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熠就站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盯著, 肖越寧半點都不敢編謊話。

不過在開口之前，他相當有技巧的把自己成為關門人以來, 蘇熠對自己的諸多幫助先講了一遍, 並自動隱去了對方數次想要掐死他的事，只撿好的說。

等覺得鋪墊的差不多了之後, 這才把兩人的情侶關系，告訴了肖父。

哪怕心裏已經有所猜測，但肖父聞言後, 臉上的表情仍舊有些懵逼：“……你的意思說, 你和這個蘇同學, 你們在……談戀愛？”

肖越寧： “是的。”

肖父看看他，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轉向了他旁邊，正一臉緊張的蘇熠，忍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像是想從對方身上看出朵花開。

蘇熠被他這麽打量, 緊繃的背脊不由挺得更直，一臉緊張的任由對方看個不停, 一副醜媳婦見公婆的惶恐模樣。

肖父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趣, 竟然繃不住笑了出來。

這下子別說是蘇熠了, 就連肖越寧都有些懵了：“爸？你怎麽了？”

肖父笑著擺了擺手,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遍蘇熠，這才嘆了口氣，說：“你們什麽都不必說了, 我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只要你們自己互相喜歡，那我就什麽意見都沒有。”

蘇熠聞言，眼中透露出一絲喜色，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了下來。

肖越寧看著肖父，小聲叫道：“爸……”

肖父看著他的模樣，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懷念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摸著他的頭，喃喃自語地說：“一眨眼，你都長這麽大了啊。”

肖越寧忍不住低下頭，紅了眼圈。

肖父又絮叨了一些他小時候的事情，過了好久，他才長嘆一聲，看看肖越寧，又看看蘇熠，頗為感慨的說：“你這些年的成長，我和你媽都沒有參與，真想不到你最後居然會喜歡上一個男孩子……不過，你繼續都已經選擇了他，那你們以後就好好走下去吧。橫豎陰差也已經答應了，蘇熠可以陪你到陽壽結束，你死後，他還能陪著你一起來陰間……挺好。生前死後都一直有人陪著，有沒有孩子其實也無所謂了。”

父子惜別過後，陰差提著燈籠從角落走過來，示意時間已到。

肖父嘆了口氣，自動走到了陰差身後的陰魂隊伍中。

肖越寧不舍的看著他，又看看走到他面前，似乎還有話說的陰差，問：“既然空間裂縫已經消失了，那麽，綁定我的APP也會消失的吧？”

陰差：“這也是我正打算跟你說的最後一件事。其實，我們這裏還有最後一個任務——因為你已經完成了終極任務，所以，這次的任務並非強制的，你有權利選擇接受與否。”

肖越寧好奇：“是什麽任務？”

陰差：“任務是：清理在這次終極任務中，成功逃逸的地獄之門成員。他們的身上附身了另一個世界的鬼怪，為防不測，這些人需要被全部清除。”

肖越寧遲疑了一下：“可我的法器都已經還給你們了，那些神使全都擁有鬼怪的能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又該怎麽對付？”

陰差立馬看向蘇熠，意思不言而喻：你沒有法器，可你有幫手啊。

“……你之前說蘇熠不能為禍人間，他幫我對付那些神使，算是為禍人間嗎？”肖越寧猶豫片刻，總算是出了自己真正關心的問題，“我以前做任務的時候，他也曾幫我殺過不少地獄之門的人和厲鬼……我想知道，將來我們入了地府，會被清算罪責嗎？”

陰差轉回臉，僵硬的臉上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真正想問的，其實是他也為修補時空裂縫出過力，是不是同樣也能得到獎勵吧？”

肖越寧：“……”

小心機被發現，他神色僵硬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

其實不用對方回答，他也知道APP發布的任務，絕對不可能會給他們造成什麽罪業。否則關門人死後入了地府，怎麽可能還會得到那麽好的待遇？

但是問題是，就算APP發布的任務目標不算進罪責之內，可蘇熠在遇到他之前，就已經成為鬼王了呀！

——雖然肖越寧一直沒有問過，但想也知道，任何一只厲鬼成為鬼王的路上，最不可能缺少的就是血腥殺戮。

如果蘇熠殺的全部都是異世界的怪物還好說，但如果裏面有如同人類的鬼魂……那豈不是罪孽深重？帶著這樣的罪惡去到陰間，蘇熠會不會被打入地獄受苦？

可他偏偏不敢就這個問題直接詢問陰差，生怕得到什麽自己絕對不想聽到的回答，只能迂回著旁敲側擊。

……如果，蘇熠也能從任務中獲取功德，說不定能抵消他從前的罪孽。

陰差見肖越寧不反對他的詢問，於是說：“時空裂縫的出現，關乎我們陰陽兩界的安危與平衡。所以，但凡是在此次修覆任務中有功的人，無論他是否是關門人，地府都會根據個人貢獻值的多少，來給予相應獎勵。關門人的獎勵一般都是投胎方面的優待，而像蘇先生和喬萌萌這種有惡業在身的厲鬼，地府則會酌情抵消他們身上所背負的罪業……至於可以抵消多少，端看他們曾經為此出過多少力了。”

聞言，肖越寧原本提著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這時，蘇熠的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緊緊握住了他。

肖越寧擡眼望去，只見蘇熠那雙以往總是顯得格外陰沈的眸子，此刻正溫柔的註視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也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和。

“你擔心我將來會進地獄受罰嗎？”蘇熠的聲音壓得極低，還有些沙啞，“不用擔心，無論將來遇到什麽，只要你在我身邊，我都會挺過去。”

肖越寧看著自己和蘇熠十指交纏的手，再感受著不遠處肖父瞬間變得極有存在感的視線，一下子紅了臉。

他不敢擡頭去看肖父的臉色，只快速的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將目光挪到陰差的身上。

陰差近距離看到兩個小年輕十指相扣的畫面，臉上卻絲毫沒有異樣的表情，一副見多識廣的架勢。

他見肖越寧目光轉向他，淡定的點了點頭，再次開口詢問：“情況你已經了解了情況，那麽，這最後一個任務，請問你願意接受嗎？”

肖越寧反問：“有獎勵嗎？”

“當然有。”陰差說，“如果此次任務，你也能圓滿達成的話，我們地府可以幫你1:1還原你家被燒毀的房子和書店——而且，是以絕對不會引起普通人懷疑的方式。”

肖越寧聞言瞬間心動了，他家的房子和店鋪是從他爺爺輩傳下來的，裏面的每一樣舊物都充滿了他童年的溫馨回憶，當初被地獄之門的人一把大火燒毀後，他不是不痛心的，如果有機會能將它覆原，他當然要答應。

想到這裏，他連忙點頭：“我願意接受這次任務。”

幾乎是在肖越寧話音剛落的下一秒，他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APP的任務通知。

——他剛答應下來的任務，APP已經發布了出來，裏面清晰的給出了目前還存活在世的神使人數，竟還有五十多人。

而任務完成的獎勵，也的確是陰差所說的那樣，幫他原樣恢覆他家的房子和店鋪。

陰差等他看完之後，才又開口：“這將是系統向你發布的最後一次任務，任務完成後，系統會自動解除與你的綁定，回歸地府。任務獎勵也會在它解除綁定的同一時間，向你發放。”

肖越寧點頭。

陰差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排著長隊的眾多陰魂，又轉向肖越寧：“我馬上就要帶這些陰魂回地府覆命，你還有什麽別的想說的嗎？”

肖越寧聞言，立馬轉向排在陰魂隊伍最前方的肖父，上前兩步，低聲說：“……爸，你也聽到了，我們家的店和房子都被燒了。”

肖父嘆了口氣，伸手摸摸他的頭：“燒了就燒了吧，你能平安無事就好。”

肖越寧吸了吸泛酸的鼻子，說：“爸，等你去了地下，和我媽要是缺什麽少什麽，可一定要托夢給我呀，我都燒給你們。”

肖父的眼眶也有些泛紅，忙“嗳”了一聲。

臨行前，肖父將目光轉向蘇熠，在他緊張無比的回望中，猶豫著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肖父：“小夥子，我兒子以後可就拜托你照顧了……他小時候被我們寵壞了，調皮得很，你多擔待。”

蘇熠忙不疊點頭。

目送陰差引著肖父和眾多陰魂離開之後，蘇熠目光認真的看著肖越寧，對他笑了笑。

肖越寧：“你笑什麽？”

蘇熠：“我開心，你開心嗎？”

肖越寧想了想，點頭。

蘇熠將頭抵在蘇熠的額頭上，忽然低低的說：“……失去那些厲害的法器，你舍得嗎？”

別的法器也就算了，但像斬魂刀和鎮魂令這種級別的神器，只要掌握一樣，足夠肖越寧在陽世橫著走。

“為什麽舍不得？”肖越寧反問，“它們只是法器，你卻是我男朋友。”

“……是嗎？”蘇熠一楞，隨後又笑了，他臉上的表情柔和得仿佛隨時都會融化，“我以為……”下面的話，他猶豫了一下之後，又咽了回去，並沒有說出口。

“你以為什麽？”肖越寧卻敏銳的從他的細微表情中，捕捉到了未盡之意，“……你以為在我心裏，那些法器比你更加重要。你還覺得，我根本不會用那些法器去交換你，對嗎？”

蘇熠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安，猶豫了許久，他才開口：“……因為你以前並不喜歡我，不是嗎？”

蘇熠不自信的樣子，讓肖越寧感覺有些心疼。

他之前對蘇斷冷淡又抗拒的態度，其實對方心裏都看得明白，只是不說而已。

要早知道有這麽一天，他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起，就應該主動撲過去的。

“我以前……的確不喜歡你。”肖越寧想了又想，還是實話實說了。

看到蘇熠因為這句話默默低下頭，神色黯淡的樣子，他忍住捧住了對方的臉頰，逼迫他看向自己的雙眼。

肖越寧一臉認真的說：“但那也只是以前，我現在是真的喜歡你。而且在我心裏，你遠比任何法器都更加重要！別說是區區一把斬魂刀，一枚鎮魂令，哪怕是數量在這個基礎上再翻十倍，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拿它們來交換你留在我身邊的時間。”

“因為你是我的愛人——是我活著的時候可以伴我一生，死了也可以繼續同行的靈魂伴侶！……因為區區幾樣法器，而放棄一個可以一直陪伴我的人，那不是太傻了嗎？”

這一刻，蘇熠的眼神中再無惶惑，他輕輕地說：“真的嗎？”

肖越寧直視他的雙眼，無比真誠地回答：“真的。”

蘇熠笑了起來，這個笑容乍一看去，簡直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表情。

因為那笑比春風還暖，比蜂蜜還甜……那一瞬間，肖越寧感覺蘇熠周身常年圍繞著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弭於無形。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冰山融化的潺潺溪流，和種子破土而出的喜悅新生……

“我相信你。”蘇熠用力將肖越寧抱進懷裏，他的懷抱仍舊沒有溫度，但肖越寧卻不再感覺冰冷了，“我也是，你在我心裏，永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包括我的生命。”

肖越寧也反手摟住對方。

緊緊的。

——正文完。

後記：

肖父的遺體最終被肖越寧和蘇熠帶回了A市，火化了之後，葬進了他爸預留給自己的墓地裏。

做完這件事之後，肖越寧就開始著手APP發布給自己的最後一個任務了。

因為地獄之門的覆滅，這五十多個神使也猶如喪家之犬般四處流竄，並沒有固定的地點給他們指明方向。

如果這些神使選擇從此低調做人，各自找一個犄角旮旯隱姓埋名的話，也許肖越寧花上好幾年的時間，也無法盡數把他們找出來。

——這也是這個任務的最大難點所在。

為此，肖越寧不得不再次找上了特殊案件調查處的那位吳處長，想利用警方的力量，將這些隱藏起來的神使找出來。

吳處長那邊，已經知道了地獄之門總部被不明人士一鍋端的事了。

起因是前兩天，有一名誤入地獄之門總部的驢友，在那個無人小鎮的巷子裏，發現了一具死去神使的屍體，嚇得他立馬報了警。

警察接到報警電話後出警，結果發現這座小鎮空無一人。

警惕之下，他們開始派出大量人手搜查這鎮古怪的鎮子，結果又在鎮上的幾所房子裏，發現了另外幾名神使的屍骨。

意識到這是一樁大案，警察開始大肆搜索小鎮周圍的地界，最終在小鎮附近的山上找到了無數黑衣神使的屍體，還有那個神秘的祭祀山洞。

通過現場遺留的種種痕跡，他們判定這起重大死亡事故，很可能與國內最近被嚴打的極端邪教有關。

地方警局嚇得立馬層層上報，這件案子很快被移交到了特殊案件調查處。

事實上，吳處長在了解過這件案子之後，很快聯想到了肖越寧的身上。

他早就懷疑肖越寧身上有特殊之處，而且似乎還和地獄之門積怨甚深的樣子……再加上地獄之門還曾針對他下達過懸賞令，對這個年輕人表現出了非常明顯的忌憚。

——這由不得他不懷疑，這些邪教成員的死亡和對方有關。

一口氣能殺掉這麽多有特異能力的神使……吳處長不得不重新評估肖越寧的厲害程度。

也幸好對方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否則……真是想想都冒冷汗。

接到肖越寧的電話之後，吳處長表現得相當慎重，對方提出的要求，他也一口答應一下。

接著，他就開始旁敲側擊，試圖打聽一些關於地獄之門被端的相關內幕。

只可惜肖越寧一直裝傻，表示自己並不清楚內情。

吳處長無奈之下，只能悻悻的掛了電話，然後吩咐自己的手下盯緊了肖越寧，但盡量不要得罪。

他沒有證據證明那些邪教份子都是對方殺的，所以不會對肖越寧如何，但他卻也會一直盯著他。

只要對方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反社會傾向，這種手段詭譎的高人，身為特殊案件調查處的處長，他不介意多結交一些。

得到了政府部門的幫忙之後，肖越寧做任務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和他當初想的一樣，那些神使逃走之後，就各自偽裝成普通人隱匿了起來。

不過，這些人因為和時空之門裏的鬼怪們融合了，身上都或明顯或隱蔽的帶著一些非人類的特征，只要他們還生活在人群中，哪怕偽裝得再好，也總有露出馬腳的一天。

這個任務，APP並沒有規定任務必須完成的時間，也沒有任務懲罰，所以肖越寧做起來毫無壓力。

逃脫的神使總共是五十二人，肖越寧和蘇熠卻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才將他們徹底清理幹凈。

這五十二人已經料想過以他們所犯下的罪行，被抓後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所以反抗得尤為激烈。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是在警方和肖越寧兩幫人馬的追捕下被當場擊斃的。

另有個別幾個活口，被特殊案件調查處的人帶走了，說是要他們配合研究。

具體研究什麽肖越寧也不確定，但他猜測多半是針對這些人身上的怪物基因的。

只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幾個人在被送入研究所後沒多久，肖越寧就接到APP的信息推送，顯示他們接連死亡。

肖越寧起初懷疑是研究所的人，對他們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人體試驗，這才導致了這些神使的死亡。

但是旁敲側擊的詢問了吳處長之後，才知道，原來是那些研究人員們，試圖將神使身上的怪物基因從他們的身上剝離時，導致的惡果。

剛開始的時候，這些人還是正常的。

他們身上非人類的部分，被從他們的肢體上徹底切除之後，很快化為一股散發著惡臭的黑水，在空氣中蒸發消失了。

而伴隨著它們的消失，那些神使的身體也慢慢的開始出現衰敗跡象，最後器官衰竭不治而死。

研究員們又對著這些人的屍體研究了許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那些詭異的非人類基因，與它們寄生的人體形成了某種神秘的共生關系，只要將它們從人體上剝離，不光它們會死，作為他們寄生載體的人類，也會跟著死亡。

因為試驗體的死亡，研究院的人沒有了研究材料，只能將這項研究暫時擱淺，想等到特殊案件調查處的人，捕捉到新的研究對象後再啟動。

只可惜，他們不會知道，隨著時空裂縫和地獄之門的徹底消失，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會再出現這種畸形的怪物了。

而他們的這項研究，也永遠都不會有重新啟動的一天。

做任務的兩年時間裏，肖越寧和蘇熠也沒有閑著，他們帶著小黑全國各地的跑著。

一半是在追捕在逃的神使，一半是為了直播。

沒錯，在停播好幾個月之後，肖越寧又重出江湖，當回了自己的靈異主播。

雖然時隔太久，他原先積累的人氣早就散得差不多了，但是因為身邊有蘇熠這個鬼王的幫忙，他開播後的直播人氣，還是一點點的重新恢覆了。

這兩年間，國內各大鬧鬼聖地幾乎被他們跑了個遍。這些地方，有的是真的鬧鬼，有的則是以訛傳訛。

到了真鬧鬼的地方，蘇熠一般會將那些一看到他們就躲藏起來的鬼魂們抓出來，說服它們參與自己的直播，作為報酬，肖越寧承諾會給它們焚燒祭品。

在鬼王的威脅和祭品的利誘下，這些鬼魂們想拒絕都不行。

而如果是遇到沒有鬼的直播地點，肖越寧就會讓蘇熠就近尋找死去的鬼魂，同樣用祭品，或者是幫助對方完成心願的方式作為報酬，請對方參與演出。

總之，無論是害怕鬼王的威脅也好，被肖越寧給出的待遇吸引也好，這些參與直播的鬼魂們都表現得極為賣力。

它們使盡渾身解數，制造出各種奪人眼球又匪夷所思的直播效果，很快讓肖越寧在直播界的知名度越來越響亮。

甚至因為他直播內容的真實度相當的高，遠超其他同類型靈異主播的關系，網絡上有不少人都開始懷疑他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或者幹脆就是捉鬼天師之類的高人。

漸漸的，現實中居然有一些人開始嘗試聯系他，請他幫忙驅邪抓鬼，為此，肖越寧又開展出了一項新的副業。

如此過了兩年時間，APP最後一個任務也終於完成了。

在點擊了領取獎勵之後，這個與他綁定了三年之久的系統，果然如陰差所說的那樣，自動從他的手機裏面消失了。

剛開始被APP綁定的時候，肖越寧總有一種頭頂懸著一把利劍的危機感。但等到這種感覺消失了之後，他竟然感覺有點悵然若失……

肖越寧無奈的搖頭，喃喃自語：“我可真是閑的。”

身邊的蘇熠聽到後，將臉湊過來，低頭問：“什麽閑的？”

“沒什麽。”肖越寧看向蘇熠，“最後的任務我們也已經完成了，陰差承諾會還原我家的房子和店鋪，我們這就回A市吧？”

蘇熠微笑著點頭。

重新回到闊別兩年的A市，肖越寧發現兩年的時間，這裏的一切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他家書店旁邊餛飩店的老板娘，仍舊日覆一日的賣著餛飩；樓上的劉老頭和王老太兩口子，也還是整天精神十足的罵著自家仍舊打光棍的兒子。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而走到自家房門口的時候，那種熟悉的感覺就更重了。

原本因為火災而被熏得漆黑的墻壁，如今已經恢覆如初，房門也是舊時的模樣。

當肖越寧拿出已經塵封許久的鑰匙，插進鎖孔之後，眼前的房門也應聲而開——就像它根本不是一扇新門，而就是他家原本的房門一樣。

房門剛一打開，一直靜靜跟在他身後的黑貓，立馬迫不及待的沖進它記憶中熟悉的家裏。

它嗅著味道找到了自己的貓砂盆，瘋狂刨坑，然後在貓砂中擺出個蹲馬步的姿勢，開始進行某種有味道的活動。

肖越寧和蘇熠進到房間裏，入目全都是他熟悉的一切。

房間，窗簾，父母的遺物，甚至是沒有來得及清理的垃圾桶，都按照家裏未發生火災之前的模樣，原樣還原回來了。

樓下的書店也是一樣，店裏的每一本書都好好的擺在各自的書架上，有新有舊，和以前一模一樣。

一切都是那麽神奇，肖越寧甚至想不通，地府的人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他出門遇到熟人的時候，向他們打聽過，結果在這些人的記憶中，他家的店鋪和房子，是肖越寧幾個月前，自己請了裝修團隊回來弄好的。

至於他家的那些舊物，他們只以為是肖越寧戀舊，自己從舊貨市場買了差不多的回來。而書店裏的舊書，則是他收購來的二手書。

真是合理又完美的說法。

“你說，他們是怎麽辦到的？”肖越寧看向蘇熠，問。

“不知道……不過，我也不關心這個。”蘇熠說。

肖越寧：“那你關心什麽？”

蘇熠擁住肖越寧，輕輕親吻著他的額頭：“我關心，我們的以後……”

肖越寧問：“我們的以後怎麽了？”

蘇熠說：“我們的以後，會一直幸福嗎？”

肖越寧反問：“你覺得呢？”

蘇熠認真的想了想，無比肯定地點頭：“……會。”

肖越寧：“我覺得也會。”

兩人互相對視，一起笑了起來。

窗外，天色漸暗，一片雪花靜靜的飄過夜空。

此時隆冬已至，而有人陪伴的寒夜，卻從此變得不再冰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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