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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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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籲”

骨玉山西側邊緣的山間小道上,數十身著藏青色軍服的人正騎著馬兒飛奔著。領頭的是一個約莫六十上下的老者,他頭發胡須皆顯花白,著裝也是跟其他人不同,數十人中唯獨他沒有穿戴軍裝,卻是上著深藍色絲綢短褂,下身著同色男式古裙、此人面相恢弘,身材魁梧。濃密的鷹眉之下一雙炯而有神的眸子正西西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此時已臨近登上骨玉山的小道,他迅速拉住韁繩呼出剎馬的聲音。在他急促的拉扯下,馬兒發出一陣痛苦的吼叫聲。隨行人馬見狀,也是快速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爹,這就是骨玉山嗎”。

一個約莫二十上下的貌美姑娘手執馬鞭指著連綿的群山問道。姑娘皮膚雖然是黑了點,但是那張精致秀美得讓人幾乎窒息的臉頰跟那嬌媚的形體在一身戎裝的襯托下顯得是格外的誘人。

領頭的老者雖頭發胡須略顯斑白跡,但精氣神卻是十足,只見他飛身從馬背躍下笑呵呵地指著東向的群山對女子說道:“百合,這正是骨玉山所在。爹此行的目的就是收編這骨玉山的山大王,爹要以這骨玉山做盤基,越過過孔雀嶺東進緬州。”

老者話畢身後隨行人中一個級別最高的軍官奉道:“以督軍之英武,這區區孔雀嶺自然不在話下”。隨行眾人也是點頭連連稱是。

“爹。想要這骨玉山還不容易,派兵來攻就可以了用得著這麽麻煩嗎”?

老者笑了笑“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兵家上行,且天狼寨大統領擁眾千計,非一般流匪草寇,不宜強攻”。

山道崎嶇,他們一行人只好下馬徒步上山。從西山腳下到天狼寨足足十餘裏山路,百合雖從小慣養嬌寵,但也沒有拖後腿,一路上只字沒提及休息二字。沿途多有天狼寨哨崗所在,但卻不見把守的人。

“爹,這天狼寨不是擁眾千計嗎?怎麽一路上不見人守防”。

督軍也是頗感奇怪,“爹也不知這秦絕天搞的什麽鬼,上去看看再說”。

一番辛苦跋涉,總算是走到了天狼寨的寨門前,眾人已是氣喘籲籲。這時職守寨門的兩人見得百合一行人前來,慌忙舉起土槍對著他們嚷道:“幹什麽的”。

見二人拔槍,百合與其他幾個軍官惱怒不已,剛欲拔槍卻被老者攔下了。“永安督軍震天雷前來拜會秦大統領,還望通稟”。震天雷一臉笑意彎著腰雙手抱拳對職守寨門的兩人說道。

聽得震天雷自報家門,嚇得兩個守寨門的小卒趕忙收住了槍,哆嗦著嚷道:“我家統領不在寨中,請督軍改日再來”。

“放肆,我爹大老遠趕來,你們卻讓改日再來”。話語間,百合手中的鞭子已經狠狠地抽打在一個小卒的臉上。“還不快去叫秦絕天出來”。

兩個守寨的小卒一臉委屈與驚恐,“督軍,我家統領真的不在寨中,整個寨子的兄弟都隨大統領去了孔雀嶺了”。

“孔雀嶺”震天雷驚呼。難道是我小瞧了秦絕天,莫非他已經攻上了孔雀嶺。震天雷雖已知曉童震天西去,但卻不知道孔雀嶺這邊的情況。

“你二人去孔雀嶺知會秦統領”。說完便自行領著部下進了天狼寨。守衛的兩人連忙朝著孔雀嶺方向疾奔而去。

震天雷一行穿過屋舍直奔練兵場旁的議事廳。這時天狼寨練兵場上,童秋然跟蓮兒姑娘正靜坐在享受陽光。經過這幾天的修養,童的臉色總算是有了紅潤,精氣神也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

蓮兒此時已經發現了震天雷一行的到來,驚慌著抵觸了一下身邊的童秋然,童微微睜開雙眼,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驚得一臉愕然。

“好一對不問世事的野鴛鴦啊,整個天狼寨的男人都去了孔雀嶺,你怎麽沒去”。震百合手撣著馬鞭嬉笑著嚷道,身後隨行的柴軍軍官也是笑聲不斷。

童秋然沒有理會百合的言談,起身拉著蓮兒的手準備避開這些人,震百合見他對自己不屑一顧,甩起馬鞭猛地抽打了過去。馬鞭狠狠地落在他的後背,童強忍著鉆心的疼痛拉著剛欲掉頭的蓮兒朝著自己居住的那間山洞走去。

“呦,臭小子”。震百合剛想追上前去,繼續鞭打,卻被父親攔下了。

“議事廳..”震百合指著前面的間木屋嚷道。說話間,她已經走到了天狼寨議事廳的門口剛準備伸手推門。

“百合,不得無禮”。

見老爹不同意自己進去,震百合嘟噥著小嘴走到父親身邊盤腿坐下,靜等著秦絕天的歸來。

約莫過了一個鐘頭,秦絕天跟運送糧草的四當家賽李逵領十餘人趕回了天狼寨,秦剛一進寨門就快步朝著議事廳跑去,生怕讓客人久候。

“督軍大人,秦某來遲還望海涵”。秦絕天大老遠就雙手抱拳作揖朝著坐在練兵場上震天雷打著招呼。震天雷見秦絕天歸來也是連忙起身道:“震某唐突而至,秦統領勿要見怪”。

震天雷與秦絕天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早在一年前,震天雷就曾前來天狼寨想收編他這支隊伍,可怎奈秦絕天婉言謝絕,那時也剛好柴緬二軍剛剛議和之時,這骨玉山也是兩軍劃出的分水嶺。震天雷自然也是強求不得。可如今情形不大一樣了,別說是天狼寨就算是整個骨玉山乃至緬州的孔雀嶺只要是他想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讓督軍大人久候,秦某...”。

秦絕天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震百合急著嚷道“我說秦統領,你這是想把我們一直晾在這裏,不打算領我們進去喝杯水”。

秦絕天一臉愧意,連忙讓賽李逵打開了議事廳的門,躬身迎請震天雷一行人進門入座。震天雷是個表面上謙和的人,見閨女天性潑辣,也是陪著笑臉道:“小女生性頑劣,秦統領勿怪”。

“大小姐乃豪邁之人,有巾幗之氣,督軍大人快請上坐”。秦絕天引領震天雷等人先後就做。為了不顯得居高臨下,自己也沒有登上那張位於臺階之上的虎皮座椅,而是坐在了震天雷的身邊。

安排好所有人坐下後,秦絕天吩咐四弟賽李逵給客人甜茶倒水。這五大三粗的賽李逵哪裏幹過這種活,但是既然大哥吩咐了也得屈尊照做。讓這番模樣的人給客人甜茶倒水也是別有一番景象。

“聽聞,秦統領已經攻下孔雀領據山而守,果有此事”?

“督軍大人高看秦某了,秦某一介草寇,何能攻占孔雀嶺天險”。

震天雷略顯詫異,秦看出了他的好奇之心,也是如實相告。得知童震天之子童秋然已經歸國且參與了緬州軍務,震天雷心中竊喜,打起了他的如意算盤。此刻。震天雷猛然想起剛才在練兵場上見到的那個年輕男子,難怪覺得那麽眼熟,細一想跟童震天相貌頗為相似,難道他就是童震天的兒子。

“秦統領,童震天之子可在你天狼寨”。

“確在寨中”。

聽得秦絕天言道童秋然確在山寨,震百合頓時來了興趣。“哦,現在何處”。

“童少帥負傷,近日由舍妹照看在我天狼寨調養”。

“原來是他”。震百合此時想起練兵場鞭打的那個人,轉身快步走出天狼寨議事廳朝著剛才童秋然他們離去的那個方向尋去。震天雷沒有阻攔,繼續跟秦絕天攀談。

“童秋然,你給我出來...”。震百合在臨近童秋然的山洞前大聲呼喊著。這時蓮兒姑娘正一起坐在洞中吃著山棗聊著天。這些天童秋然對蓮兒的手語也是懂得了一些,所以二人交流起來也是比以前順暢了許多。聽得洞外有人呼喊,便起身走出洞口。

“吆喝,挺恩愛的呀,還挽著手”。

蓮兒聽得震百合這番說辭,羞得趕忙放開了手臂。身子微微朝著童秋然後方挪了挪。偷偷地觀察著眼前這個女子的一言一行。

“親爹被殺,不思為父報仇,卻躲在這天狼寨歡享美色,你還是個男人嗎”?

童秋然震了一震,眼前這個身著戎裝的姑娘怎麽對自己的情況了解的這麽通透,還如此刻意的言語相激。

“童某家事,不煩姑娘費心”。

“姓童的,你少跟我來文縐縐的這一套,對了差點忘了,你是留洋回來的。在洋人那就學會了怎麽勾引姑娘”。說著便拿起馬鞭在左手心撣打著接近蓮兒,嚇得蓮兒連連把目光轉向一邊。

“這麽漂亮的小丫頭,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啊,姑娘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你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他”。震百合用馬鞭指著童秋然。“他可是有婚約的人”。聽得震百合這麽一說,童秋然跟蓮兒詫異良久。

原來早在震天雷六十大壽的當天,童震兩家為了政治上事情在眾人面前許下兒女婚約一事,兩家聯姻一是為了避免緬柴二軍重溫戰火,二來也是兩軍的統帥為了結盟揮師北上意圖侵占江北領土。

震百合不依不饒之時,秦絕天領著震天雷一行人朝著這邊趕了過來。震天雷見得童秋然長得玉樹臨風,眉宇間透著童震天的英豪之氣,內心暗喜。那雙鷹眼似乎能洞察一切地上下打量著童秋然,臉上透露出按耐不住的喜悅之情。

“賢侄傷勢如何”。震天雷笑口問道。

童秋然不明來者是誰,支吾道:“不知前輩是....”?

震天雷大笑“永安督軍震天雷”。震自報家門,童秋然也是謙恭禮稱。

“爹,沒想到堂堂緬軍少帥卻是這般人物,只顧著貪圖享樂,不思進取毫無男子氣概,我跟童家的婚約就此作罷”。

震天雷聽女兒這麽一說,並沒有開腔。他是想看看這位童少帥到底是什麽反應。其實至於那婚約一事,童震天已經西去,自然是可算可不算。

童秋然冷冷言道:“家父已去,且婚約一事,童某尚不知曉,姑娘不必掛懷”。說完躬身告辭朝著自己居住的那間洞穴走去。童秋然一早就猜想出震天雷這次來的目的。光憑楊福乾跟天狼寨的實力根本應付不了柴軍強大雄厚的軍事實力。只要柴軍從西線骨玉山切斷糧草彈藥的補給,到時孔雀嶺就會像一座孤島,東進不得,西退不得。必然是不戰自亂。與其兵戎相見卻落得個慘敗下場,不如合面相贈。便下決心打算勸得楊福乾等人退出孔雀嶺。

震天雷也是個老謀深算的人,只見他捋了捋半白的胡須笑道:“賢侄莫非不想以孔雀嶺為盤基以謀東進,重執緬州軍政”。

“晚輩一介柔弱書生,無力為之,且當今時局動蕩不安,百姓已然疾苦不堪,實不該妄添戰火”。

童秋然的一番說辭,讓震天雷不知如何開口。而此刻他身邊的閨女震百合大吼:“既然你要做活菩薩,那麽就把孔雀嶺交給我們柴軍,到時候我柴軍的人打下緬州,我要你童秋然嫁到我們震家”。話一出,眾人嬉笑不已,就連震天雷也是內心苦笑。有人歡喜有人愁啊,一旁的童秋然跟蓮兒姑娘聽得震百合此番說辭卻是悶悶不樂。此時的震百合並不是有心要嫁給童秋然,只是想羞辱他一番罷了。因為哥哥震百川就是死在與緬軍的那次交戰。雖然戰場之上各安天命,但震百合對哥哥的死還一直放不下。

震百合的羞辱讓童秋然難堪不已,紅著臉轉身朝著居住的洞穴走去,蓮兒姑娘也是趕緊跟了過去。這時震百合依然依依不饒大聲朝著蓮兒姑娘喊道:“姑娘,幫我照看好他,等著我攻下緬州來娶他進門”。眾人又是一番傻笑。秦絕天見妹妹臉色難堪,也是猜出了妹妹肯定是對這小子有了那個意思,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刻,蓮兒走出童秋然住的那個山洞,見震天雷一行人正要離開,趕緊跑了過去將手中的字條遞給了震天雷。震百合快步上前從父親手中奪過紙條。“爹,我來看看這小子寫的什麽”。字條折面處一行宋體鋼筆字 筆勢雄健灑脫,剛勁有力,又不失美感。寫道‘將此信件交由楊福乾營長,定能讓其撤兵孔雀領,待楊部撤兵後,望督軍憫惜眾生,勿生殺戮之心’。

震百合輕輕翻開折邊,喵了一眼正文。

“百合,信中所文何事”震天雷面帶笑意問道。

震百合將信件裝進軍服衣兜回道“爹,寫的都是規勸孔雀嶺的守將撤兵”。聽得女兒這番言道,震天雷笑著點了點頭。

秦絕天也深知若柴軍舉兵,孔雀嶺那必然是閬中之物,又見得童秋然欲撤出楊福乾部兵將,自己也只好忍痛放棄孔雀嶺。但對於震天雷的收編一事,他卻是含糊其辭一再搪塞。震天雷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得到孔雀嶺防線,也沒有急於收編天狼寨。

“爹,您先回去吧,我今天走了這麽多路,累得不行。今晚就在天狼寨住下了,明日一早我就去孔雀嶺商談接防的事情”。

天色漸暗,震天雷準備率部先行回永安行營,此時震百合稱自己勞累,不願離去。震天雷一臉笑意。“小女嬌慣,勞煩秦統領了”。

“督軍這是哪裏話,我寨中雖簡陋但還有些許行房,不如督軍也權且留下,秦某這就去安排酒宴”。

“秦統領的盛情,震某心領了。近日營中軍務繁多,就不討擾秦統領了”。說罷便禮辭秦絕天率部朝著山下走去。秦絕天與賽李逵震百合幾人尾隨其後相送甚遠。

當晚,天狼寨議事廳左側的那間木房裏,秦絕天與賽李逵領七八個山寨兄弟陪宴震百合,妹妹蓮兒也在其中。只是那個童秋然卻遲遲未出現。直到秦絕天舉起碗盅敬震百合酒的時候,她才忍不住問道:“秦統領,姓童的怎麽沒來”。

秦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左側的賽李逵舉著杯子咋呼道:“震姑娘,不必管他,他的傷還沒有全好,也喝不得酒,來,咱們喝..喝”。說完賽李逵舉起手中的酒盅仰頭一飲而盡。

震百合跟隨父親征戰多年,自從哥哥震百川戰死後,父親一直就把她當個男兒來養。不管是出席什麽活動震百合都是跟著父親的身旁。自然也是海量。端起手中的碗一口喝光。秦絕天等人見震百合如此豪飲,那叫一個讚不絕口,賽李逵趕忙從身邊那個添酒的兄弟手中奪過酒壇就要給震百合添酒。

“秦統領,你們先喝著,我去把姓童的請來”。百合說完就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蓮兒見得震百合要去童秋然的洞中,醋意大發,哼哼唧唧地準備攔住震百合的去路,卻是被哥哥秦絕天強行拖住了。

“姓童的跟我早有婚約,他是我未來的夫君,我去請他過來不妨礙什麽事吧”。震百合走到門口時聽得蓮兒咿呀咿呀地叫喚,知道這個啞巴姑娘必定是不願意自己去見童秋然,便掉頭對席上的眾人說道。

“震大小姐但去無妨”。秦絕天略帶笑意回道。

震百合摸著黑走到了童秋然居住的洞穴。洞內一道道細微光線穿透過不太嚴密的草簾門,形成數十道微弱光柱斜射出來。她輕步走近門口,透著縫隙看去。童秋然正背靠依著洞墻斜坐在床上,手裏抱著一本厚厚的德文書籍看得正入神。這本書可是當天童秋然在水防營入住時不慎落下的,後來被衛成部下清理營房時發覺,衛成一看就知道是童少帥的書籍,在撤出水防營時便帶上這本書由秦絕天轉交,才重新回到了童的手中。

“咳咳咳”

“誰”,童秋然聽到聲音,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走向洞口。

“怎麽是你”。童秋然撩開草簾看到震百合站在洞口,一臉詫異地問道。

“怎麽就不能是我,所有人都去吃飯了,怎麽童少帥不餓,還是不願意看到我震百合才躲在這洞中不肯去吃飯”。話語間,震百合推開擋在洞口的童秋然,走了進去。四處打量著洞穴,那石床之上鋪蓋的棉被似乎是引起了她的註意。湊近一看,震百合微微一笑“這麽漂亮的一對鴛鴦,這是那個啞巴姑娘繡的吧”。童秋然沒有理會她的問題,開口問道:“震小姐前來所為何事”。

“我呀,吃飽了喝足了找地方睡覺,我看這裏就挺好,我就在這睡了,你去別的地方睡吧”。震百合嬉笑著嚷道。說完便倒在了床上。

童見震百合倒在床上已經合上雙眼,沒有說話,轉身就朝著洞口走去,準備另外找一個棲身之處。這時床上的震百合一下子蹦了起來“這麽經不住逗,我是來請你過去吃飯的,你要是不去,我今晚可就真在這睡下了”。

“大小姐請便”。童秋然掉頭走出了洞口,震百合見童竟然這樣不給自己好臉,氣得火冒三丈,指著童秋然大罵:“姓童的,別給臉不要臉,把我惹急了,我讓孔雀嶺上的所有人灰飛湮滅”。

童秋然怔了一下,如此潑辣女人,保不齊真會做出殺人的舉動,且自己奉勸楊福乾撤兵的信件就在她們手中。不由得心生懼意。轉身道:“童某無意惹惱小姐,只是今日是家父的二七之期,無心飲宴,望小姐勿怪”。說完便順著洞口前的小道朝著後山斜坡走去。

聽得童秋然音調略帶嘶啞,震百合怒氣也收住了。“餵,你這是去哪”。

“小姐請回吧”。嘶啞無力的音調從黑暗的夜色中傳來。

時值亥時,彎彎的月牙從雲霧中掙脫而出,給這片漆黑的夜空添加了一些光明。真百合尾隨其後本想看看童要去哪安身,卻沒曾想走了沒幾步就不見了童的身影。真百合雖是不怕人,但她怕黑,怕鬼。見得四周漆黑一片,嚇得頭皮發麻,一溜煙地逃回了酒席。

久候多時的秦絕天等人見得震百合歸來,紛紛笑臉起身相迎。坐在秦絕天身旁的蓮兒見得震百合一臉氣相卻是反倒高興了起來。她端起哥哥的酒碗起身,咿咿呀呀地哼唧著把酒碗推向震百合身前,在她的碗口上碰了一下。

震百合見得蓮兒主動挑釁,自然是不甘示弱,端起碗盞一飲而盡,蓮兒也是憋著個苦臉皺著眉頭斷斷續續地把碗中的酒喝完。

似乎兩個女人之間的博弈現在都在這酒碗之中,只見蓮兒又滿上了酒碗起身敬震百合的酒。海量的震大小姐自然是來者不拒,端起桌上的酒碗仰頭又是豪飲而盡。兩個女人就這麽一來二去地喝了整整三大碗酒,這時的蓮兒已經是醉眼看世界,模糊一片。而震百合卻是面色不改,依舊春風在。

“舍妹酒淺,秦某先送回房歇息,大小姐請稍坐”。秦絕天見妹妹已然是醉眼朦朧,起身跟震百合打招呼要先送妹妹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我也有些困了,今日到此為止,待改日再與秦統領暢飲”。

聽得震百合也有散場之意,秦絕天令賽李逵引領震百合去議事廳右側的那間專門用來招待賓客的房間歇息。

震百合拽過被子和衣躺下 ,沒過多久便酣然入睡了。

次日一早,震百合便隨著秦絕天幾人直奔孔雀嶺。楊福乾等人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擔心著秦絕天的安危,早早便在西防線上觀望等待著他的歸來。此番見得秦絕天一行平安而至,臉色盡是喜悅。

“秦統領,這位小姐是”?徐兵見陌生女子隨秦前來,且著柴軍軍服,便忍不住問道。

“我是永安督軍震天雷的閨女,昨日在天狼寨已經跟你們少帥談妥換防孔雀嶺一事,今日前來就是商量何時換防”。

震百合的話聽得在場眾人詫異不已,脾氣暴躁的天狼寨二當家蕭南山氣得火冒三丈“這孔雀嶺不單單只是童家的,還有我們天狼寨的一份,我們堅決不撤出孔雀嶺”。

秦絕天見得蕭南山狂躁難勸,只好令賽李逵與書生三當家強行將其拖離。

還沒等楊福乾等人開口,震百合便從衣兜掏出童秋然的信件問道:“你們誰是楊福乾營長”。

楊福乾知道大勢已去,板著臉低聲沈淪著回答‘是我’,從震百合手中接過信件輕輕翻開,正文如下。

“與兄一別,時過數日,思兄甚已。當日兄不顧安危舍身救弟於危難,弟由是感激。兄之大義,弟無以相報,兄之豪情弟感念於心。今兄以千眾屯於險隘意在為弟謀求東進之舉,弟欣慰猶已。然卻有西柴之強欲取之。雖不敵,然弟知兄豪義,必以命捍之,弟實不忍與兄斷別。非弟懼之,誠不宜行徒勞之舉、枉害將士性命,望兄思慮。秦以軍糧彈藥皆取之永安,若斷其道誠然易事。兄熟習軍事,定然深知其理。與其死傷性命難易其果,不如罷卻刀兵以安眾生。弟之言望轉慰徐兄。至已,若兄與將士有意入柴之伍且隨之,若兄無意可褪下戎裝與弟一介布衣度清閑。弟之肺腑,望兄慎思。童秋然筆。

楊福乾看完將信件遞給身邊的徐兵。“少帥,憫惜將士性命,意欲令我部撤兵,不知徐兄之意若何”。

“徐某不敢違背少帥之命,願卸去戎裝與少帥同行”。

其實楊福乾等的就是徐兵這句話,聽得徐兵這麽一說心裏也算是有了一絲欣慰。此時身邊的唐子虛臉色蒼白若有所思,楊福乾的幾次問話,他都沒有聽見。直到徐兵抵觸了一下才緩過神來。

震天雷欲得孔雀嶺心切,這時已經領著自己的炮兵營攜數十門山炮趕了過來。這時,炮兵營營長急吼吼地準備領兵進駐,卻是被震天雷攔了下來“待領上眾人退卻後再去布防不遲”。

“子虛老弟,集合隊伍準備撤兵”。楊福乾嘆了口氣說道。

待唐子虛人馬集合齊備時,天狼寨的隊伍已經先頭撤出了孔雀嶺。秦絕天走到楊福乾身旁拱手抱拳“秦某先行一步去寨中備好酒宴等待楊兄”。說完便尾隨在自己隊伍的後方朝著山下走去。

沒過多久,唐子虛也集合齊備了所有人,正等著楊福乾發號施令。隨著楊福乾一聲令下,徐兵等人押解著俘虜徐達領著卸去槍支的隊伍朝著西防線之外走去。這時唐子虛顯得焦慮不已。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屬下志在投身沙場,子虛就此與營座拜別”。說完便只身掉頭朝著震天雷身邊走去。

楊福乾雖然心裏覺得別扭,但也不好多加阻攔。只是冷冷說了一句“子虛老弟且自便”。說完便領著眾人走越過防線朝著山下走去。

“督軍,唐子虛願拜您麾下,效犬馬之勞”。唐子虛話音未落,防線內傳來一小卒的聲音,細看,那正是自己那天派出去傳遞情報的心腹士兵。這個家夥這些天一直在孔雀領東防線等待混進來的機會,可遲遲沒有找到機會,只能靠著一些幹糧勉強生存了這麽些天,這些天風吹日曬饑寒露宿已經把他摧殘的面黃肌瘦。

“連長...連長等等我”。

“山蛋,你怎麽落後了”。唐子虛明知故問。

“連長,昨夜嘴饞,吃壞了肚子,肚子鬧的兇才耽誤了集合”。

震天雷打量了唐子虛一番道:“既然唐連長看得起震某,那便留下做我的軍需官吧”。說話間,震天雷朝著一旁的炮營營長揮了揮手,示意他帶兵前去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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