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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無痕淚過天亦晴
作者：鄭舒禾
她以為自己是孤兒，當一個女人出現在她的面前，媽媽？
融入那個家，她感受到親情，她以為幸福離她很近。可是，真相是什麽呢？
對她關愛備至的姐姐，需要她的腎。對她虛與委蛇的爸爸，需要她的骨髓。最愛的媽媽呢？
還好有他。可是，在這場棋局中，他扮演什麽角色？
她以“自殺”的名義跳江，當她沈入江水裏，冰冷的江水灌入她的鼻腔。放棄吧，不用掙紮了。邰逸夜，我不會後悔愛上你，可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再愛上你。
當再次醒來，腰上那不長的傷口，她知道，她的身體裏失去了什麽。
他狠狠的捏著她的下巴，“你敢說，你不喜歡我。”
她清冷的說：“我愛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但是，你於我，並沒有什麽大不了。”
是的，邰逸夜。或許，我會一直愛你，但是，你對我而言，什麽都不是。
下輩子，許願做一條魚，不流淚，不記憶，不憂傷，只遨游江海。
內容標簽：豪門世家 恩怨情仇 虐戀情深
搜索關鍵字：主角：何苦艾邰逸夜 ┃ 配角：雲蕖佳邰逸飛 ┃ 其它：淚過無痕
☆、偏僻曲縣
? 這是一個偏僻的叫做曲縣的地方，她生長在這裏。她叫苦艾，一個不需要怎麽思考就隨便起了的名字，甚至都不如小貓小狗的名字阿福阿旺來的吉祥。如果非要要給她冠上一個姓，她叫何苦艾，何，是她養父的姓，那個稱為父親的男人。。。。。。
感受自己指頭上的傷在這個被洗滌劑和油汙混合，充滿各種美食的殘渣，已經發黃的洗碗水裏，狠狠的痛著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是活著的。
只是，和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是一個孤兒。偷聽鄰居們飯後的閑談，她在出生後不到三天，就被父母丟棄到一個偏僻的小路上，被正好喪女，妻子跑掉的何老漢撿到，老漢認為這是他的女兒換一種方式來陪他就收養了這個女嬰，因為女嬰剛好被拋棄在一片苦艾地裏，就取名為苦艾。
等她長到十一歲的時候，何老漢就瘋了，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十一歲，正是他的親生女兒死去的年齡。
之後，她就一直和何老漢相依為命，在何老漢瘋癲的日子裏，她就打些零工，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孩子，是沒有人敢要的，因為法律規定，不能用童工。偶爾撿撿塑料瓶子，廢紙，偶爾苦苦求餐館的老板，讓她洗幾個盤子，生活勉強還能維持。
但因為沒有錢醫治，老漢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瘋癲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直到16歲，老漢的病情已經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一個月，只有大概一天的時間能夠清醒，而這個一天，是指的無數個分分秒秒合起來的一天，這一年，她退學了。
一個高中都沒有上完的女孩子，哪怕在這個窮苦的山村，也是很難找到活計的。畢竟是女孩，她沒有強健的體魄，甚至沒有足夠的力氣。一個身體瘦弱，面黃肌瘦的女孩，活下來，還要帶著一個瘋了的養父，她每天考慮的是下頓要怎麽解決。
日子若是一直這樣，她也不會怨些什麽。
十七歲那年，那天是她生日，當她歡天喜地的帶著一包客人沒吃完的燒鵝回到家時。。。。。。
那一夜，是她永恒的夢魘。
淚有些濕潤了眼眶，這些年來，她以為她足夠堅強，早已不知道什麽是累，可是沒想到，她還是會哭。
帕子擦幹了手。她用早已傷痕累累的手，輕抹了一下眼睛，手上果然有著濕意。
今年，她已經十八歲了，她在這家全鎮最大的餐館找到了一個洗碗工的長活，生活總算過得好了些。可是。。。。。。
一想到昨天晚上遭受的殘忍對待，她的心不禁顫抖起來，渾身撕裂般的疼痛。
“哐。。。。。。”
一疊碗應聲而碎，負責廚房的王哥趕緊跑了進來。
“你怎麽搞的，一天都心不在焉的，做事這樣馬馬虎虎，有誰敢要你。”
責備聲撲面而來，帶著人性的扭曲，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像是一種諷刺。
“對不起，王哥，我馬上收拾。”
趕緊的將碎片掃入垃圾桶內，可是拿著掃帚的手卻不停地顫抖著。
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一雙粗糙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艾呀，我說你這是何必呢，像你這麽年輕的女孩子，何必守著一個瘋子過一輩子呢？”他的手輕輕的撫著她手上的傷口，“像這樣的手，不幹活，是很漂亮的吧。”
說著更是得寸進尺的將手撫上了她的臉，“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跟著我，你就等著享福吧。”
看著今天的苦艾特別的溫順，他欲有下一步動作。
“王哥，我會改正的，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這些碗，我會賠的，從我工資裏扣吧，今天該下班了，我先走了”。
當他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她不由的惡心。
她口中的王哥是一個將近40的男人，他的妻子也是跟著別的男人跑了。這些日子，一直騷擾著她。
在這個鎮上，很多女人受不了貧窮，或者受不得家暴，都跑了。
當苦艾跑出餐館，才發現自己沒有打包剩菜剩飯。這些日子，她都是靠剩菜剩飯過活，因此節約下來一小筆資金，而她所謂的資金，不過千來塊錢。
夜幕降臨的時候，街邊的小吃攤已經收攤了。
這裏不比大都市，在大都市裏，夜裏才是人們生活的開始，所以各種小吃琳瑯滿目。而在這個小鎮上，晚上，大家都回家了，和家人聚在一起，或是講著今天的趣事，或是抱怨著今天的收成，求得家人的細語安慰。
而她，家對她來說是這樣的陌生。
老漢還未瘋癲的時候，他把她當女兒，她享受過微薄的溫暖，可是現在。。。。。。
摸出一個硬幣，是一元的，在店面裏買了兩個饅頭。在小攤上，一元錢可以買四個饅頭，可是在店面裏，只能買兩個。她能理解，店面是需要花錢才能租的。
她的每一分錢，都恨不得辦成兩分用，但是，老漢還沒吃飯呢。至於她，苦艾咽了咽口水，一頓，還是可以忍忍的。
錢，要用在刀刃上。
到了家門口，她卻猶豫著進去。所謂的家，不過是一個土房子。用黃土搭蓋成的房子在這裏還是挺常見的。昏黃的燈光從屋檐的縫隙透出來，使本就頹坯的房子更加的蒼涼。
昨天晚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不想進去。
可是，她還能去哪裏呢？
一個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孩子，在老漢的養育下，她有了一條生命，比起當時就餓死、凍死或者被動物咬死，已經好太多了，不是嗎，至於過得好不好，她還有什麽資格去渴求呢？
十七歲生日那晚，她的人生不就已經定格了嗎，這樣卑微的她，除了活著。。。。。。
只要活著！
☆、父親清醒
? 定了定神，收回思緒，苦艾摸了摸已經有些涼透的饅頭，推開了那扇破舊的門，門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黑夜裏顯得格外的沁涼。
“小艾，你回來了”老漢似乎聽到了開門聲。
“爸，這裏的饅頭，對不起，今天只有饅頭，明天，我給你帶好吃的”苦艾並不敢多留，也不敢直視這個稱為父親的男人，只把饅頭遞給他，就想進房間。
“小艾，你的手怎麽了”看著拿著饅頭的手，傷痕累累，老漢的心也很疼。
“爸！”苦艾驚喜的看著父親，“你醒了？！”
“小艾呀，爸現在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是爸爸連累你了”老漢心疼的帶著苦艾坐下，用紅黴素軟膏替她塗查傷口，“爸又把你當成你媽了，所以打你了吧，小艾呀，你應該一個人的，沒有我，你一定可以過上好日子的，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管我，你。。。。。。”
“爸，你別再說了，你不是我的拖累，”苦艾打斷了老漢的話，緊緊的握住老漢那瘦骨嶙峋的手，磕的她有些疼，“我的親生父母都不要我，是你把我撿回來養大，沒有你，小艾根本活不到今天，小艾是個煞星，小艾從小就。。。。”
“傻丫頭，你怎麽是煞星呢”，老漢似懲罰性的拍打了苦艾的背，“你是爸爸的福星，是爸爸的希望和驕傲，是爸爸拖累你了。。。。。。”
昏暗的燈光下，父女都聲淚俱下，傾述愁腸，他們都緊緊的抱著，感受著稍縱即逝的親情，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老漢發瘋了，這一切都將是鏡花水月。
苦艾知道，她就是貪戀著一時的溫暖，哪怕付出的代價，將會是她萬劫不覆，只因為這個人是世界上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
渴極的人，給他一瓶毒水，也會迫不及待的喝下。
不管將來會怎樣，此時的父親，是愛著她的父親，而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是無意識的，不知道的，而她，永遠不會讓他知道。
女孩的願望很簡單，讓她的父親多清醒一會，讓她，再多幸福一會。
清晨，第一縷陽光剛滲進窗戶，苦艾就醒了，長期的工作讓她形成了準時的生物鐘。
只是，今天早晨該吃什麽呢，昨天晚上，父親倔強的讓她把另一個饅頭吃了，所以，父親的早餐怎麽辦？
都怪昨天出來的急，忘記打包飯菜了。
突然又想起，昨天打碎的碗，生活怎麽辦。
苦艾收拾好，一打開門，就看見老漢站在門外，嚇的她退了一步，一切又回到原位了嗎？
“小艾，怎麽了，爸熬了點粥，快吃點，不然身體會受不了的”
“爸，你。。。。。。”
苦艾楞著了，今天的父親竟然還清醒著，這讓她十分的欣慰。
其樂融融的早餐後，老漢還把苦艾送到了門口。
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老漢才坐了下來，手緊緊的覆蒙在臉上，掩蓋了悲傷，這一次又不知道能清醒多久。
苦艾一直到餐館，心情都是愉悅的。
苦艾長得本就很好，只是，常年的營養不良，導致她面黃肌瘦，所以掩蓋了她的美麗。此時，她的嘴角微微翹起，給清晨的她，增添了一份光彩，然而，這並不見得是好事。
王哥只見這丫頭灰頭土臉尚且如此動人，就更加堅定了他的那份信念。
“何苦艾，昨天，你把碗打破了就跑，怎麽，就不打算給爺一個交代。”
專橫的嘴臉讓人真想掄上一耳光，那嘚瑟的語調真讓人想一拳揍死他。
“我說了從我的工資裏扣。”苦艾忍不住生硬的回答，可轉而又想到，以後的生活還需要他的照佛，又放緩語氣，討好的說：“王哥，小艾不懂事，惹你生氣了，小艾以後會小心的，不會再做事不上心了”，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小艾，可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可是說過的，你這麼小，應該有個強壯的男人照顧你的。”說著，還挺了挺胸膛，垂著的啤酒肚和著他此時的動作，抖動著，顯得很是滑稽。
“而很明顯，我就是那個可以拯救你於水火的人。”一邊說，一邊摟著苦艾的腰，把她固定到清洗槽上，還把嘴使勁的往她的臉上湊。
苦艾的手努力想要擺脫他的束縛，可奈何男女力氣差異太大，苦艾只能不停地擺動著身子，他那粗熱的氣息噴卷在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都惡心。
“王哥，你不能這樣”。
“王管，你不要這樣對我。。。。。。”
“有人來了，放開我。”
無論怎樣，他都置若罔聞，只是專心的幹著他的事。
爸爸，救我！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麽絕望過，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感受，如此的無助。仿佛一個溺水的人，卻怎麽也抓不到救命的稻草。
為什麽，為什麽？
一個人，怎麽可以生的如此悲劇。
為什麽所有的不幸都要落在她的身上？
為什麽親生父母生下她，卻要拋棄她？
為什麽父親收養她，卻要瘋癲的那樣對她？
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要欺負她，而對於那些她厭惡的人，她還要奉承討好，只為活著，這樣的活著，跟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不要，老天爺，為什麽不能多給點希望？
可是她沒有時間在去埋怨。
一陣生疼，他的手狠狠的掐上了她的大腿，她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幾絲布勉強的還讓她的衣服還能掛在她的身上。他的喉嚨裏發出一聲聲低吟，將她的記憶帶回了那個不堪的夜晚。
☆、打傷王管
? 不，不要，那是她努力想要擯棄的記憶，那是個骯臟的記憶，那是她單純親情的終結，也是她噩夢的開始。
不要繼續，不要繼續，爸爸，還是她的好爸爸。
苦艾已經分不清事實與夢魘，只是本能的想要掙脫現在的無助，逃離現在的困境。
模糊中，她摸到一個瓷碗，狠狠的，毫無意識的砸向那個正在束縛著她的人。
“啊，你這個臭□□，竟敢打我，”王管摸了摸自己劇痛不已的頭。
“血！啊。。。。。。”王管看著自己的血手，痛苦的□□，潺潺的血像一條條蚯蚓，彎彎曲曲的從他的頭頂向下蔓延，經過他本就粗礫的五官，整張充滿血的臉在憤怒下，顯得格外猙獰。
此時苦艾才驚醒過來，她做了什麽？
只見王管猩紅的眼睛動也不動的看著她，肥胖的身軀快速的朝他靠近。
苦艾不斷的後退，卻絆著板凳，一下子摔倒地上，碗片的碎渣嵌入她的身體，冷汗不禁的往外冒。
“對不起，王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帶你去醫院，你。。。。。。”
苦艾只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王管本就是一個粗人，力氣碩大，此時又帶著極致的報覆，他的手狠狠的卡住她的脖子，眼睛裏沒有半分清明。
“臭□□，你還真敢動手，老子殺了你，你他媽的，”王管手上的勁還在加大，苦艾已經不能再求饒了，現在的她連呼吸都是一種奢侈，“你真以為老子稀罕，你都不知道被你那單身的老漢用過多少次了，只有老子不嫌棄你這個破身子。。。。。。”
王管還在繼續的罵著，其實他並不知道，她與老漢之間的事情，只是氣得胡言亂語。
可是這句話卻深深地刺激了苦艾，所有人都知道了嗎？
不，沒有，那是她的爸爸。
“不，你說謊，你說謊，啊。。。。。。”
苦艾隨手撿起一塊碎片，狠狠地劃上他。。。。。。。
王管倒在了血泊裏，苦艾嘴裏念著，“那是我的爸爸，是世界上唯一對我好過的人，我們沒有”沒有。。。。。。
至於沒有什麽，她也不說，自欺欺人的以為這樣一切都可以沒有發生。
當餐館的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渾身是血的王管，一動不動，也看到了跌坐在旁的苦艾，面色難看。
在醫院裏，苦艾才反應過來，她打傷了王管？！
生活的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這個命運多舛的可憐蟲，怎麽辦，他會死嗎？
如果他死了，她會坐牢，父親怎麽辦。如果他沒死，她會賠很多錢，她將丟掉工作，他們要怎麽辦？
苦艾的眼前一片模糊，腦海裏全是血淋淋的模樣。
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王管終於被送出了手術室，腦袋上纏滿了紗布，幾乎看不出是什麽模樣。
守在這裏的人，只有苦艾。王管是單身，也沒有親戚。
王管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現在依舊昏迷不醒，她打傷的，醫藥費自然由她出，餐館經理回去取現金了，他也是幫她墊著，而已。
錢、錢、錢。。。。。。
她需要錢，很多錢，幫王管付醫藥費，幫老漢治病，錢！
可是她沒有。。。。。。
錢是一個說不上是什麽的東西，真正的拿著紙鈔，它不能吃，但是它被賦予的意義，卻可以換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說他是一個低俗的東西，它能把人帶進萬惡的深淵，但是，那又是一個有用的東西，至少能解除她現在的困境。
從沒有那一刻，她這麽渴望錢。
王管終於醒了，但是，他再也沒找過苦艾，畢竟，比起女人，命還是更重要。
他甚至沒有來找苦艾麻煩，也沒說要告她，只是因為經理在調查事情的時候，調出了路邊的監控。說來也巧，在這種山村本不應該有這種東西，只是最近幾年，小鎮駐入了幾家企業的工廠，所以安了幾臺監控器，其中一臺監控的領域，剛好包括了餐館廚房的窗子。
從監控上看，盡管不是很清楚，也能辨別出事情的經過。
更重要的是，苦艾還要差1天才滿18歲。
盡管如此，王管的醫藥費還是得由苦艾出，慶幸的是小鎮的醫院還比較實惠，另外，事情發生在餐館，餐館老板也負了一部分責。
可是這樣，也花光了苦艾的所有積蓄。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苦艾失去了工作，沒有人願意要動手打人致傷的人，就算錯不在她。
離開了餐館，苦艾漫無目的在路上游蕩。
一條梧桐街上，苦艾就像一個丟了魂的人，在盲目的向前，此時的她，是沒有方向的，腦子裏，確切的說，是什麽具體的事情都沒有想的。
只是腳上被灌輸了動作，走，向前走。至於要走到哪裏，這些是不用考慮的。
不知道要做什麽，天地混為一片，留下一個她，在這天與地的狹窄空間裏，惴惴不安，茍延殘喘。
她終於停了下來，因為一個人擋住了她的路。
這是一個有著十多厘米長花白胡子的老人，眼睛裏透露著平常人難有的睿智。手裏還杵著一個樹藤拐杖，拐杖上面掛著一個葫蘆，葫蘆上串出幾條枝條。竟然是活的，連葉子還是綠的。
這個場景處處透著古怪。
“爺爺，你有事？”終於受不了這位老人這欣喜的如同久別重逢的眼神，苦艾問道。
“丫頭，別想不開，你是大福之人。既然是想要改變局面，就得付出代價。”老人終於說話了，但這種無厘頭的話，苦艾聽不懂。
“大福之人？”她的人生什麽時候有福過。苦艾苦笑一下，不會是算八字，要錢的吧。
“我沒有錢。”現在的她欠著一屁股債，沒有資格施舍愛心。
“丫頭，記得，先苦後甜，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趴著也要走完。千萬不能放棄。如果放棄了，一切就、、、、、、”老人似乎不願想那是什麽畫面，接著說，“你在二十歲，有一個大劫，也是一個大解，是劫還是解，全看你自己。丫頭，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能放棄。”老人說完就走了。留下苦艾想不通。什麽劫，什麽解，比繞口令還繞。她自己都是這般田地，還要改變什麽局面？說是騙子，又沒有找她要錢。
苦艾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回到了家，就決定先把錢拿去還給經理，畢竟人家願意幫她墊醫藥費就很好了，人可不能沒有自知之明。所以，很快就忘掉了老人的事。
翻出了存折，是郵政的存折本，看著上面日積月累才生成的數字，要一下子化為零，說不心疼是假的。
只恨自己當時怎麽那麽沖動。
門吱吱的響，“爸爸，我做錯。。。。。。”
聽到門的聲音，苦艾快速的跑到門口，只想和老漢商量一下接下來的生活，可只見老漢，滿臉通紅，走路跌跌撞撞，渾身帶著濃濃的酒味。
☆、4.無意偷聽
? “爸爸，你喝酒啦，你不能喝酒，喝酒會讓你的病更嚴重的。”苦艾趕緊過去扶著老漢坐下，卻沒想到被一下子摔倒了地上。
苦艾本就沒有防備，這一下，摔得她齜牙咧嘴，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爸爸，你的病。。。。。。”
“病，我沒病，你這個臭婆娘，就盼著我生病呢，”老漢醉醺醺的站起來，伸出手指，直直的指著她的臉，“你巴不得我死呢，死了你好找野男人。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老子還要活一百歲呢。”
說著，越是生氣，一把扯住苦艾的頭發，就把她的頭往墻上撞。
“不要，我是小艾，爸爸，我不是。。。。。。”
當苦艾掙脫老漢，逃出來的時候，仿佛只有半條命了。
頭發濕漉漉的緊緊的貼著臉，淩亂不堪，額頭上高高的聳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包，觸目驚心。
走到餐館時，嚇了經理一跳。
“苦艾，你怎麽了，傷成這樣，王管找你麻煩了？快，我送你去醫院。”
“經理，我沒事，我是來還錢。”
來之前，她已經把錢都取出來了。
“這麽著急幹什麽，你的傷要緊，”說著，趕緊從廚房拿出幾塊冰，放在她的額頭上。
“謝謝，經理，你點一下，看數目對不對。”
“不著急，這些錢，你先拿著，生活還需要。。。。。。”
“經理，放在我身上不安全，如果無誤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著就起身走出去了。
經理望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後，他選擇了什麽都不說。
苦艾，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他一直很心疼這個多災多難的女孩，可是，她和王管之間只能留一個，而王管和老板有著沾親帶故的緣由，看著她孤寂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希望她的未來可以平順一點吧。
苦艾在街頭游蕩，今晚她不敢回家，爸爸的病犯了，如果回去，待遇可想而知。
只是去哪裏呢？以後又該作什麽呢？
沒有辦法的她，只想著在曲河旁的橋下過一夜吧。安靜，沒有人看得見她現在狼狽的樣子，如果下雨的話還可以擋一下雨。
曲河裏的水，平緩的流著，倒映著重重的樹影，絢爛的陽光投在水裏，反射出縷縷金光，斑駁陸離。苦艾從水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淒淒慘慘戚戚。就仿佛一幅美麗的山水畫，被人潑灑了繁雜的油漬。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苦艾正準備回到曲橋洞下休息，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便在曲橋下坐下了。
呵！苦艾看到這樣的場景，笑了，一如絕壁上的薔薇，迎風招揚。
如果天地再大，沒有我的容身之所，那他有何其的小。
苦艾只好又繼續了漫無目的的游蕩，風吹得眼睛有些酸澀。
不知不覺，她來到工廠外面。
頭年，有一家公司在他們這裏開了三個工廠，說來奇怪，一家公司開三個廠，在同一個地方。白天，這裏的機器轟隆隆的作響，晚上卻異常安靜。
就像現在，整個廠裏沒有一絲燈光，朦朧的月光籠罩著整棟樓，能模糊的看見樓房的輪廓，這樣的樓在這裏並不多見，用當地的話來說，像一個金鐘罩，牢不可破，沒有人知道這裏是做什麽的，因為當地的人沒有辦法進去工作，只是有人看見運輸的車經過時，露出的半角，聽說是華美的衣裳。
苦艾很好奇，如果能在這裏找到一份工作，工資會很高吧。如果她看到了制作過程，或是學會了方法，那是不是她就可以有機會？
苦艾借著點點月光進去了，奇怪的是，竟然無人看守。
月光下的工廠格外的陰森，看不到半點人跡。一排排樹遠遠地看去真像一個個動也不動，句話不說，的人。苦艾一步步的走著，腳步聲聽起來格外的瘆人。她一邊給自己鼓勁，一邊屏住呼吸，大膽的往前走，突然，旁邊的草叢中有聲音發出來，嚇的苦艾倒退了幾步，絆著枯枝，摔倒在了地上，正當苦艾準備爬起來時，卻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滾輪壓過的聲音。苦艾趕緊趴下，一動不動。
“少爺，這次你怎麽親自過來了，這裏有我，你放心，那邊更需要你呀。”
“我自有主張，這邊的貨，什麽時候出去。”低沈的男音響起，如大提琴的琴音，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定很賞心悅目。
確定周圍無人，聲音依舊壓低，“明天晚上。”
“這批貨很重要，千萬不能出一點差錯。”
“少爺放心，還是以前那條路線，已經用過很多次，沒有差錯。”
“嗯，這次的主兒，對於我們的計劃很有用，所以”剩下的話他並沒有說完，天威自然而成。
“是”
透過草叢的縫隙，苦艾終於忍不住好奇，偷看了對話的兩人。
兩個男人。一個男人站的筆直，從輪廓上看，應該是一個年輕男子，帶著濃厚的捕獲氣息，仿佛只要一出現獵物，就會猛地撲住，然後咬死。
而另一個，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濃濃的夜色擋住了他的臉，卻擋不住那一身的肅殺與。。。。。。孤寂，對，是一種努力隱藏卻意外流露的孤寂，讓人感覺心痛。
苦艾不禁用手捂著胸口，奇怪著對一個第一次見的男人產生的這種感覺，不小心碰到了草叢，發出嘶嘶的聲音，苦艾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誰？”站著的那個男人兇狠的說，鷹般銳利的眼睛掃過視線所及的範圍。
“呱呱”
“只是一只青蛙，不用太過緊張，這次的事情雖需謹慎，也無需草木皆兵，我相信你。走吧。”
站著的那個男人推著他離開了。
苦艾這才可以松一口氣，她，好像聽到了一個秘密。
☆、5.誤殺父親
? 不久後，苦艾也離開了。畢竟，這裏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
第二天，苦艾先是在街上轉了轉，然後就回家了。
家裏，老漢依舊瘋瘋癲癲，但是卻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當苦艾又準備出去找工作，可老漢拉著她，不準她走。苦艾無論怎麽推，他都不肯松手。
“爸爸，我要出去找工作，不然我們會餓死的。”明知道他不可能聽懂她的話，她還是嘗試著跟他講道理。
“我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何老漢惡狠狠的說，話語裏的決絕和地獄也要拉著一起下的決心讓苦艾有些心驚肉跳。
“爸爸，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真的要走了。”
“媽的，那就去死。”何老漢毫不留情的一腳落在了苦艾的肚子上，苦艾覺得自己的肚子都疼得沒知覺了，臉色剎那變得蒼白起來。
“爸、爸爸、、、、、、”苦艾痛苦的坐在地上，低低的呼喚。
何老漢仿佛沒有聽見般的開始了對苦艾的拳打腳踢。
“爸爸，不要、不要在打了”今天的何老漢似乎格外的瘋狂，一陣憤怒的狂吼響起。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還要跑，你怎麽不去死、、、、、、”
“你他媽的把老子的錢拿去養小白臉了嗎，你這個賤人、、、、、、”
原來，是他發現錢不見了。
“王管受傷了，我要、、、、、、”
“小白臉叫王管？你還敢在老子面前提他的名字，你在討死！”
說著，不知道從哪裏拖來一根繩子，繞在苦艾的脖子上，邊喊著，“讓你們奸夫□□在地獄去吧，我要殺了你們。”
苦艾明白，現在的何老漢已經沒有半點意識了，難道真的要死了嗎，脖子上的力道還在加重，氧氣一點點的從她的呼吸裏減少，頭腦一片空白，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女人，長得很漂亮的女人，在一片苦艾地裏，丟掉了一個女嬰，被一個男人撿起來，養大，時不時的關心她，時不時的打她，然後，有一個男人，看不清面容，很溫柔的喚著她的名字。
這個人是她嗎？為什麽會有一個男人，他好溫柔，溫柔到苦艾不想醒來。可是他突然消失了，苦艾求著他留下，可是他卻不在意，他好冰冷。
不要、不要，回來。
苦艾拼死的拉住他，手用上了吃奶的勁、、、、、、
哐、、、、、、
“啊、、、、、、”
等到苦艾的意識漸漸回籠，她貪婪的呼吸著氧氣。
“爸爸，爸爸、、、、、、”
睜開眼的時候，只看見何老漢面無血色的躺在地上，而他的身上砸下來的是一個梯子。
農村用的梯子是木制的，很長，很重。這個梯子因為占地方，是把它吊起來掛在屋頂的。
繩子？苦艾只覺得腳底串起來一陣涼意，她脖子上的繩子正連接在梯子上。
“爸爸，你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爸爸、、、、、、”
瘦弱的女孩，艱難的背起一個男人，腳步匆忙卻依舊緩慢的在公路上移動，正午的太陽很毒，烤的地面滾燙。
汗水流進眼睛，又和著淚水流了出來。
“爸爸，對不起、、、、、、”
“爸爸，你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要到醫院了、、、、、、”
聲嘶力竭的呼喚，只想喚醒背上紋絲不動的男人。
天太熱，心太冷。
終於，她的身軀再也無法支撐，踉蹌的摔倒在地上，背上的老漢也摔在了地上，苦艾慌忙的坐起來，把老漢抱在了懷裏，檢查著。
“爸爸，對不起，苦艾沒有用，苦艾一點用都沒有，爸爸，我求求你，不要有事，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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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鄭舒禾
她以為自己是孤兒，當一個女人出現在她的面前，媽媽？
融入那個家，她感受到親情，她以為幸福離她很近。可是，真相是什麽呢？
對她關愛備至的姐姐，需要她的腎。對她虛與委蛇的爸爸，需要她的骨髓。最愛的媽媽呢？
還好有他。可是，在這場棋局中，他扮演什麽角色？
她以“自殺”的名義跳江，當她沈入江水裏，冰冷的江水灌入她的鼻腔。放棄吧，不用掙紮了。邰逸夜，我不會後悔愛上你，可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再愛上你。
當再次醒來，腰上那不長的傷口，她知道，她的身體裏失去了什麽。
他狠狠的捏著她的下巴，“你敢說，你不喜歡我。”
她清冷的說：“我愛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但是，你於我，並沒有什麽大不了。”
是的，邰逸夜。或許，我會一直愛你，但是，你對我而言，什麽都不是。
下輩子，許願做一條魚，不流淚，不記憶，不憂傷，只遨游江海。
內容標簽：豪門世家 恩怨情仇 虐戀情深
搜索關鍵字：主角：何苦艾邰逸夜 ┃ 配角：雲蕖佳邰逸飛 ┃ 其它：淚過無痕
☆、偏僻曲縣
? 這是一個偏僻的叫做曲縣的地方，她生長在這裏。她叫苦艾，一個不需要怎麽思考就隨便起了的名字，甚至都不如小貓小狗的名字阿福阿旺來的吉祥。如果非要要給她冠上一個姓，她叫何苦艾，何，是她養父的姓，那個稱為父親的男人。。。。。。
感受自己指頭上的傷在這個被洗滌劑和油汙混合，充滿各種美食的殘渣，已經發黃的洗碗水裏，狠狠的痛著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是活著的。
只是，和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是一個孤兒。偷聽鄰居們飯後的閑談，她在出生後不到三天，就被父母丟棄到一個偏僻的小路上，被正好喪女，妻子跑掉的何老漢撿到，老漢認為這是他的女兒換一種方式來陪他就收養了這個女嬰，因為女嬰剛好被拋棄在一片苦艾地裏，就取名為苦艾。
等她長到十一歲的時候，何老漢就瘋了，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十一歲，正是他的親生女兒死去的年齡。
之後，她就一直和何老漢相依為命，在何老漢瘋癲的日子裏，她就打些零工，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孩子，是沒有人敢要的，因為法律規定，不能用童工。偶爾撿撿塑料瓶子，廢紙，偶爾苦苦求餐館的老板，讓她洗幾個盤子，生活勉強還能維持。
但因為沒有錢醫治，老漢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瘋癲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直到16歲，老漢的病情已經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一個月，只有大概一天的時間能夠清醒，而這個一天，是指的無數個分分秒秒合起來的一天，這一年，她退學了。
一個高中都沒有上完的女孩子，哪怕在這個窮苦的山村，也是很難找到活計的。畢竟是女孩，她沒有強健的體魄，甚至沒有足夠的力氣。一個身體瘦弱，面黃肌瘦的女孩，活下來，還要帶著一個瘋了的養父，她每天考慮的是下頓要怎麽解決。
日子若是一直這樣，她也不會怨些什麽。
十七歲那年，那天是她生日，當她歡天喜地的帶著一包客人沒吃完的燒鵝回到家時。。。。。。
那一夜，是她永恒的夢魘。
淚有些濕潤了眼眶，這些年來，她以為她足夠堅強，早已不知道什麽是累，可是沒想到，她還是會哭。
帕子擦幹了手。她用早已傷痕累累的手，輕抹了一下眼睛，手上果然有著濕意。
今年，她已經十八歲了，她在這家全鎮最大的餐館找到了一個洗碗工的長活，生活總算過得好了些。可是。。。。。。
一想到昨天晚上遭受的殘忍對待，她的心不禁顫抖起來，渾身撕裂般的疼痛。
“哐。。。。。。”
一疊碗應聲而碎，負責廚房的王哥趕緊跑了進來。
“你怎麽搞的，一天都心不在焉的，做事這樣馬馬虎虎，有誰敢要你。”
責備聲撲面而來，帶著人性的扭曲，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像是一種諷刺。
“對不起，王哥，我馬上收拾。”
趕緊的將碎片掃入垃圾桶內，可是拿著掃帚的手卻不停地顫抖著。
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一雙粗糙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艾呀，我說你這是何必呢，像你這麽年輕的女孩子，何必守著一個瘋子過一輩子呢？”他的手輕輕的撫著她手上的傷口，“像這樣的手，不幹活，是很漂亮的吧。”
說著更是得寸進尺的將手撫上了她的臉，“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跟著我，你就等著享福吧。”
看著今天的苦艾特別的溫順，他欲有下一步動作。
“王哥，我會改正的，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這些碗，我會賠的，從我工資裏扣吧，今天該下班了，我先走了”。
當他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她不由的惡心。
她口中的王哥是一個將近40的男人，他的妻子也是跟著別的男人跑了。這些日子，一直騷擾著她。
在這個鎮上，很多女人受不了貧窮，或者受不得家暴，都跑了。
當苦艾跑出餐館，才發現自己沒有打包剩菜剩飯。這些日子，她都是靠剩菜剩飯過活，因此節約下來一小筆資金，而她所謂的資金，不過千來塊錢。
夜幕降臨的時候，街邊的小吃攤已經收攤了。
這裏不比大都市，在大都市裏，夜裏才是人們生活的開始，所以各種小吃琳瑯滿目。而在這個小鎮上，晚上，大家都回家了，和家人聚在一起，或是講著今天的趣事，或是抱怨著今天的收成，求得家人的細語安慰。
而她，家對她來說是這樣的陌生。
老漢還未瘋癲的時候，他把她當女兒，她享受過微薄的溫暖，可是現在。。。。。。
摸出一個硬幣，是一元的，在店面裏買了兩個饅頭。在小攤上，一元錢可以買四個饅頭，可是在店面裏，只能買兩個。她能理解，店面是需要花錢才能租的。
她的每一分錢，都恨不得辦成兩分用，但是，老漢還沒吃飯呢。至於她，苦艾咽了咽口水，一頓，還是可以忍忍的。
錢，要用在刀刃上。
到了家門口，她卻猶豫著進去。所謂的家，不過是一個土房子。用黃土搭蓋成的房子在這裏還是挺常見的。昏黃的燈光從屋檐的縫隙透出來，使本就頹坯的房子更加的蒼涼。
昨天晚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不想進去。
可是，她還能去哪裏呢？
一個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孩子，在老漢的養育下，她有了一條生命，比起當時就餓死、凍死或者被動物咬死，已經好太多了，不是嗎，至於過得好不好，她還有什麽資格去渴求呢？
十七歲生日那晚，她的人生不就已經定格了嗎，這樣卑微的她，除了活著。。。。。。
只要活著！
☆、父親清醒
? 定了定神，收回思緒，苦艾摸了摸已經有些涼透的饅頭，推開了那扇破舊的門，門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黑夜裏顯得格外的沁涼。
“小艾，你回來了”老漢似乎聽到了開門聲。
“爸，這裏的饅頭，對不起，今天只有饅頭，明天，我給你帶好吃的”苦艾並不敢多留，也不敢直視這個稱為父親的男人，只把饅頭遞給他，就想進房間。
“小艾，你的手怎麽了”看著拿著饅頭的手，傷痕累累，老漢的心也很疼。
“爸！”苦艾驚喜的看著父親，“你醒了？！”
“小艾呀，爸現在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是爸爸連累你了”老漢心疼的帶著苦艾坐下，用紅黴素軟膏替她塗查傷口，“爸又把你當成你媽了，所以打你了吧，小艾呀，你應該一個人的，沒有我，你一定可以過上好日子的，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管我，你。。。。。。”
“爸，你別再說了，你不是我的拖累，”苦艾打斷了老漢的話，緊緊的握住老漢那瘦骨嶙峋的手，磕的她有些疼，“我的親生父母都不要我，是你把我撿回來養大，沒有你，小艾根本活不到今天，小艾是個煞星，小艾從小就。。。。”
“傻丫頭，你怎麽是煞星呢”，老漢似懲罰性的拍打了苦艾的背，“你是爸爸的福星，是爸爸的希望和驕傲，是爸爸拖累你了。。。。。。”
昏暗的燈光下，父女都聲淚俱下，傾述愁腸，他們都緊緊的抱著，感受著稍縱即逝的親情，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老漢發瘋了，這一切都將是鏡花水月。
苦艾知道，她就是貪戀著一時的溫暖，哪怕付出的代價，將會是她萬劫不覆，只因為這個人是世界上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
渴極的人，給他一瓶毒水，也會迫不及待的喝下。
不管將來會怎樣，此時的父親，是愛著她的父親，而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是無意識的，不知道的，而她，永遠不會讓他知道。
女孩的願望很簡單，讓她的父親多清醒一會，讓她，再多幸福一會。
清晨，第一縷陽光剛滲進窗戶，苦艾就醒了，長期的工作讓她形成了準時的生物鐘。
只是，今天早晨該吃什麽呢，昨天晚上，父親倔強的讓她把另一個饅頭吃了，所以，父親的早餐怎麽辦？
都怪昨天出來的急，忘記打包飯菜了。
突然又想起，昨天打碎的碗，生活怎麽辦。
苦艾收拾好，一打開門，就看見老漢站在門外，嚇的她退了一步，一切又回到原位了嗎？
“小艾，怎麽了，爸熬了點粥，快吃點，不然身體會受不了的”
“爸，你。。。。。。”
苦艾楞著了，今天的父親竟然還清醒著，這讓她十分的欣慰。
其樂融融的早餐後，老漢還把苦艾送到了門口。
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老漢才坐了下來，手緊緊的覆蒙在臉上，掩蓋了悲傷，這一次又不知道能清醒多久。
苦艾一直到餐館，心情都是愉悅的。
苦艾長得本就很好，只是，常年的營養不良，導致她面黃肌瘦，所以掩蓋了她的美麗。此時，她的嘴角微微翹起，給清晨的她，增添了一份光彩，然而，這並不見得是好事。
王哥只見這丫頭灰頭土臉尚且如此動人，就更加堅定了他的那份信念。
“何苦艾，昨天，你把碗打破了就跑，怎麽，就不打算給爺一個交代。”
專橫的嘴臉讓人真想掄上一耳光，那嘚瑟的語調真讓人想一拳揍死他。
“我說了從我的工資裏扣。”苦艾忍不住生硬的回答，可轉而又想到，以後的生活還需要他的照佛，又放緩語氣，討好的說：“王哥，小艾不懂事，惹你生氣了，小艾以後會小心的，不會再做事不上心了”，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小艾，可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可是說過的，你這麼小，應該有個強壯的男人照顧你的。”說著，還挺了挺胸膛，垂著的啤酒肚和著他此時的動作，抖動著，顯得很是滑稽。
“而很明顯，我就是那個可以拯救你於水火的人。”一邊說，一邊摟著苦艾的腰，把她固定到清洗槽上，還把嘴使勁的往她的臉上湊。
苦艾的手努力想要擺脫他的束縛，可奈何男女力氣差異太大，苦艾只能不停地擺動著身子，他那粗熱的氣息噴卷在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都惡心。
“王哥，你不能這樣”。
“王管，你不要這樣對我。。。。。。”
“有人來了，放開我。”
無論怎樣，他都置若罔聞，只是專心的幹著他的事。
爸爸，救我！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麽絕望過，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感受，如此的無助。仿佛一個溺水的人，卻怎麽也抓不到救命的稻草。
為什麽，為什麽？
一個人，怎麽可以生的如此悲劇。
為什麽所有的不幸都要落在她的身上？
為什麽親生父母生下她，卻要拋棄她？
為什麽父親收養她，卻要瘋癲的那樣對她？
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要欺負她，而對於那些她厭惡的人，她還要奉承討好，只為活著，這樣的活著，跟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不要，老天爺，為什麽不能多給點希望？
可是她沒有時間在去埋怨。
一陣生疼，他的手狠狠的掐上了她的大腿，她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幾絲布勉強的還讓她的衣服還能掛在她的身上。他的喉嚨裏發出一聲聲低吟，將她的記憶帶回了那個不堪的夜晚。
☆、打傷王管
? 不，不要，那是她努力想要擯棄的記憶，那是個骯臟的記憶，那是她單純親情的終結，也是她噩夢的開始。
不要繼續，不要繼續，爸爸，還是她的好爸爸。
苦艾已經分不清事實與夢魘，只是本能的想要掙脫現在的無助，逃離現在的困境。
模糊中，她摸到一個瓷碗，狠狠的，毫無意識的砸向那個正在束縛著她的人。
“啊，你這個臭□□，竟敢打我，”王管摸了摸自己劇痛不已的頭。
“血！啊。。。。。。”王管看著自己的血手，痛苦的□□，潺潺的血像一條條蚯蚓，彎彎曲曲的從他的頭頂向下蔓延，經過他本就粗礫的五官，整張充滿血的臉在憤怒下，顯得格外猙獰。
此時苦艾才驚醒過來，她做了什麽？
只見王管猩紅的眼睛動也不動的看著她，肥胖的身軀快速的朝他靠近。
苦艾不斷的後退，卻絆著板凳，一下子摔倒地上，碗片的碎渣嵌入她的身體，冷汗不禁的往外冒。
“對不起，王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帶你去醫院，你。。。。。。”
苦艾只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王管本就是一個粗人，力氣碩大，此時又帶著極致的報覆，他的手狠狠的卡住她的脖子，眼睛裏沒有半分清明。
“臭□□，你還真敢動手，老子殺了你，你他媽的，”王管手上的勁還在加大，苦艾已經不能再求饒了，現在的她連呼吸都是一種奢侈，“你真以為老子稀罕，你都不知道被你那單身的老漢用過多少次了，只有老子不嫌棄你這個破身子。。。。。。”
王管還在繼續的罵著，其實他並不知道，她與老漢之間的事情，只是氣得胡言亂語。
可是這句話卻深深地刺激了苦艾，所有人都知道了嗎？
不，沒有，那是她的爸爸。
“不，你說謊，你說謊，啊。。。。。。”
苦艾隨手撿起一塊碎片，狠狠地劃上他。。。。。。。
王管倒在了血泊裏，苦艾嘴裏念著，“那是我的爸爸，是世界上唯一對我好過的人，我們沒有”沒有。。。。。。
至於沒有什麽，她也不說，自欺欺人的以為這樣一切都可以沒有發生。
當餐館的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渾身是血的王管，一動不動，也看到了跌坐在旁的苦艾，面色難看。
在醫院裏，苦艾才反應過來，她打傷了王管？！
生活的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這個命運多舛的可憐蟲，怎麽辦，他會死嗎？
如果他死了，她會坐牢，父親怎麽辦。如果他沒死，她會賠很多錢，她將丟掉工作，他們要怎麽辦？
苦艾的眼前一片模糊，腦海裏全是血淋淋的模樣。
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王管終於被送出了手術室，腦袋上纏滿了紗布，幾乎看不出是什麽模樣。
守在這裏的人，只有苦艾。王管是單身，也沒有親戚。
王管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現在依舊昏迷不醒，她打傷的，醫藥費自然由她出，餐館經理回去取現金了，他也是幫她墊著，而已。
錢、錢、錢。。。。。。
她需要錢，很多錢，幫王管付醫藥費，幫老漢治病，錢！
可是她沒有。。。。。。
錢是一個說不上是什麽的東西，真正的拿著紙鈔，它不能吃，但是它被賦予的意義，卻可以換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說他是一個低俗的東西，它能把人帶進萬惡的深淵，但是，那又是一個有用的東西，至少能解除她現在的困境。
從沒有那一刻，她這麽渴望錢。
王管終於醒了，但是，他再也沒找過苦艾，畢竟，比起女人，命還是更重要。
他甚至沒有來找苦艾麻煩，也沒說要告她，只是因為經理在調查事情的時候，調出了路邊的監控。說來也巧，在這種山村本不應該有這種東西，只是最近幾年，小鎮駐入了幾家企業的工廠，所以安了幾臺監控器，其中一臺監控的領域，剛好包括了餐館廚房的窗子。
從監控上看，盡管不是很清楚，也能辨別出事情的經過。
更重要的是，苦艾還要差1天才滿18歲。
盡管如此，王管的醫藥費還是得由苦艾出，慶幸的是小鎮的醫院還比較實惠，另外，事情發生在餐館，餐館老板也負了一部分責。
可是這樣，也花光了苦艾的所有積蓄。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苦艾失去了工作，沒有人願意要動手打人致傷的人，就算錯不在她。
離開了餐館，苦艾漫無目的在路上游蕩。
一條梧桐街上，苦艾就像一個丟了魂的人，在盲目的向前，此時的她，是沒有方向的，腦子裏，確切的說，是什麽具體的事情都沒有想的。
只是腳上被灌輸了動作，走，向前走。至於要走到哪裏，這些是不用考慮的。
不知道要做什麽，天地混為一片，留下一個她，在這天與地的狹窄空間裏，惴惴不安，茍延殘喘。
她終於停了下來，因為一個人擋住了她的路。
這是一個有著十多厘米長花白胡子的老人，眼睛裏透露著平常人難有的睿智。手裏還杵著一個樹藤拐杖，拐杖上面掛著一個葫蘆，葫蘆上串出幾條枝條。竟然是活的，連葉子還是綠的。
這個場景處處透著古怪。
“爺爺，你有事？”終於受不了這位老人這欣喜的如同久別重逢的眼神，苦艾問道。
“丫頭，別想不開，你是大福之人。既然是想要改變局面，就得付出代價。”老人終於說話了，但這種無厘頭的話，苦艾聽不懂。
“大福之人？”她的人生什麽時候有福過。苦艾苦笑一下，不會是算八字，要錢的吧。
“我沒有錢。”現在的她欠著一屁股債，沒有資格施舍愛心。
“丫頭，記得，先苦後甜，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趴著也要走完。千萬不能放棄。如果放棄了，一切就、、、、、、”老人似乎不願想那是什麽畫面，接著說，“你在二十歲，有一個大劫，也是一個大解，是劫還是解，全看你自己。丫頭，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能放棄。”老人說完就走了。留下苦艾想不通。什麽劫，什麽解，比繞口令還繞。她自己都是這般田地，還要改變什麽局面？說是騙子，又沒有找她要錢。
苦艾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回到了家，就決定先把錢拿去還給經理，畢竟人家願意幫她墊醫藥費就很好了，人可不能沒有自知之明。所以，很快就忘掉了老人的事。
翻出了存折，是郵政的存折本，看著上面日積月累才生成的數字，要一下子化為零，說不心疼是假的。
只恨自己當時怎麽那麽沖動。
門吱吱的響，“爸爸，我做錯。。。。。。”
聽到門的聲音，苦艾快速的跑到門口，只想和老漢商量一下接下來的生活，可只見老漢，滿臉通紅，走路跌跌撞撞，渾身帶著濃濃的酒味。
☆、4.無意偷聽
? “爸爸，你喝酒啦，你不能喝酒，喝酒會讓你的病更嚴重的。”苦艾趕緊過去扶著老漢坐下，卻沒想到被一下子摔倒了地上。
苦艾本就沒有防備，這一下，摔得她齜牙咧嘴，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爸爸，你的病。。。。。。”
“病，我沒病，你這個臭婆娘，就盼著我生病呢，”老漢醉醺醺的站起來，伸出手指，直直的指著她的臉，“你巴不得我死呢，死了你好找野男人。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老子還要活一百歲呢。”
說著，越是生氣，一把扯住苦艾的頭發，就把她的頭往墻上撞。
“不要，我是小艾，爸爸，我不是。。。。。。”
當苦艾掙脫老漢，逃出來的時候，仿佛只有半條命了。
頭發濕漉漉的緊緊的貼著臉，淩亂不堪，額頭上高高的聳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包，觸目驚心。
走到餐館時，嚇了經理一跳。
“苦艾，你怎麽了，傷成這樣，王管找你麻煩了？快，我送你去醫院。”
“經理，我沒事，我是來還錢。”
來之前，她已經把錢都取出來了。
“這麽著急幹什麽，你的傷要緊，”說著，趕緊從廚房拿出幾塊冰，放在她的額頭上。
“謝謝，經理，你點一下，看數目對不對。”
“不著急，這些錢，你先拿著，生活還需要。。。。。。”
“經理，放在我身上不安全，如果無誤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著就起身走出去了。
經理望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後，他選擇了什麽都不說。
苦艾，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他一直很心疼這個多災多難的女孩，可是，她和王管之間只能留一個，而王管和老板有著沾親帶故的緣由，看著她孤寂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希望她的未來可以平順一點吧。
苦艾在街頭游蕩，今晚她不敢回家，爸爸的病犯了，如果回去，待遇可想而知。
只是去哪裏呢？以後又該作什麽呢？
沒有辦法的她，只想著在曲河旁的橋下過一夜吧。安靜，沒有人看得見她現在狼狽的樣子，如果下雨的話還可以擋一下雨。
曲河裏的水，平緩的流著，倒映著重重的樹影，絢爛的陽光投在水裏，反射出縷縷金光，斑駁陸離。苦艾從水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淒淒慘慘戚戚。就仿佛一幅美麗的山水畫，被人潑灑了繁雜的油漬。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苦艾正準備回到曲橋洞下休息，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便在曲橋下坐下了。
呵！苦艾看到這樣的場景，笑了，一如絕壁上的薔薇，迎風招揚。
如果天地再大，沒有我的容身之所，那他有何其的小。
苦艾只好又繼續了漫無目的的游蕩，風吹得眼睛有些酸澀。
不知不覺，她來到工廠外面。
頭年，有一家公司在他們這裏開了三個工廠，說來奇怪，一家公司開三個廠，在同一個地方。白天，這裏的機器轟隆隆的作響，晚上卻異常安靜。
就像現在，整個廠裏沒有一絲燈光，朦朧的月光籠罩著整棟樓，能模糊的看見樓房的輪廓，這樣的樓在這裏並不多見，用當地的話來說，像一個金鐘罩，牢不可破，沒有人知道這裏是做什麽的，因為當地的人沒有辦法進去工作，只是有人看見運輸的車經過時，露出的半角，聽說是華美的衣裳。
苦艾很好奇，如果能在這裏找到一份工作，工資會很高吧。如果她看到了制作過程，或是學會了方法，那是不是她就可以有機會？
苦艾借著點點月光進去了，奇怪的是，竟然無人看守。
月光下的工廠格外的陰森，看不到半點人跡。一排排樹遠遠地看去真像一個個動也不動，句話不說，的人。苦艾一步步的走著，腳步聲聽起來格外的瘆人。她一邊給自己鼓勁，一邊屏住呼吸，大膽的往前走，突然，旁邊的草叢中有聲音發出來，嚇的苦艾倒退了幾步，絆著枯枝，摔倒在了地上，正當苦艾準備爬起來時，卻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滾輪壓過的聲音。苦艾趕緊趴下，一動不動。
“少爺，這次你怎麽親自過來了，這裏有我，你放心，那邊更需要你呀。”
“我自有主張，這邊的貨，什麽時候出去。”低沈的男音響起，如大提琴的琴音，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定很賞心悅目。
確定周圍無人，聲音依舊壓低，“明天晚上。”
“這批貨很重要，千萬不能出一點差錯。”
“少爺放心，還是以前那條路線，已經用過很多次，沒有差錯。”
“嗯，這次的主兒，對於我們的計劃很有用，所以”剩下的話他並沒有說完，天威自然而成。
“是”
透過草叢的縫隙，苦艾終於忍不住好奇，偷看了對話的兩人。
兩個男人。一個男人站的筆直，從輪廓上看，應該是一個年輕男子，帶著濃厚的捕獲氣息，仿佛只要一出現獵物，就會猛地撲住，然後咬死。
而另一個，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濃濃的夜色擋住了他的臉，卻擋不住那一身的肅殺與。。。。。。孤寂，對，是一種努力隱藏卻意外流露的孤寂，讓人感覺心痛。
苦艾不禁用手捂著胸口，奇怪著對一個第一次見的男人產生的這種感覺，不小心碰到了草叢，發出嘶嘶的聲音，苦艾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誰？”站著的那個男人兇狠的說，鷹般銳利的眼睛掃過視線所及的範圍。
“呱呱”
“只是一只青蛙，不用太過緊張，這次的事情雖需謹慎，也無需草木皆兵，我相信你。走吧。”
站著的那個男人推著他離開了。
苦艾這才可以松一口氣，她，好像聽到了一個秘密。
☆、5.誤殺父親
? 不久後，苦艾也離開了。畢竟，這裏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
第二天，苦艾先是在街上轉了轉，然後就回家了。
家裏，老漢依舊瘋瘋癲癲，但是卻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當苦艾又準備出去找工作，可老漢拉著她，不準她走。苦艾無論怎麽推，他都不肯松手。
“爸爸，我要出去找工作，不然我們會餓死的。”明知道他不可能聽懂她的話，她還是嘗試著跟他講道理。
“我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何老漢惡狠狠的說，話語裏的決絕和地獄也要拉著一起下的決心讓苦艾有些心驚肉跳。
“爸爸，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真的要走了。”
“媽的，那就去死。”何老漢毫不留情的一腳落在了苦艾的肚子上，苦艾覺得自己的肚子都疼得沒知覺了，臉色剎那變得蒼白起來。
“爸、爸爸、、、、、、”苦艾痛苦的坐在地上，低低的呼喚。
何老漢仿佛沒有聽見般的開始了對苦艾的拳打腳踢。
“爸爸，不要、不要在打了”今天的何老漢似乎格外的瘋狂，一陣憤怒的狂吼響起。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還要跑，你怎麽不去死、、、、、、”
“你他媽的把老子的錢拿去養小白臉了嗎，你這個賤人、、、、、、”
原來，是他發現錢不見了。
“王管受傷了，我要、、、、、、”
“小白臉叫王管？你還敢在老子面前提他的名字，你在討死！”
說著，不知道從哪裏拖來一根繩子，繞在苦艾的脖子上，邊喊著，“讓你們奸夫□□在地獄去吧，我要殺了你們。”
苦艾明白，現在的何老漢已經沒有半點意識了，難道真的要死了嗎，脖子上的力道還在加重，氧氣一點點的從她的呼吸裏減少，頭腦一片空白，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女人，長得很漂亮的女人，在一片苦艾地裏，丟掉了一個女嬰，被一個男人撿起來，養大，時不時的關心她，時不時的打她，然後，有一個男人，看不清面容，很溫柔的喚著她的名字。
這個人是她嗎？為什麽會有一個男人，他好溫柔，溫柔到苦艾不想醒來。可是他突然消失了，苦艾求著他留下，可是他卻不在意，他好冰冷。
不要、不要，回來。
苦艾拼死的拉住他，手用上了吃奶的勁、、、、、、
哐、、、、、、
“啊、、、、、、”
等到苦艾的意識漸漸回籠，她貪婪的呼吸著氧氣。
“爸爸，爸爸、、、、、、”
睜開眼的時候，只看見何老漢面無血色的躺在地上，而他的身上砸下來的是一個梯子。
農村用的梯子是木制的，很長，很重。這個梯子因為占地方，是把它吊起來掛在屋頂的。
繩子？苦艾只覺得腳底串起來一陣涼意，她脖子上的繩子正連接在梯子上。
“爸爸，你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爸爸、、、、、、”
瘦弱的女孩，艱難的背起一個男人，腳步匆忙卻依舊緩慢的在公路上移動，正午的太陽很毒，烤的地面滾燙。
汗水流進眼睛，又和著淚水流了出來。
“爸爸，對不起、、、、、、”
“爸爸，你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要到醫院了、、、、、、”
聲嘶力竭的呼喚，只想喚醒背上紋絲不動的男人。
天太熱，心太冷。
終於，她的身軀再也無法支撐，踉蹌的摔倒在地上，背上的老漢也摔在了地上，苦艾慌忙的坐起來，把老漢抱在了懷裏，檢查著。
“爸爸，對不起，苦艾沒有用，苦艾一點用都沒有，爸爸，我求求你，不要有事，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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