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霽幽幽道：“雲殤上仙，停手吧！”

慕風被他甩開，虛弱地靠在墻上，雖身受重傷，望著剛剛她站過的地方，桃花眼裏露出一抹釋然。

幽霽望向窗外，櫻蝶二人早已不見蹤影，他道：“若是之前的你，我還是有幾分忌憚，現在，你完全不是我的對手，就算他們現在逃走了，用不了多久我還是會找到他們，而你，會死在這裏。”

慕風順著墻壁滑下，坐在地上，額頭上盡是冷汗，他仰頭，盯著上空，“死又如何？”

幽霽轉過身，冷笑道：“朋友是不會殺朋友的。”

慕風一怔，心口隱隱作痛。

幽霽道：“看來上仙貴人多忘事，不久前上仙在魔界打開噬心陣…”

慕風低吼道：“夠了！”

幽霽沒有理會他，繼續道：“噬心陣啟動需要半顆心，鮮活跳動的半邊心臟，如若處理不好會失了性命，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能讓你不顧性命啟動陣法穿越時空，所以我便跟了過去，沒想到是為了一個女人…”

慕風沈默不語，心口絞痛。

幽霽嘲弄道：“上仙風流六界皆知，沒想到也會情根深種，落得今天這副模樣。”

慕風扶上心口，微弱的心跳聲，沒有生命力的心跳，他道：“我動情過，對於失去的所有，我不在乎，而你永遠都不會懂。”

幽霽眉間的朱砂似是燃燒：“我不懂？”他揮動鬥篷遮住雙眼，掠過窗外，喃喃道：“我怎會不懂？”

櫻蝶扶著君莫舞，環顧四周，這是一片草地，沒有任何遮擋物，難道，天要絕她？

君莫舞身上的傷口流血不止，淺藍色的衣裳被大片鮮血染紅，他掙開她，“你走吧。”

要趕她走嗎？慕風處境艱難，生死不明，是因為她；君莫舞身負重傷，危在旦夕，還是因為她，她何德何能，有如此造化？

她扶起倒在地上的君莫舞，堅定道：“就算死，我也不走。”

君莫舞輕嘆道：“你可知被幽霽帶到魔界是什麽後果？”

櫻蝶搖搖頭。

君莫舞道：“不會像上次那樣簡單，這次你會失去自我，永遠留在這裏。”

櫻蝶問道：“和那顆藥丸有關？”

君莫舞點頭道：“那是返生香煉制的丹藥，不知幽霽是如何煉制的，也許，後果比我剛才所說的更為可怕。”

櫻蝶笑笑，眉眼彎彎，道：“你少嚇唬我。”她望望周圍，“等我一下。”

這些草有半人高，雖說遮不了人，但如果…

為了不被看出拔草的痕跡，櫻蝶不停變換位置這拔幾根那拔幾根，不多時懷裏便是一大捧。

她將草嚴嚴實實蓋在君莫舞身上，若是幽霽俯視這裏，不會發現君莫舞。

此刻他已昏睡過去，她凝視著他，微微出神。

幽霽的目標是她，不能再連累他了，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幽霽見她孤身一人在草地上，是不會想到君莫舞還在附近的。

果然，櫻蝶剛走兩步，頭頂便傳來幽霽的聲音：“夫人要去哪？”

語罷便見幽霽站在她面前，“那個姓君的小子呢？”

櫻蝶道：“走丟了。”

幽霽血唇一勾，步步逼近她，“哦？還要勞煩夫人陪我去找他。”

櫻蝶不語，卻是解下脖子上掛的水蒼玉，她打量這半塊玉，道：“這是我的一個朋友給我的，他是我在這裏第一個認識的朋友，他叫苒華。”

幽霽聽到這話停住腳步，他掀開鬥篷，陽光下的他，臉色蒼白得可怕，眉間朱一點砂灼目。

櫻蝶繼續道：“是他救我逃出魔界，精心照看我，我…本不應該懷疑他。”

幽霽眼底神色覆雜，雙手不自覺握拳。

櫻蝶道：“但我卻不得不多想，你費盡心思將我軟禁在含章宮，怎會輕易放我走？而苒華不過是個百年修為的散仙，怎麽可能一路殺進含章宮？退一萬步，他僥幸成功了，你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她把玉塞到幽霽手裏，緊盯他的雙眼，道：“我說得對嗎？苒華？”

幽霽垂眸，“你僅憑這點斷定我是苒華？”

櫻蝶道：“還有那晚的談話，我當初並不知道你說的是誰，後來風無意間的一句話，讓我肯定苒華是你。可我不明白你這樣做的目的。”

幽霽道：“我見夫人無聊，便想這點子打發時光，還是很受用的。”

櫻蝶嘲諷道：“果然很受用。”

幽霽牽著櫻蝶是手，道：“夫人也任性完了，君家小子，我放過他，跟我回魔界。”

“她不會和你走。”君莫舞站起來，飛速抱起櫻蝶，飛向遠處的群山。

幽霽自然不會放過櫻蝶，一路追隨。

君莫舞傷口鮮血汩汩冒出，櫻蝶擔心道：“你身受重傷，如今傷口撕裂…”

君莫舞道：“我沒事，我希望，任何時候，你都不要有事。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都要活下去。”

淚水劃過臉頰，櫻蝶點頭，“我答應你。”

幽霽擋在他們面前，道：“你們說完了？”

君莫舞抱緊櫻蝶，道：“抓緊我。”他二人像秋天折翼的蝴蝶般筆直墜下山崖。

君莫舞將櫻蝶翻在自己身上，自己背朝崖底，他緊緊護住櫻蝶。

櫻蝶驚道：“你這是…”

君莫舞笑道：“不用擔心，我是上古神物煙翎藤，沒有死亡。等會落到地上，不要管我，能跑多遠是多遠。”

語罷，櫻蝶感到身下猛烈震動一下，已經到了崖底。

君莫舞已昏迷過去，櫻蝶狠心一咬牙站起來，往林子裏跑。

一陣眩暈襲來，她倒在地上，意識開始模糊，圍繞在耳邊的是骨頭碰撞的聲音。

半柱香後

她慢慢蘇醒，陌生的環境，望望四周，空無一人。

她嚇得哭了起來，清脆的童聲傳遍林子。

一個黑袍男子向她走來，她見有人來，連忙撲過去，抱住幽霽的腿。

幽霽蹲下來，臉頰緋紅。

“咦？大叔你臉紅什麽？”

幽霽褪下鬥篷，蓋在她光溜溜的身上，面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又看了看遠處櫻蝶的衣服，心裏已明白是返生香起了作用，他問道：“你是誰？怎麽在這？”

她咬著手指，“我是——”又撓撓頭，“我不記得了。”

幽霽摸摸她柔軟的發，道：“你叫芷蓧。”

她眉心的深紫色的封印還在，幽霽更加確信她是櫻蝶。

幽霽理理她額前的劉海，道：“記住，永遠不要讓人看見你的額頭，若是有人問起你眉間的印記，就說是畫上去的。”

她點點頭，“可是大叔我為什麽要這樣？”

幽霽道：“要是被別人知道，你會被詛咒，很可怕很可怕的詛咒哦！”

她賴在幽霽懷裏，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我不說我不說，大叔你快帶我走。”

幽霽將她扛在肩上，露出陽光般的笑意，“丫頭，走，帶你回家。”

半個時辰後

慕風跌跌撞撞走在草地上，草叢裏的東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得晃眼。

他彎腰撿起來，才發現，是在聽竹山是給櫻蝶的戒指。

他環顧四周，空無一人，連風聲都沒有。

這裏，沒有她。

他虛弱地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像天上的雲，他靜靜地望著天空，微弱的呼吸聲伴隨時有時無的心跳聲。

瞳孔逐漸渙散，水墨桃花眼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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