搖著扇子,手背在身後,笑著走了進來。

老爺子聽出話中之意,喝道:“俢然,不得無禮!”

蘇修然笑了兩聲,‘啪’地合上扇子,雙手抱拳,微微彎曲身子,對著蘇寒雪拜了一下,“蘇公子寬宏大量,小弟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請見諒。”

“過謙了。”蘇寒雪回應他,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他並沒有因為蘇修然的諷刺而生氣。

“俢然,坐到位子上去。”老爺子瞥了瞥空著的坐席。

蘇修然哼了一聲,帶著些不滿落座。

客人已滿,仆人依次給在座的客人斟酒,不多時,每個客人的酒杯中的酒都滿了。仆人弓著身子紛紛退到房間的角落,等候差遣。

一個道士一手托著托盤,托盤上蒙著塊紅布,他神情傲然,頗有些氣勢地從門口進來。走到洛蝶身邊,他皺皺眉頭,瞥了一眼她,又很快收回目光。

洛蝶輕輕抖了一下,這個道士,那晚險些用她的魂魄煉丹。雖說道士沒見著她的容貌,但路過她是仍是聞見她的神息。

陽葵發覺她的臉色不太好,問她怎麽了。她盯著道士的背影,收回目光,卻發現蘇寒雪在看著她,四目相對,他對著她稍稍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小,他旁邊正與他談笑的人都沒有註意到。

洛蝶意會,緩了緩情緒,拿起一顆葡萄,眉眼彎彎,嘴角露出了小酒窩,將剝好的葡萄遞到陽葵嘴邊,“我來餵你。”

道士宋一方掀開紅布,托盤上是個精巧的紅玉酒盞,他將托盤呈到老爺子面前,說:“此乃貧道精心配制的仙露,喝了可強身健體,請老爺飲下。”

老爺子笑著拈起酒盞,站了起來,所有人跟著站了起來。大廳再次安靜了下來,老爺子舉起酒盞,“老夫已老,不宜再飲酒,就以此物代酒,望眾位不要介意。”

眾人默契地一同舉起酒杯,敬了老爺子。

一只手,一只臟兮兮的手握住老爺子的手腕,老爺子看清來人抖了一抖,酒盞摔落在地,裏面的仙露撒了一地。

陽葵見著仙露上隱隱冒著黑氣,不禁皺了皺眉。再看蘇寒雪,他亦是盯著仙露,似乎松了口氣。

“老爺……”玉玲舉著玉,在老爺子面前晃了晃,“看,我們兒子的玉佩找著了。他沒死,他回來了,他回來了!”

老爺子掃了一眼玉佩,嘆了口氣,說:“俢然,你的玉佩怎麽在你大娘這?”

蘇修然看了一看洛蝶,走到老爺子面前,“前幾日不小心丟了,怎麽也沒找到,竟是被大娘拿去了。”

老爺子握住玉佩,拿了過來。手按在玉玲的肩上,“我知道你想念禪然,可他已經……”老爺子垂眸,良久,他擡起頭,眼眶通紅,嘆道:“他走了,不可能再回來了。”

“大娘,你怎麽又跑出來了?”蘇嫣然跑過來攙扶著茫然的玉玲,哄小孩似的,說:“我們出去,去找大哥啊。”

“嫣然。”

蘇嫣然回過身,恭敬道:“師父,有何吩咐?”

宋一方說:“大夫人身上的氣息不好,帶她裏大廳遠點,免得沖撞了滿屋子的喜氣。”

“是。”

福叔走到老爺子面前,小聲提醒他今日是他的五十大壽,不應悲傷。

“對對。”老爺子長長嘆了口氣,想蘇修然招了招手,將玉佩遞了過去,“玉佩是傳家寶物,只能給心上人,莫要再弄丟了。”

洛蝶咽到嗓子裏的水噴了出來。

她隨手用袖子擦了擦,見大夥都在看她,她尷尬地笑了一笑,解釋道:“沒事,嗆著了。”

蘇修然接過玉佩,隨意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他帶著詫異仔仔細細翻看著玉佩。

“俢然,有什麽不對嗎?”老爺子問道。

蘇修然熟練地將玉佩掛在腰間,再看他時,已是一臉鎮定,“沒什麽,不過是想到玉是怎麽丟的了。”

“嗯。”老爺子看了看腳底的碎片,擡頭看著宋一方,帶著歉意,說:“打翻了你的心血,實在是對不住哇。”

“何來這話?”宋一方說,“等過幾日再煉出了仙露,我再親自送給老爺。”

“多謝多謝。”老爺子舉起茶盞,“讓大夥兒看笑話了,現在老朽已茶代酒,敬諸位!”

“敬蘇老爺!助老爺萬壽無疆,壽與天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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