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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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應龍把煙鍋在路牙子上磕了磕, “你別說, 蛇族現在都要拿妖管處開刀, 看在我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去上了柱香就走了。多留一步,我都怕挨揍。”

一直沈默的風擷辰開口道:“太子呢, 太子也這麽以為麽?”

提到鳳棲梧,晁應龍又是一聲嘆氣:“他說話沒分量,邀請我去上香的就是他。現在, 鳳棲梧也算是孤立無援。以前老風在,罩著他,現在他想要在蛇族站穩腳跟都難。”

說完,他又看向風擷辰, “小風你怎麽認為?”雖說風擷辰現在已經與蛇族脫離關系了, 但他畢竟本體還是條蛇。

於公於私,他都想讓風擷辰來拿主意。

風擷辰想了想道:“我們可以放螣蛇回去,但時間要往後延一些。”

“哦?”晁應龍把手伸進背心撓癢癢:“說來聽聽。”

“進妖管處的監獄很容易,但出去的手續很多,您也知道,”風擷辰扯了扯西裝領帶, “一層層審批下來, 至少得一個月出頭吧。”

晁應龍眼睛一亮:“拖到招新後,我們兵強馬壯, 他們再怎麽折騰都不怕,”他站起身拍了拍風擷辰的肩膀:“有你的啊, 小風。”

蘇玉辛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而且還都把話說半截,“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完全不明白?”

晁應龍嘿嘿嘿的奸笑著,另一只手搭上蘇玉辛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怎麽感覺自己沒聽懂那老龍頭的意思啊。

“聽不明白就別好奇心那麽重。”風擷辰說道,“走,送你回金碧大廈。”

“啊?好吧。”

蘇玉辛暈暈乎乎被送回金碧大廈,他和風擷辰告了別,轉身往樓裏走。

走進門口蘇玉辛才發現傳達室裏關著燈,難道說三爺睡著了?

蘇玉辛擡手開門,發現門是鎖著的。

掏出鑰匙打開門,蘇玉辛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燈的開關。

房間亮起後他走進房間,發現兩張單人床都沒人。

三爺去哪了?

蘇玉辛沒有深入思考這個問題,他換上睡衣去樓道盡頭的衛生間裏沖了個涼。

回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拿出手機給風擷辰發了個短信,叮囑他好好吃藥。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不見風擷辰回覆他,便無聊的看妖管處的學習資料。

來到人間已經一個多月了,他現在習慣了寫簡體字,因此看資料時毫無壓力。

只是對於他這個石頭腦袋來說,把這厚厚一本資料全部記住,著實有些困難。

他完全理解了網絡上那些當代大學生吐槽考前背東西想死的情緒,此時此刻蘇玉辛也想站在妖管處大樓上,沖著晁應龍喊:“晁應龍你個王八蛋!你比李鰲還王八!我今天死,就是被你坑死的!”

當然,要是他真這麽做了,晁應龍只會在樓下喝茶,然後看著他樂呵,還有可能會拉風擷辰一起笑話他。

蘇玉辛一會換個姿勢,躺著,趴著,側著看資料,都沒找到最佳的記憶方式,不知過了多久,他臉上蓋著一沓A4紙睡著了。

黃三回到門房時被蘇玉辛嚇了一跳,他小心翼翼揭開蓋在蘇玉辛臉上的紙,確定蘇玉辛還活著後,長長出了口氣。

蘇玉辛被他這個動作弄醒了,迷迷糊糊看見尖嘴猴腮的青年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床上,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三爺你不去洗澡嗎?”蘇玉辛咕噥道:“今天太熱了,從外邊回來身上會臭的。”

黃三躺了下來:“算了,心煩,今天不洗。”

“嘔——”蘇玉辛捂住嘴,一副痛苦的模樣,“三爺,你好臭,怎麽跟黃鼠狼一樣臭。”

“你他媽臭,你全家都臭!”黃三氣的腿都直了,“還有,你三爺我本來就是黃鼠狼!”

“嗯……”好像是那麽回事兒。

一番折騰後,蘇玉辛完全清醒了過來,看黃三躺在那身體只打顫顫,“三爺,你咋了?”

“沒事兒。”黃三翻了個身不想搭理他。

“那你為什麽發抖?”

你他媽還好意思問,還不是被你氣的!黃三想了想,把這句話憋了下來。

蘇玉辛躺著橫挪到黃三的床上,單人床本來就小,兩個男妖躺著就更擠了。

為了減少空間,蘇玉辛將手搭在黃三的腰上,黃三一個激靈楞是從床上蹦到了窗臺上。

受了驚似得沖著蘇玉辛呲牙,“你幹雞毛啊!”

“我想安慰你啊……”蘇玉辛也是被他突然地動作嚇了一跳,沒想到黃鼠狼的彈跳力這麽好。

“用你安慰!”黃三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還有誰他媽教你安慰人,這麽安慰的!”

蘇玉辛委屈的憋著嘴,兩只手的食指相互點著,“三爺,你別激動。”

“誰激動了,我沒激動!”黃三瞪著蘇玉辛,“滾回你自己床上去。”

“哎……”蘇玉辛嘆了口氣又平移著挪回自己的床上。

看他挪回去,黃三才從陽臺上下來,但是眼睛一直盯著蘇玉辛不敢移開。

蘇玉辛擡手想把書拿走,他一擡手,黃三立馬坐起來,作勢要再躥一次。

“我、我就是把書拿開。”

黃三盯了蘇玉辛好一會兒,確認他是真的把書拿開之後才再次躺下來。但怕蘇玉辛再有什麽動作,他也一直保持著警惕。

“三爺,我是真的想要安慰你。”蘇玉辛可憐巴巴的說道。

“安慰歸安慰,男男有別你懂不?”

蘇玉辛不懂,“不是說男女有別嗎?咱倆都是男妖,還要別嗎?”

“那也得別!”

“好吧……”

黃三不敢轉過身一直看著蘇玉辛,蘇玉辛不放心黃三便一直看著黃三,小小的傳達室的內氣氛變得一言難盡。

最後,蘇玉辛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的沈默,“三爺……跟我說說吧,你有什麽不開心的?”

經過剛才的沈默,黃三的情緒也緩和了下來,但他還是不願意說。

“說出來你會舒服一些。”

黃三沈默了好一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蘇玉辛,你跟我一樣是妖,對吧。”

蘇玉辛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雖然我年齡比你大一點,但是也差不了太多。”

“嗯,才兩千九百多歲,是沒差多少。”黃三翻了個白眼,“咱能不能別拿年齡說事兒了?”

蘇玉辛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那你為什麽這麽煩心?是愛上人類了麽?”

黃三的白眼要翻抽抽了,他不知道蘇玉辛的聯想力為什麽會那麽豐富。

“你還能不能好好聽下去了?”

“能能能。”蘇玉辛急忙保證。

黃三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深深吐了口氣,“我發現我好像有分離性障礙,就是人類所說的多重人格。”

一聽這話,蘇玉辛立刻精神起來,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具體說說,我還挺喜歡懸疑小說的。”

“如果只是懸疑小說那麽簡單就好了。”黃三的情緒和蘇玉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蘇,三爺把你當自家兄弟,所以我跟你說的都是掏心窩的話,你不能跟任何人說知道嗎!”

“三爺,你放心,就我這嘴,絕對不會跟別人亂說的!”

黃三不太相信蘇玉辛的保證,但是此時除了蘇玉辛真的沒人能夠聽他吐露心聲了。

“我這麽說吧,我的家庭情況你已經知道了,就不多談了,只說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吧。”

蘇玉辛喜歡聽故事,一聽到黃三要開講了,“三爺,你等一下!”說著,他連忙拿來一包雞翅。

“我靠!你真他媽把這個當故事會了啊!”

“哎呀,我這不是餓了嘛。”蘇玉辛說著,撕開包裝袋,拿出一塊放進嘴裏。

黃三扶著額頭,他後悔了,可不可以不講了。

嗦著雞翅,蘇玉辛唔嚕著,黃三豎起耳朵仔細的聽,就聽懂三個字:你奶奶。

“你奶奶!”黃三頓時火冒三丈回罵著蘇玉辛。

蘇玉辛趕緊嚼了幾口就把雞翅給咽了下去,解釋道:“三爺,我沒罵你。我是說你奶奶特想讓你回家。”

黃三楞了一下,知道自己誤會了,有些尷尬,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生硬的避開這個話題,“我也想回家,但是我現在沒法回去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大概是從高中開始的吧,我經常會有幻聽和幻覺,耳邊總有一個聲音誘導我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我試過抵抗,但是完全沒用。我告訴我奶奶不舒服,可她說我就是不想上學找借口罷了。”

提起自己的奶奶,黃三的臉上多了幾分愁苦。

“你這和黃奶奶跟我說的版本不一樣啊。”

“高中哲學課本就告訴我們,人是會有自己觀察事物的角度,要使所有人達成一致,除非把大家放在無知之幕下。”

“打住。”蘇玉辛擡手做了個姿勢,“我好像沒聽過這句話。”

之前蘇玉辛一直以為黃三就是一個看大門的黃鼠狼,今天從他的這番話裏他覺得自己對黃三有誤解,這完全就是一個有文化的看大門的黃鼠狼啊!

作者有話要說:

風擷辰:蘇玉辛,聽說你今天和黃三躺在同一張床上?

蘇玉辛:額……我只是想要安慰安慰三爺。

風擷辰:【掏出鞭子】哦?安慰安慰?

蘇玉辛:【立馬跪下】我再也不敢了。

ps:蘿蔔今天要去給朋友做伴娘,淩晨三點就要起床,所以前一天晚上就沒能寫到9000字~先給大家更6000,那3000晚上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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