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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敗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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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純並沒有因為閨女的死而覺悟。反而是更快地推進了入侵永安的步伐。為了穩住段家,他收了段青書為幹兒子。從女婿到幹兒子,說白了,就是為了讓段家跟他統一戰線。跟著童震天這麽多年,韜晦之策倒是學了不少。

得到段天明的肯定之後,歐陽純火速作出了進攻永安的部署。他決定兵分三路攻擊永安。一路從孔雀嶺陸路推進,由段天明統籌指揮,另一路與江北聯軍從北江直擊南岸。而南邊的那條通商口岸,不,從這一刻起,那裏已經不再是通商口岸了。歐陽純派自己的副官莊陪文前去造聲勢,並不是真心實意去打。再有,就算打下了永安的南岸口,他們也守不住。歐陽純把重心還是放在了江北這邊。至於孔雀嶺那邊,能打下自然是好,打不下也能震懾一下守防的駐兵。免得他們下山來壞事。

要說這歐陽純也真是能折騰,眼看著再過幾天就要過中秋佳節了。他自己不想好好過節,非要弄得其他人也陪著他一塊折騰。

就在八月初十這天。歐陽純的三路大軍傾巢而出。

段天明的隊伍率先到達了前沿陣地甲午谷。因為害怕谷中有伏兵,所以剛一進谷口,炮火就轟鳴了起來。段天明這次似乎比起上一次要用心多了,因為這一次歐陽純給了他兩個炮灰團,根本不用自己的隊伍打頭陣。這兩個炮灰分別是原先的第八十一團跟林子聰的第二炮團。

原本就灰霧彌漫的甲午谷在強烈炮火的襲擊下,漫天飛舞的泥沙隨風撲面而來,士兵們個個被嗆得咳嗽聲不斷。費了整整半天功夫,段率領的三個團終於提心吊膽地穿越了甲午谷。稍做休息之後,段便命令炮灰團先行推進,自己的一團墊後。

打頭陣的便是趙得和的炮團了,趙得和早就領教過什麽叫易守難攻了。林還沒死的時候就在這裏吃過虧,這裏地勢險要,山路狹窄。別說是他一個團了,就算是把歐陽純的一師全部拉來也是望塵莫及。盡管他們極不情願就這麽去送死,但畢竟軍令難為。也只好硬著頭皮朝前慢慢開火前進。就在趙得和的隊伍行進到距離孔雀領的炮火防線約五百米處就遭遇了嶺上嚴密的炮火攻擊。不過距離甚遠,倒也沒有對趙的隊伍構成傷害。趙趕緊下令架起山炮予以回擊。

“停止開炮……停止開炮!”孔雀嶺的炮火點上,通信兵正在挨個地傳達著荀致遠的命令。

孔雀嶺這邊的炮火停了。趙得和的炮火卻是打得更熱鬧了起來。

“趙團長,你離得這麽老遠能打著什麽,還不趕緊往前推進”。

“段師長,您就放過兄弟吧,往前十米,他們的炮就能打倒我的士兵了,我們的炮火根本夠不著他們啊,如果段師長非要兄弟死,就請槍斃我吧,不能讓這些跟著我多年的兄弟就這麽白白送死啊”。

“是啊段師長,這孔雀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別說是我們這點人了,就是是再多十倍百倍的人馬也奈何不了它啊”。八十五團團長張禿子找準了機會順著趙的意思勸著段天明。

“二位團長說的也不無道理,但軍令難為,怎能不戰而退,如果就這樣回去,怎麽讓我向軍座交代”。

“段師長,兄弟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張禿子眉梢一聳,詭異地說道。

“說來聽聽”

“只要段師長秘密將我團編入您的二師,對軍座謊稱這次進攻,我團全軍覆沒。這樣既可以對軍座有交代也可以救我跟趙團長的隊伍”。

“段師長,兄弟這炮團也全軍覆沒,把我的隊伍也編入您的二師吧”。

“你倆這不是瞎胡鬧嗎!你當軍座是三歲小孩,就那麽好糊弄,再說你兩個團千餘人之多,到時這軍餉一事……”。

段天明的言語中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麽,這兩個炮灰團長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心裏暗暗罵道,沒一個好東西。不過這命跟軍餉比起來孰重孰輕,是個人都應該能夠分辨得出來。

“段師長,軍餉的事情我們自己負責,先救下兄弟的性命吧,保留住我們的隊伍,對您也有好處啊”。

聽得他二人異口同聲地叫囂著不要自己提供軍餉。段天明得了便宜還假裝賣乖。故作為難地說道:“段某也是看在二位曾是大帥的得力部下才鋌而走險收留你們。”

“謝段師長了……謝段師長”

“趙團長,火速命令士兵將所有山炮按攻擊態勢架設好,每個炮臺處放一顆炸藥,待我們撤軍後,令其全部炸毀,隨後你與張團長趕去張家灣,我在營區備下酒宴邀請二位”。

段天明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撤退了,還收編了這兩個炮灰團的所有人馬。似乎是好不顧忌歐陽純是否會知道這件事。

這個時候,歐陽副官莊陪文率領的炮艇已經對永安對岸展開了佯攻態勢。永安南岸並沒有炮艇停放,只能靠著陸基炮火對遠處水面上的炮艇實施打擊。雙方的炮火就這麽毫無目的的打著。那麽老遠的距離開火,純屬是浪費炮彈。但他們雙方的將領卻似乎並不知道心疼。

這邊像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打打停停,停停打打。而北江之之上的炮火卻是真槍實彈地拼死拼活。歐陽純憑借著一艘鐵甲艦開路,一路南下勢如破竹。打得柴軍的一百多艘炮艇所剩無幾。這時歐陽與江北馮祥虎的炮艇已經距離岸口不足一公裏。由於在一公裏的江面上早已被加固了若幹條粗壯鐵繩,為的就是防範敵軍炮艇登岸。再則周三石的隊伍靠著陸基火力的打擊。終於將敵軍控制在了一公裏的範圍之內。又加上震百合親自來督陣,士兵們個個倍受鼓舞,士氣正旺。

歐陽純的這艘鐵甲艦可是他花費好多財力跟精力才從北方某城市的日軍手中購得,雖然只是艘日軍退役的艦船,但相比那些木質炮艇的打擊力跟防禦力要好上千百倍。對於這麽個好東西,不到萬不得已,歐陽純也不舍得將它拿出來亮相。

天色漸漸暗黑,歐陽純見久攻不下,只好暫且返回北邊岸口,等待天明之時,再想對策。

自從孔雀嶺這邊的炮火剛響起那時,童秋然就猜出歐陽純肯定是坐不住了。他知道孔雀嶺肯定不會有問題,反而是比較擔心永安北江前線的狀況。如果那裏失守,那麽就會給歐陽純入侵永安帶來極大的便利。半天的飛馬快奔,他已經趕到了北江的防線。

震百合跟周三石頭等一些高級別的軍官這時正在指揮部裏邊吃飯邊商談著軍情。忽然外面有士兵來報。“大小姐,有個姓童的公子求見,正在南一防線守候”。

震百合聽得士兵傳報,趕緊放下碗筷走出了指揮部,走到門口時才想起掉頭“舅父,我去看看,你們慢慢吃”。

周三石見震百合在眾人面前該稱自己為舅父,心中很是溫暖。“大小姐請便”。

兩個士兵舉著火把奔跑在震百合的馬匹兩側護送著她朝著南一防線趕去。這一路上,震百合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蜜。心想,他肯定是擔心我出事,他……他心裏還是有我的,姓童的,你逃不出我震百合的手心,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娶進我震家。

防線外,童秋然正在來回徘徊著。熊熊火把亮起的光線將他的英俊輪廓照耀得到撲紅撲紅的。

“呦呵,哪來的紅面關公啊,還長得這麽英俊,你的大刀呢,大刀咋沒扛上”。震百合靠近著童秋然嬉笑著調侃道。

“看來你是打了勝仗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不,按理說應該是敗仗,我江上百餘艘炮艇被歐陽老賊打得只剩下不足三十艘,死傷將士千餘人之多。要不是靠著陸地上炮火,怕是你現在已經看不到我了”。

“敗了還這麽好雅興?”

“我震百合就是這麽個個性,難道你讓我哭不成”。

童秋然嘆了口氣,朝著一旁的土堆前走去。震百合鬼使神差般地跟了過去。見童坐下,她也一屁股坐在了童的對面。

“歐陽純的鐵甲艦是從東洋人手中買的先進玩意。而且炮彈打的也比我們的遠,我們的炮彈根本傷不了它,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我永安軍民同仇敵愾,就算北線守不住,他們也休想完全占領永安”。

“百合,歐陽純詭計多端,不能光靠死守,而且就這麽一直耗著,以永安的經濟實力根本不能跟他們兩家抗衡”

“那你說該怎麽辦,打也打不過他,不死守能怎麽辦”?

童秋然沈默了良久。“帶我去前線陣地吧,或許也能幫上點什麽”。

當晚,童秋然被安排在臨近震百合的一間營帳中過夜。第二天一早,童起了個大早,獨自一人站在江邊朝著北岸看去。江上煙霧彌漫,能見度極低。掉頭望去,柴軍的各個火力點上,士兵們正彎腰半蹲著,隨時準備著戰鬥的打響。

這時,震百合跟周三石還有幾個軍官也朝著童這邊走來。周幾人早就知道自家大小姐對童秋然這小子的那點心思,所以對他也是百般客氣。

“童少帥,依你看,他歐陽純會趁著大霧來襲嗎”?周三石試探性地問道,他這分明是想稱稱這個留過洋的年輕人。

“周師長的問題童某實在無法回答,不過就算他打過來,有周師長的威武雄師阻擋,恐怕他也撈不到什麽好處”。

周雖知道這小子是在奉承自己,但心裏還是美滋滋的。誰不想聽點好話呢。童的這句話雖然是在讚賞柴軍高官,但震百合總聽著有些別扭。因為在她心中,童不是個阿諛奉承的人。

一直等到了晌午也沒見得歐陽純的炮艇打過來。就當震百合等人準備回營帳吃午飯的時候,瞭望樓上的士兵突然喊道:“江面上大批炮艇正朝我方開來”。

“於團長準備戰鬥”。

於姓團長應聲朝著土山頂部炮火指揮所跑去。隨後,震百合等人與童秋然也一起登上了那指揮所。

遠遠望去,江面上的大霧已經退去,肉眼已經能夠依稀地看到敵軍的艦船。這時,童伸出右手在震百合的身前晃了晃。似乎是在索要著什麽。看著童秋然頭也不回地盯著江面上看,震百合又好氣又好笑。隨即取下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遞到了他的手上。

有了望遠鏡。江面的一切都看得那麽仔細。童借著望遠鏡在江面上左顧右盼了一會,嘴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歐陽純雖善於陸基戰術,但水上作戰卻近乎癡傻庸人”。

“哦,童少帥何出此言”。

“周師長豈不聞甲午海戰,歐陽純布陣,與北洋水師當年如出一轍。水上行軍,當以縱隊行進,此橫向行軍,退則難,受擊面且廣”。

聽了童秋然這麽一說,周三石懊惱不已,自己怎麽就沒有想過將炮艇編成縱隊行進呢,那樣的話,炮艇的行進就會自由得許多,進退自如。可要是橫向行進的話,位於中間的那些炮艇要想掉頭,就很麻煩了。可是現在已經晚了,柴軍的炮艇幾乎都要被自己打光了。剩下的那三十艘再怎麽打也敵不過對方。

“那歐陽老賊有鐵甲艦開道,就算成縱隊行進,也未有勝算”。周三石口是心非地說道。

“舅父說的不錯,炮彈根本傷不了那玩意”。

本以為周三石是個有度量的人,可沒想到他盡然也是這般世俗。童還沒有直接說他的戰術有誤,他自己就先替自己找了個辯解的借口。盡然拿一艘鐵甲艦來說事,只要打掉了其他的炮艇,一艘鐵甲艦就算是刀槍不入,它又能翻起多大的浪呢。

“轟隆”

歐陽純的鐵甲艦朝著南岸開了第一炮。可能是因為射程上的原因,炮彈在距離岸邊十幾米遠的水面上炸開了,掀起無數顆水滴騰空而起。

雖說周三石有點小肚雞腸,但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自己的火炮射程根本打不著距離那麽遠的敵軍炮艇,所以也就沒有下令開炮,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敵船的靠近。可歐陽純的做法卻讓他大失所望。

只見江面上的木質艦船突然停止了前進,只有那艘鐵甲艦緩緩地向前推進,大約推進了百十米後在原處停了下來。隨之,鐵甲艦上的炮火聲再次響起。

那鐵甲艦砰砰砰地一炮一炮朝著柴軍這邊打來。每每響起一炮,柴軍就會有人傷亡。可柴軍這邊的陸基火炮對於那麽遠的距離只能望城莫及。

對於這麽個鐵家夥,柴軍眾軍官素手無策,很是無奈。

“快護送大小姐退回南一防線”。見得鐵甲艦停止射擊繼續向前推進,周三石的心慌亂了起來,生怕一個不小心,那炮火就會打到這指揮所上要了震百合的命。

“我是柴軍的統帥,豈能貪生怕死,躲到後方安享,我不走”。

“請大小姐趕緊退回南一防線”。周三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這時,其他的幾個軍官也紛紛開口勸說著震百合退到安全的地方。

“退吧,你留在這裏只會給周師長他們添麻煩”。童秋然這時也開口勸道。

難耐周三石等軍官的懇請,震百合也只好同意退回到南一防線。就當震百合跟童秋然剛離開的時候,一枚炮彈在指揮所前的不遠處炸開了。還好周等幾人躲閃及時,才逃過了這一劫。

周三石的隊伍在受虐中苦苦煎熬。一直熬到了傍晚時分,敵軍的炮艇才掉頭返回江北。

“江口那邊的炮火好像停了,在這樣下去怕是要守不住啊,歐陽老賊就這麽一點一點的打掉們的炮臺,我爹生前曾跟我說過,能得到你,就能成大事,你留過洋,見多識廣,有沒有辦法讓歐陽純退兵”。

童秋然擡頭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天空,面朝著南方久久沈默。震百合見他沒有啃聲也就沒有再問,兩人就這麽傻傻地坐在防線外的土堆上。

這時的風兒似乎比前一會更大了一些。吹得震百合渾身發涼。一陣哆嗦後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回營帳歇息吧,明日一早跟我去趟江口,再不後撤,怕是連山炮都保不住了”。

回了營帳,童秋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只見他猛地一個起身整理行裝,可走到帳門口時又嘆了口氣回到了床邊重新坐下。屁股還捂熱。他便再次起身走出了營帳,防線前的士兵知道他是大小姐的朋友,也沒有阻攔他的出去。

防線外已是白霧茫茫,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童彎腰蹲下,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在手中左捏右捏。拋去泥土後,他擡頭久久地仰望著漆黑一片的夜空。

“童公子,您回來了”。守防士兵見得童秋然歸來,客氣地打著招呼,隨之挪開了木樁柵欄門。

進了防線之內的營區,童秋然悄聲朝著震百合的營帳前走去。這時震的營帳裏還亮著油燈。門口的兩個守衛士兵正哈氣連天地打著瞌睡,完全沒有覺察到童的靠近。直到童走到他們跟前,兩個士兵才慌忙地提起了精氣神來。

“童...童公子”

“我還沒睡,讓他進來吧”。震百合聽到門外士兵的叫喊。趕緊披上了衣服從床上爬了起來。

這一夜,童秋然與震百合二人徹夜未眠,一直聊到了天亮時分,他二人才從營帳中走出。從震百合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她內心是無比驚喜的。童秋然則反之。一臉愁容。

來不及吃早飯,他二人直奔江口前線。震百合派水手將藏附在岔口流域裏的三十艘炮艇全部開了過來,並且給了童五百士兵。周等人本就反對震百合將炮艇交給童秋然去冒險。不是怕童有散失,只是舍不得這僅剩的炮艇就這麽被童給敗光了。可難耐震百合執意要這麽做,他們也只好勉強點頭同意。

“百合,時間緊迫,快去準備所需之物”。說完便率領三十艘炮艇排成縱隊朝著灰茫茫的江北駛去。

“你要當心,千萬要小心,如果不行就趕緊回來”。

江面上煙霧繚繞。能見度不足五十米。靠著指北針的指引才能辨別方向。順風順水,童的炮艇編隊行進起來速度也比較快。沒用多久就到達了大江中央。這時,他吩咐士兵朝著後方炮艇傳話,放慢行進速度,隨時準備反轉船帆掉頭回撤西南方向。

他們的炮艇收帆緩緩朝著北岸靠近。大約行進了500米,在童的命令下。三十艘炮艇擡高了炮臺朝著北岸胡亂地開起了炮。聽到炮擊聲的傳來。歐陽純的隊伍正迎面開炮回擊。可距離甚遠,雙方的炮火都不曾傷到對方。

“命令,撒信單揚帆回撤”。

“撒信單,揚帆回撤”各個炮艇上的船尾士兵依次朝著自己後面的炮艇高聲喊道。

童乘坐的炮艇隨即調轉船頭朝著西南沿岸開去,後面的炮艇也迅速作出轉頭之勢緊跟其後,後撤時並未虛放一炮,為的是不讓歐陽純聽聲辨別他們的去向。

江面上漂浮著的若幹紙張引起了歐陽純的註意。命令士兵撈起一張,看完上面的內容,歐陽純哈哈大笑。“無知小兒盡然口出狂言”。

“歐陽兄,所文何事”。

歐陽純沒有說話,笑呵呵地將濕漉漉的紙張遞給了馮祥虎。馮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道:歐陽老賊,我震百合定要取你狗命,待大霧散去,我定引兵來攻。

“歐陽兄,這會不會是柴軍使的什麽計策,麻痹我們,想拖延時間啊”。

其實歐陽純又怎麽能不知道他們這是想用這種雕蟲小技來蒙蔽自己,只不過是想看看對岸的人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又加上自己的鐵甲艦的炮彈已經不多,從北方購買的還在路上,所以他也沒有急著前去追趕。

約莫一個時辰後,童率領的炮艇又再次襲擊而來,距離依然是保持著那個距離。打完幾炮後立馬掉頭走人。就這樣,在大霧散去之前,童對江北的聯軍戲曲性地挑逗了三次。才意猶未盡地回到了南岸口。本想著大霧散去,歐陽純的炮艇編隊會開往南岸實施打擊,可等了老半天卻沒有見到江面上有任何動靜。

童決定冒險再次取出炮艇開往江中一探究竟。可是他們這一次的挑逗,江北的一方連搭理都沒搭理他們一下。每一艘炮艇只開了一炮後,童隨即命令士兵揚帆朝著東南方向撤退。他們此行撤退的隊形跟方向盡在歐陽純的視線之中。

就在距離東南沿岸約莫兩公裏處,童命令所有炮艇拋錨入江,成橫向一字排開。每一條炮艇的距離都是經過童的精細推演後才定下的。

在土山之上的炮火指揮所裏的周三石等幾人正拿著望遠鏡盯著童看,他們想看看這小子到底在玩什麽鬼把戲。

只見童乘著一艘炮艇沿著距離岸口一公裏處的江面朝西緩緩行進。站在船尾的童豎起拇指對準眉心正朝著炮艇編隊的一處瞄視。隨之又從衣兜取出紙筆在寫些什麽。

“這小子搞的什麽鬼”。那名於姓團長忍不住開口嘲笑了一番。

“於團長,你沒看到嗎?那是紙上談兵,沒看他在那畫著呢”。其中一軍官,頭向上擡了一下,正視遠處的童秋然。嬉皮笑臉地說道。

“年輕人嘛,有點想法總歸是好的,但是像他這樣...”。周三石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有把整句話說個全乎就嘎然停止了。

第二天一大早,霧依然很大。童秋然重覆著昨天的動作。可讓他奇怪的是,歐陽純的炮艇根本就不搭理他們。為了試探,他冒險將炮艇向前推進了一點。炮彈差一點就打到了對岸停放的炮艇。江北一方順著炮聲打來的方向迅速作出反擊。隨後,歐陽純又下令調轉炮口朝著東南方向開火。幸虧童秋然的炮艇編隊逃離的及時,離去的方向是西南。著實浪費了對方不少炮彈。可仍然不見對方追擊而來。

“莫非歐陽純猜出我的心思”。童秋然陷入了沈思。

為了摸清歐陽的為何不肯追來,童秋然在臨近傍晚時分再次率領編隊朝著北方開去。可是這一次,敵軍不再沈寂了。上百艘炮艇在鐵甲艦的率領下展開合圍態勢朝著童的編隊駛去,邊行進便開火打擊。

“命令,後撤東南方向”。童的編隊成‘之’字形逆流南下。

此時天色已近乎昏暗。歐陽純怕其中有詐,便命令炮艇撤回了北方沿岸。

沿岸等待許久的震百合見得江上亮起的火把,才把懸著的那顆心放了下來。“總算回來了”。她默數著亮起的火把,整整三十。

“各位兄弟,今晚我懇請大小姐破例,讓兄弟痛飲一番,明日不必起得太早。各位大可盡情酣睡,等候我令”。

“謝童公子...”。

震百合這時也湊了上來。“既然童少帥有意宴請兄弟們,我震百合今晚就破例一次”。

當晚,震百合與周三石等人與這五百士兵豪飲許久,但童秋然卻稱自己身體不適,沒有參加席宴。

酒宴結束後,震百合帶著幾分酒勁走進了童秋然的營帳之中。童雖然睜著眼睛仰靠在床上,但因為出神,連這麽個大活人走進營帳都沒有發覺。直到震百合咳嗽了兩聲,他才回過神來。

“怎麽了,你這心神不寧的。就算不成功也沒人怨你”。

“百合回去早些歇息吧”。說完他拉過被子蓋在胸前閉上了眼睛。

“你到底怎麽了,要是有顧慮,我們就不幹了,大不了丟了永安,我也不要看到你有什麽散失”。

“回去吧,明日按原定計劃進行”。

可能是太過勞累,震百合離去沒多久,童秋然便進入了夢鄉。夢中,無數艘船只葬身火海,船上的士兵在熊熊烈火的燃燒中發出淒慘的哀嚎聲。那聲音沁人心肺,撕人肝腸。

淩晨時分,帳外還是黑漆漆一片。童悄聲走到防線前。守港士兵剛要開口打招呼,看到童作出‘噓’的動作後,點了點頭沒再吭聲。

眺望北方,江面上白霧騰騰,跟以往幾天沒什麽兩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的風兒比前幾天要大了許多。童沿著江岸朝著東向漫不經心地走著。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女人的叫聲。這前線陣地唯一的女性就是震百合了。

童震二人在江邊聊了好一會,直到東方發白之時才進了營區。夥房前,那五百士兵早就守候在那裏了。

“不是讓你們不用起太早嗎”?

“回大小姐,童公子說這次行動關系到永安的生死存亡,我們兄弟哪裏能睡得著啊”。

士兵們的一番話,著實讓震百合感動不已。

早飯後,童秋然看了看懷表。距離預定出發的時間已經快到了。“準備登船”。

隨著童的一聲令下,五百士兵扛槍攜彈快步朝著江口碼頭跑去。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童秋然率先跳上炮艇。隨後眾人紛紛矯身跳躍著登上各自的炮艇。見所有人上船後,童秋然面向北,背對著後方的士兵招了一下手、示意可以出發了。

震百合與周三石等人在江口目送著他們離開。由於大霧彌漫,頃刻間就不見了炮艇的蹤影。對著茫茫的江面,震百合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默默地念叨著“一定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舅父,速令士兵將所有草船從岔口流域拉到距離碼頭東北水面一公裏處”。

“大小姐,這還早著呢,再說童公子也不一定能將歐陽老賊引過來,就算是歐陽來了,這火船也不一定能一定燒到敵船”。那個於姓團長不屑地說道。

“放肆,童公子不惜性命為我出征。你盡敢在這擾亂軍心。再敢多言一句,軍法處置”。

震百合本就一直擔心童的安危,心裏一直忐忑不安,這家夥盡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說這些大小姐不愛聽的話,那是自己找罵。

見得震百合怒氣正盛,於姓團長嚇得臉色鐵青。驚忙說道:“大小姐稍安勿躁,卑職這就令人將所有草船按計劃位置停放”。

震百合這邊一切已經就緒,就等著童秋然把歐陽純的炮艇引來。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地過去,震百合心神不寧地在江口沿岸來回徘徊著。這時,太陽的殘影已經從霧色中露出笑臉。震的心緒更加驚慌了起來。

“轟轟轟.....”

江北方向傳來一陣陣轟隆的炮擊之聲。

“速令後船,撤往西南”。

童秋然的炮艇編隊打完炮後,火速朝著西南方向撤退。歐陽純見大霧散去之時將近,便不再有所顧慮。命令炮艇開足馬力直撲東南方向,準備給這些不知死活的柴軍來個迎頭痛擊。

童的炮艇編隊在靠近西南沿線約莫三公裏處停了下來。童命所有炮艇拋錨原地等候。自己乘坐的那艘炮艇則朝著東南向開去,調轉了炮口朝著北方的江面不停地放著空炮,以吸引歐陽純的視聽。

這時,江面上的大霧已經散去許多,童已經能夠清晰可見地看清東南方向江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放著若幹只破舊漁船。只見童乘坐的那艘炮艇上的一名士兵舉起大紅旗幟對著沿岸揮舞了幾下,似乎是在發去信號。

“點火,快點火”。

震百合一聲令下,士兵們將裝有幹柴硫磺的破舊漁船揚起了風帆,投擲火把。隨著東南大風的呼呼吹過,燃燒起熊熊大火的無數只漁船朝著西北水面怒奔而去。

這時,江面的大霧已經幾乎散盡,那若幹只熊熊燃燒且霹靂作響的火船鋪天蓋地地朝著歐陽的炮艇撞去。

“不好,快令前方炮艇分散,以避開大火”。歐陽純驚呼。

可是他的炮艇編隊行進時相距甚近,分散起來極為不便。這時的火船已經不偏不倚地將他的前方炮艇引燃。士兵們被燒得嗷嗷直叫。就連鐵甲艦裏的士兵也在大火的燒烤下,開倉跳入了江中。

“歐陽兄,快撤吧,要不然,就連你我都得死在這江上”。

“撤..快掉頭”。

在童秋然的那只炮艇上,那名士兵朝著西向原地等候的炮艇揮舞著手中的綠色大旗。頓時,西向的二十九艘炮艇成合圍態勢朝著鐵甲艦全速前進。劃船的士兵那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這一刻,他們的心情是無比激動的。

“速將水中尚且活命之人盡數救起”。童秋然悲憫地喊道。

“看..鐵甲艦,鐵甲艦,秋然成功了..成功了”。震百合激動地指著江面上游來的炮船。

周三石看著江面上緩緩駛來的炮艇。心中默默念叨“果真青年才俊,督軍慧眼識人。童秋然這般韜晦,石不及其分毫”。童秋然憑借著對天文地理的推理,又加上對風力浮力的演算,最終成功覆制了三國之中的火燒赤壁。

童秋然剛一登岸,震百合便跑了過去。此時,她毫不顧忌身邊有這麽多部下在看著。她一把緊緊地將童抱住。靠在他耳邊輕聲道:“秋然,我就知道你會成功的,我爹果然沒看錯人,你是我的,你逃不出我的掌心的”。

童秋然輕輕推開震百合朝著營區大門走去。眾人見他如此沈淪很是疑惑。

“童少帥,大小姐已經備下酒宴,今日周某一定要跟少帥多喝上幾杯,以表謝意”。

童似乎是沒有聽見周三石的話,並沒有理會,只身走進了營區。待震百合等人追過去時,童秋然已經騎上馬兒離開了江口防線。震百合見他如此反常,便趕緊上馬追了過去。一直追到了骨玉山腳下,童秋然才停下馬兒。

“秋然,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哪裏受傷了”。震百合來回翻轉著童秋然的身體,上下打量。

“你這也沒受傷啊,你這到底是怎麽了,你別嚇我啊”。

“我沒事,你回去吧,歐陽純短時間之內不會再對永安有所威脅了”。

“你到底怎麽了,打了勝仗應該高興啊,你怎麽愁眉苦臉的。”

“數以千計無辜士兵葬身火海,叫我如何高興。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昔日諸葛武侯火燒藤甲之時就曾言道,火燒生靈必折陽壽。我並非是懼怕陽壽受損,實以此兇毒之策取勝,於心難安”。

震百合沒有啃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那憂郁的眼神。這一刻,她的心靈徹底被他的人格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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