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平安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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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風波平安度過,自此,某些人也消停了,日子又恢覆太平。

度過寒冬,在宇天的天氣開始一天天轉暖的時候,呼衍達耶也向聖上呈上請離的函書,告別眾人後,帶著呼褐族人離開了宇天。

鐘離謙寒窗苦讀,又是兩年春秋,以十分優異的成績結課。次年,參加春試。春試分文武,成績由高到低,分了甲乙丙三等為首,其下又有優生五名,高中者將戴花巡游京城。

今年的春試,鐘離謙、孟豐羽參加了文考,彭士彬參加了武考。

放榜日。

大家齊齊聚在潤心茶樓,等著看榜的仆從回來報喜信。除了舒錦和、鐘離謙、孟豐羽三人老神在在,其他的無不是緊張,坐立不安著,時不時就瞟眼緊閉的茶室門。

“哎!”嚴之洲是坐不住了,重重將茶碗一放,“怎麽回事?這都去了半天了,怎麽還不回來報信?”

“莫慌,放榜第一日,榜前定是人頭湧動,去的久點是正常的。”孟豐羽道。

“怎麽反倒像我才是參加了春試的,在這瞎緊張!”被安撫的嚴之洲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還是一拍腿站起身來,“不行!我得去看看!”說吧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相比起急躁的嚴之洲,淡定的孟豐羽,緊張的彭士彬、姚娉娉,舒錦和與鐘離謙卻正在品茶。

今年出外尋茶的商隊帶回了一種新茶,是塞北的黑茶,這種茶沒有名字,是商隊偶然間落宿於某個部落時喝到的。流動的部落很少喝茶,也不太懂煮茶,比起水他們更多的是擁有羊奶和牛奶,所以他們用奶汁煮茶送給遠道的客人喝。

商隊的頭頭一喝便覺與眾不同,這種泡法打破了他的常識。詢問得知,這種茶是部落在放羊的途中發現的,一般生在雪峰的山腰窩,但數量很少,難以收集。

於是商隊頭頭只帶了一小包讓人送回京城,這種茶雖泡法新穎又好喝,但京城的人是不大喝奶汁的,口味難調,或許並沒有太大的市場。

鐘離謙看著專心品茶的舒錦和,問道:“你怎麽想?”

“嗯,這茶……”舒錦和抿掉殘留唇間的奶汁,正準備發表評論,卻聽鐘離謙道,“我問的不是茶,是這次春試。”

舒錦和轉眸看向鐘離謙,見他看似冷靜,眉目間卻透出絲絲緊張,不由噗嗤一笑。“怎麽,你在緊張?也對,考試如戰場,再而衰三而竭。”

她為鐘離謙又倒了一杯茶,露出俏皮的笑容。

“可是,難道你覺得萬一的萬一你落榜了,我便會對你失望嗎?而且,這三年來你付出多少辛苦,即便旁人不知,我不知,你自己心裏難道也不知?我瞧著你甚是有把握的模樣,還以為你定是信心滿滿呢。”

鐘離謙也輕松笑道:“信心是有,只是能不能考上前三……”

聞言,舒錦和瞪大了眼睛,還沒等她說話,一旁的彭士彬就叫了起來,“什、什麽?!阿謙你……你竟然是想著能不能考上前三?!”

他可是直到剛剛還在擔心能不能考上優生,即便考不上優生,優生之下還有中生和下士,只是不能戴花巡游京城罷了。對他而言,只要上榜就好,上榜就意味著當官,但排名越後又無背景的,外任的幾率比較大。他想留在京城,若是外任,成親後姚娉娉就得跟著他出去,他不想她吃苦。

這廂他們正聊著,門外就聽見“咚咚咚”的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直接撞進了茶室。

“好!好!好!”嚴之洲一進門就是一聲重過一聲的三個“好”字,這樣子一看就知是好消息。於是所有人也都放松開緊張的情緒,招呼他坐下,圍著他等著聽好消息。

嚴之洲猛灌下一口水,食指沖參加了春試的三人各點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不愧是我兄弟,厲害!我可是一路笑著回來的!”

“所以情況到底怎麽樣,你別賣關子,倒是快說!”彭士彬急道。

“別急嘛。”嚴之洲清了清嗓子,挨個點到,“豐羽甲子,阿謙乙子,阿彬嘛……”他頓了頓,忽暗下臉色來。

彭士彬被嚴之洲盯的心裏發毛,咽了咽口水,“前三我不指望,你就、就告訴我……是不是額……至少是個中生吧?”他的詢問在嚴之洲陰晴不定的臉色中猶豫了起來。

誰知嚴之洲下一瞬臉色一變,揚起笑容來一拍彭士彬的肩膀,“最最驚喜的就是你了!阿彬你考上丙子了!是丙子!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啊?!”彭士彬張大了嘴,太過震驚,完全沒有從這消息中緩過勁來。

這下是皆大歡喜,只等著覲見聖上,分配官職。按照一般流程,最終要聖上親準,怎麽也得十天半月的。而今年,又因為一件事耽擱下了。

呼衍達耶又來了。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他帶了更多更厚重的禮物和更多族人一同前來,車隊並成一線甚是壯觀。

呼褐族原本就是一個富饒的族群,只是商貿方面並不大擅長。而兩年前呼衍達耶的宇天一行,學到了很多宇天的商貿經驗,更是與聖上商定專門開通一條商道,如此一來,為呼褐族打開了一條十分寬大的商路。

此次呼衍達耶最主要的目的,是向宇天和親,所迎娶的,是宇天前皇後所生的不會說話的婉寧公主。

呼褐族與宇天交好多年,如今又靠著商道加深了友誼,結親看來是必然的結果。聖上也只是稍作些場面上的為難,就點頭同意了這門親事。

這個決定,也是問了太子和婉寧本人意見的,畢竟前皇後也是聖上十分鐘愛的,太子自幼聰慧,而婉寧又因親生母親的事情失聲令人憐愛。

司行溫這兩年已與從前大不一樣,煥然一個人似的。他不再蝸居於後宮,先是入南海書院教學,後又漸漸參與朝政。以前他鮮少在朝臣面前出現,朝臣對這位太子並不了解,如今他的才學一下迸發,提出的政策與看法考慮周全十分長遠,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和親確定下來,而宇天前往呼褐的道路遙遙,幾乎是橫穿了半個宇天。兵力物力肯定得做足,而代表宇天陪同而去的,不僅是最最得力的宮女侍衛,還要有皇子朝臣,一來體現出宇天對這次和親的看重,二來商道開了兩年,也要有人去看看實情,再行商議。

這皇子,聖上決定由司時雨代表宇天陪同。

司時雨交際手腕在皇子中乃佼佼者,他排行老三,位置不是最大也不是老小,但不論朝堂還是民間名聲都十分好,所以派他去,既不會顯得太重也不會太低。

而朝臣……

在聽過幾方言論,再三權衡之後,聖上決定由鐘離謙夫婦同行。

一來,鐘離謙是今年春試乙子,本來就是要任官的,而他又是睿安王世孫,這官如何任還待商榷。先將他任為和親使節,看看一路的表現和能力再說。

二來,聽聞舒錦和與呼褐族早有交往,呼衍達耶第一次來便是跟著舒錦和回京的。而婉寧少有朋友,舒錦和算是最好的一個。她年紀輕輕做事卻很是穩重,與鐘離謙又是年輕夫妻,一路結伴於誰都是個好選擇。

那麽,就還差個卷司了。

為何還要卷司呢?司卷局管理宇天上下大小事件的數據卷宗,從另一方面也就是意味著,他們也擔著史官的責任。聖上對這次和親十分看重,那就是宇天的大事,一路又經過許多城鎮,定是要卷司隨行記錄的。

司卷局派出的卷司是沈庭。

沈庭雖是卷司,但能力一直受到肯定,是司卷局最年輕的卷司之一。原本他是要被升官階的,只是年輕太輕,提太快對他而言也不是很好。袁主事尋思著,讓他跟去也算是一筆可寫的資歷,回來後再提升職一事會更好。

舒錦和與鐘離謙在王府等消息的日子裏,接到了來自宮中的聖旨。知道一同隨行的人後,她心中一根弦被狠狠一撥。

這倒是……似乎有種人都湊齊的感覺……

但是如此安排並無不合理的地方,她只怪自己想得太多,將心中的不安按了下去。

呼衍達耶留了幾個族中的能者在宇天,待送親的皇子朝臣回來後,這幾個族人再離開。留在宇天,實際上是留在司行溫身旁。

婉寧作為宇天與呼褐的友好紐帶,與皇子中,是另一層意思,這意味著太子司行溫身後也有了更強大的勢力支撐,而他近年能力顯著,皇權的爭奪是暗潮湧動,為了確保司行溫的安危,呼衍達耶便留了幾個或武力高強或醫術了得的人下來,明面上是質人,實際是護衛。

和親隊伍準備的很快,加上呼衍達耶原本就帶了許多能幹的親信,是有備而來,所以出發的日子轉瞬便到了。

此間,舒錦和往宮中去了幾回。

再見呼衍達耶,則是一直到了送親隊伍出發的那一日。

“恭喜!沒想到我最好的兩位朋友佳偶天成,我為你們高興!”舒錦和恭賀道。

呼衍達耶比兩年前更加成熟穩重些了,個頭依舊那麽高,皮膚似乎更黑了,他臉上的笑意仍是十分燦爛,露出瓷白健康的牙齒。他給了舒錦和一個大大的擁抱,並用右手從後面輕輕捶打她的右肩三下。

“阿和,我真高興能再見到你。真高興,這次隨行的女賓是你。”

然後呼衍達耶在鐘離謙幾乎可以吃人的目光下松開舒錦和,又轉身將司時雨、鐘離謙、沈庭一一如是擁抱。

“這是我們呼褐族表達友好的禮節。我很高興,陪我們一同前往呼褐的是已認識的友人。呼褐必將用最盛大的熱情迎接你們,你們是呼褐最好的朋友!”

鐘離謙憋著一肚子酸水,在整裝待發前悄悄溜到舒錦和身旁耳語,“這小子兩年是幹什麽去了,性情是穩重了,可怎麽感覺越來越狡猾了?”

送親隊伍聲勢浩大,京城的百姓都出來看著熱鬧,站滿了街頭。

出了京城,便是一路往北走。

因著走官道,又是一路上提前送了帖子提醒,沿路的官驛和官員都好生伺候,生怕有個什麽怠慢。如此數日,路途順暢,一路平安。

然,春夏交替的時節,宇天無論何處都是雨水豐沛。雷聲在晴空中炸響,陣陣大雨就從天而降。

一陣雨一陣晴,天公不作美,路就不好趕了。隊伍走走停停,有的時候晚間甚至無法趕到下一個官驛或城鎮,只得露宿紮營,派人輪流值守。

這一日很是幸運,太陽未落前趕到了一處官驛,眾人連日的疲憊得以釋放。現在他們離京城已經很遠了,越往北,城鎮、官驛的距離就越遠,所以呼衍達耶、司時雨一行人打算先在這間官驛好生休息兩天,將往後的行程安排好了,再重整出發。

官驛旁有個小小的村子,也有像模像樣的兩條大街。他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一月一度的趕集。這段時間一直在趕路,男的身強體壯熬熬也就過去了,女子可不行,難得有休息緩口氣的機會,舒錦和與隨行的長宮女們將備著的物資清點一番,決定去集上采買補充。

而官驛一間屋子中,四個男人正圍坐著,他們中間是一張展開的牛皮地圖,表情談不上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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