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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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裏,夫妻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掃除。雖然開春之後,薛遙回來過幾天,可他哪有這功夫打掃?

“你抱著孩子去小婉那兒吧,這兒我來弄就行,別嗆著孩子。”薛遙卷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孩子現在離不了人,顧柔想了想,同意了,對他說:“高的地方別去啊,等我回來扶著你。”然後把兩只小狗崽留在院子裏,抱著孩子去小婉家串門去了。

小婉正準備去看顧柔,就看顧柔往自家來了。

“正準備去找你呢,來,進屋說。”小婉拉著顧柔進屋,“讓孩子在炕上睡。”

顧柔把滿滿放上了床,跟小婉說:“家裏大掃除呢,阿遙讓我來這兒避一避。”

顧柔問道:“上次去醫館找秦大夫看了沒?可有啥說法不?”

小婉搖搖頭:“一點問題都沒有,還說我們太心急了……”小婉臉色微紅。

顧柔說:“沒問題便是好消息,我就說緣分未到吧。”

兩人上次匆匆一見,如今都存了一肚子的話,這一嘮嗑就停不下來了。

下晌的時候,幾個和顧柔關系好的女人都找上門來了,擠在一屋裏有說不完的話,再逗逗滿滿,樂個不停。

日頭偏西的時候,顧柔急忙要回去做飯,小婉留不住,索性讓她把留在他們家的雞帶回去。

“抱著孩子呢,咋帶呀?我明個兒讓阿遙過來把雞綁了再帶回去。”顧柔不肯。

小婉說:“也行,那啥,這蛋你帶回去,晚上加個菜。”

顧柔也不客氣了,拿了蛋匆匆往家裏趕。

此時,薛遙的工作已經收尾了,正在院子裏絞帕子。顧柔進去一看,整個屋子亮堂堂的,和之前大不一樣,連房梁都擦的幹幹凈凈。

“你去歇著吧,真是苦了你了,我去做飯。”顧柔把熟睡中的孩子往薛遙懷裏一塞,套上圍裙就忙活起來。

顧柔先沖了個雞蛋茶給薛遙送去,回頭匆匆做飯去了。

這邊,薛遙捧著個孩子,不甚熟練的晃晃。他初次做爹,抱孩子的次數一個手都能數的過來。倒不是薛遙不肯抱,他就愛跟孩子親近,可孩子不愛親近他啊。

許是薛遙一身腱子肉硌著他了,滿滿夢裏一哼唧,即刻哭了起來。

薛遙如臨大敵,抱著滿滿直哄:“餵,祖宗誒,別哭啊!我給你唱個曲兒?”

滿滿清醒過來,拿眼睛一瞅他爹,立刻放聲大哭,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那聲音洪亮的很。

薛遙頓時出了一頭的汗:“別哭別哭,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在你娘肚子裏可愛聽了!不聽?那我唱個曲兒?”

顧柔舉著個鍋鏟出來:“咋了?不是睡得好好的麽?”

薛遙想看到個救星似的,直沖到顧柔面前:“媳婦兒,他好好的又哭了!你哄行不?我去燒飯!”說著就要往竈房裏沖。

顧柔攔住他:“幹啥呢?孩子又不是啥洪水猛獸,怕他幹啥?我問你,他幹啥看到你就哭?肯定是你平時抱的少的緣故,把你當生人呢。你多和他熟悉熟悉,他就不哭了。”說完,又舉著鏟子回去了。

薛遙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頭疼不已。要他哄孩子,不如讓他上陣殺敵!

薛遙想起來,滿滿不是很愛拋高高的嘛,手臂一伸,把滿滿舉的老高:“咋樣?高不高?比宋奶奶舉的高多了!”

滿滿好奇的看了一會兒,又大哭了起來,哦喲那一哭,臉漲的通紅,不知道的還以為薛遙欺負他了呢。

這小包子,打不能打,罵不能罵,哄又哄不了,薛遙真要喊他祖宗了。

薛遙把孩子放炕上,一會兒做鬼臉,一會兒搖撥浪鼓,一會兒唱歌,一會兒拿個老虎帽逗他,渾身勁兒都使出來了,也沒見孩子收聲。

突然薛遙靈機一動,去院子裏拎了只小狗崽進來,放滿滿面前逗他。

四只大眼睛對視一番,小狗崽抖了抖耳朵,突然嗚了一聲,滿滿好奇的很,還真忘了哭。

薛遙一看有戲,拎著小狗崽上下折騰,滿滿盯著狗崽在他面前搗騰各種動作,終於笑了起來。薛遙受了鼓勵,更加賣力。可憐小狗崽,被薛遙折騰的狠了,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顧柔進屋的時候,滿滿正躺炕上咯咯直笑,顧柔說:“喲,本事見長,滿滿竟然被你哄笑了,讓我看看,咋哄的?”

薛遙拎著狗崽轉過來:“用這個哄的。”

顧柔噗嗤一笑:“還真有你的。”

她招呼薛遙吃飯,回頭還特意給倆小狗崽一根骨頭啃啃,算是安慰了。

薛遙打掃完了屋子,又去地裏伺候莊稼,忙活了好幾天才歇口氣。顧柔嘆道:“如今孩子離不了人,我想幹活都幹不了,活都讓你一個人扛了。”

薛遙不以為意:“反正我一把力氣呢,沒事兒,你帶著孩子就行。”說著扛著個鋤頭,下地去了。讓他帶孩子,還不如讓他下地幹活呢。

顧柔留家裏,孩子正是渴睡的時候,一天大概要睡十個時辰,她也正好做點家務。正晾衣服呢,小婉板著個臉過來了。

“咋了這是?來,進來說。”顧柔看小婉臉色不對,忙拉著她進屋。

小婉臉色嚴肅的很,看了一眼正在睡覺的滿滿,躊躇了好久,才跟顧柔開口:“我也是才聽到的消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來知會你一聲比較好。”

顧柔也不自覺挺直了腰板:“啥事兒啊?”

小婉說:“聽了你也別生氣啊。那啥,周老四嘴巴不幹凈,到處說你家孩子奪了他家孩子的命。”

顧柔騰的一下站起來,叫道:“啥?他咋這樣說呢!我去找他去。”說著就騰騰的往外走。

小婉死活給拉住了:“你找他幹啥呀?打他還是罵他呀?你一個女人,他會怕你?”

顧柔急的很,叫到:“他說的這是啥話呀!我兒子招他惹他了?他說這話不怕遭雷劈呀?”

真不是顧柔著急,這種話,顧柔是不信的,可顧柔不信有人信啊,農家人最迷信這個了,這種沒影的事兒,傳的都跟真的一樣。再說了,時間上確實也湊巧,月娥流產的那天,正好顧柔被大夫查出來有孩子了,可不印證了周老四的話麽。

小婉拉著她的手死活不放:“你別去,現在有人聽他的話不?都當笑話看呢。你坐下坐下,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讓你去找周老四的。”

顧柔不肯:“如今是沒人信,可三人成虎啊,保不定有人信呢,這讓滿滿以後怎麽在村裏過活?讓人對他指指點點的?”

顧柔下定決心,說:“我若是讓人欺負到頭上也就算了,可滿滿不行,誰也別想欺負我兒子!”臉上全是對周老四的憤恨。

小婉沈吟了下,說:“也是……哎,你坐下,你這樣過去有啥用?咱坐下想想法子。”

顧柔也知道自己去找周老四也沒用,回去坐炕上,咬牙切齒的:“這周老四,害我家阿遙還不夠,如今害到我兒子頭上來了,他真以為我們家好欺負?”

小婉說:“得想法子堵住周老四的嘴。我聽莉莉姐說,再過個把月,就有新的人家從南方過來,落戶到咱村裏來。那些人不知道周老四底細,當心被糊弄了。”

顧柔問道:“確定了?真的有新的人家要來咱村?”

小婉點點頭:“可不是?於大人還打包票呢,說肯定給我們村塞一個產婆進來。”

顧柔低頭說:“這下可要抓緊了,別的倒不怕,就怕那些不辨是非的長舌婦,給我們家滿滿扣一頂奪命的帽子。”

小婉皺著眉頭思索:“可這周老四,平時出啥幺蛾子,也就一群男人過去打一頓,罵一頓就是了,他倒是皮實,一點事兒都沒。你拿他有啥法子?”

顧柔沈吟起來,如今周老四怕誰?他是誰都怕,可又誰都不怕。出了啥事兒,最多被打一頓,第二天照樣該幹啥幹啥。村裏很多人都看他不順眼,都被彭大磊拉過去,把高利貸的事兒跟他們一掰扯,他們就都明白了。到頭來,還真的動不了他。

顧柔突然一拍腦袋:“咱們動不了他,可那群放高利貸的可不是吃素的!去年那群人摸咱村裏來,他還給人跪下了是不?”

小婉一想:“是啊!那個時候你正好不在,我還在旁邊看熱鬧呢,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地上跟灘爛泥似的,月娥就是那時候流產的。”

顧柔哼了一聲:“這個窩裏橫的主。若是能讓那些放高利貸的人過來一趟,跟周老四再攪和一通,他肯定就沒這個精力到處亂說了。”

小婉說:“你說的輕松!上哪兒找他們去?咱們老百姓平時躲他們都來不及呢,再說了,這事兒怎麽開口啊?”

顧柔鐵了心要周老四好看,沈吟道:“你讓我想想,這事兒,一定要成!”

晚上,薛遙從地裏回來,看顧柔心神不寧的樣子,就問起了緣由。

顧柔一五一十的說了,越說越氣:“你說他咋這樣呢!若是人家信了,以後滿滿在村裏還不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的?他還要不要做人了?”

薛遙皺了皺眉,秋收那會兒不是教訓過他一頓了嘛,現在咋又開始亂說了?可他還是那個老辦法:“我明個兒找幾個兄弟去教訓教訓他,讓他再亂說話。”

顧柔心裏急,口氣也不好了:“就知道教訓,你們天天教訓他,教訓出啥成果來了?”

薛遙說:“那你說,能咋辦呢?”

顧柔說:“我是想著,村裏人不好對他下手,可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他不是怕的很麽。若是能把那些人引到村裏來,周老四忙著應付他們,也沒精力說三道四了。”

薛遙一聽,點了點頭。他想的更遠,過不了幾個月,他們這群人就要去南方了。媳婦兒孩子留在村裏,這周老四欺軟怕硬的,難保不會做點啥動作。

若是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三天兩頭的過來,這周老四自顧不暇的,還能顧得上阿柔和滿滿?

薛遙說:“好法子!這事兒交給我,我去辦。”

顧柔驚訝道:“啊?咋辦呀?你又不認識人家。”

薛遙說:“我不認識,可趙平安認識啊。我跟平安說說,讓他幫個忙。”

顧柔傻眼了:“啥?可……可人家是捕快啊,大燕律明確寫了,放高利貸的人是要被抓起來服苦役的。你讓人家捕快去找他們,這不是胡來麽。”

薛遙搖搖頭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問你,這高利貸是一般人能放的?不能啊!一般放高利貸的人背景都深的很,輕易動不得。人廖府尹在遼遠城多少年了?這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轉悠他能不知道?他這是不能動,也不想動。”

顧柔說:“我不大懂,廖府尹為官清明,人又好,他肯定沒發現。”

薛遙說:“這世道,就白就有黑,有典當行,也有高利貸。官府和這群人互不幹涉,我就當沒看見你們,你們也別給我惹事,這就是他們的相處之道。所以我說,趙平安肯定認識他們。”

顧柔迷迷糊糊的懂了,問道:“你準備怎麽跟趙平安說?”

薛遙說:“照實說唄,他若是能幫上忙,最好,若是幫不上,我可要好好想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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