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最後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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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她醒來,眼角已有了細細的皺紋,她用溪水拍拍臉,保持清醒。

手上的冰藍色手鏈突然斷了,掉入溪中,她趴在岸邊伸手在水裏摸索半晌,終於撈了出來。

手鏈在她手中化為一堆散沙,隨風而逝。

她愕然,那個藍紗白衣的人…

“叔叔…”

已喚不出霖鈴劍,只能徒步爬山,采些草藥,手被劃破了,她胡亂包起來,衣裳被枝椏劃破,青絲被樹枝挑起來,十分淩亂,下了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拍掉身上的泥土,理理頭發,深吸口氣,推開門,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她看見凝音雪向她淺淺笑了一笑。

她揉了揉眼,才看清凝音雪背對著她躺著。

她將草藥放下,道:“師父您有沒有好些?”

凝音雪坐起來,道:“尚可。”

沒想到他會回答,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欣喜道:“您不生我的氣了?”

凝音雪淡淡道:“幽霽的事,日後回到雲殤山再說。”

這是原諒她了嗎?她連忙道:“隨師父處置,徒兒不會有任何怨言。”她怔了怔,下意識瞥了瞥手腕,自己還有日後嗎…

淚水模糊眼眶,她抱起草藥,背過身去,盡量平靜道:“我去煎藥,這次師父無論如何也要喝了。”

師父,你可知,徒兒只能陪你四日了?

她見煎的藥凝音雪毫不猶豫全部喝光了,這才稍稍安心。

她靠著床,坐在地上,回想起幼年趣事,不時露出笑容。

“師父,還記得我十歲那年,在您洗手的盆子裏放墨汁嗎?”

凝音雪沒有回答。

她完全不在意,笑道:“沒想到端水時我摔了一跤,不光弄得自己滿身墨水,還濺了您一身,您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將我的衣服泡在水裏洗了,那是我唯一一次見您洗衣服。”

那一天凝音雪都沒有說話。

她推開窗子,世事變遷,那輪明月依舊照亮黑夜。

明天,又是一天。

她靠床邊,蜷縮在地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夜深露重,他將她抱在床上,冷淡的鳳眸中夾雜些許溫柔。

第一道曙光升起,她立刻坐了起來,見凝音雪躺在自己旁邊昏睡著,臉紅了紅。

悄悄從他身邊繞過去,走出門外,撕下身上的布,蒙在臉上。

她已經沒有勇氣去接受自己日漸衰老的容顏。

每天的事就是煎藥,和他說話。

他不怎麽理她,說話的時候偶爾搭一兩句話,大部分都是她在自言自語。

第五日晚,天黑之時,見凝音雪已經熟睡,她起身,拿著霖鈴劍,推開門,邁出門外,回頭望了一眼,柔聲道:“師父…您要好好照顧自己。”

她走進漆黑的山林中,要是以前,早就嚇得跑回去了,可是,那只是以前。

她坦然地走著,偶爾有一兩聲鳥的啼叫,她還是驚了一驚。

還是怕嗎?她揭下臉上的布,顫抖著撫摸滿臉皺紋。

搖了搖頭,無奈笑笑,倚著樹坐下,自語道:“這裏的景色不錯,若是能長眠此地,不枉活了一場。”

她靠著樹,疲憊地合上眼,靜靜睡去。

“你來了。”不自何處傳來女子低沈的聲音。

妖嬈的人跪坐在芷蓧面前,身後的裙擺似花瓣般散開,像是等了她許久。

細看來,她的容貌和芷蓧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比芷蓧妖媚的多。

“誰!”芷蓧猛地坐起,她聽自己的聲音依舊年輕悅耳,於是她輕輕摸了摸臉,皮膚細膩光滑,不是方才古稀老人褶皺的皮膚。

她看了看這個紫衣女子,是卿堯。

四周是虛空,黑暗不知蔓延到何處,卿堯的神態舉動卻是那般清晰。

“這是哪?”

卿堯道:“你的夢裏。”

“夢裏?”

卿堯道:“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她毫不猶豫答道:“我是芷蓧。”

卿堯搖了搖頭,眼神逐漸魅惑起來,她輕笑望著芷蓧,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她趴在芷蓧耳邊,神秘道:“你是洛蝶,神界唯一的公主。”

她變得如此恐怖,芷蓧驚恐地望著她,想推開她,手卻穿過她的身體。

卿堯道:“我是一抹殘缺的妖魄。”她定了定神,望著芷蓧,緩緩道:“而你就是我缺的神魂。”

“你胡說!我不是你!”

她撫摸芷蓧的臉頰,低眼凝視她,“我來告訴你一切。”

芷蓧想推開她,卻是渾身無力,眼皮沈重的很,掙紮了一會便倒在卿堯的懷裏。

她嘆息著,撫著芷蓧的長發,眼神滄桑落寞,聲音低沈疲憊,仿若她在囈語,“夢是虛幻的,卻也是真實的。這都是我的記憶,亦是你殘缺的。故事從神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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