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番外完結 (2)

關燈
致的名字——當然了,因為是婚戒的關系,有些名字也相當俗套,看來看去都是什麽一生所愛、情比金堅、心心相印之類的。

除了難免落入俗套的名字之外,男戒的樣式也比女戒單一了很多,大多是鉑金色的素戒,不太花哨。雖然每一款都做了不同的設計,但看多了之後仍是覺得大同小異,沒什麽特色。

見我逛了幾圈也沒有心儀的產品,經驗豐富的服務員問道:“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要求呢?比如有些人喜歡光亮一些的,有些人則喜歡霧面的,還有材質,黃金的或者鉑金的,其他一些稀有金屬的也有……”

我從不知道戒指還分這麽多種,被她說得一個頭兩個大,更加拿不定主意。

服務員也不著急,耐心地引導我:“要不這樣吧,你形容一下對方的樣貌、性格或者氣質,我來幫您看看有沒有比較吻合的。”

太好了,終於有了我能回答上來的問題。

“唔…怎麽說呢,”我思考片刻:“他是那種比較低調沈穩的人。不太愛說話,也不張揚,乍一看有點難相處,但其實很溫柔,也會照顧人,有強勢的一面,偶爾也有孩子氣的時候…相處得越久就越能發掘他的閃光點,總之是我心裏獨一無二、最好的人!”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說得太忘我,連情緒都有些過於高漲了,頓時羞赧地撓了撓鼻尖,尷尬地笑了兩聲:“…呃,不好意思。”

導購小姐笑得甜蜜:“您不必不好意思,每一個來我們這裏的客人,都覺得他們的另一半是世界上最好的。”

不得不說幹銷售這行的嘴皮子就是厲害,三言兩語就把我說得心坎兒裏熱熱的,放心地委托她幫我選戒指去了。

沒一會,導購小姐便出現在櫃臺前,手上拿著一個盒子:“抱歉久等了,我替您挑的這款可能有些特別,不過還是希望您能夠喜歡。”

我連連點頭,就是要特別的才好,太普通了我還看不上眼呢。

可當她打開盒子的時候,我還是稍稍驚詫了幾秒,下意識地感覺自己被耍了——這是戒指嗎??略微粗糙的表面黯淡無光,既不是金色也不是銀色,而是像生了銹的古銅,青色和深灰交織在一起。

在店裏逛了這麽久,眼睛早已經習慣了那些晃人的金銀鉆石,猛然看到這枚戒指還真是有些大不適應。

可真當我拿起那枚戒指的時候,入手的質感卻異常細膩,恰到好處的厚重感和簡潔的幾何設計都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看似有些冷硬,觸摸起來又很柔和。

我看了看戒指的吊牌,上面用英文寫著這枚戒指的設計師和產地,以及它的名字——“Oyster”。身為吃貨的我當然知道這個詞的意思:牡蠣。

當然,它還有另一個意思:沈默寡言的人。

導購小姐見我對這枚戒指感興趣,立刻在旁邊介紹起來:“這是一位已故名師的遺作,可以說是獨一無二了,表面的材質是一種特殊的碳,會隨著時間漸漸磨損,露出裏面的鉑金。”

“裏面還有一層?”我詫異道:“那豈不是越磨越亮?”

“沒錯,”導購員點點頭:“裏面的鉑金被珠光膜包裹,可以有效的抗氧化,同時帶有一點珍珠的光感。這也正是這款戒指設計的核心。”

說罷她為了讓我看到真實的效果,將我手中的戒指翻轉過來朝向燈光,讓我能清楚地看到戒指的裏側——那裏有一小塊亮亮的地方,也許是在運送過程中發生的磨損,又或者是設計師故意為之,露出了少許內芯——就像牡蠣一般,將不起眼的砂石慢慢變成美麗的珍珠,堅毅又溫柔,隨著時間流逝,歷久彌新。

我不知道KO會不會喜歡這枚戒指,但我確實喜歡炸了,甚至有一種非他不可的宿命感。

“就要這個。”我將戒指放回盒子,啪地合上:“一對的價格是多少?”

笑意盈盈的導購小姐此時卻楞了一下,道:“抱歉,這枚戒指只有一個,正如我剛剛所說,它是獨一無二的。”

我一臉懵逼地翻了翻吊牌:“可這標簽上寫的是對戒啊?”

小姑娘趕緊解釋道:“是對戒沒錯,但另一枚戒指並不是這個款式,而且之前就已經被人買走了。”

她說著從櫃臺下面掏出了一本精美的畫冊,翻出一頁推到我面前:“這位設計師的特色就是把完全不同的兩枚戒指組成一對。”

我掃了一眼,發現竟然還真是不一樣,心中不禁日了狗,這個設計師到底什麽毛病?風格迥異的兩枚戒指竟然也能硬說是一對。到底是藝術家的思維太抽象還是我的審美境界太低?這種無厘頭的設計理念根本完全不能理解好嗎!!

迫於無奈,我最後只能拿著一個孤零零的盒子悻悻而歸。

/ n - NONDETACHABLE · 不可拆分

冬天的夜晚來得尤其早,待我回到月亮胡同的時候,街上的路燈已經亮起。

為了慶祝KO的生日,我早就推掉了這一晚的所有預約,此時家裏寂靜無聲,只有廚房裏時不時傳來KO擺弄廚具的動靜。

我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拿著戒指盒的手心汗津津的。

雖然向KO求婚這種事沒有什麽難度系數,但畢竟我是大小夥上轎頭一回,免不了有些緊張。

為了舒緩緊張的空氣,我打開了客廳裏的音響,隨手塞了張什麽浪漫金曲50首之類的光碟進去,悠揚的音樂響起,伴著家裏暖黃色的燈光,勉強也算是音樂美氣氛佳。

在回來的路上我就已經想好了,求婚這種事一輩子也就一次,還是要別出心裁一點才好。如果直接把盒子送出去,KO肯定立刻就能猜到這是什麽,終歸失了幾分驚喜。

於是我把戒指拿出來,非常簡單粗暴地……塞進了一個生蠔裏。

沒辦法,家裏沒有更合適的貝類了,何況生蠔也確實算牡蠣的一種。

我抱著那只生蠔往廚房走,覺得自己實在是求婚界的一朵奇葩。把戒指放進冰淇淋裏的、鮮花裏的橋段不鮮見,但放在生蠔裏的絕對獨此一家。

話說這個生蠔也不能浪費,等會讓KO烤來吃好了。

KO在廚房裏聽到了我的腳步聲,依舊忙著手裏的菜,頭也不擡地說道:“餓不餓?我買了蛋糕,在桌上。”

我現在哪兒還有心思管蛋糕,心臟都快從嗓門兒裏蹦出來了,蹭到KO旁邊,支支吾吾地舉著個生蠔,樣子要多傻有多傻。

“怎麽了?”KO有些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上的東西:“晚上想吃烤生蠔嗎?”

“呃…嗯。”我緊張得嗓子發幹,結結巴巴道:“這個,你打開。”

KO接過我手上生蠔,熟練地用刀一撬,外殼打開的瞬間,一個小小的深色物體從裏面滾落,KO下意識地用手接住,拿到眼前看了看。

由於這枚戒指的外形實在太過獨特,我怕KO認不出,還特地讓店員幫我在上面套了一個小標簽,標簽上的空間有限,容不得我長篇大論,只寫了5個小字:

——我們結婚吧。

KO拿著那枚戒指,一動不動地凝視了很久,眼神黑漆漆的,看不出表情。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忐忑,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心裏忐忑地想他是不是不喜歡這個戒指?或是這個求婚太過突然了?

一時間廚房裏靜得厲害,只能聽到從客廳裏傳來的音樂,柔美的女聲正唱著一首耳熟能詳的英文歌:

/Fly me to the moon

/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

/Let me see what Spring is like

/On Jupiter and Mars

謎樣的氣氛壓得我快要不能呼吸,忍不住小聲叫他的名字:“KO…?”

KO卻依舊盯著手上的戒指,忽然道:“我買了蛋糕,在桌上。”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聽得我滿腦子問號:“……啊?”

“蜂蜜蛋糕,”他補充道:“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是真的懵了,一邊走過去解開蛋糕盒上的絲帶,一邊在心裏瘋狂咆哮:我這在跟你求婚呢!!!咱就不能等會再討論蛋糕嗎?!!!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方形的蜂蜜蛋糕,沒有任何裱花,也沒有任何裝飾,樸素至極,唯有表面裹著亮晶晶的蜂蜜,看起來甜得發膩。

但也正是因為它的樸素,放在蛋糕正中間的東西才愈發顯眼。

那是一枚戒指。

我楞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枚戒指,十分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枚戒指就是我今天在畫冊看到的那個,雖然只是匆匆掃過一眼,但理科省狀元的記憶力還是非常可靠的。

我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枚戒指從蛋糕上拿下來,鉑金的細戒被一層薄薄的透明琥珀包裹,與上面沾著的蜂蜜幾乎融為一體。

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麽KO的反應會如此奇怪了,因為我的反應和他一模一樣。

不可思議,我眨眨眼睛,仿佛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我和KO竟然在同一天向對方求婚了,甚至還買了同一對戒指。

“……KO,這……”

我轉過身,卻不知他已經走到我身後,身體猝不及防撞進懷裏,眼前忽地一黑。

接著我的手腕被他輕輕捉住,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與至今為止的所有親吻都不同,明明只是嘴唇間簡單的觸碰,卻讓人心尖發燙眼眶發熱,有種要流下眼淚的錯覺。

/In other words,hold my hand.

/In other words,darling kiss me.

KO主動結束了這個綿長又單純的親吻,虔誠地將戒指戴上我的無名指。

“它的名字叫Honey。”

就像牡蠣一樣,honey也是一個雙關詞。

人們稱之為蜂蜜,或是,親愛的。

/In other words, please be true.

/In other words, I love you.

—— E N D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