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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我的奴婢不能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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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侯府算是白虎城熱門八卦的來源之一,平陽侯寵妾滅妻的事跡人們私底下更是瘋傳,但是礙於現任平陽侯有個寵妃妹妹在後宮,大家相對比較忌憚,只敢私底下議論,誰也不敢明目張膽說。

柳嬌出自正妻之女,是貨真價實的侯府嫡女,原平陽侯夫人是一屆孤女,溫文爾雅,典型的賢妻良母,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性子溫和的淑媛,突然暴斃而亡。對外說是得了急癥,誰信?

對於後宅陰私,誰心裏沒數?喪期沒過三個月,平陽侯府就急著將一個妾擡成了正室,但凡有腦子的人,都會自動補腦出一堆的陰謀詭計。只是沒有利益沖突,沒人會閑的沒事找平陽侯府的麻煩。

聞訊趕來的淑妃柳氏匆忙跪在秦王跟前請罪,“請王恕罪,是臣妾沒有管束好娘家……”淑妃柳氏表現的還算鎮定,只是心裏卻有些焦躁。

柳嬌對於突然出現的淑妃充耳不聞,依舊固執的看著秦王,“請王做主!”

“嬌兒,不得放肆!”淑妃柳氏厲聲呵斥柳嬌的這種行徑,蹙著眉頭,面色略顯難看,“有什麽事情,回家再說,今天國之大事,你不要胡鬧!”

柳嬌嘲諷的看著淑妃柳嬌,“請王做主,民女經過深思熟慮!”眾人愕然的看著好像已經魔怔的柳嬌,她不要命的吭吭的磕著頭,地面已經滿是血跡,額頭也已經血肉模糊。

“逆子,還不住口!”平陽侯氣的直哆嗦,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這個逆女,竟然在這重要的場合生出這樣的醜事來,當著這麽多勳貴的面!

“人在做,天在看,平陽侯,你還當我是三歲的孩童隨意你打發?我母親怎麽死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柳嬌森森的瞪著她的生父平陽侯,額頭滲出的血沿著面頰流淌下來,這鬼樣子讓人看著心悸。

“民女母親並非死於急癥,而是被人所害,相信九泉之下的母親也必定不會樂意民女認賊做母,民女害怕天打雷劈!”柳嬌看著秦王冥無極,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一張她自己已經簽字畫押的賣身契,“民女請王做主,將民女剔除出柳氏宗祠!”柳嬌一字一句,“民女賣身契,自願送於主家!”

“嬌兒!不要再胡鬧,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淑妃柳氏心緊張的很,看到秦王竟然沒有立即阻止,知道事情如果再不按下,下面恐怕會更加糟糕。

墨風看著這樣的柳嬌,覺得與之前認識的南轅北轍,之前的無心無肺,今天的柳嬌卻剛毅、偏執。墨風勾唇笑了,“要斷定一個人是不是死於非命,開棺驗屍即可,屍體是不會撒謊的!”墨風悠悠開口,只是她的突然插話,又將所有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這裏還沒有姑娘說話的地兒!”淑妃柳氏面色不善的瞪向墨風,警告著墨風不要管閑事!

墨風無視掉淑妃的警告,走到柳嬌跟前,把她手裏的賣身契接了過來,“給我的?”墨風展開看了看,然後點點頭,“我就不客氣了!”墨風擡頭看向秦王冥無極,“這不犯法吧?”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平陽侯看著墨風如此的膽大妄為,一口血憋在嗓子裏。

“平陽侯,你可別睜眼說瞎話,當著王的面,當著這麽多貴人的面,誰敢呢?是我駕著刀要柳小姐為奴?是我以死相逼?雖然你是侯爺,也不能如此冤枉好人。”墨風將紙好好折疊起來,然後扭頭朝秦王冥無極跪了下來。

“請王做主!”墨風行大禮叩拜,“民女新收婢女柳嬌,她生母,死因有疑,請王恩準徹查!”

“寧王,你不要欺人太甚!”平陽侯一口血吐了出來,扭頭指著谷峰,怒目以對。他不能和小輩拼,只能找老子,但是對方是寧王,想到這裏平陽侯心裏更是憋屈的要命。

寧王谷峰怎麽會怕?他冷哼一聲,“老子是揍你了,是殺你了?平陽侯,空口白牙汙蔑本王,可是要受刑的!”

淑妃柳氏額頭青筋暴跳,她看向墨風,“這位姑娘,嬌兒只是一時癔癥,做不得數……”

“這位娘娘,朗朗乾坤,晴天白日,王上都沒有理由反對,你憑什麽這麽說?仗勢欺人麽?”墨風挑眉,秦王都沒有阻止她收奴才,你一個嬪妃算個屁!

“請王為民女的婢女做主!了卻她的孝心!”墨風對秦王冥無極磕頭。

這時候,平陽侯繼夫人在一旁裝死,她看著眼前這架勢,心裏雖然一方面竊喜,另一方面卻在擔憂。歡喜的是終於可以擺脫這個賤人了,憂的卻是對方的窮追不舍!

“淑妃,你說朕該如何?”秦王冥無極看了半晌,然後詢問著淑妃柳氏。

本來有一肚子狡辯的話,可是一聽到秦王竟然這麽詢問,淑妃柳氏卻不敢擅自開口了,更是不敢開口解釋什麽了,“憑王做主!”淑妃被盯得有些渾身不自在,心裏更是害怕的很,這樣的秦王讓她恐懼。

秦王冥無極看著柳嬌,“放棄平陽侯府嫡女的最貴身份,你不後悔?”

柳嬌執著點頭,“柳嬌不悔!”柳嬌手攥成拳頭。

“墨風,朕準你的請求,但是,朕限你三天,找出證據,否則,汙蔑侯府的罪責,你要承擔,你可是願意?”秦王冥無極看向墨風。

“民女願意,但是,民女懇請王賜民女一個方便,以防平陽侯或者淑妃娘娘妄加幹涉!”墨風不客氣的說道。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秦王冥無極輕笑了一聲,然後帶著人離開。

墨風抿著唇,狠狠的剜了一眼柳嬌,隨意扔了一個瓶子過去,不滿的看著寧王,將賣身契丟了過去,“麻煩爹爹派人走一趟府衙。”去府衙備案才算生效,她又不是傻子。

淑妃柳氏被人攙扶起來,她面色難看,但是礙於寧王,不敢再對墨風說什麽,只犀利的看向柳嬌,“嬌兒,你為什麽要這麽執迷不悟?”

柳嬌吞了一個墨風扔過來的藥丸,嘲弄的看著這個姑姑,“殺母之仇,柳嬌一個都不會放過!”

啪——

平陽侯撲上了直接給了柳嬌一巴掌,眼睛充血的盯著柳嬌,“逆女,當初就該掐死你!”

“平陽侯!”墨風瞇了瞇眼睛,很是淡定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容民女提醒一下,這位是我墨風的婢女,俗話說的好,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憑什麽動我的婢女?”墨風斜了一眼柳嬌,看著那五個巴掌印子,“柳嬌,下次再讓我知道我的下人被別人隨便欺負,你不用活著了!”

柳嬌半張臉立馬紅腫起來,五個巴掌血印子很是刺眼,她垂著頭,“是,嬌兒知道了,請小姐恕罪!”此刻的柳嬌,哪裏還有平日眾人跟前的那種嬉笑天真的模樣?

“你——”平陽侯心裏憋著氣,伸手就要再甩一巴掌。

只是他的手揮來的時候,柳嬌突然伸手抓住了平陽侯的手腕,看似雲淡風輕,可是卻能讓平陽侯動彈不得。

平陽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柳嬌,這個是平日裏沒心沒肺的廢柴女兒?這手勁兒分明就是出自內家的手!

“平陽侯,這一巴掌還清了之前的恩情,以後,血債血償!”柳嬌冰冷無情的話讓在場的人震動。

柳嬌,這才是柳嬌的真面目!那個嬉笑、天真,不過是個哄騙人的把戲。

淑妃柳氏看著柳嬌,心一陣陣發寒,“咱們走!”淑妃不想浪費時間,暗中對平陽侯繼夫人打了個眼色,而後帶著人離開。

平陽侯被柳嬌甩了個趔趄,幸好被身旁的人給攙扶住,他臉色慘白,失神的被人攙扶離開。

墨風似笑非笑的看著身旁的柳嬌,“先斬後奏,柳嬌,你說,我該怎麽罰你呢?”墨風陰沈沈的問道。

柳嬌垂著頭,緊緊抿著唇,“但憑小姐吩咐!”

哼!口是心非!墨風白了一眼,祭壇出了這種事情,秦王竟然沒有雷霆大怒,讓墨風有些意外,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三天內查出證據來。

“過後再找你算賬!”墨風深深吐出了一口氣,“說說吧!”她快下海口,自然要兌現承諾,否則,是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

柳嬌眼前一亮,笑容立即爬上了臉龐,滿是希冀的將自己的看法詳細的說清楚。

這樣的柳嬌,這樣打心眼裏開心的柳嬌,在人們看來是真的鬼附身了!

**

在距離祭壇不遠的一個地方,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有人匆匆鉆進了馬車,車裏正坐著一位神秘的貴公子。

仔細聽了來人的回稟,貴公子那冷冽的面孔上閃過一絲淡淡的笑,“竟然是個急脾氣!”貴公子勾著唇角,纖細的手指在案幾上動了動,對著來人吩咐了幾句話。

那人愕然的看向自家主子,有些不敢置信,但很快恢覆正常,領命離開。

貴公子摸著下顎,視線卻飄向了祭壇方向,三天的功夫,呵呵。

**

淑妃柳嬌沒有急著回宮,反而是跟著去了平陽侯府,平陽侯府氣氛低迷,下人們都小心的伺候著,沒事的盡可能不踏足主院。

震怒的平陽侯已經砸了好幾個茶碟,嘴裏罵罵咧咧,暴跳如雷,經過門前的婢女們都戰戰兢兢,生怕受到牽連。

“孽女,孽女!”平陽侯氣喘籲籲,眼珠子裏都氣的充血,血絲一條一條露出來,“當初她出生,就該掐死她!”

“她這是早就打算好了的,嫂子,你身為侯府主母,竟然沒有絲毫察覺!”淑妃柳氏埋怨著平陽侯繼夫人,非常的不滿意。

繼夫人卻滿肚子的委屈,“娘娘也曉得她之前的性子,誰曉得竟然隱藏的這麽深,把咱們都騙了!”繼夫人喃喃開口,見到淑妃瞪來的視線趕緊住了嘴。

“逆女!”平陽侯氣的吐血。

“好了,哥哥!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淑妃柳氏深吸一口氣,緊蹙著眉頭,“這件事情,一定要想個萬全的辦法!好在王上只給了三天的時間,這三天,咱們必須讓對方無功而返才好!”淑妃柳氏瞇著眼眸,身上釋放出一股股的戾氣。

平陽侯擡頭,“現在還能怎麽辦?”平陽侯蹙著眉頭,“當初就已經處理了,應該不會再找到任何的證據——”平陽侯眼皮子突然一跳,“屍首,就算是屍首,也早就成了一捧白骨了,能查出什麽來?”

淑妃柳氏也不太清楚這裏面的門道,“哥哥,當初的人,確信已經滅口?”柳氏再次確認道。

平陽侯點頭,“自然!”想到今天的著糟心事情,暗自後悔的咒罵著,“當初就不該留著!”

“姑姑,爹爹,娘!”正在這時候,柳媚從外面走進來,神情有些著急。

“媚兒,你先回屋去!”平陽侯繼夫人一看是自家閨女,哪裏敢讓她在這裏多待,立即呵斥道。

“我有話說!”柳媚咽了咽口水,“爹爹,有人告訴我說,那個墨風說的話並不是沒有證據的,若是人當初中毒致死,就算是骨頭,也能查出來!”

平陽侯繼夫人臉色一沈,“你知道些什麽,還不快回去!”

“慢著!”淑妃柳氏打量著柳媚,“是誰告訴你的?”

“剛剛,剛剛一個朋友說的,她不會騙我的。”柳媚蹙了蹙眉頭,“若是姑姑不信,可以親自問問她,她就在外面候著。”

淑妃沈思片刻,“把她帶進來。”扭頭看向平陽侯和繼夫人,“哥哥和嫂子先閃一閃。”

不多會兒,一個頭戴帷帽的女子走了進來,見到屋子裏的人,楞了片刻。

“月姐姐,這就是我姑姑!”柳媚親昵的上前,眉眼裏都是笑。

“民女明月,拜見淑妃娘娘!”明月叩拜,“請娘娘恕罪,因民女容貌醜陋,恐汙了娘娘的眼,只能遮面!”

“你就是明月?”淑妃柳氏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雖然看不清楚對方的容貌,但是聽對方清鸝的嗓音,還有這身段,就知道不是個平常人,見到柳媚對自己點頭,可惜毀了容。

明月這個名字,她雖然久居深宮,機緣巧合下聽了一些傳聞,“你出自寧王戰部的醫部,想來對醫術有些研究。”

“明月當學徒數年,稱不上精專,卻也有些了解。”明月深吸一口氣,“實不相瞞,明月和墨風有些仇怨……”

“本宮就聽你說說!”淑妃柳氏點頭。

半晌過去,聽了明月的話,淑妃柳氏心裏暴跳如雷,竟然還有這樣的方法!暗自攥緊了拳頭,淑妃柳氏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她既然無情,就別怪咱們無意!”眼底射出一股股兇狠之氣。

“你要什麽?”淑妃柳氏瞇眼看著眼前的人。

隱在絲紗下面的醜陋樣貌,扯出了個怪物的笑,“幫您就是在幫我自己,明月只希望能夠看到墨風失敗的那天!”明月說完,轉身離開。

淑妃讓柳媚去送人,同時讓躲在後面的平陽後夫婦叫出來,兩個人面色已經慘白,顯然也是被剛剛得知的事情給嚇到了。

“哥哥,不能耽擱了!屍骨絕對不能落在柳嬌的手裏!”淑妃柳氏急切的說道。

“好,好,我,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平陽侯哪裏還敢耽擱,小跑著離開。

留下平陽侯繼夫人有些膽怯的站在一旁,獨自承受淑妃的目光。

“嫂子,如果你管不好後宅,自然會有很多人想要管!”淑妃柳氏淡然開口。

平陽侯繼夫人身子一哆嗦,“娘娘,娘娘恕罪,我,我知道了,以後必定嚴加看管後宅!”

“以後讓媚兒多去宮裏走一走,告訴哥哥,本宮先回宮了!”淑妃柳氏帶人離開。

平陽侯繼夫人送了一口氣,人突然癱軟在了椅子上面,她捂著心口,不斷的平覆著自己,心裏默念著——老天保佑,一定要順利,一定要順利!

**

回到府邸,墨風仔細聽了柳嬌的說法,緊蹙眉頭,她覺得這次自己有些太急躁了,“這麽多年,屍首早就成白骨了,不過,聽你的說法,一定是中了毒!”墨風點點頭。

“丁牙!”墨風開口喊著,然後對柳嬌說,“你把墳墓地址告訴丁牙,盡早把屍骨弄出來!”

柳嬌看了一眼丁牙,然後點頭,“當初他們做賊心虛,並沒有讓娘入宗祠,屍骨葬在了城外,我知道那個地方……”柳嬌蹙眉,“還是我帶著去吧,方便。”

墨風點頭,“速去速回!”看著兩人匆匆離開,墨風撐著下巴,眼底閃過一道暗芒。自己剛來,就給自己樹了個大敵。

祭壇的事情很快就傳遍進了整個白虎城,大家都為此議論紛紛,沈家人算是個現場見證人,沒多久沈耀就登門造訪。

看到墨風如此平靜的神色,沈耀心裏非常的糾結,“小姑姑一點兒都不擔心麽?”他想了一肚子慰藉的話,竟然毫無用處,“猜測中毒?”

“失望了?”墨風挑眉。

沈耀:“……”確實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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