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番外1/2 今晚的月色很美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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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把我寵得天上有地下無,才能寫出“附贈郝眉一個”這種無厘頭的玩意。

我招待爸媽繼續吃飯,然後嚷嚷著要再切個果盤,趕緊把KO帶走推進了廚房,摩拳擦掌地準備給他做心理建設,免得一會他知道我是富二代之後嚇抽過去。

“KO啊,是這樣的,”我斟酌著語句:“其實我爸媽……”

“New-style我聽說過,很有名。”KO打斷我的話,“你父親是CEO?”

“不……那張名片不是我爸的。”我撓撓鼻子:“他是董事長。”

KO不說話了,拿起箱子裏的水果就開始洗。

我沖上去按住水龍頭:“我也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怎麽說呢,你也沒問過不是……?而且我已經成年了,出來獨立了,我家裏怎樣又跟我沒關系。”

KO依舊沈默著,洗完了火龍果開始洗荔枝,看架勢就知道又開始鉆牛角尖了。

我一個頭兩個大,也不知道怎麽說才有用,只能絮絮叨叨地圍著他轉:“你看我爸媽對你多滿意啊,都把我寫在附贈條款裏送給你了,你還有什麽可擔心的,關於你的事我早就在電話裏跟他們說了,他們要是介意今天也不會到這兒來了。”

“不是的,”KO開始給草莓去蒂,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不是跟你沒關系。”

“啊?”我反應不過來:“什麽?”

“我今天才知道,這裏是你父母的房子。”KO放下手中的水果:“如果不是他們,我們不會這麽順利,憑我們之前的積蓄租不到這麽好的地方。你說你獨立了,家裏怎樣和你沒有關系,並不是這樣。”

我之前跟KO說這個房子是找朋友幫忙租來的,所以不貴。當時KO沒有多問,他知道我的發小於半珊傍了個叫甄少祥的大款,多半以為是托了他們的關系。

“好吧,也許一開始的時候是靠他們幫了不少忙,但以我們現在的營業額,想負擔這裏的房租也是沒問題的,”我趕緊反駁道:“我可是每個月都給家裏打錢了,賬目你也都看過的。”

“我知道,”KO嘆了口氣,低下頭親了我的嘴角:“我只是有點惶恐,自從遇見你,我已經得到了太多,我怕老天爺會懲罰我的貪心。我不需要這麽多,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夠了。”

我簡直被他鬧得沒脾氣,捧著他的臉用力地親回去:“怕什麽,毛主席說過,腳踏實地,少想多幹,來,咱們先把這個果盤切好。”

KO總算笑了,拿起蘋果開始雕花。

得,我算是看透了,給我做果盤的時候,蘋果最多切成小兔子形狀。

給我爸媽做果盤的時候,他能直接在蘋果上雕一朵牡丹。

/ h - HOUSE · 房子

月亮胡同17號這個房子,嚴格來說並不是我爸的,而是我的。

當年我背著他們填了A市的大學志願,畢業後又在A市找了工作,父母怕我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便提前在A市買好了房子,準備給我娶媳婦用,辦房產證的時候直接上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這房子雖然從法律上說是我的,但我從頭到尾沒出一分錢,歸根結底還是我爸媽的,幹快遞那陣兒我鐵了心不拿家裏一分錢,每個月不管多困難都要寄一千塊回去,住處自然也是我自己租,不可能住到他們給我買的房子裏。

後來我決定要開私房菜館,才打電話回去問他們能不能把月亮胡同的房子租給我。

起初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媽的重點是“什麽你有對象了?!”,我爸的重點則是“什麽你鬧了半天還是要開飯館?!”,總之一個個都沒在意房子的事,租金更是沒提,我便直接按照從房產中介那裏看來的價格往家裏打了租金,有時候生意慘淡,賺得少了我就少打一點,有時候生意紅火盈利多了我就多打一些,平均下來其實並沒占家裏多少便宜。

我父母在社會縱橫多年,買房子還是很有眼光的。

月亮胡同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離市中心不遠,交通便利,卻不喧囂,綠化很好,鬧中取靜。

這一帶據說是民國時期遺留下來的老建築群,因而沒有被過度開發,還保留著很多頗有時代氣息的石板路和遮天蔽日的法國梧桐樹,周圍也有不少房子被開成了咖啡廳或是甜品店,有一些固定的人流量,不算偏僻,可謂是開私房菜館的絕佳地點。

要說有什麽不足,那就是過於有時代氣息了——房子老舊不說,還沒有能停車的地方,很多客人為了到這裏來吃飯,不得不將車子停在一公裏以外的公共停車場,然後再步行到此。所幸這周圍的環境很好,散散步也是不錯的選擇。

月亮胡同17號的上一任房主是一對老夫婦,和我的房東一樣,選擇了和兒女移民去其他國家,不得不賣掉這裏。我父母碰巧路過,一眼就看中了這棟可遇而不可求的房子。

那時候我甚至不知道這是他們給我買的——也許是怕我太過倔強而不接受,父母的說辭是要在A市買一處房產開分店,為了合理避稅才放在我名下,我不疑有他,糊裏糊塗就跟著他們去辦了房產證,辦完連房子都沒看一眼就又騎上我的車送快遞去了,直到我和KO搬進來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到這棟房子的模樣。

院子很大,這是我的第一印象。雖然院子裏雜草叢生,亂七八糟,但我還是興奮得上躥下跳,畢竟在A市這樣的現代都市,能擁有一套帶院子的房子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房子很舊,這是我的第二印象。連大門的鎖都生了銹,玄關的木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一樓的玻璃不知是不是受到頑皮孩童的荼毒,破了好幾個洞,又被蜘蛛網重新補起。墻紙泛黃,瓷磚斑斑駁駁,還有一股像是發了黴的味道。要不是我知道上一任房主離開才一兩年,我簡直要以為這裏10年都沒人住了。

“房子就是這樣的,”KO很淡定地牽著我的手往裏面走:“一旦沒有人,就會迅速地衰老下去。”

人就好像是房子的靈魂,唯有人們在這裏上演一幕幕喜怒哀樂,才能讓房子煥發生機。

我忍不住想起第一次去KO家時看到的景象,明明是有人住的房子,卻毫無生氣,冷冷清清,直到我搬進去才熱鬧起來。我握緊了KO的手,期待著這棟房子也能從沈睡中再次蘇醒。

老房主帶走的東西並不多,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和貴重物品外,絕大部分都留在了這裏。一樓的廚房,餐廳,客廳,二樓的臥室,書房,露臺,甚至是最頂上的閣樓,幾乎都保持了原樣,留下了曾有人生活過的痕跡,猶如一本人與歲月共著的書,每個細節都充斥著待人發掘的內涵。

KO拿著一塊抹布,沒擦幾下就已經黑得像煤炭,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開業之前要重新裝修嗎?”

“應該不用吧,”我兩眼放光地在各個房間巡視:“這樣就很好。”

原本我的心願就是開一間能讓食客完全放松、像在家裏一樣的餐館,保留真實的生活原貌是最好的方法。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樣省錢。

於是KO不得不認命地打掃起來,光是拖把和抹布就用廢了一堆。他不舍得讓我幹重活累活,只派我去收拾收拾擺件和書籍一類的東西,把能用的東西收集起來,還可以再省一筆買裝飾品的錢。

但這份工作一點也不輕松,前任房主夫婦似乎是非常有生活情趣的人,屋子裏放著各種各樣的小玩意,掛鐘,風景畫,書籍,光是收拾這些東西就夠我累的了,而且到處都是讓人雞皮疙瘩直冒的小蜘蛛和蟲子。

我拉開書桌上的抽屜,被裏面飛出來的幾只大蟑螂嚇了一跳,非常沒出息地開始求救:“啊啊啊KO!!KO!!!”

KO快步跑過來:“怎麽了?”

“……沒什麽,”我趕緊裝作很淡定很爺們的樣子:“幾只蟲子而已,已經被我打死了。”

“………………”KO很無語地指了指我的腳邊:“那是什麽?”

我還以為蟑螂爬到了我腳上,下意識地一陣嗚哇亂叫外加跳腳,活像個多動癥患兒,等冷靜下來才發現地上躺著一個信封,似乎是從剛剛拉開的抽屜裏掉出來的。

KO撿起信封,取出了兩張泛黃的信紙,打開一看,竟然都是英文。

雖然我的英文不咋地,但比起九年義務教育都沒讀完的KO來說已經好了很多,我好奇地拿過信紙看了看,發現這是一首情詩,文字婉轉,手寫的花體字繁覆優美。我忍不住把它念了出來,還一句句翻譯給KO聽。

說實話,作為一個理科狗,我的文學功底很一般,翻譯能力更是差強人意,但KO聽得很認真,似乎並不在意我結結巴巴、顛來倒去的語序。

我努力搜刮腦海中最適合的詞語,把那些告白的句子一個個拼湊成中文,直到最後一句“ I just wanna tell you,I love you.”時才猛然頓住,臉上微微發燒。

“怎麽了?”KO疑惑:“應該還沒有結束吧?”

我捏著信紙支支吾吾了一陣,卻怎麽也不好意思把“我愛你”三個字說出口。雖然只是轉述信上的內容,但對著KO念這句話仿佛就是自己在告白一樣,不禁憋得滿臉通紅。

也許這種奔放的表達方式天生就不適合含蓄的東方人,慌亂之中,我想起曾經在網上看過的某篇關於夏目漱石的故事,忽然福至心靈,清了清嗓子翻譯道——

“我只是想告訴你,今晚的月色很美。”

—— 1/2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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