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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前朝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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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凰長公主靜靜地聽這個故事,忽然覺得他低沈、緩慢的嗓音帶著一絲絲的悲傷,不仔細體會,難以察覺。

帝卿絕雪顏淡漠,接著道:“前朝歷經數百年,最後一個年輕的皇帝庸碌無為,被國丈的人唆使、教壞了,即使他有心想整肅朝綱、奪回大權,但根本沒有才幹,也沒有大臣願意聽命於他,回天乏術。這國丈野心勃勃,漸漸的暴露了野心,不過半數大臣都擁戴他篡位稱帝,擁戴他的世家望族有武將世家,有清流文臣,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

“這皇帝陛下終究沒能守住江山、寶座嗎?”

“怎麽可能守得住?這國丈乃一代梟雄,在皇帝陛下的禦膳裏下毒,皇帝陛下毒發身亡,國丈封了所有人的口,太醫院,半數大臣,宮人……他對外宣稱,皇帝陛下暴斃。”

“那皇後呢?虎毒不食子,國丈不會害死親生女兒吧。”

“皇後漸漸瞧出父親的野心,可是改變不了什麽。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夫君,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陷在情義兩難裏飽受折磨。國喪之後,國丈取出大行皇帝的遺旨,聲稱得大行皇帝賞識,繼皇帝位。因為得到五個世家望族與半數大臣的擁戴,其餘的大臣動選擇了明哲保身,對謀國篡位、改朝換代一事不敢多說半句。”

“皇後茍且偷生嗎?”上凰長公主追問。

“皇後貌美如花,是帝京第一美人,新帝要把她再嫁給心腹,她以死抗爭,寧願死也不會再嫁他人。”帝卿絕的容顏不見半分悲傷,只是在一字一句的夾縫裏才有絲絲縷縷的悲憤,“皇後過於激動而昏厥,新帝得知她懷了三個月的身孕。他想打掉大行皇帝的孽種,皇後聲淚俱下地哀求他饒他們母子一命。幸得皇後的母親、兄弟求情,她保得一命,在行宮靜養。”

“她誕下孩兒了嗎?”

“皇後在行宮養胎,無時無刻都有宮人盯梢。她郁郁寡歡,每日都想一死了之,但為了孩兒還是堅持到第八個月。她早產誕下一個男嬰,所幸孩兒平安降生,只是她產後大虧,加上身子已經被掏空了,至多只能再活半年。她吩咐奶娘和近身侍婢把孩兒帶出宮,將孩兒養大成人,不讓孩兒回帝京。爾後她對新帝謊稱,八個月早產的孩兒死了。”

“新帝不知道皇後的孩兒已經送出宮了嗎?”

“新帝見皇後萬念俱灰,活不久了,一時心軟,沒有追究。”

“皇後的孩兒長大後知道自己的身世嗎?”上凰長公主又問,滿目傷感。

“奶娘和侍婢帶著那男嬰逃到揚州,將皇後的遺孤撫養長大。在他二十歲那年,她們把他的身世告訴他,讓他自己選擇。不過,他選擇了平平淡淡的日子,與一位姑娘成親,生養後代。”帝卿絕忽然露出一抹輕笑,邪魅入骨,“雖然他甘於平淡,可是在這位前朝太子的心裏,他自責、愧疚,在二十四歲那年,郁郁而終。他的妻子含辛茹苦把兒子撫養長大,在兒子八歲那年得了重病,藥石無靈。臨死之際,她遵照亡夫的遺願,告訴兒子他的身世,還把亡夫的遺物交給兒子。”

“前朝太子的兒子,前朝遺孤,與他父親的性情大為不同,自小父母雙亡,過著朝不保夕、流離失所、備受欺壓的日子,養成了堅韌不拔的心志,決定秉承列祖列宗驍勇善戰、運籌帷幄的風骨,顛覆新朝,奪回本屬於他的帝位、江山,是不是?”她幽冷地問。

“沒錯。前朝遺孤自小備受欺淩,自行修習遺物裏的上乘武功秘籍。過了幾年,他潛伏在帝京,籠絡人才,創建秘密基地,培植勢力,謀劃大事。”帝卿絕沈沈道,“他有一生的時間、精力來謀劃覆國大業,他要等到時機成熟才動手,先一鍋鍋地端了世家望族,剪除新朝皇帝的羽翼,再起兵叛變,一舉殲滅宿敵。”

“左相府上官家,太尉府霍家,齊王府蕭家,就是當年擁戴新帝篡位稱帝的世家。前朝遺孤不僅要覆國,還要端了那五個世家望族,讓他們嘗嘗覆滅的滋味。”上凰長公主不知心裏是什麽滋味,悲傷多一點,還是心疼、同情他多一點?

“對,新仇舊恨加起來,他不可能饒過那五個世家望族。”他目光如炬,眉宇繚繞著隱隱的殺氣,“長公主殿下明白了嗎?”

她定定地看他,鳳顏布滿了悲痛與憤恨,“國仇家恨,不共戴天。若他要報仇,就立即殺死本宮!本宮絕不還手!”

沒想到,她引狼入室,這五六年她在自己身邊養了一條狼。

這條狼會將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帝卿絕的眉宇刻滿了國仇家恨,鳳眸爬滿了赤紅的血絲,雖然時隔數十年,他沒有親身經歷過家國覆滅的絕望、哀傷、痛苦,但每每午夜夢回,他總會聽見祖父嗚咽、悔恨、痛恨的哭聲,總會聽見祖母萬念俱灰、生不如死的悲鳴,總會聽見燕家列祖列宗的呼喚、訓斥……

他不是帝卿絕,是帝卿絕。

他是前朝大燕太子的遺孤!

“他武藝不俗,的確想過親手了結長公主殿下,不過,他改變了主意。他不想勝之不武,他要與你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真正的較量?如何較量?”上凰長公主想不到他會饒她一命,是因為這些年她對他的好嗎?

“殿下很快就知道了。”帝卿絕似笑非笑,邪魅得令人發指。

“本宮絕不會給你機會!”她的周身爆出凜然的殺氣,美眸泛著血色淚光,“無論五十年前的恩怨誰對誰錯,無論武帝做過多麽可惡的事,無論拓跋家如何對不起燕家,本宮身為拓跋家的女兒,就要守護拓跋家的江山,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至尊權柄!”

大錯已經犯下,她不能再糊塗,不能再意氣用事,不能讓江山社稷毀在自己手裏。

上凰長公主喊道:“來人!”

兩個侍衛立即進殿,她冷酷地下令:“將帝卿絕關押在淩霄閣!無本宮懿旨,任何人不許探視!”

他們一臉的懵,這是什麽情況?

長公主殿下不是最寵信、最信任帝右相嗎?為什麽會下這樣的懿旨?

她疾言厲色地怒喝:“還不拖下去?”

帝卿絕沒有反抗,乖乖地束手就擒。

離去之前,他狂狷地輕笑,“長公主殿下,你我之間的較量,開始了。”

……

帝右相被上凰長公主關押在淩霄閣一事,不脛而走,不到一個時辰,整個皇宮無人不知。

墨淩塵一得到消息,一陣風似的狂奔,去右相府找無邪。

卻忽然停住,猶豫了。

他必須先打聽清楚,帝卿絕與上凰長公主發生了什麽事,再去找無邪,否則她知道後會急死的。

右相府,無邪安心地等帝卿絕回來,卻沒想到來了個不速之客。

陳管家正要說,宋盼兮已經匆匆地奔過來,形容慌急,“無邪姑娘,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

無邪忐忑地站起來,宋盼兮一向溫婉從容,今日這般反常,必定出了大事,而且必定是帝卿絕。

宋盼兮嬌美的小臉泛著粉紅,氣喘籲籲道:“右相大人……被長公主殿下拘押在宮裏……”

無邪震驚地問:“為什麽?”

上凰長公主怎麽可能關押帝卿絕?

莫非她察覺了他密謀的事?

“我聽大哥說的,大哥也不知道詳情。今日,右相大人去禦書房面見長公主殿下,後來就被侍衛帶往淩霄閣,長公主殿下還下旨,任何人不許探視。”宋盼兮心慌意亂地說道。

“怎麽會這樣?”無邪焦慮地蹙眉,上凰長公主會不會殺帝卿絕?

“我已經讓大哥去宮裏打探消息,應該很快就能知道究竟了。”宋盼兮憂慮道。

無邪匆匆往外走,宋盼兮追上去問道:“你要做什麽?”

無邪道:“我去找墨國師問問。”

宋盼兮一道去國師府,馬車疾馳,她們心急如焚,懷揣著心事,一時無話。

然而,墨國師不在國師府。

管家說,他家大人在宮裏。

宋盼兮提議道:“不如我們進宮。”

“我們進不去吧。”無邪登上馬車。

“我請午門的守衛去找大哥,大哥會來接我們的。”

無邪也想進宮看看情況,與宋盼兮一道進宮。

終於抵達午門,她們請求守衛去找宋天恩,爾後在馬車上等候。

等了半個多時辰,沒等到宋天恩,卻看見國師府的馬車行駛出來。

無邪、宋盼兮大叫,墨淩塵在馬車裏聽見了,讓車夫停下來,爾後跳下馬車。

“無邪,宋姑娘,你們怎麽……”他驚詫地問。

“我們來打探右相大人被拘押的消息。”宋盼兮開門見山道。

“墨國師,你知道大人為什麽被拘押在淩霄閣嗎?”無邪著急地問。

墨淩塵打了個手勢,走到東側,離午門遠一點。

宋盼兮急切地追問:“究竟是怎麽回事?墨國師你快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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