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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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辛一臉的笑意, “好玩嗎?”

好玩個屁, 他嚇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啊!

趙國瑞在心裏吐槽著, 他背靠著電梯的一角,“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淡定淡定,沒事兒的。”蘇玉辛安撫著趙國瑞,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太大驚小怪了。

電梯很快來到了一樓,電梯門一打開外面的陣勢讓趙國瑞忍不住想要後退。只見四個保安胳膊挽著胳膊,組成一道人墻。

“怎麽辦?”趙國瑞哪見過這種架勢, 慌張的看向蘇玉辛。

“沖過去唄。”蘇玉辛笑了笑,然後他看向人墻,大喝一聲,“看那邊。”

趙國瑞也被他的突然一句嚇了一跳, 心想怎麽可能有人笨的真的往旁邊看。

“快點走啊。”蘇玉辛說著, 一把拉住趙國瑞的手腕,硬是撞開了人墻。

趙國瑞緩過神來:還真他媽有傻子被這種低級做法給騙到了。

“別跑!”保安們也都回過神來,轉身就追。

蘇玉辛和趙國瑞一路沖出了大廈,正巧門口有一輛出租車在下客。

竄上出租車,“師傅,去機場, 麻煩快點。”

出租車師傅從後視鏡裏看到追上來的保安們, 瞬間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好嘞!甩開他們是吧!”說罷一腳油門,車速飈到了三十公裏!

這也不怪司機師傅, x市早高峰時常堵得水洩不通,能在這種路況下開出三十公裏的時速, 已經是生死時速了。

蘇玉辛掏出手機給趙國瑞轉賬,趙國瑞看了一眼來回的機票,嘟囔道:“這也不夠啊。”

蘇玉辛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四千塊錢還不夠!”

趙國瑞把自己的手機遞到蘇玉辛眼前,“你看,昨天剛中考完,機票漲價了,現在往返下來得四千三……”

“你先買去程的,回來的我再給你想辦法!”蘇玉辛咬了咬牙,大不了再找風擷辰一趟,他臉皮厚,不怕的。

當初那個不好意思在黑貓警長面前問問題的蘇玉辛已經死了,死在了踢爆風棲梧OO的清晨。

他探過頭去看趙國瑞訂票,趙國瑞毫不猶豫選擇了最近一班去c市的飛機,十一點整起飛,下午兩點到達。

趙國瑞舉起手機:“真的不用給你訂票嗎?”

蘇玉辛笑著搖頭:“我跟著你的飛機,飛過去!”

司機看著後座上的兩人道:“小夥子真了不起,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私人專機。”

蘇玉辛:……誰有私人專機還坐出租車出門啊?

沒過多久兩人到了機場,蘇玉辛排隊等著送趙國瑞過安檢。

“你要是飛過去的話,時間和我降落差不多?”

“應該是差不多。”蘇玉辛心不在焉的說道。

看到他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趙國瑞有些疑惑,這人怎麽說變就變,剛才還一臉傻笑的。

他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

蘇玉辛:“沒事兒……”

話音剛落,蘇玉辛突然靈機一動。“鐵柱,你來!”說著,就要拉趙國瑞走。

看看前面就差兩個人就排到了自己了,趙國瑞有些不情願,“我叫趙國瑞,不叫鐵柱!”

“哎呀,說什麽廢話,鐵柱你趕緊過來。”說著,蘇玉辛把趙國瑞拉去了附近的廁所。

“幹什麽啊?”

蘇玉辛神秘兮兮的說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一分鐘後,當趙國瑞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他的褲子口袋裏多了塊五顏六色的石頭。

有免費飛機坐,誰要跟著他飛過去,費勁死了。

三小時後,趙國瑞揣著一塊石頭下飛機。

黃大娘在機場出口接機,此時她已經不再是靈體。

一看見趙國瑞就急急忙忙沖上去:“鐵柱,你爸在第三人民醫院,今天下病危通知書了!”

說罷拉著趙國瑞就往外邊停車場跑,一邊跑一邊問:“那位同志呢,沒跟著你過來?”

蘇玉辛從趙國瑞口袋蹦出來:“我在。”

他突然出現給黃大娘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那我們快走吧。”

黃大娘把兩人塞到一輛黑色轎車後座上,一腳油門踩了出去:“人已經不行了,不要留下遺憾。”

趙國瑞一路上沈默不語,蘇玉辛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居然紅了眼眶。

C市的路況比X市要好一些,黃大娘一路風馳電掣,從機場到醫院只用了不到半小時。

到病房門口時,趙國瑞卻止住了腳步。

黃大娘不解道:“鐵柱,怎麽不進去?”

趙國瑞嘶啞著嗓子:“黃大娘,你說如果我不進去,也不知道這裏面躺著的是我親爹,那我是不是就能當他沒存在過?”

黃大娘蹙起眉頭道:“傻孩子,你亂說什麽呢?”

她拍了拍趙國瑞的背,“別想那麽多,進去吧,你爹等著你呢”,說著想幫他把門打開,卻被趙國瑞攔了下來。

趙國瑞眼睛紅紅,他耷拉著腦袋,聲音跟著身體一起顫抖著。

他道:“大娘,我不想見他了,如果我不知道這一切,我也許不會有這個缺憾,以後都不會想著:我親生父母已經去世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和我有血緣的人,我不會感覺孤獨……黃大娘,求求你別讓我進去好不好。”

“凈說些傻話!”黃大娘的語氣不禁有些嚴厲,“就算你不願意承認,他也是你爹,你們之間有割舍不斷的血緣關系。好孩子聽話,你都到這兒了,別讓你爹帶著遺憾走。”

“可如果進去了,我就有遺憾了!”趙國瑞甩開黃大娘的手,“我想回去,我要回X市,我一刻都不想在在這兒多待!我……”

啪!趙國瑞的話還沒說完,一記重重的耳光落在他的臉上。

黃大娘眼睛早已經紅了,她抓著趙國瑞的肩膀,狠狠地搖晃他:“你這個不孝子,我千裏迢迢找你回來是為了什麽?

你連你爸爸最後一個願望也不肯給他滿足,他整整找了你十五年!十五年你知道嗎?!我看著他頭發一夜之間全部變白,我看著他抱著你的照片喝到吐血!

我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你就這麽對你的親爹!”

蘇玉辛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他倆,此時他就是個旁觀者,什麽都做不了。

趙國瑞甩開黃大娘,對著蘇玉辛道:“大師,對不起,錢我會還你,但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您是妖怪,您一定會滿足我的。”

蘇玉辛沈這一張臉,聲音不冷不熱的說道:“你說。”

“我希望您抹掉我的記憶。”趙國瑞眼底泛起淚花:“我希望我從來沒遇見你,從來沒決定來這個地方。”

蘇玉辛湊近他,輕輕在趙國瑞耳邊道:“晚啦。”

他抓起趙國瑞的手腕鉗住,令趙國瑞掙脫不得,隨後拖著這個不願面對現實的可憐人,走進那間潔白的病房。

趙國瑞哭喊著:“我不要,別讓我看……”

哭喊聲在蘇玉辛將他拖到病床前時停止了,潔白的病床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渾身上下插著許多管子,連著一臺監控數值的儀器。

趙國瑞呆呆地看著那張臉,那張與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無需質疑,這絕對是他的親生父親。

蘇玉辛松開他,伸手輕輕在他腦門一點。

嬰兒時期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袋,父親將他從搖籃裏抱起,用胡茬輕輕摩擦他稚嫩的臉頰,刺的他咯咯直笑。

母親在一邊梳著如瀑的長發,她從父親懷中接過他,輕輕為他唱著兒歌。

嬰兒床上的風鈴叮叮當當,吸引了他的註意力,他伸手去夠,母親卻抱著他去上街。

就是在那條街上,他被別人抱走,他哭泣,卻沒有一個人註意。

他們把人販子當做他的母親,沒有人聽得懂嬰兒的哭聲,那是尋找雙親的哭聲……

他睜開眼,病床上的老人也睜開了眼睛,定定看著眼前的青年。

一行濁淚從老人眼中流出,他伸手示意鐵柱到他面前來,卻被臉上的呼吸面罩阻礙了交談。

老人奮力拽下呼吸面罩,握住趙國瑞的手,費力道:“鐵柱……”

眼淚如同決堤,趙國瑞忍著哽咽道:“爸……爸……”

老人臉上露出殘陽一般的笑容:“哎……多叫幾聲,爸聽聽。”

滴滴滴,監控儀發出警報聲。

呼吸聲漸漸微弱。

“爸爸!”趙國瑞幾乎崩潰:“為什麽,為什麽我早點不知道您在找我,為什麽我沒有早點……爸爸……”

老人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握著兒子的手,漸漸沒了力氣。

滴————

那只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蘇玉辛從病房裏退了出來,坐在走廊的長凳上,呆呆望著醫院蒼白的天花板。

就在剛才,趙國瑞向他下跪,哭泣著讓他救救自己的生父。

可蘇玉辛不能,也做不到。

那個人的壽命到此為止,他看見趙國瑞他爹的魂魄從身體裏飄出,看著病床前嚎啕大哭的兒子,鬼魂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雖然蘇玉辛是一只妖怪,但是他信命,也信奮力掙紮中找到一線生機。抓住那一線生機的人能將命運翻轉,可病床上的老頭已經完全沒有拯救的可能,和阿白一樣。

想到阿白,蘇玉辛的思緒開始飄遠。

那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是蘇玉辛第一次下山。外面的一切都讓他覺得新奇,就在他流連忘返的時候,他發現了一條小白蛇。

小白蛇受了重傷,卻被幾個孩童拿在手裏把玩著。

情急之下,蘇玉辛用一株珍貴的草藥從孩童手裏救下了這個斷了尾巴的白蛇。

他將白蛇帶回宗門療傷,給他取名“阿白”,並讓它拜在自己師父門下,成了他的二師弟。

救下阿白的時候,蘇玉辛就曉得阿白一定會死,可他還是沒有猶豫。

他為阿白護法,為阿白尋找珍稀的靈藥,苦苦追求能延長師弟壽命的法子,可因為救命的藥材不翼而飛,阿白沒能熬過鍛體期。

當師弟魂魄從那副殘破不堪的軀殼中飄出,他打開了往生泉的倒影,讓阿白的魂魄不染一絲纖塵地進入六道輪回。

倘若有來世,他希望阿白生在太平年間,不要遭受亂世飄零之苦,這便是蘇玉辛最大的心願。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他給這條白蛇起了個名字,阿白。

白蛇:阿白?你還能在隨便一點嗎?

蘇玉辛:那叫小白?

白蛇:能有點技術含量嗎?

蘇玉辛:白皙嫩滑?

白蛇:……叫阿白吧,阿白這個名字挺好聽的。

之前有小可愛問過鼠自強是老三,貍兒是老四,那麽老二到底是誰?這一章就給小可愛們解密啦~至於阿白的救命藥為什麽會不翼而飛,小可愛們應該也想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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