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邊是雜耍的攤子， 有個男狐妖抱著一根鋼管舞蹈， 旁邊還有個女主持拿著麥克風道：“瞧一瞧看一看， 千年妖妃蘇妲己的弟弟，蘇打水傾情演繹，後現代主義鋼管舞！”

噗……蘇玉辛噴了出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錯過再等一年！那位小哥，您笑的這麽開心，是不是被我們的蘇打水的魅惑擊中了呢？”

蘇玉辛一擡頭， 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主持正把麥克奮力往他面前塞：“這位幸運觀眾，請問您笑的這麽開心，是不是想和我們的舞蹈家合作表演呢？”

蘇玉辛楞了片刻，不由自主地接過麥克風道：“……真的假的？”

女主持仍笑盈盈道：“那麽， 幸運觀眾請您上臺來！”

風擷辰搶過話筒道：“謝謝， 但我們得走了。”

女主持這才認出蘇玉辛身後那個帶著黑色兜帽的男人，正是妖管處的副處長風擷辰。

“走了。”風擷辰一手拽著蘇玉辛的領子，氣沖沖往前走去。

蘇玉辛一頭霧水，他完全不明白眼前的白蛇在惱火什麽，他不過是想上臺拆穿狐妖無聊的把戲。

“天下狐妖那麽多，盜用蘇妲己名號的不是一個兩個， 你管不過來的。”風擷辰冷冷地挑了挑眉：“更何況， 你的師父未必在意這種事情。”

兩人從鬼門關一路走來，鬧得鬼市上人心惶惶， 大家都知道妖管處副處長來到了鬼市，可不知道他來幹什麽， 難不成鬼市上出亂子了？

蘇玉辛癟了癟嘴，決定改天趁著風擷辰不在的時候偷偷教訓那狐妖一頓。

不遠處的攤子原本在表演胸口碎大石，上刀山下油鍋，遠遠看見風擷辰，那下油鍋的小鬼立刻搬出一塊面團，笑盈盈對風擷辰說：“風處長，咱們這已經不興那麽重口味的表演了，要不要來根油條？”

蘇玉辛看著那還飄著幾粒灰的油鍋，默默地轉過視線。

風擷辰冷哼一聲：“健康許可證有麽，改天來妖管處交罰款。”

那個鬼拼命地點頭，看著風擷辰帶著蘇玉辛走遠了，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風擷辰很久之前來過鬼市，只是那時候鬼的想法沒這麽活絡，也沒有現在這些豐富多彩的小吃，死去的人把人間的繁華帶到了陰間，可那些消失了的魂魄哪怕重組，也不是原本的那個人了。

兩人轉著轉著又回到了飲食街上，有幾個老頭正在鍋子裏泡澡，周圍的鬼居然在舀他們的洗澡水喝，而那些排隊的鬼們正在爭相往自動投幣機裏扔錢。

蘇玉辛一眼看過去，鍋裏那幾個老頭分別是冬蟲夏草，人參和靈芝，這幾個老頭光是泡澡就能賺錢，實在令蘇玉辛恨得牙癢癢。

轉了一大圈，兩人還是回到了賣小籠包的攤攤上，點了五籠牛肉包子和一碗餛飩。

鬼門關後頭就是奈何橋，蘇玉辛拉了個小馬紮坐下，看奈何橋下萬年流水。

陰間有規矩，第一年新死的鬼不能回到人間，也不能參加鬼節的任何活動，只有亡故後第二年，怨氣消了些，鬼月裏才被允許自由活動。

奈何橋下全是受罰的新鬼們，但蘇玉辛一眼便看到個雙手被綁在橋欄下的女子，一身紅衣實在紮眼，被端急的水流沖得不停嗆水。

蘇玉辛揉了揉眼睛，底下的那個女鬼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的樣子。

-風擷辰一言不發地吃餛飩，時而看兩眼手機，人間的信號塔建設得極好，在鬼街上都有4g信號。

微信聊天群裏聊得火熱，後半夜基本平安，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無事可做，紛紛在群裏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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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裏，小明和小紅已經把饕餮當成自家親兒子，一頓飯十個饅頭起步，他們也不嫌心疼，只要控制住饕餮別讓他再搞破壞，晁應龍就會給他倆增加夥食補助。

東北虎：“西施老妹兒有才華！這畫的，哎呀，得勁！”

無商不奸範老蠡：“……”

德古拉後裔：“美麗的西施小姐，您在關註華夏問下之餘，還可以與鄙人探討西方文化哦，相信我們西方的傳說也不會令您失望。”

自從招新後，這個微信群裏熱鬧了許多，東北虎天天在群裏分享土味視頻，狼人每天健身打卡，吸血鬼每晚十點必會秀自己喝的高檔紅酒，只有蘇玉辛天天一言不發。

風擷辰戳進蘇玉辛的朋友圈，這家夥朋友圈裏幹幹凈凈，上次的記錄還是一個月前：“有自己的新手機啦，開心！”

“老板，”蘇玉辛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底下那個女鬼，是不是有些眼熟？”

風擷辰探頭望去，那歌紅衣女鬼有著一雙明亮的眼睛，雖然臉色慘白，渾身上下有十幾道傷口，但那雙眼睛依然無比明亮，正是兩個月前被蘇玉辛救下的那只女鬼。

“我們去看看她吧。”蘇玉辛把最後一個包子塞入口中，起身往忘川河畔走去。

風擷辰給老板付了錢，再回頭時蘇玉辛已經跳到了忘川河裏。

“蘇玉辛大人！”女鬼顯然也認出了他，盡管雙手被鎖鏈束縛，她仍微微彎腰鞠了個躬：“終於等到您了！”

蘇玉辛楞了片刻：“你在等我？”風擷辰也從奈何橋上越入忘川河中，河水冰冷刺骨，但蘇玉辛卻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

“是的，我已經等了您兩個月”女鬼看見蘇玉辛身後的風擷辰，仍帶著笑道：“您好，風處長。”

風擷辰微微皺起眉，這個女鬼已經認識他了？

“來到地府後，我們接受了一些教育，”女鬼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這幫我理清了之前想要告訴您的事請，幸好，您還記得我。”

蘇玉辛慚愧地搖了搖頭，他已經把她忘記了，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讓這個女鬼等了自己這麽久。

女鬼微笑道：“不記得也無所謂，我離開人間前告訴您‘小心火燭’，在那之火您應該找到了一只叫做畢方的怪鳥。”

“這……”蘇玉辛瞪大了雙眼：“你是如何得知的？”

女鬼甩了甩頭發，露出那張清秀卻蒼白的臉：“您身邊的同事，是我讓我變成厲鬼的策劃者。”

蘇玉辛頗具懷疑地看了看風擷辰：“不能吧？”

女鬼笑道：“不是他，我說的是您在金碧大廈時的同事，您還記得麽？”

“黃三？是他讓你變成惡鬼的？”蘇玉辛驚詫道：“不能吧？他只是一只黃鼠狼精而已。”

女鬼點頭道：“是他，但我所看到的的可不是一只黃鼠狼，明明是一只長著翅膀的老虎。”

“窮奇。”風擷辰微微皺眉：“你說黃三就是窮奇？”

女鬼頷首道：“我都變成鬼了，就不能允許世上有窮奇麽？”

蘇玉辛撓了撓頭：“可……我看到的只是一只黃鼠狼而已。”

“窮奇乃是上古兇獸，你看不出他的真身也是情有可原。”風擷辰點了點頭：“那你是如何得知畢方即將出現的，我們需要更加詳細的信息。”

蘇玉辛見女鬼站的辛苦，從奉天殿裏喊來黑無常，讓他給女鬼帶上手銬腳鐐，三人往一處沒有旁人的地方談話。

“那個負心漢，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到窮奇的引誘，但我的靈魂從軀體裏飄出時，窮奇就立在我身邊。”

“窮奇問我恨不恨他，想不想讓他魂飛魄散，他說的話仿佛有魔力，不知為何我聽了他的話，任由窮奇與我的魂靈合為一體，擡手便殺了那個負心漢。”

蘇玉辛想起那日女鬼通紅的眼睛，與現在的她明顯大有不同。

“不要狡辯，殺人的事實已經是不可推翻的了。”風擷辰冷冷地看著她：“我要聽的只有事實。”

女鬼嘆了口氣：“風處長，您還是和那天一樣，對他人的悲慘處境不抱有半分憐憫。但我說的句句屬實，在河先生來到金碧大廈之前，那只窮奇就已經附身在黃三身上，他讓我變成厲鬼，但我也獲得了他的部分記憶。”

“我不知道窮奇的計劃是什麽，但將我變成厲鬼後，他下一個目標就是放出畢方，並且收集畢方的羽毛。以上便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事宜。”

“她說的是真的！”聽到羽毛的瞬間，蘇玉辛的臉色一變：“三爺確實收集了畢方的羽毛！”

風擷辰狐疑地看著蘇玉辛：“你怎麽知道？”

“那天三爺突然拿出一個罐子給我看，那罐子裏面就是畢方的羽毛。而且那天我們收覆畢方後，我曾返回原地，但當時遠遠看到那邊有個身影，而我又沒穿衣服，就沒靠進看個清楚。”

蘇玉辛的心不由得縮成一團：“鞋子，你忘了麽，三爺曾告訴我他腦海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引誘他，這難道不就是窮奇在他腦海中的表現麽！”

風擷辰的眉頭皺的更深，他知道蘇玉辛時不會騙人的。

而黃三這只黃鼠狼，半個月前就已經失蹤了。

鬼城上方的天空微微有了些曙光，女鬼的神色變了變：“風先生，蘇先生，你們該走了。”

時針指向五點四十分，距離日出還有五分鐘。

作者有話要說：

蘇玉辛：師父，你知道自己還有個弟弟叫蘇打水嗎？

蘇妲己：【搖了搖頭】但我確實有個弟弟，叫蘇寧易，小名叫購。

蘇玉辛：？？？這個名字怎麽那麽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風擷辰：【扶額】抱歉了大家，我家傻子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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