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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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的格鬥場一片混亂。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滿負荷開工。

一撥人去格鬥場內收拾風矢和淩月的殘局,風矢還能自行啟動回到休息室,淩月巨大部分零件損毀的幹幹凈凈,只能拖著殘骸回去。

整個格鬥場因為電壓不穩,也只能提前散場,一夜損失上億。

齊嘉羽還得承受來自皇太子的震怒。

“我說了讓你阻止,為什麽不行!”周秦怒道,“人都受傷了。輕微腦震蕩,肩膀還有火焰鉸鏈的灼燒傷,甚至是電擊。另外還有從機甲內部越出的時候,強行解開與機甲的精神鏈接導致的眩暈反應。”

“殿下……這個……”齊嘉挺嚴肅且誠懇的認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主要是機甲測試刻不容緩啊。而且……今天晚上收獲頗豐啊。很快銀月機甲——我相信就在婚禮前後,銀月機甲就能完成最後的調試,到時候威力絕對比淩月大的多。那時候,嵐下駕駛機甲的英姿一定會特別的帥氣。”

周秦聽了只覺得更加憤怒起來,他原地走了幾圈,尋找到了下一個攻擊目標,問:“齊總,那個諸紹呢?我找他聊一聊。”

“諸紹?”齊嘉羽想了一下,打開通訊器對格鬥場的工作人員說,“去把諸紹請到主控制室來。”

然後他對周秦說:“先說好,殿下可不要見面就揍他。”

周秦冷哼一聲:“我是那種人嗎?”

陳倉低聲道:“就您的情緒值反應來看,極有可能。”

周秦的眉毛抖了抖。

杜賓不識時務的推門而入:“殿下,老大傷在額頭,治療儀只能做簡單的外部傷口愈合,腦震蕩的情況可能還得幾天才好。不過總體沒大礙了。那個灼燒傷的位置吧不太好處理,可能回去了得用莊園裏那個治療儀再看看……”

周秦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理智再次被蒸發,對著齊嘉羽就開噴:“你們這裏醫療條件也太差了吧!連個腦震蕩都治療不好?”

“……這可是下亭區。”齊嘉羽無辜的說,“這裏的都是一群玩命之徒。有支付高級治療儀的錢,他們寧願自己忍忍。”

周秦深呼吸:“他們可以忍,我忍不了了。那個諸紹到底有沒有叫過來?”

齊嘉羽連忙說:“快去叫人!”

伊萊斯換回了黑色運動裝,右手臂的灼燒傷沒有完全愈合,所以用繃帶纏住了,行動有點不太方便。腦子裏有點暈,但是總體比他預想的情況要好。

他順著樓梯準備去主控制室報道,然後就被人攔了下來。

“我叫諸紹。”對方說。

伊萊斯擡頭看看:“你是風矢的駕駛員。”

對方點點頭:“記住我,我叫諸紹。”

“……好吧,諸紹。”伊萊斯說,“你想幹什麽?”

“沒什麽。”諸紹說,“你被其他Alpha臨時標記過。”

伊萊斯因為他這句話警惕了起來:“我再問一次,你想幹什麽?”

諸紹笑了:“真的沒什麽,可能未來很久不能見面,我怕你忘了我。好了我沒有惡意,真的。”

他從兜裏掏出一頂貝雷帽戴上:“那麽再見,克裏斯蒂安嵐下。”

在伊萊斯意識到他說了什麽的時候,諸紹一陣風一樣從格鬥場裏跑了出去。

“你說什麽,找不到諸紹?”伊萊斯推門而入的時候就聽見齊嘉羽在通訊器裏問手下。

“諸紹剛在樓下,然後離開了格鬥場。”伊萊斯對齊嘉羽說。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懸窗邊氣壓十分低的皇太子。

杜賓在皇太子看不到的地方沖他齜牙咧嘴。

任何活的生物都知道皇太子的樣子看起來是生氣了吧。

伊萊斯內心嘆了口氣,走到周秦身後,十分恭敬的行了一個俯首禮:“殿下,我從醫療室回來了。”

周秦瞥了他一眼,對齊嘉羽說:“既然諸紹不在,遲點找到他了再和我說。時間不早,我們先告辭了。”

說完這話,也不等齊嘉羽說什麽,轉身就離開了主控室。

伊萊斯這才直起身來,看看杜賓。

他對齊嘉羽和苗穎說:“淩月的損傷很抱歉,當時形勢所迫。”

“沒關系沒關系。”齊嘉羽也不在乎這個事,“數據、數據很重要。苗苗明天會開始第二輪的調試,效果絕對超乎想象了。”

伊萊斯點點頭。

“老大,怎麽辦啊?我感覺殿下真的生氣了。”杜賓說。

伊萊斯深深嘆了口氣:“走吧,回去再說。”

說完這話,他轉身下樓,趕上了周秦的步伐。

苗穎對齊嘉羽說:“齊總,您在乎MW動力公司嗎?”

“啊?”齊嘉羽有點懵,“怎麽忽然問這樣的問題。”

“如果您在乎,我建議您未來都不要再打啟用伊萊斯當駕駛員的主意了。”苗穎說,“我感覺還有下次的話,大概MW動力公司在天氣涼下來的時候,可能就從帝星消失了。”

一行人離開了格鬥場,直到走過暗夜流星,走到飛梭前,也沒人開口說話。伊萊斯看了看孤零零停在角落裏的暗夜流星,最終也沒敢說自己開暗夜流星回去——只能給苗穎留言,讓她遲點給帶到莊園來了。

乖乖的跟著周秦上了飛梭,兩個人坐了好一會兒,伊萊斯才開口道:“殿下……您消消氣好嗎?”

“哦?我消什麽氣?”周秦冷冰冰的開口,

“都是我的錯。”伊萊斯低聲說,“今天把事情弄的太大了,搞的幾乎無法收場,請您原諒我。”

周秦感覺心裏的火苗又竄高了幾分。

他閉起眼睛說:“你如果沒想清楚為什麽錯之前,不要再跟我講話。”

“殿下,我——”

“我說話沒有用是嗎?說什麽您都當耳邊風。”周秦問,“還是說嵐下非要我釋放Alpha信息素才會聽話?”

說著,他暗物質一般的信息素已經微微擴散開來。

伊萊斯脖頸後的腺體因為臨時標記的原因,誠實的給予了響應。

臨時標記已經有兩個星期,然而自始至終周秦從未主動用信息素施壓。這次他毫不客氣的釋放信息素,主動壓迫伊萊斯。

這是第一次……也代表著他真的在盛怒中——但他依舊控制了自己信息素釋放的範圍。

伊萊斯接收到了自己的Alpha憤怒的信號,於是低下頭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平時遲鈍的杜賓,這會兒精明的不行,一言不發,平穩的把飛梭開回了皇太子莊園,然後特別聰明的只是打開了艙門,自己沒有下去。

周秦和伊萊斯一前一後進入了莊園正廳。

這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伊萊斯傷口還未愈合,他見周秦在解紐扣,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上前幫周秦解開外套。

周秦本來想拒絕,又不想跟他說話,皺著眉頭看他如平時迎接自己下班時那樣,幫自己解開外套脫下,又拆開領結,最後幫他解開襯衫上面兩顆扣子。

可能是因為剛才失血過多的原因,伊萊斯的臉色蒼白,嘴唇的顏色淡的發粉,頭發雖然做過了清潔,在根部依舊能看到一絲血跡。

“你的傷,去醫療室再治療下。”周秦說。

伊萊斯看了看他,問:“殿下一會兒來我臥室休息嗎?”

周秦冷冰冰的說:“不去。”

“……那我一會兒完成治療後,去您的臥室可以嗎?”伊萊斯試探著問。

周秦特別想果斷的拒絕,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伊萊斯,那句“不需要”就是說不出口,他最後抿了抿嘴,盡量冷淡的說:“我如果睡著了,你別打擾我。”

“好的,殿下,我盡量。”伊萊斯小心翼翼的回答。

伊萊斯現在這幅溫柔順從的樣子,簡直讓周秦以為半個小時之前在格鬥場把對方機甲駕駛艙錘爛的男人人不是他。

周秦深呼吸一口氣,說服自己不要被他現在這幅無辜的樣子騙的心軟,頭也不回的去了三樓臥室。

早就接到消息在醫療室外等待的白榕,看著伊萊斯進入醫療室,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嵐下,您的傷……”

伊萊斯頭還在暈,對白榕說:“重點是肩膀那個灼燒傷,處理好。腦震蕩這種只要本身沒事,喝點藥就好了,得快點……”不然殿下就睡了。

實際上周秦根本睡不著。

他感覺自己的失眠癥並沒有因為伊萊斯的信息素得到好轉——以前他一周還有個三四天可以自然入睡,如今沒有了那個茶花香的信息素,他根本沒有一天能好好入睡。

他瞪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

一邊埋怨伊萊斯,一邊埋怨自己。

直到臥室的門被人輕輕打開,熟悉的腳步聲讓他知道來人是誰。

“殿下……”伊萊斯端了一杯牛奶和點心上來,“要不吃點東西?我聽白榕說,您晚飯的時候,幾乎什麽也沒吃。”

周秦不理他。

伊萊斯等了一會兒,確認他是真的不打算和自己說話,只好把餐盤放在了床頭櫃上,走到周秦的一側,跪在床邊,抓住他的手,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殿下,您能原諒我嗎?”

“先想好自己錯在哪裏,再來請求我的原諒。”周秦把手拽出來,也不看他,索性打開燈坐起來,拿出柔性屏看書。

伊萊斯被晾在床邊,在地板上跪了好一會兒,他只好自己又站起來,然後低聲說:“我不該不聽您的勸阻去參加生死局格鬥。”

周秦笑了一聲:“我都說請嵐下隨意了。這怎麽能算錯。”

“不是的……”伊萊斯說,“我知道殿下您擔心我的安慰。您怕我受傷或者出什麽其他事。”

“既然知道你還去。”周秦沒好氣的說。

“可是有些事總是得做不是嗎,殿下?”伊萊斯回答他,“晴王的情況您比我熟悉的多……我擔心她會對您不利。如果銀月到時候還未完成調試,我沒有信心能夠保護您周全。”

周秦感覺這簡直是個死循環。

“所以你就是沒有錯!”他扔下柔性屏說,“伊萊斯,你永遠沒有錯!有時候我覺得也許當初沒有給你外骨骼,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你就不會總是冒些生命危險。如今還受了傷……”

伊萊斯低頭:“抱歉,殿下。可是這不正是我擁有外骨骼後的應該做的事情嗎?為您的登上王位,做我分內之事。您比我更清楚,通往王座之路,流血和犧牲是必不可少的鋪墊。我能做的就是在您抵達王座之前,盡量保護您周全。”

周秦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找到了關鍵所在。

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嵐下,如果有一天,我們同時身陷險情,兩人只能活一人,你會選擇誰?”

伊萊斯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說:“當然是您。”

他那雙藍色的眼睛,清澈如水,繁星被聚攏其中,再不願離開。

周秦覺得自己可以在這瞬間溺死在裏面。

那些怨、那些氣,通通煙消雲散。

“不。”周秦說,“如果真有這麽一天,我希望你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伊萊斯眉毛微微皺了起來,不明白他怎麽會這麽說——如果周秦死了,誰去當皇帝?還有什麽未來可言?

他剛要去問,周秦卻阻止了他的問題。

“今天已經足夠,嵐下,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周秦說。

伊萊斯站了一會兒,他確信皇太子殿下似乎沒有剛才那麽生氣,但是似乎還有點介意——這其實也沒什麽,以周秦的性格,明天最多後天可能就會自己調整情緒到好轉。

他完全可以掉頭就走,但是不知道是怎麽了,他覺得自己能做的更多一點。

讓皇太子今晚開心一點。

於是他解開了居家服的扣子,從床腳爬上了床,爬到周秦身後,親吻了他的脖子。

“殿下,這樣的道歉……可以嗎?”他問周秦。

周秦翻過身來,震驚的看他。

然後伊萊斯小心翼翼的親吻周秦的下巴,最終吻上了他的嘴唇。

周秦的手自動自發的按著伊萊斯的頭,吻的更深,接著他理智稍微回歸,立即抓住他的頭發,把他拽開了。

“你幹什麽……伊萊斯……”周秦無奈的問他。

伊萊斯用藍眼睛看他,表情特別的無辜:“道歉……我在道歉,殿下。”

接著他像一條魚一樣,從周秦的手裏滑了出去,跪坐在他的腿之間,解開了周秦的睡衣,在他的胸膛上留下細細的吻。

周秦覺得自己的理智在被他勾引到沈淪和清醒之間來回飄蕩……最終他敗了,屈服在了伊萊斯溫柔的安撫下。

在伊萊斯低頭含住他的時候,周秦舒服的感嘆了一聲。

“真是的,怎麽這麽沒創意。”周秦像一只終於被完全安撫到平靜的獅子,舒服的嘟囔道,“感謝也是這招,道歉也是這招。”

伊萊斯沒法兒開口,聽到他的話,沖他眨眨眼,然後更賣力的把他拉入了纏綿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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