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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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來找人的啊!”

蘇玉辛呆呆地站在商文化研究所門口, 門衛室的老大爺唾沫橫飛道:“你哄誰呢?像你們這種想進來拍照的年輕人多了去了, 出去出去!”

為了見自己的師父, 蘇玉辛早早起床穿上了在山中時的衣服,但這身衣服給他惹來了麻煩:門衛室的老大爺一口認定他是進來拍照的,怎麽說都不讓進。

老大爺用瘦骨嶙峋的指節在桌子上敲了幾下:“那個穿西服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帶了相機,研究所不準拍照, 回去回去。”

被傷害到濺射的風擷辰皺了皺眉,他拽著蘇玉辛的領子把他拉到身後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香煙。

“師傅,來抽一根。”

老大爺的目光接觸到那包軟中華, 瞬間變了神色, 他笑嘻嘻地拿了一根:“小夥子找什麽人啊?今天禮拜六不上班你們不知道嗎?”

風擷辰給老大爺點上火:“是我這兄弟找人,他家出了點事,姐姐又聯系不上,只好來單位碰碰運氣。”說罷把蘇玉辛往前推了推。

蘇玉辛扇了扇鼻子,他還是聞不慣煙味:“大爺,我找蘇妲己。”

老大爺吞雲吐霧, 一副怡然自得的樣:“你說我們單位那小狐貍精啊, 她跟著老板出差去帝都學習去了,估計得**天呢。”

兩人撲了個空, 只在研究所裏轉了一圈,風擷辰註意到研究所一樓的墻上掛著帶照片的職位表, 一眼就看到一排照片中那個絕色的少女。

少女一雙似笑非笑的丹鳳眼,兩道眉毛微微蹙起,讓人心生愛憐,可她周身卻有一股迷離朦朧的距離感,哪怕你將她擁在懷中,她的心也在千裏之外。

正是這股距離感,在她的美貌上更添一分絕色。

照片下面標註了職位與姓名:蘇己(學術秘書)

“這就是我師父!蘇妲己!”說罷蘇玉辛擔憂道:“那個老頭已經發現我師父的真身了,她還留了照片,怎麽辦!”

風擷辰不由得笑出聲,那老頭說蘇己是狐貍精,絕對不是因為發現了她的真身,只是因為她太漂亮了,難免招惹緋聞。

見到蘇妲己照片前,風擷辰對這個赫赫有名的妖精的印象不過就是四個字,也許好看。

見到照片後他改變了印象,應該是“特別好看”才對。

讓他驚訝的是,蘇妲己在傳說中明明是個禍國殃民的角色,照片上看起來卻有幾分隱約的真摯感。

那種為了目標不惜燃燒一切的真摯,風擷辰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了。

妖管處因為工作性質的特殊,經常接觸女性妖精,在常人眼中她們十分美麗姣好,每一個算的上校花級別。

而風擷辰早都見怪不怪,因此能得到他“特別好看”這個稱讚,那絕對算得上是人間絕色了。

兩人看了看職位欄,也沒找到個聯系方式什麽的。出門前風擷辰把剩下的半包煙都留給大爺,大爺笑的像開花了一樣道:“小夥子,把你的電話留給我,那小狐貍精回來了我給你打電話啊。”

蘇玉辛忙和大爺交換了手機號,看蘇玉辛一步三回頭,大爺手一揮:“放心吧,我老劉辦事妥得很。”

兩人在附近的烤鴨店吃了午飯,鴨架鴨湯烤鴨一份才八十多,蘇玉辛笑嘻嘻道:“忙了一早上,算我請你的。”

風擷辰心中有些沈重,剛才他手機響起,晁應龍吩咐他即刻出發前往西南省,他還不知道怎麽跟蘇玉辛講這回事。

蘇玉辛忙著往煎餅裏抹面醬,再夾上黃瓜絲,放兩片鴨肉卷好了,用筷子夾著放進風擷辰面前的小碟子裏。

“吃啊,發什麽呆呢,”蘇玉辛揶揄道:“被我師父勾走魂兒了?”

風擷辰夾起卷好烤鴨道:“我對女人可沒興趣。”

蘇玉辛瞇著那雙桃花眼,頗為八卦道:“咦?那就是對男人有興趣咯?”

心跳慢了一拍,風擷辰慢慢擡起頭,眼中卻滿是冰冷:“我對別人沒有興趣。”

蘇玉辛從來都只揶揄別人,從不講自己的內心,他的內心如同被罩子封閉著,只把想拿出來的東西給別人看,卻不讓別人進去。

這種距離感,和蘇妲己的照片一模一樣。

風擷辰悶悶地筷子放下:“我要走了。”

蘇玉辛並未覺察他情緒的不對頭:“今天周六還要上班嗎?”

風擷辰將西裝領子松了松:“出差一周,你可以在家做飯,我和小明打了招呼,他等下把我的車開回去,你也可以去他們家吃住。”

妖管處十分人性,給這對小夫妻分了一套三室一廳的大房子,現在小紅家接納了饕餮,還餘下一個書房可以給蘇玉辛借住。

蘇玉辛將椅子挪了挪,坐到風擷辰邊欲勾肩搭背,卻被風擷辰推開,他仍死皮賴臉道:“好老板,你走了我會想你的。”

風擷辰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為了避免引起妖怪們的註意,風擷辰坐了五個小時高鐵,到西南省後沒有通知妖管處分部的工作人員,而是自己坐上大巴前往天坑。

除非萬不得已,妖怪們不願意動用千裏遁形的法術,一來容易被雷達監測,二來留下的妖氣也會被其他妖精們註意到。

蛇宮裏,風棲梧坐在荷塘中央的小亭中,失明的雙目上蒙著一條黑色的眼罩,掌心中握著一支竹笛。

五大蛇頭控制蛇宮,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請了。

老蛇王的葬禮上,五大蛇頭哀悼後發布聲明,即日起蛇族內部成立議事會,用來輔佐年幼的風棲梧處理蛇族內外諸多事宜。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們居心何在,不過是想軟禁了太子,好建立自己的利益集團。

因此晁應龍來到蛇宮時,鳳棲梧不顧眾蛇頭的阻攔,硬是讓王應龍上了柱香才走,上香時鳳棲梧在老龍王身邊,用他人聽不到的音量說道:“為了蛇族的未來,請您將騰蛇放出來。”

晁應龍上香的手絲毫不抖,面色如常道:“嗯。”

風棲梧用手指輕輕撫摸竹笛上的流蘇,已經一個月了,那條老龍對蛇族再有所猜疑,看到現在的狀況也該明白了。

這兩日偷聽侍女聊天,金蛇竟然真把饕餮這種上古兇獸帶到了妖管處。隔日又聽說,妖管處將饕餮收服了,對蛇族的處罰卻還沒下來。

還有一個糟糕的消息,修真論壇上對蛇族的討論十分火熱,一眼望去全是對蛇族的**,跟帖的全再說不自量力螳臂當車,心疼妖管處等等。

風棲梧輕輕嘆了口氣,將石桌上的竹笛拿起放在唇邊。

老蛇王生前沒有立過遺詔,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夠永遠地活下去,沒有困難能阻攔他的腳步,像當年出山那樣轟轟烈烈。

風棲梧的加冕儀式在陰歷七月初八,蛇頭們翻遍黃歷,認定那一天是黃道吉日,宜祭祀,便定了即位大典的日子。

今天已經是七月初五了,妖管處還未將騰蛇放回來。

風棲梧吹奏竹笛時,耳朵也在捕捉回聲。這麽多年的失明讓他有了新的能力,他能從回聲中聽出物體的形狀與模樣,雖然神識看的更清楚,但他更享受吹笛子的過程。

蛇宮的荷塘上平靜如鏡,風吹過荷葉,晨露在荷葉上搖搖晃晃,卻始終不滑落下來。荷塘邊的圍墻前照舊有重兵把守。而一個衛兵邊的竹林裏……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是一只鳥麽?

風棲梧傾聽著回音在他腦內描繪的景象,微微皺了皺眉。

突然地,從圍墻前傳來的回音變了。

有什麽東西正飛速地往他身邊襲來,風棲梧反應很快,他故意吹錯了一個音,擡手接住了那東西。

圍墻邊的衛兵聽到笛聲錯了音,便沒留意亭中的太子。

從圍墻邊扔來的是一塊刻了字的石子,風棲梧撫摸著刻痕,腦海裏浮現出幾個字來:“今夜勿茶。”

他立刻意識到,這幾日來一到夜裏他便困得不省人事,定是茶中放了致人昏睡的藥物,蛇頭們為了防止他出逃,竟然如此處心積慮。

風棲梧照常飲食休息,夜間飲茶卻要侍女含著茶來餵他,逼迫著侍女喝了許多茶水下去。

門外仍有四個衛兵不停地巡視,風棲梧在玉榻上裝睡,突然聽見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似乎有人掀開了房頂的瓦片。

蛇宮建成千年,五百年前重新修繕,建成木框架+磚石的結構,此時有人從房頂進入屋中,自然在風棲梧意料之內。

五大蛇頭也不傻,他們在風棲梧房中安排了幾個妖力高強的侍女,白天卻被各種各樣的理由調走,僅有一人留在房中,這時也沈沈地睡了過去。

風擷辰化為蛇形,從房梁上吊了下來,立在風棲梧面前。

他沈聲道:“太子夜安。”

鳳棲梧低聲道:“若是你來的話,難安。”

今天白日裏,鳳棲梧接下石子時內心還有些意外。

這等手法,難不成是蘇玉辛來了?聽聞妖管處考試有黑幕,讓一個石頭穩操勝券,他想著那就是蘇玉辛沒錯了。

若是蘇玉辛來商洽一切事宜,那麽萬事大吉一切好說,但這個對象是風擷辰的話,鳳棲梧便有些不爽了。

風擷辰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若是因蛇族內亂而難安,我此行正是來向你結盟的。”

太子仰起頭,用那雙看不見任何東西的雙眼對著風擷辰:“我說了,是你的話就難安,請回吧。”

風擷辰低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太子冷冷道:“那我便不成大事。”

“……”這對話進行不下去了。

“吱呀”一聲,太子臥房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作者有話要說:

蘇妲己:想要做你的妲己,禍國殃民。

帝辛:愛妃深得寡人之心。

蘇玉辛:想要做你的妲己,禍國殃民。

風擷辰:你知道滾字怎麽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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