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門扉在東英零的身後關閉，一塊綠色的芯片被扔進了墓碑的手中。

“這家夥其實挺有意思的，這是他在雙野城交的那些朋友。至少現在我們對於敗血之眼不是一無所獲了。”

墓碑認真地檢索了整個芯片，那一對藍色的眼眸被淹沒在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中。

“了解了。那麽行動宗旨是？”

行動宗旨？

蔥白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下巴，墓碑清晰的視線中看到東英零指尖有無數數據分子在流動。

“以最大限度獲取情報為前提的破壞行動。殺，和情報。簡單粗暴。”

他似乎看到那對漆黑的眸子中躍然而現猩紅的光芒。

“對了，再補充一下。”

光芒將墓碑的面頰籠罩，他渾身一震。

“找到零伯爵。”

……

西城廢墟。

這裏是雙野城的西邊，當廢墟從名詞轉化為了地名，法律將再也約束不了殘垣斷壁中穿插的惡徒。

西邊是無法地帶。

但是粉紅咆哮的名號在這裏卻很管用。

嬌小的身影將自己裹在厚厚的外套中，黑色的兜帽下略微露出幾根橙色的發絲。

汽油已經被全球禁止使用，但這裏到處都能看到噴塗這黑色尾氣的汽油機車。暴走族叫囂著揮舞著原始的武器，在破碎的街道上橫行。

“小東西！”

巷子很黑，流浪漢坐在街角。

“你好？”

男孩兒站在了他的身前，俯視著他。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麽？”

“老先生。您看起來在這裏躺了不少時間了。難道還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別跟我耍貧嘴小子！你知道我是誰麽？”

流浪漢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訓練有素的老槍手將槍口抵在了男孩兒的腦門上。

“小東西，我不管你是哪個組的人，這條巷子禁止身份不明的家夥進去。西城區我見過所有橙色傻逼頭的人都是十五周歲以上！”

“你是冰島酒吧的人？”男孩兒歪了歪頭，偽裝成流浪漢的看門槍手看到他嘴巴裏叼著的煙卷。

“FUCK，你抽煙？”

“不，這是棒棒糖。”

“滾出去，小子。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

槍手突然僵在了原地。

淡藍色的沖擊波掃過他的身上，就像是時間靜止般，他扔保持著用槍頂在男孩兒腦門的動作，一動不動。

但那雙眼睛就像是汙濁的沼澤，裏面散出驚詫的漣漪。

“你的身體有新的改造部件，特殊的電波訊號能讓他們暫時失去控制，就像現在這樣。敗血之眼，對麽？嗯…估計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畢竟只是個看門的。”

他瞪大了雙眼，看著男孩兒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五根指節豁然分開，亮出裏面閃爍著紫色燈光的骨節裝置。

當那只手重新變為正常人類的手掌時，已經將那把槍從他的手中取了下來，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再見。”

……

“粉紅咆哮？”

留著雞冠頭的男子狐疑地看著眼前橙色頭發小男孩兒。

“這他媽不是橙毛兒嗎？怎麽是個小鬼？”

“那位先生有些事情暫時來不了。估計還有三個小時才能出來。所以我是他的代言人。現在我們能去見見你們的新老大了麽？”

雞冠頭看了看身邊的同伴，狠狠抽了抽鼻子。

“我記得十五歲以下的人是不能進我們這條街的。老狗怎麽會放你進來的？”

“那很簡單。”

男孩兒輕輕吐出了嘴裏的環保紙棒，將手輕輕比在了太陽穴上，稚嫩的臉龐上洋溢著殘酷的微笑。

“Bang。”

周圍的混混都楞住了。

然後爆發出沖天的笑聲。

“哈哈哈哈！你看到沒？這小子說‘bang’？”

“別扯淡了，我們都有眼睛呢哈哈哈！”

“是耳朵！耳朵！”

“什麽時候小屁孩兒都這麽好玩了？我們是不是應該也招幾個有意思的小朋友進來？”

紫色的雞冠頭笑夠了，一把將神情恢覆淡漠的男孩兒攬住：“你很對我胃口，小子。雖然我們都知道你不可能把老狗幹掉……前面的讓讓！走，我帶你去見見新老大，也就是粉紅先生新的合作夥伴，咱們邊走邊說吧。”

混混們為兩人讓出了道路。

這件古老的混凝土建築中裝飾著綠色的光子面板，像是拼圖塊一樣將墻面裝飾起來，水管和各種電子設備虬結在一起，像是蛇一般蜿蜒在墻角。男孩兒甚至還看到了一幅梵高的作品，用投影畫框呈現出來。透過那些像素粒子還能看到後面的投影裝置。

“新老大的品味一向很不錯。聽說這位老大的頭上還有一個老大……不過小子我們要先說好了，在外面咱們掙的是面子，狠話怎麽說都可以，就像你剛才那樣。但是對新老大你可千萬別那樣說，他喜歡實在點的東西。”

男孩兒沈默不語，嘴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咬上了又一枚棒棒糖。

他們穿過鋼鐵階梯，走上了二樓，混混的手穿過了合成木門前的光子面板，輕輕敲響。

“好了，你可以進去了。記住態度恭敬點。”混混靠在了一邊，伸手摸出一根電線外露的點煙器，點燃了叼在嘴上的劣質煙草。

男孩兒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白熾的房間，角落是綠色的燈光。

一個穿著質子長袍的人背對著他，他的四周站滿了戰戰兢兢的混混頭領。

“不，斐翼大人對我們現在的進度很不滿意。”

“你不用告誡我，我知道該怎麽做。”

他結束了通訊，轉過身來，看到叼著棒棒糖的少年時，綠色的電子眼閃了閃。

“粉紅咆哮呢？”

“我是他的代言人。請問是敗血之眼的雜兵先生嗎？”

男子的雙眼猛然一閃。

一群混混有些懵逼地互相看了看。

敗血之眼？啥玩意兒？

“看來貴組織在進行勢力收編的時候，不會輕易將名字透露給這些雜兵都算不上的家夥啊。”

男子擡起了一只手掌，壓下了混混們手中的槍械。

“誰告訴你這個名字的？”

“事實上，雜兵先生。”男孩兒輕輕擡起一只手掌，全息投影從他的掌心彈射而出，“斐翼先生不是應該死在高城博覽中心了麽？”

沈默。

嗙！

木門被猛地撞開，雞冠頭為首的混混提著實彈步槍沖了進來：“草！你他媽真殺了老狗！”

“殺了他。”

首領低沈的嗓音下，周圍的實彈槍噴吐著黃色的火焰，子彈化作密密麻麻的流光沖向男孩兒。

少年輕輕擡起一枚微型裝置，淩厲的子彈子彈瞬間轉向被粘在那枚裝置上，叮叮當當的聲音響成一片。更多的彈頭還在朝著上面飛去，密密麻麻地裹成了巨大的鐵球，直到四面八方傳來槍械卡殼的聲響。

“這裏是橘貓，發現敗血之眼的蹤跡。”

男孩兒將手從耳邊輕輕放了下來，踏著不慌不忙的步子走向那名首領。

“攔住他！”

機械人大吼一聲，狂奔向一邊的窗戶，就在即將躍出窗戶的那一瞬間猛地停了下來。

一道淡藍色的沖擊波掃過整個房間，所有人都宛如雕塑般僵直在原地，除了驚顫的雙眼外一動不動。

男孩兒在首領的面前停下了步子，分裂的手指已經恢覆原狀。

他就這樣保持著狂奔的姿勢，看著一柄手槍頂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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