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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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頭上的鮮血仍不停地向外湧, 但在在場四人看來, 那些都是不斷向外爬行的黑色蠕蟲, 肢體一節一節湧動,成千數萬地向外爬行著。

“問我對你做了什麽?不如問問你自己,你在西南一帶到底招惹了什麽人, 讓自己身中這樣奇異的蠱毒。”蘇玉辛蹲下身,一手托著腮望向男人道。

風擷辰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蘇玉辛的表演,若不是他知曉事實真相, 否則現在這種局勢,他也會認為蘇玉辛是加害者。

“你搗的鬼,我怎麽知道!”男人額頭上有冷汗沁出,他試圖站起身來, 卻又被蘇玉辛用一根手指壓回地上。

“你還三天可活, ”蘇玉辛伸出三根指頭:“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命重要還是隱瞞事實重要,過了這三天,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杜小柔雙手緊緊握住走廊的地毯,她已經顧不得走廊上是否有灰塵,此刻她內心的震撼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你到底是什麽人?”她止住幹嘔, 擡起頭望著蘇玉辛問道。

“我啊?”蘇玉辛打了個響指, 走廊外又有微光透入:“我就是蘇玉辛啊。”

房間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詢問聲,杜小柔的母親終於發現了外邊情況不對, 將門打開了一道縫隙,戒備地向外望去。

“您的丈夫撞到了門把手上, 需要包紮,”蘇玉辛對著門縫裏的女人真誠道:“之後他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可以讓他來找我。”

“謝謝。”女人放松了警惕道:“麻煩您了。”

杜小柔已經從地上立起,雙手撐在窗臺上,臉色蒼白。

女人看了眼杜小柔,目光裏似有不舍,但她又看了眼地上的丈夫,咬了咬牙道:“小柔,你先回學校吧。”

男人還在掙紮:“她不能走。”

蘇玉辛微微一笑,將杜小柔護在自己身後:“杜先生,您需要休息。”

說罷捏住男人命門,令他瞬間失去力氣。

“我扶您去床上,老板,幫我拿紗布過來。”

風擷辰瞇起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他護著杜小柔坐上電梯,又在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

杜小柔慘白這一張臉,咬緊發白的嘴唇,幾乎咬出血來。

“謝謝你,叔叔。”她慘淡地笑道。

“……”瞬間不想管她了。

“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求您,”女孩立在計程車前,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起來。”風擷辰冷冷道。

“我不能起來,”女孩眼中又滾落兩滴晶瑩的淚珠:“您不答應我,我就不能起來。”

風擷辰瞇起眼睛:“我不是蘇玉辛,這一招對我沒用。”

女孩搖了搖頭,固執道:“您和他一樣,都是好人。”

風擷辰:“……”

說他是好人也就罷了,蘇玉辛也是好人?

就那個滿嘴說不出半句正經話的家夥?

“請您一定救救我爸爸,”女孩流著淚道:“他再不好,再逼我做這做那,他也是養育了我十九年的爸爸。”

“可是他逼著你嫁人,逼著你放棄學業。”風擷辰從口袋裏拿出一顆巧克力送入口中:“你覺得,為了他的命,搭上你的未來,值得麽?”

女孩抹了把眼淚道:“我的未來是我自己做主,不是他人能夠決定的。但您有能力救我爸爸的命,我能看著他就這樣在我面前死去嗎?”

“我年幼時候曾聽父親講過許多奇聞異事,現在看來,您就是故事中的世外高人了。”女孩甩了甩淩亂的頭發:“您也有父母,應該也明白,失去父母對一個人而言,是多麽令人心碎的事實。”

“所以,請您一定要救救他。”

巧克力在風口中化開,甜中帶著一絲苦味。

他終究被女孩說動了。

“我答應你。”他垂下眼睛。

杜小柔擦幹眼淚,臉上綻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

“但是,有一個條件,”風擷辰看著眼前破涕為笑的女孩:“你自己去搞清楚,他為什麽會身中蠱毒,我需要詳細的過程,給你兩天時間弄清楚一切,第三天我會在潘家園街角的銀樓等你。”

也許是天意,他與蘇玉辛遇到了那個控蠱的老太太,又讓他們遇到了這個身中蠱毒的中年男子。

毫無疑問,那個中年男子是家裏的頂梁柱,如果他倒下了,這個家庭立刻失去經濟來源。

這個家庭還有一個嬰兒需要撫養,還有一個看上去就全職在家的家庭主婦,如果失去父親,對家庭而言簡直是五雷轟頂。

到那個時候,杜小柔想不輟學,怕是也沒有辦法了。

風擷辰感覺自己心底最堅硬,但也最柔軟的地方被這個女孩觸動了。

他無法對那個男人坐視不管。

出租車師傅點著煙,看完了這場大戲,等到杜小柔擦幹眼淚坐上車,他手中的香煙正好抽完了。

不過是尋常的醫患糾紛嘛,司機想著,發動引擎。

“叔叔,”杜小柔從車窗裏探出頭來難為情道:“我還有一個忙要您幫我。”

“叫哥。”風擷辰冷冷道。

杜小柔楞了一下:“哥叔叔?能借我點錢麽,我沒錢回學校了。”

“那你走回去。”

杜小柔:???

雖然這麽說著,風擷辰還是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紅色鈔票遞過去:“下次見面還我。”

女孩十分虔誠地雙手合十,對著風擷辰低了低頭。

“……”她好像把自己當成和尚了。

風擷辰從前臺要了紗布與消毒酒精,回到801時,蘇玉辛已經幫男人止住了血,女人在旁邊對蘇玉辛千恩萬謝。

男人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蘇玉辛接過風擷辰手裏的紗布,將男人頭上止血的毛巾拿開,重新用紗布包好。

他的動作十分謹慎,不時用棉簽將男人頭上爬出來的蠕蟲抹去,防止蟲子爬到自己手上。

“好啦!”蘇玉辛拍了拍手。

風擷辰往男人的方向望去,只見男人額頭上用紗布紮了一個完美的蝴蝶結。

“……手藝還不錯。”他憋了半天道。

蘇玉辛豎起一個大拇指:“好,不愧是我。”

小嬰兒在媽媽懷抱中看到那個蝴蝶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蘇玉辛伸手在小寶寶柔軟的臉蛋上捏了一把:“真可愛。”

女人不住地對兩人道謝,蘇玉辛擺了擺手道:“我們就在807,您丈夫醒來有什麽不適感,都可以來找我。”

兩人回了房間,蘇玉辛仍沾沾自喜道:“不怕他不來找我。”

風擷辰脫下外套,將西裝整整齊齊地掛在墻上:“他是自作自受。”

蘇玉辛皺眉道:“你怎麽這麽肯定。”

“在西南,控蠱之人並不會輕易用蠱。”風擷辰冷冷道:“隨意用蠱,控蠱之人也會遭到反噬。”

他突然想起,妖管處樓頂的圖書館藏書裏,應該有一本控蠱全解。

雖然年代十分久遠,但這麽厲害的蠱蟲,書中應該有記載才對。

他拿起手機點開了現任圖書館管理員——那是一張吸血鬼圖的頭像,猶豫了片刻又退了出去。

他點開朗月的聊天框,發了條消息過去。

半分鐘後,風擷辰的手機響了起來。

“風處長,你都不願意直接向我下達命令,是已經得手了嗎?”

吸血鬼陰陽怪氣的語氣從電話那頭傳來,風擷辰皺了皺眉,戴上自己一年用不上兩次的耳機。

“胡大福,”風擷辰的語氣稍重了些:“明天去圖書館找到我要的那本書,全部掃描下來做成pdf給我。”

“只有我媽才這麽叫我,”吸血鬼在電話那頭道:“風處,你怎麽這麽冷漠,一看就是旱久了內分泌失調。”

“啪嘰”,風擷辰面無表情地掛掉電話。

跟這個吸血鬼講不通,這種滿腦子只有黃色廢料的西方妖怪真是要不得。

“誰呀?”一雙手從脖子後攏了過來,風擷辰渾身一僵,停住了正在解領帶的手。

“胡大福想被扣工資了。”風擷辰面無表情道。

他試圖從蘇玉辛勾肩搭背中掙脫出來,奈何蘇玉辛不給他掙脫開,還在他耳旁吐著熱氣道:“好累哦,明天的拍賣會能不能不去?”

“……當然不能。”風擷辰握住蘇玉辛白皙的手腕,試圖將鎖在自己喉前的雙手掰開,他已經心跳加速了。

“沒意思。”蘇玉辛撒開手,往柔軟的大床上一躺,床墊頓時陷下去一個小坑。

“不就是那些百年千年的人參當歸,還不如拍賣我呢,我都比他們活得長。”

風擷辰感到有些頭痛,但他仍認真道:“不只是藥材,也有別的珍稀寶物。”

“前年有妖修將一顆極品火靈石送到拍賣會上,拍出了傘百萬的價格。但在尋常人眼中,那不過是一顆普通的紅寶石”風擷辰嘆道:“因此還有人懷疑這是一起洗錢案。”

蘇玉辛饒有趣味道:“那麽,誰拍走了這顆火靈石?”

“……妖管處啊。”

“能拿來給我玩玩嗎?”蘇玉辛兩眼放光道。

“那顆火靈石已經用在了辦公大樓的修覆工作上,”風擷辰嘆道:“就是那只饕餮惹下的麻煩。”

“我拆了辦公樓豈不是就會很有錢?”蘇玉辛兩眼放光:“五行靈石都有的吧?”

“想得倒挺美,”風擷辰在蘇玉辛腦瓜子上崩了一下:“晁應龍會吃了你。”

“我是石頭,他吃我會崩掉牙,”蘇玉辛笑道:“你沒有牙齒,吃我倒是很合適。”

“……”

作者有話要說:

風擷辰:晁應龍會吃了你。

蘇玉辛:我是石頭,他吃了我會崩掉牙。

另外一邊——

晁應龍:阿啾!

小明:處長,你感冒了?

晁應龍:【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可能是上火了,我的牙好像也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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