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

怒喝聲傳遍整個診所，一個正在接受電子診療的男人被驚醒。

正在工作臺上鉆研那只機械手臂的黑醫維克擡起頭來，一個腳步匆匆的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準確地說，是沖了進來。

是刃爵。

他瞪著雙眼看著黑醫維克，神情上滿是憤怒：“你他媽讓我去找的是什麽東西！”

黑醫維克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機械座椅嘶嘶地轉動過來，面向刃爵。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不明白我在說什麽？”

刃爵氣笑了，在骯臟的合金地板上來回踱步，猛地一腳踢翻了一個機械架子。

“昨天晚上，冬令落音的演唱會，你別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的確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刃爵大人。你要知道，那些年輕人的活動根本不是我們這種半入棺材的家夥喜歡的……”

“冬令落音，演唱會，全城警報，軍團級！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面對刃爵憤怒的臉龐，黑醫維克還有些錯愕，皺著蒼老的臉在思索著什麽，半晌後才說道：“你是說，那些衣服上印著眼睛標志的人，他們去了演唱會，而且其中還有軍團級武器？”

“不不不，那不是軍團級武器。”刃爵嗤笑一聲，“那他媽的就是一個軍團級的機器人！天，我他媽第一次見到軍團級從我腦袋上面掉下來！然後沖上去和一個被掉包的冬令落音打在一起！”

看著咆哮不斷的刃爵，黑醫維克沈吟了一會兒。

“我他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我的能源指示器當場爆炸，全城警燈，簡直就是災難預警一樣！”

“你竟然讓我去調查這種東西？”

面對刃爵的碎碎念，黑醫維克終於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望遠鏡一般的機械雙眼微微伸縮：“您現在務必冷靜下來，我需要情報，刃爵大人。”

“情報？你現在還想著情報？你知道我在那地方都快嚇……”

“刃爵大人，我願意提高報酬。”黑醫維克靜靜地說道，刃爵的話戛然而止。

男人上下審視著眼前的老者，雙眼微微一瞇。

“你覺得我可能去繼續調查那種家夥麽？一個軍團級的單兵？”

“在錢面前，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刃爵大人。而我的財力，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寬厚許多……”

“是麽？”刃爵冷笑一聲，隨口說道，“那我要約定報酬的四倍。”

“我給您八倍，並且現在就可以將之前約定的報酬支付給您，作為一點小小的驚喜賠償。”

刃爵神色一怔，上下打量著黑醫維克，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位住在黑街的黑醫般。

“你確定？”

“我很確定，刃爵先生。我剛才已經說過一次，我的財力，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寬厚，許多。”

刃爵沈默了，看著黑醫維克蒼老的臉，陷入了沈思。

一個強大的軍團級，揮揮手的能量能夠震碎方圓一公裏內所有能源感應燈的超級武器。

但是伴隨而來的，也是無比豐厚的報酬，如果不考慮他的兄弟，這些錢甚至能夠讓他回到華夏，安穩地過完一生。

這是當飛賊換不來的東西。

想到這，他嘴角勾了勾，輕輕一笑：“深藏不露，老維克。這活兒我接了。”

“很好……格格裏，撥款。”

“我要通用幣，不要那些麻煩的廢紙。”刃爵指了指桌面上堆積的新日元，黑醫維克看了看他：“可以。”

刃爵調出了自己的離岸賬戶，上面的餘額在瘋狂跳動著，千萬級的資金湧入其中。

男子咂了咂嘴，神色有些舒緩開來。

“你是我最慷慨的客戶。”

“彼此彼此。”黑醫維克輕輕拍了拍刃爵躺過的手術臺，面露微笑。

“哼……”輕哼了一聲，刃爵一把拉過黑醫維克之前坐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你想的沒錯，我的確帶來了一些情報。我想其中有部分你已經知道了，比如他們的名字……”

“敗血之眼。”黑醫維克說。

“沒錯，敗血之眼，冰堡事件中的所謂幕後黑手……雖然說那件事情看起來挺蹊蹺，但是經過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後，我不那麽想了。”

“事情經過。”

“你還真是少言寡語……大體就是你口中半步棺材沒法看的青春偶像美少女正在臺上表演，我他媽正要看到她跳舞的時候，天上突然落下來一個雜碎，然後我的偶像一下子就變身成了日升公司的優秀女特工，和那家夥打在一起，打了半天後，我用聲波收集器得到了他們的對話內容……”

“我想我可以聽聽那段錄音？”

“不好意思，我已經銷毀了。”刃爵聳了聳肩，“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女人是……不如你先猜猜？”

“高額的報酬不代表我要支付我的耐心，刃爵大人。”

“好吧，老頭。那女人是開膛手。的確很漂亮，我遠遠地就看到了，和他媽的冰堡事件一路殺進冬宮的那家夥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冰堡的開膛手……他和那個敗血之眼的機器人打起來了？”

“沒錯，他們對上的一瞬間周圍炸了不止一臺終端機，比如我的。”刃爵從懷裏摸出一個爛透的終端機，啪地一聲蓋在了桌面上，“那還是去年的最新款，用老舊貨的家夥現在估計已經在醫院了……接著他們就打了起來，在高空，最後結果沒看到，總之旁邊的大廈是直接被打爆了，然後敗血之眼的穿梭機將那個機器人接走了，那位亡蟲上的開膛手也消失了，無影無蹤。”

“亡蟲上的開膛手？”

“那是旭日政權建立的基本檔案，托你上次給我的數據盤，我在調查那個殺掉我兄弟的女機器人時，我也找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後面的事情呢？”

“後面？後面沒了。我倒是看到了一個身材蠻好的機械女武士，就是掉包冬令落音那個。奇怪最近我周圍怎麽這麽多長得跟我差不多高的女人……”

“我基本明白了。感謝你挖掘出的謎題。但是我需要更多的情報來解答他們。期待我們的下一次會面時，你能夠得到剩下那七份的報酬。”

“哼，知道了。”

刃爵輕哼一聲，拉上了自己的防毒面罩，離開了黑醫維克的診所。

快步走入黑街，面罩上閃爍著土黃色的燈光。

“亡蟲上的開膛手，敗血之眼，機器人，日升公司。”

他有一股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之間有一條系帶將他們聯系起來。

但是完全無從下手，無論是消失的開膛手，還是乘坐隱形穿梭機沒有任何蹤跡的敗血之眼，這些最直接的目標都已經消失不見。而刃爵大致心中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情，在高城科技展，那些敗血之眼的機器人很有可能去搗亂。

那麽就只能等三天了。

但這兩天刃爵並不準備閑著給自己放個假什麽的，還有一條線索可以搜索，說不定還能順勢找到殺死自己兄弟的機器人。

日升公司。

腦袋理清了頭緒，刃爵輕哼著小調，一腳踢飛了腳下的咖啡罐。

“還是回去和那位漂亮可愛的少女鄰居玩兒吧，說起來這時候她也應該睡了……哎，黑街這鬼地方除了爛人和妓女，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夜幕中的機械單元密密匝匝堆積在一起，如烏雲版鋪天蓋地壓倒。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紅發女子看著前方漸行漸遠的灰色影子，輕輕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咖啡罐，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中。

“議長，我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

……

“博士，我今天請假。”

“請假？”裏維博士停下手中的忙活，看向穿著光子衛衣的東英零，“東英零大人，冒昧地詢問一下，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麽？”

“記得前天的演唱會嗎？”

“冬令落音？聽說那天出現了軍團級的單兵作戰單位，可惜沒能看到。現在公司裏到處都在討論這件事情……您好像還上臺了？”

“偶像大小姐說要給我賠罪，所以請我出去吃東西。”東英零揮了揮手，沒再說別的，正要準備離開實驗室。

“東英零小姐，請問你要去哪兒，現在是上班時間。”

合金門打開，高大的男子擋在門前，拉開的合金面甲下是一張不滿刀疤的臉龐，面無表情地看著東英零。

“是副隊長啊，我今天翹班了。就這樣。”東英零微笑著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擦身而過。

翹班？

男子臉上一楞。

這麽明目張膽地翹班？還把不把我們這些監視你……哦不，保護你的人放在眼裏？

“恕我直言，東英零小姐，上班時間最好不要……”

他豁然轉身，只看到空蕩蕩的走廊吹來一陣冷風，少女早就消失了蹤跡。

東英零走出大廈，手指輕輕點在了耳邊：“蒼夜，你進去了麽？”

黑暗的中央機房，一串藍色的能量流從線路中鉆了出來，構建出一道高挑的身姿，銀色的長發披灑而下。

“我進來了。守備可真是松懈。”

“那是因為能量體的緣故。”

“不管怎麽說，我就是進來了。”

蒼夜走到了主服務器前，後腦的電子觸直接接入進去。

“你最好準備一些防範措施。我們對日升公司沒有惡意，找到議長就可以了。”

“正在嘗試建立後臺服務鏈接。”

蒼夜的雙眼中沖刷著瀑布般的數據流，無數的訊息在電子腦中飛速流動。

“如果你可以，那我沒有意見。”

東英零走出了膠囊電梯，離開了日升公司大廈，避開了日升公司的專用公路，招下了一輛黃色的無人駕駛出租車。

“您好，歡迎乘坐日升公司提供的無人機服務出租車。請問您的目的地是？”

日升公司？

東英零瞇了瞇雙眼，開口說道：“斷塊町，三丁目。”

“由於您沒有準確定位，系統將自動識別路徑為‘斷塊町，三丁目，四番，一號。’確認無誤麽？”

“開車。”

“了解，請您系好安全帶……”

“夜穆，我這邊後臺接入失敗了。”

“我覺得我自己絕不可能這麽蠢。你真的是另一個夜穆麽？”東英零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翻了翻白眼。

“我有多蠢你就有多蠢……”

“可是你打不過我。”

“……”

蒼夜猛地拽下來一根電纜：“我撤掉了一根電纜。希望他們的冰墻沒有那麽敏感。”

“我沒有聽到任何警報聲。”

“那是因為我設置成了人聲模式，你只聽得到我的聲音，這是腦內對話，姐姐。”

“隨便你。”

東英零趴在了車窗前，長長的黑色頭發隨風飄舞，空氣中隱隱約約看到發絲上細細的藍色框體。

“尊敬的乘客，為了您的人身安全，請不要把隨身物品伸出窗外……”

東英零頓時翻了個白眼。

“我準備好破冰程序了！”

“所以你進去了麽？”

“還沒有。”

蒼夜再次接入了機房系統，眼中閃爍的是密密麻麻的破冰程式。

“我沒辦法得到後臺鏈接了，只能下載那些已知情報。”

“你可以接入後直接進行分析麽？”

“這樣也可以。”

破冰程序順利地拆掉了網絡冰墻，成功進入了情報庫。

“天，這真的是公司嗎？他們完全可以取代旭日政權成為新的權利中心。”

“別管那些。旭日政權有軍團級，而日升公司沒有。”

“不不不，其實他們有，但是雨宮圭一不知道。”

“那麽軍團級的蒼夜，你分析完成了嗎？”

“這裏的程序有些敏感，我必須要小心一點……然後……”

蒼夜看著眼前飛速流過的數據檔案，突然看到一個紅色的文件飛速劃過。

那個是……？

從導流的數據中刷取了歷史痕跡，蒼夜好奇地打開了那一份檔案。

“蟲嗜計劃？”

“你說什麽？”

“夜穆，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似乎日升公司已經準備好要取代旭日政權了。”

“你發現了什麽？”

“蟲嗜計劃，日升公司建立紅色檔案的計劃，建立日期是三年前……內容……”

突然間，蒼夜眼前的畫面一跳，一個巨大的聲浪屏幕出現在視網膜中。

“請出示口令。提示：完美的神。（本口令修改於兩月前）。”

蒼夜楞楞的看著眼瞳中的口令指示，呆楞當場。

“蒼夜？”

“窩草，雨宮圭一這個老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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