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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掌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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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掌門人

一大早的,邱墨一就被院子裏風瀟瀟和一棋的聲音給吵醒了。他洗漱完畢用完早點睡眼惺忪地跑到院裏一瞧,忍不住一頭汗。一棋和風瀟瀟正在那裏吃瓜子。哎你說這兩個嗑瓜子那就嗑唄,偏偏一人站在一頭,對著互相往嘴裏扔,一會兒這個人飛過來接,一會兒那個人又飛過去接。兩人一邊躥來躥去一邊兒還說話:

“美女,你什麽時候再去皇宮偷東西也帶我去吧!”風瀟瀟有求於人自然要說些好話。

“你武功那麽好,自己去唄!”一棋倒是對風瀟瀟叫她美女坦然受之。

“我人生地不熟,有人帶路好辦事嘛!”

“不帶你去。”

“為啥?”

“都是老爺叫我去我才去的。”

“等等!你說什麽?”墨一橫在了他倆當中,但任他左伸手右擋腳,哪能攔得住那倆,“你你你!你怎麽會去皇宮偷過東西?我怎麽不知道!我爹怎麽可能叫你去皇宮偷東西?!”

“之前不是走過一批天竺貢茶的貨麽,老爺既然是茶癡,自然是心心念念的。我見他念念不忘,就跑去禦膳房拿了些。他也沒說什麽,倒是很高興。”一棋改成伸手接著風瀟瀟扔過來的葵花籽肉,騰出嘴巴說著:“後來又到了吃桂花糕的季節,他說:聽聞皇宮的桂花糕味道很好,可惜無緣嘗得一二,我聽了便去拿了些桂花糕,他又誇讚了一番。自此之後,他每每想吃皇宮美食,就在我面前感嘆,我每每同他講我去皇宮拿一些來,他便也默許,這不是他叫我去的麽。”

“去,皇,宮,拿!”墨一此時已經坐到了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忍不住雙臂往前一滑,“咚”的一下頭就砸在桌面上。一棋和風瀟瀟都嚇了一跳,只見他擡起頭,頭上老大一個包。那兩人停了下來,一齊蹭到他旁邊。

“邱墨一,你還好吧?”風瀟瀟不明白他為啥這麽激動。

一棋擡起墨一的頭,仔細瞧了瞧,扯扯風瀟瀟,示意他繼續:“他沒事。”

墨一也沒有理會他倆,心中實在是想不通,他那個家規極嚴的爹爹怎地竟然會變著法兒的叫一棋去偷禦膳房的吃食,可一棋從來不說謊,這還真是……他越想越覺得心中悶悶,這時,卻突然見那兩人近身糾纏對招了起來。

原來兩個人已經吃到了最後一顆葵花籽,拋到空中一齊去搶,一個伸手接到,又被一個打掉,最後只見一棋伸出一根食指,正巧把那粒葵花籽肉接在了指腹上,可這時兩個人四只手抓在一起,誰也抽不開,風瀟瀟急中生智,一張嘴就含住了一棋的那根食指。他清早起來,是還想再問問一棋,那日她的那幾招詩經口訣的招數,雖然他對應的那些招式口訣並非和一棋招式的口訣相同,但動作卻似乎十分配合,他忍不住想到,許是湊巧,他們兩個人的武功說不定能雙劍合璧增加威力,便找來一棋參詳。一棋卻對武學研究沒多大興趣,他自己倒也並未十分執著,於是兩個人坐下來聊著聊著就天南海北了,一邊就借著接瓜子隨意切磋了起來。原本也只是好玩兒,可此時此刻,他把一棋的手指叼在了嘴裏,咬也不是,吐也不是,一時間便楞在那裏,只覺得臉熱心跳。

“餵!”墨一見狀心中不知怎地十分不爽,一下跳了起來,上前就去拉一棋被風瀟瀟叼住的那只手,那手指卻被他牢牢吸住拉不出來。

“餵餵餵!”墨一見風瀟瀟死盯著一棋動也不動,使勁兒地槌了他幾下,又不敢太用力,似乎怕他一個不小心把一棋的指頭也咬下來。

風瀟瀟回過了神,一把松開了嘴和手,站在原地一臉不好意思起來。墨一剛想說他,卻覺得手黏黏糊糊的,擡手一看,他握著的一棋那只手上全是風瀟瀟的口水。

“哎喲我的媽呀!”他急忙松開一棋的手,一邊去掏隨身的手帕一邊使勁兒地甩手。一棋倒似無事人一般,舉著個手指頭瞧了一瞧,走開一邊去洗手了。

墨一好不容易擦幹凈手,就覺得有人在扯自己袖子,他回頭一看,只見風瀟瀟癡癡地看著一棋的背影,對他說:“邱墨一,你把一棋嫁給我吧!”

墨一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你開什麽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風瀟瀟臉紅紅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表情很嚴肅,真的很認真。

墨一一邊扯袖子一邊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看上誰不好,幹嘛看上她!”

“我喜歡她!”

我去,墨一扯不掉袖子,心裏只覺得一陣驚,又一陣不高興,一陣奇怪,又一陣回不過神,只能拉著他坐了下來:“你放開,哎呀,你倒是放開再說!你為什麽喜歡她?”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上了!”

“你們少數民族都這麽直接的麽?”

“嗯。”

兩人沈默了一陣。

“說實在了,一棋不是也快十六了,你們都沒給她提過親麽?”

“這……”墨一還真給他問住了,一棋因為這個容貌的關系,他們還真從來沒想過要給她提親什麽的這回事兒。難道這個風瀟瀟真如一棋所說,真的絲毫不介意她的容貌麽?還是他只是一個紈絝的公子哥兒,一時興起拿一棋尋開心呢?墨一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隨口答道:“她的親事我可沒法做主。”

“那誰能做主?你爹?”風瀟瀟耿勁兒似乎上來了,看著不像是在鬧著玩兒,一把緊張地握住墨一的手,又松開,“你爹啥時候回來?我這就跟他提親去!你們中原人還要什麽什麽媒妁之言,你去找個媒婆!”

墨一腦子亂了,這風公子怎麽就突然瘋瘋癲癲起來了呢:“我爹也做不了她的主!”

“那誰能做主?”

“她自己唄!你忘了,她是我們清流坊的當家,輩分比我爹還大!除了她自己,誰還敢做她的主!”墨一提到這個,就老大一股別扭。

“哦!對,清流坊的當家……”風瀟瀟又坐了下來,若有所思,“輩分比你爹還大?”他突然好像是回過了神,好奇地盯著問墨一。

“風兄弟你有所不知,唉,”墨一嘆了口氣,冷著臉回答,“我外婆這鏡天派,有一個規矩,掌門人,立賢不立武,立武不立長。”

“什麽意思?”

“就是說,他們這一派排輩分,優選品德高的,再選武功高的,最後才看年齡。我外婆是鏡天派的掌門,也是唯一的傳人,她是外婆的小徒,原本該是我娘的師妹,外婆離世之前,卻說,我娘親早已故去,她無論是性格品德,還是武學造詣,便是我娘親活著,也均在我娘親之上,該當承襲此派的掌門。因此她就成了我娘親的掌門兼大師姐。我爹說輩分無論如何不能亂,一棋就是他的大姐,是這個家的當家!我還得叫她一聲大。。。大姨。。。。”

“大姨媽?她是你大姨媽?”風瀟瀟最是搞不清中原人這輩分的事,一開始聽得雲裏霧裏,聽到最後一句,卻是懂了,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她才是你大姨媽呢!大姨!是大姨!”

“難怪,難怪,你在這府上,始終,始終都不敢喊她的名字。”風瀟瀟捂著肚子,眼淚也笑出來了。

”我從小看著她穿開襠褲長大的,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就這麽著,突然就成了大姨了。真是……”墨一悶悶不樂地說。

“誰讓你是武功白癡,沒學好你外婆的絕學,白白讓她當了這個掌門。哈哈,哎喲,疼死我了。”

“至於那麽好笑麽!”墨一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麽說,”風瀟瀟總算是停住了笑,“我可不能跟你稱兄道弟了!”

“為何?”

“我要是娶了一棋,就是你的大姨父了!你爹也得叫我聲姐夫呀!”

“你想得美!”

“你們在玩什麽呢?”一棋洗完手從屋裏出來,見兩人不知何時在院中追打,問了一聲。

兩個花美男同時停了下來,異口同聲道:“沒什麽!”說罷又互相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各自走開了。

這時,一個管家老頭兒突然拿著封信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來不及說話,塞到了一棋手裏。一棋看了看信上了內容,皺起了眉,一個閃身到了墨一身旁,拉起他就往外跑:“墨一,快跟我走!吳大人把老爺告到知府衙門去了。”

“我也去!”風瀟瀟聽聞,一個回身,也跟了出去。

三人趕到了知府衙門,見門外圍了好多老百姓,侍衛見是邱公子來了,便讓他帶著一棋和風瀟瀟一起進了去,又關上了府門。

三人入得內堂,風瀟瀟只見堂下跪著一個長須中年長者,拱手對著堂上的知府陳述道:“大人,之前我已同吳知州交代,此次運送的官鹽,在大玉國邊界為強匪所劫不知所蹤,按這押鏢的規矩,草民願賠償此次官府的損失。但這強搶之事,本該由官府另行追查,吳知州要定草民的罪,這卻是毫無道理!”

那站在堂下下首的吳知州卻冷笑著說:“邱老爺,我可是聽說,這批官鹽是爾等監守自盜!”

“聽說?可有憑據?”

“這還需要憑據嗎?深山野林,官鹽無緣無故消失,又沒有目擊者,只是爾等一面之詞,這不是監守自盜,還能是什麽?”

“我邱府天子腳下,吃穿不缺,我要這官鹽去能做什麽?更何況,清流坊向來各行各業做得正行得明。便是我吃了豹子膽,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去動這官鹽的腦筋。”

“邱老爺,吳知州,稍安勿躁!本官已派人前去事發地點追查此事,只是現下二位各執一詞,均無憑據,本官很難立時三刻做出判決,不若等追查之人返回,告知詳情,再審案不遲,二位意下如何?”

風瀟瀟見邱老爺和那知府大人互相對看了一眼,看來是熟人,對方也知曉這本是一場無謂的指控,只不過朝廷命官自己的下級訴訟上堂,告到了首府衙門,且官鹽失竊也是大事,倒也不好隨便就打發了去。

墨一和一棋也互看了一眼,心中明白,定是老爺和那吳知州沒有談妥貨中夾帶官銀之事,才出的這檔子渾水。

堂上堂下正僵持不下,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我知道這官鹽的去處。”

大家應聲看去,原來是個十七、八歲的白衣少年,站在堂下,也不行禮,言之鑿鑿。

“大膽!你是何人?如何入得堂內?見了大人為何不跪!”堂上護衛正要發難,墨一上前一步跪地行禮道:“知府大人,這位公子是我邱府上的客人……”

話音未落,那吳知州搶道:“連幫手都帶來了,還說毫無關……”話未說完,只見那少年輕輕一揮衣袖,那吳知州最後一個聯字硬生生被卡在喉嚨裏,說不出話來。吳知州大急,漲紅了臉對著知府直指著嗓子,不知道是著了什麽道兒。

眾人驚愕地看著那個少年,護衛待要舉刀,那知府卻說:“慢!”他見那少年不急不慢,一身貴氣,看似不像普通人,長相英俊,也不似中原人,既然是邱府的客人,又出手如此迅捷,還是先不要動武的好,當即一拍驚堂木道:“堂下何人?”

風瀟瀟見那知府阻止了護衛,登時覺得他很識時務,便拱手禮了禮,算是給他個面子,擡頭挺胸,緩緩答道:“在下大玉國巫雨秀林黑峰山山主,風無影。清流坊這趟官鹽的鏢,是我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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