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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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說:“還有啥意見呀,送官啊。三個女人都看見了還能有假?這光天化日的……”

旁邊人說:“就是!若是今個兒讓她得手了,該有多少條人命折在她手上?這女人長的貌美如花的,咋心這麽黑呢。”

一時間,眾人都對七娘指指點點的,個個都義憤填膺的。

彭大磊見了,揮揮手讓大家安靜下來,說:“那就這麽定了!今個兒完了,趕明兒一大早咱就……”

“等一下!”人群裏面有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人們回頭一看,原來是周老四瑟縮的站在人群裏。

彭大磊不耐煩的說:“你還有啥事兒?”

周老四正欲上前去跟彭大磊咬耳朵,被彭大磊叫住了:“站住站住,就站這兒說,有啥開不了口的?不想說別說。”

周老四無奈只好站住,還有點不好意思呢:“我是這麽想的,這麽美的姑娘送官不是太可惜了麽。這不我正缺一個婆娘,不如給我……”

話還沒說完,人群裏就一陣哄笑,女人們都笑彎了腰,男人們說話直接,直嚷嚷周老四一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七娘一看,氣歪了臉,一直不開口的她突然大聲罵道:“哪裏來的臭男人,你算個什麽東西!薛郎都答應娶我了,還輪得到你?”

彭大磊一聽,驚訝道:“啥?要娶你?”還悄悄瞟了瞟顧柔,看到顧柔冷若冰霜的臉,突然反應過來,這事兒要說也不能這時候說,大夥兒都看著呢。忙扯著嗓門準備把這事兒蓋過去。

七娘看了一眼顧柔,心裏不免得意,她反正就跟顧柔對著幹唄。自顧自大聲道:“我和薛郎一見鐘情,情投意合,他讓我來這兒住著,等他回來,就娶我過門。”

彭大磊忙說:“這娘們說啥呢!小齊,把她嘴堵上!”

小齊忙拿了塊布頭把七娘嘴堵上了。

李元媳婦兒站顧柔旁邊,一聽這話,連忙輕輕跟顧柔說:“別聽她胡說,這人信口開河呢,憑她顛倒黑白,我呸!”

這時,七娘雙手雙腳都被綁住,只見她左右掙紮了好幾下,衣服裏漏出了個東西,往顧柔眼前一晃,頓時顧柔眼前發黑。

正是臨走前顧柔交給薛遙的平安符。

當時顧柔看著薛遙貼身藏好,怎麽會落七娘手上,難道他們已經……

顧柔渾身發顫,一雙手握的死緊,狠狠盯著那平安符,連指甲嵌進肉裏都不自知。

七娘一笑傾城,看了一眼平安符,又擡頭看顧柔,眼裏的得意和挑釁不言自明。

顧柔上前去,一把扯下平安符,又拿走七娘嘴裏的布,問她:“這東西怎麽會在你這兒?”她嗓子受傷,說話聲音似乎是從肚子裏擠出來一樣。

七娘答非所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我肚子裏,有薛郎的孩子。”

這下可炸鍋了,這,薛遙和這個七娘已經那啥過了?薛遙剛出去就找了個相好回來?

人群裏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不信的都是和薛遙平時關系好的兄弟們,他們深知薛遙人品,再說人正妻在這兒呢,怎麽會聽七娘信口開河?

李元大聲嚷嚷起來:“誰聽你胡說!你個不要臉的女人,再說我削你信不信!”

七娘一臉篤定,說:“薛郎右胸有個刀疤,左腹有顆黑痣,後腰上有個銅板大小的胎記。”她微笑著看向顧柔,“還要我說下去麽?”

這下人群更熱鬧了,不少人看向七娘的眼神驚疑不定。他們這群當兵的平時光著膀子喝酒洗澡,誰不知道誰啊,薛遙右胸上確實有個刀疤,還是幫周老四擋刀的時候留下的。

這個七娘樣貌是一等一的好,顧柔也好,可站在七娘旁邊,那是不能比的。莫不是薛遙真的在外面找了個好的,不要家裏這個了?

突然顧柔一個箭步沖上去,高高揚起手,啪的一個巴掌打下去!

“你別含血噴人!剛剛還說是阿遙家表妹呢,現在突然又說我家阿遙要娶你!你滿嘴的謊話,就沒見你說話有一句老實!”她下了死勁叫出來,聲音嘶啞難聽,一開口嗓子就一陣血腥氣,疼的很。

她突然鎮定了下來,身子也不抖了,眼前也不黑了。

七娘被打的臉一歪,正準備說話,顧柔就說:“你說你肚子裏有阿遙的孩子?哼!各位鄉親們,剛剛麗麗姐說啥來著?她把這女人整個扔出去了!若是肚子裏真有孩子,這一扔不扔出人命來?還由得你坐這兒?”

周圍人一想,對啊!前三個月是最不穩定的,剛剛麗麗姐又是扔又是壓的,也沒見出什麽事兒啊。

麗麗姐反應過來,馬上說:“阿柔說的對!大夥兒都知道,咱們一天到晚在田裏幹活兒的,這啥都沒有,就一把力氣!我當時可嚇壞了,那是下了死勁兒扔的!若是她真有孩子,早出事兒了!”

七娘沒想到她一句話就被抓到小辮子了。她這個人一向信口開河慣了,她嘴裏沒個把門兒的,以前若是有誰反駁她,直接弄死了就是。可如今她虎落平陽,被一群泥腿子抓住了不說,還讓一個弱女子打了一巴掌。

她壓住肚子裏的怒氣,用手指繞著頭發,說:“有沒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的心在一塊兒,不然我咋知道找你們這兒來?是他告訴我,要我回村裏等著,等他去南方掙了錢回來,就用這錢娶我過門。”

看熱鬧的人們耳根子都軟,誰有理聽誰的唄。這麽一說也對,他們村偏僻不好找,誰沒事兒往這兒來啊。要不是有人告訴她,哪能摸這兒來?

顧柔冷笑一聲,過門?過哪個門?他們這個村不好找?遷丁這事兒這麽重大,一批一批的人都往他們這兒來,遼遠城裏總會有人知道。

顧柔正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講不出來,嗓子裏全是血腥味。

她急著找麗麗姐,往她掌心裏劃了幾筆,麗麗姐皺著眉頭說:“啥?這啥?哦喲我不識字啊,你這麽比劃沒用。”

七娘冷笑一聲:“別費勁了,我勸你啊,早點去城裏看大夫,別等薛郎回來了,你反而成了個啞巴!”說完便自顧自笑起來。

顧柔冷眼看著七娘,七娘得意洋洋的說:“這下好了!我殘了,你也廢了,等薛郎回來,你說他會選哪個?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話說的囂張的很,不少女人斜著眼看她,眼裏毫不掩飾厭惡。

顧柔更加冷靜下來,她扯過彭大磊的手,往他掌心上比劃了“殺人”倆字。

彭大磊識字,他一看頓時反應過來,忙大聲說:“好了好了安靜點兒!今個兒幹啥來的?這女人是個殺人犯!證據確鑿,這麽多人看著!這種人就應投到牢裏去,其他的別聽她胡咧咧!”

麗麗姐也反應過來,忙說:“這女人胡說八道這麽多,不就是不想去牢裏麽!大夥兒別忘了,剛剛阿柔差點死在她手上!她以為肚子裏有孩子就能讓我們放他一馬?放屁!還不被我們阿柔揭穿了!”

七娘這事兒,說到底也是他們薛家的家事,如今全村人都知道了,還不讓人看笑話。彭大磊快刀斬亂麻,喊道:“小齊,幹啥呢?看什麽熱鬧啊。幹活了,把她綁牢了,扔柴房裏去,明個兒一大早,咱們就進城!”

村子裏活動少,七娘這事兒足夠村裏人說上十天半個月了。且不說其他的,就那張臉,嘖嘖。

顧柔被麗麗姐送回家,一到家就被麗麗姐數落了個半天:“你說你嗓子都傷成這樣了,還嗓門這麽大吼啥呀?這要是萬一真啞了,就數那七娘最痛快!你坐下,我幫你看看。”

小婉連忙問道:“到底咋回事兒?阿柔你嗓子又傷了?”

麗麗姐一邊幫顧柔看嗓子一邊把村頭的事兒給小婉說了遍。

小婉聽了,看了看顧柔蒼白的臉色,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麗麗姐畢竟不是專業的,看不出什麽,只說嗓子紅紅的。又安慰了顧柔幾句,最後說:“明個兒一大早,我就來找你們,大磊說,我們三個可能也要去見官呢。”說完匆匆忙忙回去了。

一時,屋子裏只有顧柔,小婉,還有滿滿。

小婉坐在顧柔對面,躊躇了很久,才跟顧柔說:“你現在可別再說話了,現在去城裏來不及了,等明個兒一大早,咱們就去城裏,把你這嗓子治治。”

小婉見顧柔手裏捏著平安符不放手,盯著滿滿不知道在想啥。又安慰道:“七娘這事兒,你別多想,知道不?咱們聽到的只是這人的一面之詞,一切等薛遙回來了才有定論。”

顧柔看著滿滿,突然怔怔的落下眼淚來。

小婉一見,忙說:“你幹啥呢!說了等薛遙回來!你是信那個女人還是信你夫君?那平安符算啥?指不定是她偷的呢?那身上記號啥的,也許是薛遙在外頭洗澡讓她給看到了呢?再說還有滿滿,你慌啥呀!”

顧柔也不知道自己慌啥,她看著滿滿,突然就覺得眼睛酸。

這個七娘雖然信口開河,可平安符撒不了謊,阿遙身上的印記撒不了謊。萬一是真的……都說男人是女人的天,她雖然不信,可如今萬一阿遙真的離開他們娘兒倆,她怎麽養得活孩子!何況她的嗓子傷成這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萬一真如七娘所說,啞了怎麽辦?滿滿怎麽辦?她還要教滿滿喊爹呢。

顧柔在村頭那會兒的氣勢全沒了,她卸下堅強的偽裝,頭埋在小婉肩頭,無聲的流淚,打濕了小婉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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