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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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翼地把門關好。站在進門的地方,久久地看著沙發上的梅子,不知如何是好。這樣的畫面,定格了幾分鐘。因為,梨子不敢相信,平時那麽愛美的梅子,此時卻那麽地潦倒,那麽地狼狽。如果,不是剛剛聽到她打的電話,她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蜷伏在沙發上的女人還是個活人。她一動也不動,對梨子的到來,沒有一點反應。滿屋子的香煙盒和啤酒瓶,滿地的紙屑,就連她的頭發上都沾著紙悄。那個愛打扮愛修飾愛衛生的女人,這時,與麻瘋院裏的瘋婆子沒有什麽區別。

梨子輕輕地走了過去,安靜地,不安地。

她坐在了沙發邊上,靠近梅子坐著。

梅子還是沒有做聲,房子裏彌漫著死寂的氣氛。梨子都快受不了了。

她輕攏著梅子的頭發,發現梅子的眼睛一直開著,想死魚眼珠一樣。

梨子著了慌。

她扳過梅子的臉,好現梅子的鼻翼在輕輕地顫動著。梅子在抽泣,只是沒有見到眼淚。

見到這種情景,梨子忍不住哭了起來。

“梅子,梅子,你到底怎麽啦?平時,你不總是安慰我的嗎?”梨子的眼淚掉在梅子的臉上,梅子沒有反應。

“梅子,你想哭就哭出來吧?何必這樣壓抑自己,你說話啊!”梨子抱著梅子的頭狠狠地搖了一下,“我們都是女人,能讓我們這樣傷心的不就是男人嗎?男人有什麽了不起,你就不能用眼淚洗刷男人留給我們的恥辱嗎?你哭吧,哭吧,好好地哭吧!我陪你哭!”

梅子的眼珠轉了一下,嘴解抽了一下,竟然嘿嘿地笑了一聲。

梨子看了更加難受,她輕輕地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眼淚,咬了咬嘴唇。

屋裏出現了更加凝固的寧靜。

突然,梅子“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把天花板上吊著的一些長藤都震動了。

她像一個嬰兒一樣放肆地哭著,聲音時高時低,哭腔裏偶爾帶著幹嚎。眼淚像未關緊的水龍頭一樣滴答個不休。梨子一邊給她抽紙巾一邊說:“哭吧,哭吧!”

梅子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地,樣子相當狼狽。梨子心想,愛情著實害人不淺啊。眼前這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啊!聰明能幹,乖巧活潑,在別人面前永遠都是一個安慰天使的角色,哪能想見她現在的樣子啊!

梨子不由想起了元好問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你生死相許”的話來。

生?死?愛情只怕是要叫人生不得死不得,生有恨,死有憾,生不如死,死去活來吧?

梨子這樣想著,心情灰暗極了。

這時,她看見梅子的墻上竟然有一幅結婚照。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梅子結婚了嗎?自己作為最好的朋友怎麽不知道呢?只怪自己沈醉在了與采子的地下戀情中,沒有時間來關心好友。這樣一想,梨子又感慨起來,看來愛情到來時,友情也得讓步啊。然而,愛情這東西終究不能像友情一樣長久。梅子不也是投入了一場戀情而沒有和自己來往麽?若不是受了傷,她不也不會讓自己知道麽?這麽一想,她對梅子的內疚又少了幾分。各有各的□□,這是每個人該去了卻的債!

梨子放開梅子,慢步朝照片走去。她打量著這幅郎俊女靚的巨照,品味著畫中人的幸福與快樂。照相時,兩人該是如何地恩愛與纏綿啊,女人都把自己最精致的一面呈現在了男人的面前,就像花兒在一夜之間開放一樣,那是一生中最美的展現,也是最耗損精力的展現,一個女人能這樣展現幾次呢?黃臉婆就是展現過後的結局。有人用那一瞬的展現換來了一生的幸福,有人用那一瞬的展現換來男人短暫的賞心悅目,這就是命啊!

“看什麽看!你看什麽看啊!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完了!對了,我要砸了它,我要砸了它!”梅子歇斯底裏,像發了瘋一樣,拿著個啤酒瓶朝照片砸去。

隨著“哐”的一聲,那照片的鏡框玻璃破了一個大洞,照片上的男人的臉也砸了一個洞。啤酒瓶差點打中了梨子,還好,有驚無險。只是,梨子的臉還是被飛濺的玻璃給劃出了一個小點,滲出了一滴猩紅的血。

她用手摸了摸,有點疼。再看看觸摸傷口的手指,尖上沾著血。她沒有什麽反應,這點傷口不算什麽,比起梅子的傷口,這點傷又算什麽呢?

梅子也在那一瞬安靜了下來,既而大哭起來。“哇”地一聲,足以把墻上還未下落的碎玻璃給震下來。

梅子這麽一哭,梨子的心就揪起來了。悲傷的情緒是可以感染的,梨子也感覺到了某種壓抑與悲涼。

“為什麽要拋棄我,為什麽說也不說就走了啊!嗚。。。。。”梅子哭喊著。

“說什麽愛,說什麽疼,原來都是假的,好假好假啊!我認識照片上這個男人已經半年了,我們相識三天就同居了,他說他愛我,他說他要疼我一輩子,他說要娶我,他說夏天要陪我去西藏旅游,可是夏天都還未到,他就跑了。嗚。。。。。。他給我送了一枝玫瑰,是一枝,不是一束,他說,那代表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地愛我。我好喜歡,就把它貼在墻上,且用鏡框框了起來。梨子,那,你看。”梅子手指左側的墻上,梨子看到一個鏡框裏斜粘著一枝玫瑰,玫瑰下面還有四片葉子,看起來花葉都還是新鮮的。

“他比我大十歲,他說他還沒有結婚,我竟然相信了他。其實,他是有家室的,他有老婆有孩子。他是個騙子。他與我在一起時,手機向來不離身,有時接電話就出去,我還真以為他業務繁忙呢?原來他是接老婆的電話。我開始真的太相信他了,以為他說愛我,我也愛他,這個世界的其他東西就都在我們之外了。沒想到,他從未融入到我的世界中來。他一直在外面的世界裏呆著,不肯進到我的世中來。”

“你們不是結婚了嗎?”梨子指了指已經碎了玻璃的結婚照。

☆、第 11 章

? “那是假的,是我用電腦合成的。”梅子苦笑了一下,“就因為這張結婚照,他才慢慢露出了狐貍尾巴。那一次,我本想給他一個驚喜,誰知,他一看到臉色便變了,忙說快取下來快取下來。我就說,怎麽啦,我們遲早是要掛結婚照的。他就說,我們還沒結婚,這樣子讓人看到不好。我說有什麽不好,我們又不是搞地下情,怕什麽。可我看到他就是很害怕的樣子。我的心一冷,開始懷疑他有什麽事瞞著我。從此,我開始留意他的穿著與手機。我發現,他每次出現在我面前時都是很潔凈的,好像是被誰收拾打扮過的一樣。他在我這裏偶爾也做做家務,可是從來都怕弄臟了衣服,總是先把衣服脫下來後再做。有一次,他在廚房為我做飯,趁他不註意時,我拿出了他的手機,發現他撥的最多的是一個叫阿婆的號碼。我便試著撥了過去,待響了兩聲後掛掉,然後消除通話記錄。過了一會兒,他的電話就響了,是她回撥的。我趕忙喊他接電話。他緊張地從衣袋裏拿出電話,然後就到廚房去了。出來時,他告訴我說單位有點事,他得過去處理一下,不能陪我吃飯了。我知道是那個電話起了作用。我說,那你去吧。”

“我不知自己是不是電視看太多了,我竟然學著跟蹤了他。他出門之後,就掏出手機打電話,你猜他說了什麽嗎?他說,老婆,我剛在單位,我一會兒就過來陪你逛超市。打你電話?哦,是的,我是想你了。好,我過會兒就到,你到優優超市門口等我,老婆再見。”

“我一直跟著他,他開車我就打的。一直到優優超市前面。我看到一個打扮入時的四十來歲的婦女過來接了他,他停好車後就挽著她的手進超市去了。”

“當時我的心就沈到了海底。我徹底崩潰了,我真的徹底崩潰了。你知道嗎,梨子。梨子,你知道嗎?我多傷心啊!一個在我床上睡了那麽多個夜晚的男人,竟然在我的面前和別的女人手挽手逛超市,而且那個女人是他老婆,那我,那我算什麽啊!我是什麽啊,我是情婦是□□啊。我一個二十七歲的大閨女,沒結婚,沒得到他什麽,就因為愛他,就因為愛他就和他住在了一起,我是作賤自己啊!梨子,我是不是很賤,我是不是很賤啊!”梅子搖著梨子的肩膀,像是問梨子又像是問自己。梨子抿了抿嘴,兩滴眼淚同時滾落,卻沒有說話。

“從那以後,我便不打算理他。可是,我做不到啊!我是那麽愛他,我是那麽依戀他。他不在我身邊時,我感到我的心都空了。我好想他啊!我的腦子裏全都是他的影子。晚上睡覺時,我會聞著他的氣味,我的枕頭上到處都是他的氣味。那氣味讓我想起他與我□□時的情景,毫無猜忌,熱烈奔放,那是多麽地令人陶醉啊!然而,這時,他卻在與別的女人做著我們做過的事,我的心就像刀絞一樣。我是那麽愛他,又是那麽恨他。我轉念一想,他又不知道我知道了他的事,我可以和他繼續這場愛的游戲啊,我可以繼續得到那份出於激情的愛啊!”

“於是,我又恢覆了和他的聯系。他又來了。我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仍然和他親親熱熱。他也完全與平時一樣。我心裏真希望他的臉上能露出半點不自在來,可是,沒有,一點也沒有。他超自然,超大方,完全沒有一點愧對任何人的跡象。這讓我很難受。他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啊,腳踏兩只船甚或N只船,都臉不紅心不跳啊!要麽他是一個情場老手,要麽他的心理承受力極強,我都覺得裝得很累,而他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我們又開始□□了。他的□□技巧很好,我全身心投入,就把他有老婆的事給淡忘了。和他□□是一種享受,為了享受那種感覺,我決心和他好下去。於是,我們又好了一個多月。可是,可是,這半個月,他突然失蹤了一樣。打電話,他不接;發短信,他不回。我就這樣被他拋棄了,我該怎麽辦啊,我不能沒有他,不能沒有他啊!”

梨子摸了摸梅子的頭發,扶她回沙發上坐下。

“你真的那麽愛他?”

“是的,我愛他。”

“我不這麽認為。”

“為什麽?我這難道不是愛他嗎?”

“你只是留戀他的□□!你是沈醉在他與你的□□中不能自醒吧!你想想看,他有妻室兒女,又不能給你婚姻,你心裏明明知道,你明明很難受,卻還要想他、愛他、留戀他,這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麽?而你甘願這麽自欺下去,不就是因為你留戀他給你的□□麽?”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承認我沈醉於他給我的□□中,可我更留戀他在我身邊的感覺。我覺得他就是我的男人,他就是我的丈夫,我不在乎他與別的女人怎麽樣。他在我身邊時,他就是我的,我就是愛他。”

“你自己也承認這點啊,正是因為你留戀他,你才會變得那麽不理智,就連他有老婆的事實你也不顧了。”

“理智?有幾人能在愛情面前保持理智啊?理智能當飯吃嗎?可愛情能啊,有了愛情,我可以幾天不吃飯啊!”

“難道你有幾天沒吃飯了?”

“是啊!”梅子那憔悴的面容證明她沒有說謊。

“那就先解決吃飯問題吧!”梨子說著就要梅子和她出去吃飯,可梅子硬是不肯。梨子沒有辦法,就只好上街買了一點菜回來,幫梅子做飯。

☆、第 12 章

? 梨子在廚房忙碌起來。

突然,梅子從背後摟著了梨子的腰。梨子嚇了一跳,鍋鏟掉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梨子怨嗔道。

“梨子,你的臉還疼嗎?”梅子側望著梨子臉上的創可貼說,“平時,都是我安慰你的,今天輪到你安慰我了。”

“這是應該的,情路艱辛,朋友之間就該多幫幫忙。”梨子把著梅子的手說。

“梨子,我又想他了。他就是像你這樣為我在廚房裏做飯炒菜的。他的飯煮得很好,他的菜炒得很香,他一定是個好老公。只可惜,他不是我的老公。還好,他是我的男人。可是,現在,他連我的男人也不是了。不知他跑哪兒去了。梨子,你知道嗎?我們兩個在廚房裏都做過愛。那次,也是這樣,我從後面摟著他,他轉過身來吻了我,叫我別鬧。我說,不嘛,我就是要鬧。他就轉過身來抱著了我,狂吻我,然後我們就做了。”

梨子側過臉,看著梅子回味無窮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涼。男人把沒有追到手的女人當成愛人,女人把已經得到的男人當成愛人。可當女人認同了男人為愛人而且對他滿懷依戀時,男人卻變心離去了。快樂的是男人,悲傷的是女人。梅子不就是把那個男人當成愛人了嗎?不就是,剛剛成了愛人就被拋棄了嗎?她不知道她得到愛人之時就是失去愛人之日。男人不會珍惜到手的女人,除非,他對這個女人懷有終身相伴的善心。

如今的梅子總是沈浸在過去的愛海裏,沈得太深而無法自拔。她錯就錯在過分地留戀那個男人上,那個男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呢,她能讓平時理智超過一般人的梅子變得如此喪魂落魄?

梨子不由得想起自己與采子的事情來。自己與采子不也一樣?明明知道采子並非真心對待自己,而自己卻耽於二人世界的情家之中,只是自己由於悲傷過後,反而看平淡罷了。可是,真的平淡了嗎?如若有一天,采了攜妻之手從眼前走過,自己真的會無動於衷?梨子不敢再想下去。

兩人吃過飯後,梅子提議去唱唱歌。梨子看到梅子飯量不錯,頭腦也清醒了許多,就順從了她。

她們來到一家KTV,兩人要了一個小間,是量販式的那種,不貴,一個小時才二十八元錢。

這兩個女人一旦拿起話筒,就歇斯底裏起來。

梅子點了李娜的《青藏高原》,明明唱不上去,還在那裏吼,圖個發洩罷了。接著又唱了《味道》《變心的翅膀》《我是你的女人嗎》《愛情買賣》等。梨子也偶爾插一兩句。兩個女人一臺戲,她們用歌聲宣洩著自己在情愛上的不平。

唱到中途,梨子出來上廁所。

從廁所出來時,她發現采子與一個女孩子進了一間小包房。她悄悄地走到小包房門邊,裏面很暗,音樂響著,看不到人,她又不好伸直脖子往玻璃窗內看。

梨子回到包間,撥通了采子的電話,開始還叫了兩下,接著就傳來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聲音。再撥,又是如此。過了會兒,來了一條短信,是采子的。上面顯示著:我正在單位加班,不方便接電話。

梨子抽了口涼氣。鎮定了一下自己,回了句:知道了,保得身體,我在家裏等你。

梨子再也沒有心思K歌了。只說肚子有點不舒服,願意當當觀眾。梅子哪能註意到這些,她自己都顧不來呢。梅子便一個人扯著嗓子喊個不停。她時而笑時而哭,簡直像個瘋女人。

梨子悲頹地想,每個精致的女人在情路不順時都會變得潦倒邋遢,自己呢?一樣!

想當日,梅子是多麽地活潑不羈啊,在朋友受到委屈時總能兩肋插刀似地站出來,要麽打抱不平,要麽撫慰傷痕,可如今呢,自身都難保了。

女人啊,悲涼!

今夜的采子就在這裏,與一個女子調情;昨夜,他還躺在自己的身邊。采子與那個男人又有什麽時候區別,自己與梅子又有何區別?男人同類,女人同型。

唱完了,梨子安頓好梅子後,回到了家。

采子還沒來,她根本就不奢望采子今夜會來。

洗漱完後,她就上床睡了。她實在是太累了。心神俱疲的那種累。、

睡到半夜的時候,她隱隱約約地聽到有人在吵架,好像是隔壁那兩口子。

“你說,你說呀!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女的聲音很大,喊叫中夾雜著哭腔。

“沒有,我懶得理你。”是男的接腔。

“沒有會是這個樣子,兩星期沒做了,你還是這個樣子。不是外面有人了又是什麽?”

“你小聲點好不好?”

“”你肯定是有人了,那個女人是誰?我出差了這麽久。你肯定忍不住和別人幹上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這事不能胡說八道!”

“沒有?別讓我抓著證據。你是不是和隔壁那個搞上了啊,說啊,說啊,她是個單身。一個幹柴一個烈火,對門對戶,一出門就進門,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別亂說,沒有就是沒有!”

白梨再也聽不下去了。

眼淚刷刷地往下掉,遭罪啊!單身女人遭罪啊!什麽樣的黑鍋都可以往上扣,欲罷不能,欲逃不能啊!

她又痛苦地憶起去年發生的一件事情來。

她在外面出差時正逢端午節。按她以往的習慣,她會給親朋好友群發短信以示問候。那時,她的心情不怎麽好,她本來不想發,但看到邊上有人正在發,於是,就群發了一條短信,內容是別人給她發過來的,無非就是祝福節日快樂之類的話,她只是轉發一下罷了。 很快,親朋好友同事們也給她回了信,同樣祝她心情愉快,節日快樂。她覺得很開心,自己祝福別人的同時,也得到了別人的祝福;自己在付出的同時,也在收獲。那一刻,也得到了暫時的寧靜。

過了一會兒,她又收到了一條短信。那是單位上一位男同事回發的,上面醒目地寫著:寡婦門前是非多,別亂給有婦之夫發短信。

當是,她就懵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照說,那位男同事不會發這樣傷人的短信,那這一定是她的老婆發的。可是他的老婆,她也是認識的呀,平時還經常在一起散步、聊天呢。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第 13 章

? 一個離了婚的女人當真就成了寡婦了麽?自己就該當遭這樣的罪麽?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自己與那個男同事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清清白白,無嗔無怨,無喜無悲,是很不相關的人了,竟然會引起他老婆這麽大的誤會,這不是偏見是什麽?這不是存心讓人難受是什麽?屋漏偏逢連夜雨,真是命途多舛啊!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當真就成了世人皆唾的禍水了麽?當真就連正常人的話語權都沒有了麽?

最主要的是那個男同事,後來竟然也恨起她來,一心地坦護他那個多疑善猜的老婆。見了面之後,不僅沒有半點內疚的意思,反而是怒容以對。

她恨啊,她恨啊!從那以後,她發誓再也不在節日發問候短信了。

想到自己仍孤零零的一個人,而世人的誹詬仍未曾停止,白梨不禁悲從中來。隔壁那個婦女信口開河,把一個無辜的單身女人當成懷疑的對象,當成箭靶子,這不明擺著是欺負人麽?

憑什麽,憑什麽要這樣懷疑人啊!自己搬來大半年了,連門都沒去串過,甚至於平時連招呼都不曾打過,憑什麽懷疑自己與那男的有染啊!

世人就是對單身女人有偏見!

她突然覺得自己該有成個家了。如果有了一個家,有了一個男人的保護,她就不可能遭這樣的罪了。但是,婚姻急得來麽?如果急得來,自己還用遭這兩年的罪麽?、

種種人生際遇讓她難受異常,她感到自己快要崩潰了。她拉上被子,蒙著頭,狠狠地哭了起來。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她的靈魂,消融了她的淚水,只給她一個幹癟空虛的軀殼。

沒有誰告訴她會孤寂到何年何月,沒有人告訴她,她是沒有罪的。這個世界,沒有誰有空閑,聆聽一個單身女人深夜的哭泣!

她此時特別需要一個肩膀,一個結實的肩膀來給她靠一靠,然而,那個肩膀在哪兒呢?

白梨想到了江采。她是單身,他也是單身,單身愛上單身於法於理都說得過去,可是,就是走不到一塊兒啊!縱使人走到了一塊兒心卻走不到一塊兒啊!

今夜的采子卻與另一個女孩子在一起啊!

隔壁的哭罵聲停止了,繼而傳來了床鋪撼動的聲音,作為成年人都知道,那是兩口子□□的聲音。木匠做床時是用了心的,幾乎每一架床都會唱歌!

你們兩口子做就做唄,何苦拉一個無辜的女子作你們的發情劑!

梨子悲憤難抑,狠狠地拿鞋子敲了幾下墻壁。

夜,歸於平靜,而梨子的心卻平靜不下來!

此後,采子將近二十多天沒有出現在梨子面前。

梨子給他打電話,白天裏,他要麽掛掉,要麽說在單位上班,忙著呢;晚上,他總推說自己在加班,說話聲裏夾雜著哈欠聲。

白梨單身女人的日子仍然往下過著。

不管怎樣,人,總得活下去!

這時,一個電話打來,擾亂了梨子的心!

是采子打來的,他說他失戀了!

采子來到梨子家時,梨子正在拖地。

采子原本結實的身子,消瘦了許多,兩眼也陷下去了。

梨子放下拖把,解下圍裙,冼諍手後給采子倒了一杯水。采子沒有喝。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誰也沒有吭聲。

忽然,采子抱住了梨子,竟然像小孩子一樣地哭了起來。

“為什麽她會這麽不喜歡我呢?這次我是用心去談的啊!我想結婚,我想成家了啊!”

“你懂女人的心麽?”梨子幽幽地說。

“不懂,我談了這麽次愛了,都沒成功,我是越來越不懂女人了。”采子說,“不過,我也越來越懂女人了,女人都愛錢,都愛權!”

梨子沒有表態。

“本來和她談得好好的,還帶她去看了我新買的房子,可她竟然說她喜歡電梯房,要我把房子賣掉,改買電梯房。四五十萬啊!我哪有那麽多錢?我就說,等有了外之後再買吧。她硬說她等不了,要現在就買。沒辦法,我就貼出了賣房的廣告。可是,房子還沒賣掉,她就提出了分手。她說,賣掉房子也就一二十萬,離電梯房還遠著呢,與其與我一起按揭負債,還不如找個可以一次性付清的男人結婚。我當時就氣懵了,說你走吧。她當真就走了。兩天來,我打她的電話也不接。女人怎麽這麽勢利啊!”

梨子仍然沒有表態。

采子有房子?她怎麽不知道?他從來沒說過他有房子的事啊!不過梨子並不在意這個,她愛的是采子的人,而不是采子的房。

采子失戀了,自己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難過呢?梨子沒有表態。

不過,梨子向來心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

她靜靜地抱著采子的頭,撫摸著他。

采子竟然在她的懷裏睡著了。

她想起了兒子。

☆、第 14 章

? 但是她對兒子的愛與對采子的愛是完全不同的。還有啊,兒子無論如何都不會背自己而去,可眼下的這個男人卻動不動去相親,去傷自己的心啊!

采子醒來時,梨子已經做好了晚飯。

采子邊吃飯邊對梨子說:“還是你對我最好,可是,可是,我不能娶你。你知道,許多的社會因素不是我們所能排除的,我有太多的無奈啊!”

梨子給采子夾了一片肉,稍稍楞了一下,說:“我知道。”

“你不會怪我吧?你不會在心裏恨我吧?”采子側眼看著梨子。

梨子沒有看采子,抿了一下嘴巴說:“不會。”

采子沒有再問梨子,梨子也沒再說話。兩人默默地把飯吃完。

梨子照舊在吃完飯後收拾碗筷,洗刷刀砧。

采子沒有像往常一樣閑坐著,他也走過去幫梨子的忙。這是采子第一次在梨子家裏做家務活。

梨子看見采子做事的動作是十分利索的,不像是個在家裏不勞動的男人,應該說,他在家裏是個做事的好手。可是,在這裏,卻常常不做。好像她對他的好是天經地義的。愛情,在他與她之間就是這樣的不平等啊。梨子突然覺得,此時采子是在彌補對她的虧欠。

做完家務活後。他們看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放《非誠勿擾》,二十幾個女生以審視的眼光盯著臺下的男嘉賓,一會兒燈就滅了不少,最後只剩下一盞燈。原來,這個男嘉賓長得太寒磣了。

采子說:“你看這些女人多勢利啊,看見這個男的長得不怎樣,就把燈全熄滅了。”

主持人正在問還沒有熄燈的女生,女生說也之所以學沒熄,是因為她沒來得及熄,隨後就掐滅了。顯然這個女生有作秀的嫌疑,什麽沒來得及熄呀,完全是為了搶個鏡頭罷了。這個女人比其他女子更可惡。想想也是,要熄就熄唄,還說什麽來不及熄。熄燈又不要排隊,不存在先後的時間順序。

面對全場盡熄的局面,男嘉賓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尷尬。他反而輕松一笑。當主持人采訪他時,他說他並不感到意外。既而,他說起了自己的創業史。之後,現場播放了他的生活短片。原來,他是一個靠自己的雙手打拼出來的千萬富翁。全場觀眾為之嘩然。女嘉賓中也有人用手捂著張大了的嘴。

看來,這個男嘉賓上這檔節目的目的也並不是在征婚了,他是在考驗人性。不過,這樣考驗也顯示了他內心的猥瑣。

“女人是勢利動物!”采子說,“我敢打賭,那些女生中有人後悔了。”

白梨不置可否。心想,男人又何嘗不是勢利動物呢。不然,那個男人也不會在這種場合下炫富了。如果真選擇這樣的男人做丈夫,生活恐怕也並不會美滿啊。

但是,梨子沒有說。她笑了笑,進洗手間洗手去了。

采子一個人在邊看電視邊發表評論。這說明這個男人確實因為一次戀愛的失敗而受了打擊,變得對女人有些偏見了。這是一種不正常的心態。如果是這樣,那麽,反過來看,他對梨子又是怎樣的呢?梨子僅僅因為沈醉於這場愛戀,而麻木了他給她的痛。

梨子洗完後說:“該你去洗了。”

采子丟下遙控板,拿了條浴巾就進了洗澡間。

梨子換了一個頻道,裏面正在播放的是《真情》欄目。這期講述的是一個婦女試圖挽回變心的丈夫的故事。

梨子看了看邊上的字幕,上面寫著:夫啊你戀心了,我要另找個人保護我。

那個女人帶著記者來到丈夫所在的地方,那是另一個女子開的歌廳。那個女人是個丈夫的舅舅一起來尋丈夫的。

舅舅見到了那個男人,力勸他回去。男人只是抽煙,沒有回答。男人上身沒有穿衣,很可能是剛從床上起來的。女人向電視記者哭訴著自己的遭遇。她說,那個男人已經很久不回家了。他不管她也不管兒子,真的很不負責任。任她怎麽說,男人就是不作聲,只是一個勁兒地抽煙。這時,裏屋發出了一點聲音。女人忙向裏跑去,這時,那裏的一扇門關了。女人狠狠地敲著門。一邊敲,一邊喊著:“你出來,你出來呀!你真不要臉,老霸著別人的丈夫!不要臉的,你敢出來不!”

任她怎麽喊,裏面就是不應。顯然,那裏面是和這個女人的丈夫同居的那個女人。

這個女人還在敲著門。突然,門開了。出來的女人與外面的女人打了起來。記者不斷地勸著:“小琴你不要和她打。”原來,這個尋找丈夫的女人叫小琴。主持人在敘述故事時,提了一個問題。她說,為什麽那個女人對小琴也是如此仇恨呢?電視畫面上,兩個女人還在打著,扭著,不能分開。那個男人和他的舅舅都上前去勸了。舅舅拉著那個女的,男人則拉著自己的妻子。白梨看見那個男人,其實是在幫情人的。他的手緊緊地扣住妻子的脖子,這種情況下,那個女人是很容易打到小琴的。白梨的心裏冷到了極點,原來,男人在遇到了情人時,是可以對妻子不管不顧,甚至給予傷害的。當情人與妻子動手時,男人是會幫助情人的。

白梨正想間,電視上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我對她好恨的呢,我也有過婚姻就是因為她,我才離的婚。”小琴激動了起來:“怎麽會是因為我呢?”那個女人說:“不是你是誰呢?不是你在我丈夫面前說我與你丈夫有暧昧關系,我丈夫怎麽會和我離婚呢?”小琴說:“難道你們沒有關系嗎?”那個女人說:“那是沒有,現在有了。我是為了報覆你。我要讓你嘗嘗婚姻破裂的滋味。”這時,畫面切到了男人。男人的面上,竟然毫無意外之情。照說,他應該驚訝才對。與他同居了兩年的女人竟然說出是為了報覆她的話語,這證明她對他不是真正的愛呀。然而,這個男人沒有半點驚訝之意。這時舅舅說話了:“不要找借口了。當初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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