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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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不一會,臥房也被打開了。

“小姐,請跟我們走”雖然稱呼是小姐,可是,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

一個男人輕易的把苦艾從被子裏揪了出來……

“你們……要幹什麽……這樣是犯法的……苦艾……”王麗想伸手抓住苦艾,可她哪裏是練過的男人的對手……

王麗被猛力一推,重重的摔在地上,斷了的門的尖,戳進她的額頭裏,血,染紅了整張臉……

“王麗……”苦艾大喊,用力的掙紮,可是男人巋然不動……

她被塞進一輛車裏……

這個男人,她是記得的,他是雲家的人……

車輛開走不久,另一輛車就停了下來,迫不可待的打開了車門。

踏上樓梯,邰逸夜確信她就在這裏……

破碎的門,躺在血泊裏的女人……一切都提醒著邰逸夜,這裏曾經發生了什麽……身體仿佛被抽空了……他即將失去什麽?

“她人呢?”急切而顫抖的聲音。

疼,王麗整個人昏昏沈沈,她用力的睜開眼,看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用了好大的勁,“快……救救苦艾……她……被人綁走了……”然後徹底的昏死過去……

阿元趕上來就看到這樣一個糟糕的場面……

“把她送到醫院……”

……

幾臺電腦上播放著今日晨間的監控……邰逸夜面如寒冰……終於,在一個監控上,看到一輛可疑的銀色面包車開出去……可是,在一個監控器盲點,就什麽都看不見了……然後再次出現在監控畫面的時候,已經有了好多臺相同的沒有牌照的銀色面包車……他們開往大相徑庭的方向……

“shit…”邰逸夜爆粗口,雲億豐,你最好不要動她一根汗毛,否則……

城外,一輛銀色面包車停了下來,擡出來一個蠕動的麻袋,進入了一個小診所……靜悄悄……沒有人察覺……

那人打開了麻袋,苦艾掙紮著從麻袋裏露出來……果然是他……

雲億豐,雲父!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

“沒想到是我?”雲億豐似乎為自己的勝利自豪,“我就知道,宴會那天,你們必定十分警戒,所以……呵呵……我果然沒有料錯……你們以為我這麽容易打敗……哈哈哈……”

“我猜到了。”

“是嗎?”他有些驚訝,但並不震驚,“那又怎樣,你始終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就這麽愛她?”

“我只有這一個女兒……”

他至始至終都只承認雲蕖佳這一個女兒……

“你為什麽這麽討厭我?”她其實應該知道的,可是她還是想問……

“雲家天驕,絕代無雙……”他面露自豪,仿佛這是什麽金規玉律,“我們雲家世代單傳……是你!你是個煞星。”雲父的目光突然變得兇殘起來,看著苦艾,像是什麽世代敵人。

竟然是這麽荒唐的一個理由……呵呵……苦艾自嘲的笑笑……不管什麽理由,有什麽區別?

“從你出現,雲家就從來沒有順利過……”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怪罪到她的身上。

“我是罪人……不管做什麽……我是錯的……”

“對,你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

終於通過幾方努力,邰逸夜排除了幾個選擇,可是,來得路上,並沒有這麽順利……

一輛車,像是不要命的,直接加力向這邊撞來……

槍聲持續不斷……

“小艾,等我,一定等我……”

……

“是呀,我不該來到世界上。盡管你們生我,也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我還是希望……如果有來生……我不會在這樣的家庭……”

似乎苦艾沒有他想象的歇斯底裏,他有些驚訝。

☆、92.終究來不及了

? “她在裏面吧。”苦艾問道,聲音穿過肉體傳出,聽起來,竟有幾分出塵,這是自己的聲音嗎?

似乎沒想到苦艾會這麽鎮定,雲父微微一怔,聽到那個女兒,他的輪廓柔和了一些……

小門裏面竟是這樣一番光景,幹凈素雅的病床上,一個玻璃似的人兒,一動不動。氧氣管插入她的鼻孔,面色白的像張紙,嶙峋的手上,輸液的管子插入了她的血管,饑黃的面容顯示著她長久的昏迷,只能靠營養液維持著生命……

在這裏,她還看到了那個最初讓她溫暖的女人,當她平淡的看向她的時候,雲母的眼神有些閃爍,不敢直接對視她的眼睛。

還有邰逸飛,那個癡情的男人,此刻竟然有一刻的恍惚,真像……

收回目光,苦艾無欲無求,淡然的仿佛將要經歷生死的人不是她,腎移植,或許是不用死的,可是,她寧願死去,否則,讓她哪什麽來面對這個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也罷,就算是做件好事吧,看著走出來的一個醫生,她好像也別無選擇……

而另一邊,邰逸夜派出的多組人員,終於排除了一些嫌疑車輛,還剩了三處,到底是哪裏……

是他疏忽了,沒想到,雲老狐貍放了一個□□……

時間來不及了,只有堵一把了,邰逸夜選擇了一處,帶著人,去了……

“砰……”路上並沒有這麽平靜,多臺車像是不要命的開始阻攔,這一場腥風血雨久久沒有結束……戰鬥一直持續到下午……

邰逸夜身上有著多處傷口,潺潺的血水流出來,給他增添了幾絲嗜血的風光,眼神看向遠方,就像一頭狼,看著和自己搶食的老虎一樣,雲億豐,你最好別做什麽事,否則,我定會讓你進地獄……

手術有條不紊的進行,並不是全身的麻醉,苦艾甚至能夠感受到冰冷,淚,還是無所顧忌的流下來,她承認,她還是怕……

沒有誰是不怕死的,哪怕曾想過死亡,可是當死神來臨的時候,她也產生了畏懼……

村中的路,坡坡坎坎,曲曲折折,邰逸夜到處的搜尋,可是,並沒有什麽用,會在哪裏?

如果需要取腎,必然會有醫療器具,醫療器械……

“這裏有沒有什麽醫院?”拉住一個當地的居民問道。那居民瑟瑟發抖的回答,“有個衛生醫院,在街那頭……”他還沒有見過這麽兇神惡煞的人呢。

“帶我們去。”

把醫院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了一遍,沒有任何異樣……邰逸夜站在醫院門外,從來沒有發現過自己原來這麽無用……頹廢,無助,然後又燃起鬥志……小艾還在等他。

醫院的目標太大……邰逸夜仔細的分析,“有沒有小醫院,就是類似診所的?”

然後開始一家診所一家診所的找,命運原來如此不受控制,在這個時候,他竟然找不到一點快捷的辦法……

一個公路旁的診所引起了邰逸夜的註意,因為一輛銀色的面包車正停在門口,一群人毫無阻攔的進入,一個巨大的藥櫃擋住了裏面的視野,大步流星的跨入,他看到地上一根割斷的麻繩……就是這裏,視線釘在那個小門上……

一個急救室一樣的規格的手術室呈現在眼前,各種精細的儀器設備出現在眼前,兩臺手術臺並列擺放,上面還未清洗的血跡,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棉球,各種手術刀具雜亂的擺放著……邰逸夜面如死灰,像被人抽了靈魂一樣,他木然的現在手術臺前,手指感受著那已經開始凝固血跡,在觸及他的體溫,開始融化……黏糊糊的,血腥味像一雙手,緊緊的掐住了他的喉嚨……發生了什麽……不用想……也可以知道……小艾……小艾……對不起……小艾……

她一個人躺在這裏,一定很害怕吧?她是不是在呼喚他,救救她?她會不會恨他?

他心裏一遍一遍的呼喊,可是再也沒有人回答他……

阿元和眾兄弟也跟在身後,王麗已經脫離了危險,可是……即使是一群鐵骨錚錚的男人,看到這蝕心的一幕,也都垂下了頭……

苦艾感覺到一陣顛簸,然後是眩暈,她好像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太陽……還有月亮……太陽和月亮怎麽會在一起呢?她死了嗎?

她死了,會去天堂,還是地獄?

這裏是哪裏?她感覺自己被人翻了過來,一股尖銳的疼痛從背脊處傳來……這是什麽感覺?她好怕……這種什麽都不知道,任人宰割……難道她進了地獄?每天會經歷人世中最痛苦的事情……日覆一日?

可是她沒有做什麽壞事呢?

為什麽又在抖?好顛簸呀!

“這個人,就交給您了。”

這是……爸爸的聲音?不是……不是爸爸,他叫雲億豐,是雲蕖佳的爸爸。

把她交給誰?她不是對他有用嗎?雲蕖佳得救了?

不對,她不是在地獄嗎?

好恍惚……

“砰、砰……”怎麽會有槍的聲音?地獄也有槍?

邰逸夜終於在路上攔截到他,屠盟的人,他們試圖幹什麽?兩方交戰,戰火越來越旺……

好吵。

“情況不妙……”一個男人說,“有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陣晃動之後,她好像飛了起來……會飛?風……呼呼的從耳邊吹過……“小艾……”一種撕心裂肺的聲音震懾著她的耳膜。

是誰?是邰逸夜嗎?他為什麽這麽傷心?這樣的嘶吼……仿佛生命力從身體中流逝。

一種沖擊性的疼痛過後……冷……好冷……為什麽無法呼吸了……江水肆無忌憚的灌入她的鼻腔……

邰逸夜……我會忘記你了……我要放開你了……他說,你是一匹狼,應該無所顧忌的馳聘草原……所以,我放手了……但願,下輩子……我不會遇上你。

苦艾放棄了掙紮,任江水奪走她的體溫。

冬月的江水,很快的消散了那點點漣漪……月亮清寒,撒在江面,寂靜而寒冷。江邊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怒號……寒黑的樹幹像是扼住命運之喉的手,畏懼……烏鴉早已不見了蹤跡……整個世界,見不得半點鮮活……

☆、93.她醒了

? 半年後

時光荏苒,歲月如歌……世界不會因為有誰而旋轉,也不會為了沒有誰而慢轉……

一個驚呼透明的女子,已經在這張暖床上,躺了整整半年……眼睛閉著,除了那難看的臉色外,她只像是一個睡著的人……乖巧而安靜……

半年來,她的生命體征已經逐漸恢覆正常,可是卻沒有半點蘇醒的痕跡。虛說她累了,她睡下了,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醒來。

他怎麽會相信呢?她明明好好的躺在他的面前,她只是睡著了……他還要帶她去看山川河流,走遍天涯海角……他答應過的。

男子輕輕的執起女子的手,溫柔的,像是一個易碎的寶貝,然後,貼著自己的臉,她的手還是這麽涼……這張床上的熱氣似乎對她並沒有什麽用……

這半年,阿元已經被他調離美國,分管那邊的事務,雲氏已經被他收購,雲家人也是東躲西藏,成了過街老鼠,屠盟也被他挫了元氣……一切都達到了他曾經的目標,可是為什麽開心不起來呢?

放下她的手,蓋好被子。

“小艾,新年都過了好久了,新學期都快結束了,你還不起來報道呀。我要走了,晚上來看你。”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課,告訴她發生了什麽。

邰逸夜離開了,他沒有看見,暖床上的女子,睫毛顫了顫……

沒過多久,一個長相空靈的男子進來了,他的色彩,天地都為之失色,哪怕和邰逸夜比起來,他也毫不遜色。可是,這樣的人,臉上此刻卻沒有一絲笑容。

熟練的操作著各種儀器,對床上的女孩進行著檢查,好看的桃花眼微斂,眉毛輕皺,突然,那眼裏綻放出光芒,像是流星卻形容不了那驚華,像是太陽卻形容不了那綺麗。

看著那儀器上與往日有些不同的指標,薄唇彎起,像那曇花一現。

放下手裏的表針,男子恢覆了平靜,淡然的看著床上的女孩,或許這將會成為他的一個轉機,已經受夠了他每天的寒冰萬丈……

晚上的時候,邰逸夜再一次過來的時候,虛把他拉了出來,“你的女人快醒了。”

“……”邰逸夜硬是半天沒有消化他說的話,“你是說……她……要……醒了?”手指指著苦艾的方向,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驕傲的聳聳眉,“嗯哼!”這是虛一貫有的自信。

邰逸夜飛快的跑向床頭,幾步之遙,竟有些跌跌撞撞。

“小艾,小艾……”他拿起她的手,一遍遍的呼喚,床上的人卻始終沒有回答。臉色一跨,看向旁邊幸災樂禍的家夥,“不是說醒了嗎?”

“我可沒說,我說的是快要醒了……”

“……快要?是什麽時候?”似乎不滿意他的答案,邰逸夜的語氣有些臭,臉上有很明顯的焦急,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半年了……

“我是醫生!不是先知!”虛咆哮到,這人,總是有什麽要死的人,就往自己這裏跑,雖然他也很享受這種崇拜……“可能百兒八十年吧!”

邰逸夜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虛發現自己好像玩過頭了,小氣的男人,只要一談到床上這女人,半點玩笑都開不得……“最多一個月……”看著邰逸夜那由失落到震驚再到驚喜、難以置信的表情包的變化,虛挺直胸脯,傲嬌的把頭仰的老高,好像在說,誇我吧,我就是神醫……腦袋都仰疼了,都沒聽到半點聲音,轉過來一看,人家正情深深呢!

重色輕友!虛悄悄的退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邰逸夜輕柔的把她額頭上俏皮的頭發撥到一邊,她有著柔和而恬靜的睡顏,睫毛也很長,彎彎的,像蝴蝶的羽翼,小巧的鼻下面,嬌俏的唇有些蒼白,卻依舊好看,皮膚因為沒見日光,病態的白皙,他不由自主的靠近她的唇,輕輕的印上一吻,仿佛又覺得不夠,開始在她的鼻、她的眼上流連……

小艾,虛說,你就要醒了。我也相信你快要醒了。你怎麽舍得再讓我等下去了。小艾,快點醒了吧,我有好多好多話要跟你說……

溫馨的燈光籠罩著一室的溫暖,夜還會慢慢的沈下去,萬物寂靜,只有兩顆心,在合著節奏,熱血的跳動……

二周過後,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虛換好吊針的藥物,就聽見一個聲音。

“恩~”苦艾難受的發出一聲□□,好累呀。感覺眼睛裏紅通通的一片,看起來有很多小點,閃動著,什麽東西,她努力想要看清楚……眼睛攸然睜開,刺眼……她又趕緊閉上,下意識的用手擋住強烈的光,卻牽動了吊瓶的輸水管……

“別動……讓血液倒流可就不好了。”虛趕緊制止了她的動作,房間的窗簾是乳白色的,外面艷陽的光自然可以透過來,看了看頭上的燈光,關掉了……對於長久沒睜眼的人來說,光線是有些強烈了。

苦艾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她好像在哪裏聽過……確定不是很刺眼後,苦艾慢慢的睜開眼睛,一張好看的臉映入了她的眼簾。

“你是……”剛張口,這嘶啞的像是沙粒發出鈍鈍的聲音……

“別說話,先喝口水。”他到來一杯水,先用棉簽蘸了她的唇,然後扶她起來喝了點水……

這樣苦艾嘴裏的幹澀才得到了一點緩解。她看著他,她想說的是,她見過他,那個醫生……跟邰逸夜認識的醫生……她又不想說了……是誰跟她都沒有關系了……只是……沒想到……她又活了下來……哈哈……多諷刺……好多模糊的影像從腦海中閃過,逐漸變得清明了。

看著苦艾呆呆的坐著,仿佛沒有靈魂的木偶……

給邰逸夜通過信息以後,虛自顧的說:“你被丟進海裏,救起來的時候,傷口已經嚴重感染,你本身體質差,所以昏迷了半年,本以為你會一直沈睡……”虛還在說著……苦艾卻沒有聽了。

這樣都死不了,還真是命賤!

邰逸夜慌亂的推開門,差點摔了一跤,看見那個半年沈睡的女孩,此刻坐在床上,他臉上的驚喜就像是一個綻開的花朵一樣絢麗。太過於開心以至於他沒有發現,女孩至始至終沒有看向過這邊……

“小艾……”他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一直叫她的名字,明明有很多話想說的,可是到了嘴邊,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匯成一句普通的話,“你醒啦。”裏面討好的味道,十足。

苦艾沒有擡起頭,沒有回答他的話,甚至沒有思考……木然的看著前方……

邰逸夜疑惑的看向虛,虛無奈的聳聳肩,搖了搖頭,他可不是心理醫生……在邰逸夜的祈求和威脅混雜的眼光中,認命的去查資料了。

☆、94.用一輩子來補償

? 邰逸夜專註的看著床上的女孩,深怕一眨眼,她就又不見了。她的目光好空洞,從他進來到現在,她沒有看過他一眼。

“小艾……”她還是一動不動,“我知道你很惱我,現在的你,一定很生氣,我給你時間……冷靜下來……但是,別恨我,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他近乎祈求的想要她給他哪怕一個眼神。

哀,莫大於心死。

盡管邰逸夜已經把能說的好話都說盡了,苦艾還是無動於衷……

或許時間是療傷的解藥,過兩天就會好的。邰逸夜如是的想。

……

第五天,邰逸夜又準時的來到了她的床前,他好像特別閑,除了睡覺和吃飯,他都是一刻也不離開。苦艾現在的身體機能還沒有恢覆,不能下床,可是所有的生理事情都是邰逸夜代勞,比如,吃飯,喝水,甚至上廁所……

明明有些事情,苦艾是可以自己完成的,可是邰逸夜堅持,每件事都親力親為,簡直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好的耐心。她不知道的是,邰逸夜很享受每一次幫她的事情,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像一個人,才會有懊惱、生氣、害羞、別扭……這樣的她,才更生動。

像現在,他送來了早飯,打開袋子,香氣撲鼻……本來說,她應該吃清淡,但是他又怕她吃厭煩,所以,在經過虛的同意後,變著花樣加些提高食欲的東西在裏面。

今天,是皮蛋瘦肉粥。粥的香氣四溢……

他舀了一小勺,自己嘗過不燙以後,餵向她:“來,張嘴。啊……今天是你喜歡的瘦肉粥噢。”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苦艾想要伸手接過碗,可是他迅速的把碗閃過,“乖,我餵你,小心手上的針線。”苦艾皺著臉,像個包子,什麽意思,現在這樣,還有什麽意義嗎?當初她付以真心,他視而不見,而現在……

一口一口的餵完她,耐心又細致,沒有讓一點粥灑下來或是燙到她。“你自己先玩會兒,我去吃點早餐。嗯~”又一次的離開,每天,每頓飯,他都是先照顧她……

掀開被子,苦艾慢慢的把腳放到地上。睡了半年,身體的各方面都在恢覆當中,走路也不太順當。摘掉手上的輸液管,她緩慢走向窗前,拉開窗簾,大好的陽光明媚而溫暖,她睡了半年,那麽現在已經六月了?

六月?一覺醒來,竟然已經到夏天了。這半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不想去追究了,以前的恩怨也跟她沒有關系了。

可是,接下來,她要怎麽走下去?

輕輕的掀起衣角,一條並不是很長的傷疤,告訴她,她到底失去了什麽。這些天,她都沒有想過要去看這條傷口,因為她想和過去說再見。可是,這條疤,只能一輩子跟著她了,她逃不掉……

放下衣角,望著外面。夏日的風,應該是清爽的,掃過喬木,一片片翡翠似的葉子,也歡樂的跳動起來……時間好快呀,連葉子都變綠了,她還記得……那禿禿的樹幹呢。

“你怎麽跑下床了?”邰逸夜臉色一沈,一個橫抱,把她放在床上,看著被她丟掉的滴管,撥出了電話,“虛,來一趟。”

“你就算再怎麽氣我,也不應該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看起來,他是真的生氣了,從她醒來,他還沒有拿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他用被子把她捂得實實的,穩著她的肩膀,讓她沒有逃避,“小艾,告訴我,怎樣……你才可以回到從前那樣?”她扭過頭,又被他轉回來,“看著我,我要怎樣做?”

苦艾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沒有休息好,眼睛通紅的,下方有一塊黑影,他的眼珠是圓的,和普通人一樣,眼睛並沒有很大,也不是像秦毅柘一樣的桃花眼……秦毅柘……他怎麽樣了?

“你在想誰?”邰逸夜咄咄的問,他不能忍受,她看著他,已經沒有了以前的深情和著迷,也沒有生動,像是看著一件很普通的東西,甚至……還出神了。

“小艾,我愛你。你相信我。盡管我承認,一開始我是帶著目的接近你,可是,跟你在一起,我是用心的,是真心的。”這樣的話,他已經說了很多次了。

“邰逸夜,如果,你不愛我,你會救我嗎?”虛說,她掉江後,邰逸夜三晚都沒有睡覺,硬是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情況下,找到了她。虛說,最後一天,發大雨,好多處發生坍塌,江水如同洪水傾瀉……

“會!”因為沒有如果,這件事,再重演一萬遍,他也會愛上她。因為沒有誰知道,當他找到她的時候,那種生命充滿喜悅,人生被填滿,又重新找到生活的動力的滿足。他甚至在想,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他……只要這樣想,心就會痛的不能自已。

苦艾沈重的閉上眼睛,良久的沈默,“要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該有多好。”

“我們可以做到……”

“我要怎樣活下去?”

“……”

邰逸夜給不出答案,他真的傷害她太深了,他給了她承諾,可是沒有做到。他給了她決心,卻讓她受了如此重的傷……

“我會用我的一輩子來補償……”

邰逸夜,當你要許我一輩子的時候,為什麽不問問我,我還需要嗎?

就這樣吧,不要再走下去……她沒有力氣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苦艾絕望的掩住了面。

本以為,他今天是不會來了,可是沒想到晚飯的時候,他還是來了。

邰逸夜自己也很矛盾,既不想看到她沒有生機的樣子,可是不看到她,心裏又發慌……

餵苦艾一口,他自己又吃一口……

“你不覺得臟嗎?”今天怎麽一起吃了,苦艾看著那比往日多了好幾倍的分量。

“不覺得。”

一口又餵到苦艾嘴邊,“可是,我覺得。”

邰逸夜的手一頓,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心傷,不過像是眼花,又很快恢覆了,他笑著說,“那怎麽辦,我也餓死了。”然後手微一用力,勺子就把飯送到了苦艾口中……

“……”

看著苦艾吃癟的模樣,邰逸夜又揚起他那欠揍的笑容,這樣的她,生動些……

☆、如果愛,請深愛

? 虛很快的趕了過來,當看到兩個人安好的吃飯時,火出出的冒……

“幫她換瓶藥水。”邰逸夜理所當然的說。

“你當每個人都很閑?”他在來的路上,甚至幻想著苦艾割腕自殺、或是跟邰逸夜相愛相殺……這類苦情戲碼。

幫她把管子插好,虛鄭重的聲明:“這種事情,醫院隨便一個護士就可以。”意思就是,能不能不要什麽小事都來麻煩我,我很忙的。

邰逸夜當做沒看見,哥們就是拿來坑的!

在走廊上,兩個男人在說著什麽,只看見,邰逸夜的臉色越來越冷,臉上的憂慮輕易可見……

進去的時候,苦艾正在看書,安靜的模樣讓人心疼,長長的睫毛灑下一片剪影……

“在看什麽書?”邰逸夜搭話。

虛說,苦艾有可能是患上了一種精神性疾病。一個人,在受到極大的刺激後,性格發生極性的變化,而且會常常用過去的苦痛來提醒自己。這種病,可大可小,有些情況,自己一段時間就恢覆了。有的越來越嚴重,變成抑郁癥,甚至會厭世或者輕生……

“小艾,我帶你出去走走?你想去什麽地方?”

苦艾反映了好一會,才明白他說的走走,應該算是一趟旅行了。靜靜的看著書,邰逸夜知道她聽見了,可是,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拿著一本一本的旅游攻略,向她征求意見。

“你看三亞怎麽樣?”他指著書上的藍天碧水,細沙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

他只打算在近處散散心,她的身體,現在不適合長途奔波。

“或者是……”

他提出了很多種想法。

“我不想去。”

“可是我想去,你陪我,好不好。”

邰逸夜你是真的不明白嗎?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就算不恨你,我也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無所顧忌的愛你了。試問,有誰,會把一顆心交給一個曾經將她傷心透頂的人?

直到兩天以後,邰逸夜提著行李箱出現的時候,她才知道,他並沒有說笑。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苦艾的身體已經基本恢覆了正常。所以,對於他們的旅行,虛也沒有多加幹擾。

飛機降落在機場,兩個人拖著行李箱出來,看起來像一對普通的情侶。

邰逸夜似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一切都不用她去操心。

度假的日子是舒適的,看到這開闊的海景,心中的壓抑似乎都隨風而逝。天藍藍,水藍藍,彩色的絲巾飄揚在晴空裏。

這裏有高考完來度假的學生,他們青春活波。有來享受生活的情侶,他們熱情洋溢。還有來釋放生活壓力的夫妻,他們快樂向上。

人真的很多。

苦艾靜靜的坐在沙灘上,看著人們……來這裏已經兩周了,在這裏,她的確感覺到了內心的寧靜。邰逸夜不知道有什麽事,終於沒有在她的身邊,他很神秘,她也不過問。所以有了這段她一個人的日子。

她專註的看著沙灘上的一對中年的夫婦,他們是三天前,來到這裏的。這幾天,她都能看到夫妻倆形影不離的樣子,妻子溫柔,丈夫體貼……無論什麽時候,他們都很照顧對方,眼裏只有對方……

討論到夫妻,常常看到相愛只有年輕的或是年老的……年輕的夫妻,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享受著新鮮感和激情,而年老的,對於經歷了人生的磨難和考驗,對於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多了一種憐惜和珍惜……可是他們……這引起了苦艾的註意。

他們正在想這邊跑來,相攜的身影看起來那融洽,丈夫停下來,跟妻子說了什麽,然後就往賣水的小賣部去了。

妻子卻朝著這邊走來。

“小姑娘,你好呀。”

苦艾望了望周圍,又看了看她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她……在叫自己?

“我看到你每天都會坐在沙灘上,你在看什麽?”妻子坐了下來,和藹的問。

“看人……”她確實也是在看人,只是不知道,她能看到什麽。

“那你看到什麽了?”

“你們很幸福。”苦艾由衷的讚嘆。

“知道我怎麽知道你每天都坐在這兒嗎?”

苦艾搖了搖頭。

那妻子眼光遙望大海,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以前的我,只關註事業上的成功,從來不註重生活,回到家,就會抱怨,抱怨丈夫的不關心……抱怨這,抱怨那……那時候,我們的婚姻幾乎走向終結……直到……他查出了癌……”說到傷心處,妻子難免聲音有些哽咽。

苦艾驚訝的看著她,她不能想象……剛剛笑得那麽開心的男人……竟然是……不將於世的人,她更震驚於他們的感情故事。

“我一直以為,是我丈夫錯了,可是現在我才發現,是我自己沒有用心去看世界……所以呀,人呀……唉……”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苦艾疑惑的問。

“之前那個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吧。我看他對你很好呢。你每天都會在這裏安靜的看天空。我聽說過這樣一個說法,常常仰頭看天空的人,他們只是憂郁,不知道未來的路,但是,他們並沒有失去對生活的希望……小姑娘,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以接受或難以跨越的障礙?”

這一刻,苦艾感覺自己是個透明的人……

遠處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她的丈夫提了兩杯熱騰騰的奶茶,先是體貼的插上吸管,遞給他的妻子,或是沒有想到會多出一個人,他把手裏的一杯遞給了苦艾……

“如果愛,請深愛。”這是那位妻子離開時的話……

邰逸夜來的時候就看見苦艾坐在那裏怔著。

“嘿!”走在她面前,確定不會真的嚇到她了後,揮了揮手。

看著他薄汗的額頭,挺直的鼻尖……

如果愛,請深愛!

苦艾趕緊的別過臉,她不是不愛,只是不敢愛……

“誰給你的奶茶?”他其實也只是隨便問問。

“別人給的。”

她搭理他了?邰逸夜眼睛都驚訝成圓圓的,然後又變成扁扁的,“別人?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你不知道嗎?”

苦艾把一杯奶茶塞在他的手裏,站起來走了。邰逸夜看著還沒有開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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