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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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市區公安局最近破獲了一件大案, 一小撮間諜試圖入境搞破壞活動, 被某單位職工們發現並制服, 送往派出所。

蘇玉辛給自己做了個燜飯,窩在沙發裏看新聞聯播。電視上出現黑貓所長的臉,黑貓所長一臉嚴肅道:“打黑除惡是我們每個公民的責任, 該單位的職工們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

嘖,他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錦旗,上邊燙金大字手書:“愛國公民, 值得尊敬。”

還有寒酸的五百塊獎金。

蘇玉辛嘆了口氣,舀了一勺臘腸燜飯送到嘴裏。

九月已經悄然從身邊溜走,天氣不經意間就冷了下來,他過冬的衣服都很破舊, 得買新的了。

從風擷辰家搬出來半個月, 他已經習慣一個人生活,半夜偶爾醒來時房間裏空空蕩蕩,也會有點寂寞。這種感覺有點捉摸不透,總讓他心臟某處空空的,像有風灌進來一樣。

蘇玉辛看了眼窗外,妖管處院子裏的銀杏樹已經變黃了。

手機滴滴響了兩聲, 他放下手裏的碗, 視線向茶幾上掃去。

來電顯示林白的名字。

這個金主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太對的氣息,蘇玉辛並不想借這個電話, 但手機孜孜不倦地響了三次,蘇玉辛幾乎想象得到對面那人臉上的表情。

他幽幽的嘆了口氣, 還是伸手撈起了電話:“不好意思,林先生,我剛才在做晚餐。”

林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磁性:“沒什麽事,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他說著頓了頓:“出來過個生日。”

生日?

蘇玉辛敏感地支棱起耳朵:“您要過生日麽,事先說好,我沒有錢給您買禮物。”

電話那頭傳來林白的輕笑:“你覺得我缺那些東西嗎?”

也是,帝都藥材公司的總裁,要啥有啥。

“我只想和你見一面,”林白沈聲道:“很久沒見,我有點想你。”

蘇玉辛把腳翹在茶幾上,透過腳趾看著茶幾道:“好啊。”

“不過先說好了,”蘇玉辛眼睛彎彎如同月牙:“公司裏的值班表還沒下來,我不一定有空。”

他不知道空蕩蕩的地方該用什麽填滿,但林白恰好填補了這種無聊。

“好,”林白那邊應道:“按你的時間來。”

畢竟是個凡人,不像妖怪那麽精明,蘇玉辛把身體向前彎曲,拉伸自己酸痛的脊背:“林老板,你工作不忙的嗎,感覺你每天都很閑。”

晁應龍是公司名義上的老總,實際上公司所有任務都集中在風擷辰身上,每天忙得像陀螺一般,還要不停地去各地開會。

“你要想要,公司我都可以送給你,”林白淡淡道:“我說過的,我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

蘇玉辛嘆了口氣:“那就這樣吧,後天我給你回覆。”

他掛了電話,擡起頭望著天花板上的暖色吸頂燈,腦子裏冒出一個詞來。

多事之秋。

九月末的最後幾天全單位調休,連周末也過不成。

風擷辰帶著小明去滬市開會,辦公樓裏冷清了許多,趁著晁應龍沒看監控,蘇玉辛就溜到劉老虎辦公室一起看土味視頻。

晁應龍最近有了新愛好,不知從誰那兒拿來了兩個文玩核桃,每天閑了就在手裏盤來盤去。

“小西,”他坐著電梯從樓上下來,手裏還抓著自己的皮衣:“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電話。”

西施根本沒擡頭看他,手裏的筆沒停,在電腦上畫新的同人圖。

“好,”她低頭道:“您路上多加小心。”

三秒後她擡起了頭。

剛才出去的是誰?晁處長??

那個天天宅在辦公室裏的老頭終於出門了??

西施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忙在微信群裏說了句:【處長出門了!】

我是赑屃:【是啊,昨天就出差了啊,今天他們應該就開完會了。】

浣紗女:【我說的不是風處,是晁處長啊!晁處長出門了!】

無奸不商:【臥槽!】

老婆:【臥槽】

德古拉後裔:【jesus?】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個屁啊:【我怎麽聽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麽?】

浣紗女:【我這麽說吧,這是七十年來晁處長第一次翹班。】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個屁啊:【哦!這是怎麽了,老木回春春回大地?】

浣紗女:【我覺得有可能哦,你們誰有空,去跟蹤一下?】

蘇玉辛:【我來!我已經不想看土味視頻了!】

微信群裏就像過年了一樣,蘇玉辛套上風衣,在口袋裏塞了一個充電寶輕裝上陣。

晁應龍還沒走出去多遠,蘇玉辛悄悄在他後邊跟著,就看到這老頭子走進了地鐵入口,腳步頓時輕快了起來。

【他走的可輕松了!】蘇玉辛在微信群裏打字,時不時擡頭確定晁應龍的位置:【我覺得肯定有情況。】

他跟著晁應龍上了一號線,過了兩站後轉乘城際四號線。

出乎他意料的,晁應龍竟然在x市音樂學院那一站下了車。

【我們到x音了。】他在群裏報了地理位置,卻想起了夜鶯。

夜鶯就在x音讀書來著。

群裏更沸騰了:【不是吧,這老頭子還去音樂學院找女大學生?太刺激了!】

蘇玉辛:【……】

這群妖腦補的功力快趕上山門那群小妖了。

晁應龍在前邊走,蘇玉辛就跟在他身後,兩人始終保持著一截距離,兩人在x音學院門口站定,就看到晁應龍掏出老年機開始打電話。

距離有點遠,蘇玉辛不太聽得清說的什麽,但掛了電話後,晁應龍便往校園裏走去。

暑假裏的蕭條全然不見,校園裏處處鶯鶯燕燕。女孩們趁著最後一絲夏意穿著漂亮的裙子,回頭與朋友們聊天,又笑著往前走。

暑假裏還在建設的區域已經被保護了起來,據說將來會在遺址上建造一間周文化博物館。

放眼望去,校園裏染發的男孩女孩都不少,有姑娘頂著一頭或粉或綠的頭發花枝招展,蘇玉辛看他們的樣子就像看外星人。

雖說晁應龍的外貌更與這裏不搭,但蘇玉辛雖然完美融入大學生團體,心理上卻對五顏六色的頭發頗為排斥。

他最多也就接受胡大福的一頭黃毛,還必須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像畢方那種天生的雙色頭,他也沒法強求別人。

晁應龍穿過學生組成的人潮,邁步進校園裏的商業街,隨後進了一家校園咖啡館。

蘇玉辛躲進校園咖啡館後沒人的角落,趁著四下無人,變成一塊小石頭。

咖啡館窗明幾凈,透亮的玻璃窗向外敞開,小石子啪嗒起跳,穩穩地落在窗戶上的多肉花盆裏。

晁應龍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什麽人的註意,大學校園裏像他這樣年齡的老師很多,只是除了上課很少出現在大家視線裏。

他要了兩杯咖啡,坐在椅子上等著另一個人。

蘇玉辛只覺得手機在自己口袋裏拼命震動,但他變成小石子狀態沒法查看手機,更沒法回那群閑人信息。

片刻後,一個穿著長風衣馬丁靴的人走了進來,四處看了看,拉開了晁應龍面前的椅子。

蘇玉辛只覺一顆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這個人好不容易跳出了紛爭,怎麽又自己卷了進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蘇玉辛所認識的那個夜鶯。

“晁先生,”夜鶯臉上沒什麽表情:“我之前說過,請您不要聯系我,我答應了您不會替別人效力,就不會違約。”

晁應龍看著面前的姑娘,兩個月來她臉上多了幾分自信,看上去更鋒利了。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晁應龍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你也好好遵守了你的諾言,但,你畢竟還有在意的人。”

夜鶯挪咖啡杯的手停了下來,她略帶敵意道:“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想威脅我嗎?”

“不,”晁應龍搖了搖頭:“不是我想威脅你。”

他從黑色風衣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我想幫你解除威脅。”

照片上的女孩與此刻的夜鶯一樣,表情陰沈。

女孩穿著婚紗,身邊立著一個男人,而男人的臉上有個洞,顯然是被煙頭燙掉了。

“歌鴝……”夜鶯的手指撫過女孩的臉。

“根據我的調查,她結婚後就和丈夫移居海外了,”晁應龍細細品味著她臉上的表情:“所以你們失去了聯系。”

“這張照片,”夜鶯擡頭看著他:“你從哪裏拿到的。”

她臉上陰雲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大發雷霆。

“別激動,小姑娘。”晁應龍安撫道:“我沒有加害她。這張照片嘛,是我從一個老熟人那裏偷來的。”

“吱”椅子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夜鶯站了起來,咄咄逼人道:“她到底在哪!”

晁應龍饒有趣味地欣賞著她的神態變化:“至少她不在國外,不過她都沒主動聯系你,你又在著急什麽呢?”

歌鴝當然沒法主動聯系她,那個姑娘身上綁滿了鐐銬,在蛇宮地下的囚室不見天日。

“晁先生,”夜鶯握緊了拳:“請你告訴我她的現狀。”

歌鴝是夜鶯曾經的女友,也就是那個被迫嫁給老鷹一族的童養媳。

她在夜鶯第一次發狂時救下了她,但最終沒能拯救自己。

晁應龍不緊不慢道:“她被鎖在蛇宮的地牢裏。”

“謝謝,”夜鶯直起身,準備離開。

“你想一個人應對整個蛇族?”晁應龍盤著手中的核桃:“恐怕會把自己折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蘇玉辛:千歲老人不知羞恥秘密幽會女大學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妖性的扭曲,請聽風處長在線分析。

風擷辰:……

晁應龍:再也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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