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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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會到房間的,迷迷糊糊的。

仙君已經表現的十分明確了,那個他一直崇拜愛慕的人永遠不會屬於自己。

他覺得心很痛。他立馬上了床,貼在那面把他和風明隔開的那道墻上,仿佛這樣簡介接觸到風明,都算是他最大的安慰了。

花熙苦笑。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十分感激風明並沒有趕走自己。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看不到他的日子會怎樣。

而此時的風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心情也十分的覆雜。

他最後一句話其實是想讓花熙帶著足夠的銀兩離開自己,去過不被自己約束的生活。

但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把那個裝著藥的小匣子好好地收了起來。他知道何雨棠只是不想見他,不一定就有什麽胃心痛,也不需要這個。

出乎意料的是,不久後的一天,朝堂上何丞相喜上眉梢請皇上賜婚,說是自家小女已快到出嫁年齡,自小與段家段言段小將軍情投意合,希望聖上恩準。說著,何丞相向著段老將軍看去。

段老將軍雖然不茍言笑,但是表情稍有緩和,走出百官之列,與何丞相一起懇請聖上成全。

段言乃是段家次子,年級未及弱冠,卻已在不久前隨段家長子出征共同抗擊吐蕃入侵,獲得大捷,奪得功勳,不可不謂年輕有為。

朝堂一側的風明忽然心咯噔一下,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悄悄地握緊了雙拳。

這不可能,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何老頭在說謊?或者說何家還有其他女兒?因為他根本就沒在蓮灼的身旁見過這個段言。

聖上以何雨棠年級尚小為由,將此婚事先擱下。

而下定決心要去查清楚的風明,一下朝便往何小姐的院落趕。

路過何府大門,風明向裏看去,整個人猶如萬箭穿心,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何雨棠側站在何府的門口,她的面前是一個相貌端正,高大壯碩的年輕男子。

而人面對而立。

蓮灼不論是前生今世都有著沈魚落雁之貌美,足以令萬千男子沈迷。

現在的何雨棠即將笈,已有絕色佳人的初容。

她雙頰微紅,似是害羞低下頭含笑,男子看著她,八尺男兒眼中卻有無盡柔情。

何雨棠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香囊,那種樣式風明記得。她從小跟著嬤嬤們學著針織繡花,那香囊的就是出自她本人之手。

佩戴香囊,表示心有歸屬。而這個何雨棠親手制作之物現在卻交到了別的男子的手裏。

風明緊緊的握著拳頭看著這一切,努力的告訴自己眼前這些都不是真的。

何雨棠溫柔的將段言送上了馬車,目送著馬車緩緩地離開何府。

她轉過身正欲回去,忽然看見了一直站在一旁遠遠觀看著的風明。

“風公子,許久不見”何雨棠對他露出了大家閨秀的微笑,貌似十分開心,“近來可還好?”

伴隨著何雨棠笑容的仿佛還有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香氣,風明感到有一瞬間陣陣的暈眩。

何雨棠的淡定更加點燃了風明內心的狂躁,他現在很想抓住蓮灼,然後歇斯底裏的讓她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她還是他的,他們還會像從前一樣,一起天上人間,執手相伴。

可面前的人是何雨棠,不是天上的掌燈仙子,他不記得自己,不記得前世的點點滴滴,他也不可能在她面前無理。

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寒暄,努力的露出了一個笑臉,讓他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剛才那位是……?”

說道剛才的年輕男子,何雨棠大眼睛亮了亮,然後又含羞的低下了頭。

“那是段言將軍,年輕有為”,她越說越不好意思,聲音越來越小,小臉紅紅的,“是小女子的心上之人。風公子看……我倆如何?”

好像天上一道雷砸進了自己的心裏,風明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他千裏迢迢避開天庭護衛來到人間到底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找回自己疼愛了幾千年的心上之人白頭攜手?可為什麽自己等了這麽長的時間換來的卻是她對別人的眉開眼笑。

風明忘記了自己後來他又對何雨棠都說了些什麽,他只記得自己被握的發疼的手心。

與何雨棠分別後,不知不覺中,風明再次避開所有兵將回到了天上。

他記得很久之前,蓮灼曾靠在他的懷裏說過,她去向月老傳話時,月老不在殿中,去人間巡視了。於是她就好奇的在姻緣殿堂中觀察,曾看到月老的姻緣架掛滿了牽著紅線的名簽,而她和風明的名簽被月老緊緊的系在了一起。

風明聽到此事,心花怒放,在看看懷中同樣是一臉興奮的愛人,覺得人間凡人所謂的凡塵幸福不過如此。

此時風明站在婚姻殿堂的門口。

有些事情他想要明確。

他走進了姻緣殿堂。月老掌管世間姻緣,所以不經常在天上逗留,大部分時候都是金童玉女掌管神殿。

神殿內正如蓮灼所說,姻緣殿堂絕大部分都被月老密密麻麻系滿名簽和紅繩的姻緣架所填滿。

風明在架前尋摸了快一天,終於找到了何雨棠的名字,被系著一條紅繩。

而紅繩的另一頭,並不是風明。

是段言。

風明的手逐漸顫抖,表情有一些扭曲,他極力克制。

為什麽。

但這貌似得不到答案。

腦子裏閃過他與蓮灼的種種,最後回想到現在的何雨棠。

他想笑。他覺得這一切都十分的諷刺。

他氣憤,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愛了幾千年的人,成全她所有願望,而在最後卻看著她和別人喜結連理?

不,這不是他想要的。他費了這麽多心思想要的不就是她回到她的身邊,給她想要的幸福。

風明眼神逐漸堅定,維持著表面的冷靜,卻動了動手指,仙術出手,甩上架上的一處密密麻麻的紅繩。

幾根紅繩隨之落下。

做完這一切,風明起身,騰雲一路迅速返回凡間。

不久後金童玉女進來巡視,發現一些紅線破碎,一臉可惜,卻也無法。

紅線只有月老本人才可牽系。

風明在天上待了將近一天,人間已過去了大半年。

花熙有些擔心,天天晚上閑下來時都會回歸本體站在院子裏,一邊吸收日月精華,一邊望著門口的方向。

風明下來之後,不知為何依舊覺得十分的煩躁。

他感受到自家院中腳邊的一朵花在擡著頭看他。

內心的煩躁不安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想起之前何雨棠和段言早已眉目傳情時自己卻在為這麽一個妖怪左右煩惱。要不是因為他,自己是不是早就會下手,早就會挽回一切了?

越是這樣想著,風明的眼神就越來越淩厲。他右手一甩,袖子一撫,硬生生的把花熙從本體化作人形摔在地上。

被摔在地上的花熙,眼神一臉茫然,感覺風明不太對勁,又是擔心又是驚恐。

風明不再看他,伸手抓起他的領子,目視前方,拖著花熙一路回到自己房間。

進屋後,風明摔上門,將花熙狠狠地反手摔在門上。

花熙被摔得一陣暈眩,靠著門慢慢的往下滑。

他的外衫已滑落,領子早被風明拽得松垮垮的,胸前雪白的皮膚裸露在空氣中,半梳的發髻也被打散了,烏黑的長發飄落下來,眼神迷離散亂。

風明算是知道了為什麽山上的獸妖都會把他當做獵物。這樣一幅秀色可餐,怎能讓人甘作柳下惠。

風明自己無聲的咽了咽口水。

他覺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已有幾萬年的修為,按理來說應該可以做到無情無義無欲無求,但是這兩天甚至從更久遠開始自己反而覺得更能體會到凡人才擁有的七情六欲。而這種感覺在現在卻越來越強烈。

真的是,越想越煩。

花熙偷偷擡眼看著風明,感覺到他眼中的□□焚燒。

花熙正覺驚訝時,風明已經抓起他的肩膀,將他狠狠扔到了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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