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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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這一切的時候, 肖越寧心裏滿滿的都是吐槽：瞧瞧, 這處理案發現場的手段是多麽的熟練, 多麽的老辣啊！簡直就是一個十足十的犯罪份子……
可明明他就是一個良好本份的普通市民啊？他究竟是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的啊？？
可是沒辦法，畢竟死了人。如果他不把案發現場處理幹凈, 到時候被寫字樓裏的其他人發現這裏出過命案, 警方很輕易的就能查到他頭上。
一旦被警察找上門, 就算他說被他殺掉的人是恐怖分子，而他殺人是正當自衛，那他也很難解釋得清楚, 自己忽然從A市出現在S市這棟寫字樓裏的動機和目的。
如果他被警方認定為故意行兇傷人，哪怕他暫時不被判刑, 但也會被限制人身自由。如果在他被關押候審期間, APP又發布新的任務呢？難道要他越獄嗎？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處理掉這些屍體，盡量不要讓人發現這裏死過人。
處理掉一切痕跡之後, 肖越寧這才重新回到門內, 關閉了這一扇時空之門。
自此, 他手機上的兩個關門任務, 也就全都完成了。
不過，肖越寧對於這趟任務, 是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吃了虧。
明明這回S市的任務難度，APP標註的是三顆星，但他和蘇熠偏偏遇上了兩個帶著鬼王的判官，導致他不光用掉一張昂貴的誅邪寶符, 就連蘇熠也都遭到了重創……
這種難度等級，怎麽說也不該只是三顆星吧？起碼五星以上！
而且三千的任務獎勵也太少了，就算加上關門的額外獎勵，那也才八千點。他用掉的誅邪寶符一張就要五千積分，而且還是有價無市——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張符篆究竟什麽時候才會再次被刷新出來，他現在就是想買都沒地方買去。
簡直是血虧。
一邊在心裏發著牢騷，肖越寧一邊領著黑貓快速離開這棟大樓，悄無聲息的隱沒在黑暗的街道拐角，重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酒店。
他在酒店裏靜待了兩天，只是卻沒有等到蘇熠的再次出現。
也許對方的傷勢遠比他想得還要嚴重，那些血手臂怎麽說也是鬼王級別的，蘇熠被它當胸捅個對穿，怎麽想也不可能是小傷。
肖越寧在消沈了兩天之後，就帶著小黑獨自回A市了。
在A市的機場落地之後，肖越寧等到小黑出艙，然後帶著因為獨自在貨艙呆了許久而悶悶不樂的黑貓回家。
出租車一路往家的方向駛去，大約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車上的時間過得很快，他家的方向越來越近。等到車窗外的景物逐漸變得熟悉起來之後，馬路上卻發生了嚴重的堵車，肖越寧所乘坐的出租車也卻被堵在了街道盡頭，無論如何也開不進去了。
前方馬路的盡頭濃煙滾滾，似乎是哪家著火了。
眼前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各種嘈雜的聲音，警笛聲，人聲，車輛鳴笛聲……
肖越寧從出租車窗裏探出腦袋，只見前方同樣被堵在半路上的私家車車主，此刻也全都伸長了脖子在往前看，抱怨聲，議論聲，鳴笛聲此起彼伏，整條街道亂得不行。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切，和街道盡頭不斷湧起的黑煙，肖越寧的心中突然沒來由的感覺一陣慌張，他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心裏一陣恐慌。
他不敢再耽擱，付了車費後帶著小黑從出租車上下來，朝著街道盡頭他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前，看熱鬧的人群就越是密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互相接頭接耳。
肖越寧從這些人中間穿過，很快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了解到，前方果然是出現了火災——而且非常不幸，被燒的地方剛好就在他家附近那一塊。
心裏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肖越寧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用力撥開人群朝著他家的位置快步跑去，黑貓也邁開四條腿跟在後面。
越是靠近，鼻腔中所能聞到的焦糊味就越濃，天空中甚至開始有細小的灰燼飄落下來。
肖越寧一路奔到火災現場，穿過交警布下的警戒線往前定睛一看，瞬間兩腿一軟，幾乎當場跪地。
他早先的不祥預感應驗了，街道前方那間被燒得一片焦黑的鋪面，果然就是他家的書店。
此刻火勢已經被消防隊控制住了，只是鋪面早就被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空架子仍舊在不斷往外冒著濃濃的黑煙。
滾滾煙霧翻湧著沖上雲霄，近距離看就像是災難片特效一樣，讓人觸目心驚。
就連書店左右的店面被延及池魚，雖然沒被燒到，但卻被熏得墻面漆黑，短期內是別想做生意了。
肖越寧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茫然的看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有種如墜夢中的不真實感。
他甚至還看到有消防隊員手持著水槍，在朝著二樓他家的方向噴水，等強勁的水流沖散往上飄散的濃霧後，肖越寧才徹底看明白了：這場火災不光是燒著了他家的鋪面，甚至連他家的房子都沒有幸免。
一夜之間，他家的鋪面和房子全被燒了，怎麽會這樣？
肖越寧腦子裏一團糟，就在他思緒紛亂的時候，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裏有人走上前來，是他的鄰居，對方拍著他的肩膀說了些什麽，似乎是安慰，但他卻實在是聽不清楚了。
他整個人都有些精神恍惚，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他只不過是出了趟遠門，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
後來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那麽巧的事。
等火災被徹底撲滅之後，肖越寧被一輛警車接到了警察局。來接他的警察裏有他熟悉的王一舟，對方似乎還對他說了什麽，只是他根本沒聽進腦子裏。
進了警察局之後，他被一個看上去非常眼熟的男人接待了。肖越寧看著對方的臉，皺著眉頭思考了許久之後，才遲鈍的想起來這個人他見過，對方似乎姓李，是這裏的副局長。
之前因為A大新校區的任務，他被警方發現並問詢時，負責審問他的就是眼前這位李副局。
與李副局一起走進來的，還有一位身穿皮夾克的男性。對方身材高大，眼神犀利，在肖越寧慢吞吞朝他看去的時候，他的視線也直勾勾的朝他望了過來，帶著一股審視意味的將他從頭打量到尾，一看就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收回視線，肖越寧心中的茫然因為對方銳利的視線而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裏滿滿的戒備和警惕。
如果只是為了一起普通的失火案，根本驚動不了市局的二把手，更何況對方的身邊還帶著一個一看就知道絕不簡單的人物……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家的失火案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內情嗎？
肖越寧在腦內快速的思索著，另一邊，李副局和那位皮衣男在他面前坐定後，就攤開紙筆開始了例行的問詢。
與上一回見面時的嚴肅不同，這一回的李副局看上去居然十分的溫和。
他坐在肖越寧的對面，與他隔著桌子兩兩相望，然後語氣和緩地說：“你家的縱火案我們警方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不過還是需要你的配合，不介意我們把你叫來做個例行筆錄吧？”
不過出一趟遠門的時間，就失去了自己的家，這種經歷讓肖越寧沒有多餘的心思給自己冷冰冰的表情帶上微笑的假面，更沒辦法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和對方一樣和緩，他只是反問：“你想問什麽？不用繞圈子，直接問吧。”
李副局倒是不介意他生硬的語氣，他仍舊態度和氣的說：“是這樣的，我們已經查出來，你家的房子和鋪面，是因為人為縱火的原因所以才被燒的。我們已經通過監控查到了縱火嫌疑人的具體身份，叫你來只是想問問你，你認識這個人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過來一張照片。
肖越寧低頭一看，照片上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男子，長得非常瘦削，一雙木然的眼睛裏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壓抑意味，一看就屬於那種平時不被關註的社會邊緣人群。這樣的人別說是縱火，說他早晚會殺人肖越寧都信。
只是，他完全不認識對方。
肖越寧將照片推回去，搖頭：“完全不認識。”
李副局：“就是他放火燒了你家和你的書店。你確定不認識他嗎？有沒有可能是你無意之中得罪了他，但你卻忘記了？”
肖越寧皺著眉頭仔細地思考了片刻，一臉肯定地再次搖頭：“不可能，我從沒見過這個人，更加不可能去得罪他。”
李副局聞言，與身邊的皮衣男對視了一眼，似乎在通過眼神交流某些東西。
肖越寧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反問：“怎麽了？你們既然已經查到了這個人，把他抓回來一問不就知道了？”
李副局卻搖了搖頭，說：“這正是我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在查到了縱火人身份之後，局裏就立馬下達了抓捕令，只是等我們的人到達對方的住處之後，卻發現這個人已經在他的出租屋裏自殺身亡了。”
肖越寧聞言一楞，有些不可思議地說：“自殺身亡？”
李副局點了點頭，又拿出一張照片從桌面推了過來：“這張照片是在他的死亡現場拍到的，你看看，這上面的東西看著是不是很眼熟？”
肖越寧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照片。
這張照片裏的內容並不像他一開始所預想的那樣，是那個縱火犯的死亡寫真，而是一個被人用鮮血描繪在浴室地板磚上的血腥眼眸——這只眼睛，肖越寧簡直太熟悉了，因為他無數次在自己手機的APP上看過，也在時空之門的大門上看過，所以哪怕對方畫得並不工整，但他仍舊一眼就認了出來……
地獄之門。
這個放火燒了他家然後又自殺的男人，絕對是地獄之門的人。
肖越寧的呼吸有一瞬間的錯亂，他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強自按捺，什麽都沒有說。
他腦海裏滿是亂糟糟的可怕念頭，背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裏做得不夠謹慎，居然這麽快就讓地獄之門的人摸清了他的現實身份，見過他長相的人明明全都死了，他們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而且，這些人為了洩憤，甚至還縱火燒了他家……
李副局和皮衣男一直在觀察肖越寧臉上的表情，見狀彼此心中都有些了然。
皮衣男看著肖越寧，第一次開口了：“看來，你知道這個圖案代表了什麽。”
肖越寧不為所動的擡頭看了他一眼：“這是地獄之門的標志。我曾經遇到過地獄之門的成員，還從他們衣服上看到過類似的圖案。事後，我設法調查過這個圖案的來源，這才知道我們國內居然隱藏著這麽一個極端組織。”
皮衣男伸手點了點桌面上的照片：“我聽李局說過，你和地獄之門的人有過短暫的接觸，甚至還起過沖突。介意談談你對這個組織的看法嗎？你覺得他們的教眾為什麽會放火燒掉你的房子？除了A大那次，你和這個組織還有過其他的接觸嗎？”
肖越寧的大腦飛快的思索著應對方法，嘴上卻淡淡地說：“沒有。除了那一次，我根本沒有再遇到過他們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放火燒掉我家，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他們，而不是問我。不過我覺得，既然都是邪教了，那不管是殺人還是放火在對方眼中應該都挺正常的。畢竟，邪教成員有幾個是腦子正常的？”
皮衣男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忽然又從自己面前的卷宗中抽出一張紙，輕輕的放到了肖越寧的面前：“那麽，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名字會出現在這份名單上嗎？”
被放置到肖越寧眼前的是一張簡陋的表格，上面從上到下依次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名字，後面跟著阿拉伯數字的電話號碼。其中“肖越寧”這三個字被人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在這張堪稱樸素的A4紙上顯得格外醒目。
這居然是當初肖越寧為了調查地獄之門的底細，特意和他們小區裏那些老頭老太一起去聽講座時的入會報名表。
肖越寧沒想到警察在查封這個集會點的時候，居然還把這張報名表留了下來，一時之間有些啞口無言。
過了兩秒鐘之後，他才重新緩緩開口：“……當初聽小區裏的人說這是一個知識講座，老師們不光會講一些養生知識，還給人免費看病，甚至派發藥品。我一時好奇就跟著去了，結果到了那裏之後發現他們像是搞傳銷的，所以去了一次之後就沒再去過了。”
皮衣男看著他，緩緩開口：“他們不是搞傳銷的，他們就是地獄之門的人，試圖用這種手段吸納新的教眾。”
肖越寧擺出一臉驚訝的表情：“真的嗎？我當時看新聞的時候只是聽說是個邪教，沒想到居然是地獄之門……難道他們是因為我沒有加入他們，想要報覆才燒了我家嗎？”
皮衣男盯著肖越寧的雙眼，語氣突然變得嚴厲：“還在裝傻，都這種時候了你還不想老實交代？”
肖越寧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交代什麽？”
皮衣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從檔案袋中拿出厚厚一疊照片，用力拍在了肖越寧的面前：“你先看看這上面是什麽？”
肖越寧看著被拍到自己面前的這一打照片，面容顯露出些許的遲疑，但在皮衣男的目光逼視下，他最終還是伸手把它們拿了起來。
這些照片的像素都非常的低，有些甚至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個黑影，而且顯然是從監控視頻中截取出來的，照片左上角還標註著拍攝日期。
肖越寧拿著手中的照片，一張接一張的往下翻看著，越看心就越是往下沈得厲害。
這些照片基本上都是前段時間，他在對付蛇神和鷹神時被拍到的。
雖然照片中的人因為帶著口罩和帽子，再加上光線昏暗根本無從分辨長相，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對方無論是身形特征還是行為習慣，都與肖越寧有極大的相似度。
哪怕肖越寧硬著頭皮不願意承認這照片中的人是他，但只要對方想辦法查清了他的外出時間，他照樣無從抵賴。
想到這裏，肖越寧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僵硬。他目光死死盯著手中這疊照片，心裏思索著究竟該怎麽辦。
他不知道這些警察究竟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懷疑他和地獄之門有牽扯，所以想通過試探來得到相關消息嗎？
肖越寧不說話，坐在他面前一直逼視著他的皮衣男也不開口，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從皮衣男開口後就不再張嘴說話的李副局突然一笑，緩和了有些緊崩的氣氛，他說：“這個……是這樣的，小肖啊，其實我們就只是想問問你：先前我們接到過的一個匿名舉報星都國際大酒店老板是邪教份子，還在自家酒店地下四層藏屍的案子——其實是你打的報警電話吧？別否認別否認……你看照片裏都拍到你在公用電話廳裏的照片了嘛！小肖你是個好同志啊，幫助我們破獲了這一起大案，也為死去的人討回了一個公道，這很好嘛！而且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內心非常有正義感的人。”
李副局見肖越寧的臉色仍舊不見緩和，於是又再接再厲地說：“我們這回叫你過來呢，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找你了解了解情況。如果你對地獄之門還有更進一步的了解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們，你可能不知道，這一位……”他說著拍著身邊皮衣男的肩膀，“這位吳處長是京市來的特派員，京市針對地獄之門專門成立了一個特殊案件調查處，吳處就是這個調查處的直接負責人。”
肖越寧擡眼看向眼前的這位吳處長，仍舊沒有說話。
身穿皮夾克的吳處長挑了挑眉，忽然把手伸進了檔案袋，緩緩的從裏面掏出了一張折疊成四方形的紙張。
他一邊打開，一邊慢悠悠地說：“看來你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麽我再給你看一樣東西。”他說著，將已經徹底展開的紙張用極慢的速度推到肖越寧的眼前：“看吧，看完之後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肖越寧眼皮下垂，眼珠緩緩掃向鋪呈在自己眼前的紙。
這似乎是一張傳單，最頂上寫著“地獄之門總部”五個大字，而下面隨之而來的，居然是非常詳細的個人信息——而且還是他的個人信息！
肖越寧心中一驚，連忙拿起傳單認真看了起來，這張傳單上除了他的姓名、年齡等相關資料之外，甚至還有他的詳細家庭住址。
——最恐怖的還不止是這些，只見他的個人信息最下面，印著一行血紅的加粗大字，看著相當觸目驚心：50萬重金懸賞！凡能取此人性命者，可憑證據（視頻或屍體）到地獄之門各分部負責人處，領取巨額獎勵！
肖越寧腦子嗡嗡作響，脫口而出一句：“這是什麽？！”
吳處長面不改色地看著他：“地獄之主對教眾發布的懸賞令。”
“懸賞令？”肖越寧捏著手中的懸賞令，五官都扭曲了：“懸賞……我嗎？我的命，居然只值五十萬？”
重點是這個嗎？
吳處長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緩緩開口：“……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惹得地獄之門針對你下了這種命令？”
肖越寧將手中的懸賞令狠狠捏成一團，然後咬牙切齒地說：“原因你們不是都知道了麽？因為我舉報了他們的一個窩點。”
吳處長面露懷疑：“就只是這麽簡單？”
肖越寧反問：“不然呢？”
審訊室裏一片寂靜的沈默。
過了許久，吳處長才又緩緩地開口：“我還是希望你能盡量的配合我們。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隨時可能會喪命。只有地獄之門被徹底鏟除，你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證。”
肖越寧沈默不語。
他不是不想配合警方，只是APP的事情他沒辦法向這些警察解釋——而且這種充滿玄幻色彩的事情，他就算解釋了對方也未必會采信，說不定還會懷疑他故弄玄虛，別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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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他就是一個良好本份的普通市民啊？他究竟是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的啊？？
可是沒辦法，畢竟死了人。如果他不把案發現場處理幹凈, 到時候被寫字樓裏的其他人發現這裏出過命案, 警方很輕易的就能查到他頭上。
一旦被警察找上門, 就算他說被他殺掉的人是恐怖分子，而他殺人是正當自衛，那他也很難解釋得清楚, 自己忽然從A市出現在S市這棟寫字樓裏的動機和目的。
如果他被警方認定為故意行兇傷人，哪怕他暫時不被判刑, 但也會被限制人身自由。如果在他被關押候審期間, APP又發布新的任務呢？難道要他越獄嗎？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處理掉這些屍體，盡量不要讓人發現這裏死過人。
處理掉一切痕跡之後, 肖越寧這才重新回到門內, 關閉了這一扇時空之門。
自此, 他手機上的兩個關門任務, 也就全都完成了。
不過，肖越寧對於這趟任務, 是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吃了虧。
明明這回S市的任務難度，APP標註的是三顆星，但他和蘇熠偏偏遇上了兩個帶著鬼王的判官，導致他不光用掉一張昂貴的誅邪寶符, 就連蘇熠也都遭到了重創……
這種難度等級，怎麽說也不該只是三顆星吧？起碼五星以上！
而且三千的任務獎勵也太少了，就算加上關門的額外獎勵，那也才八千點。他用掉的誅邪寶符一張就要五千積分，而且還是有價無市——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張符篆究竟什麽時候才會再次被刷新出來，他現在就是想買都沒地方買去。
簡直是血虧。
一邊在心裏發著牢騷，肖越寧一邊領著黑貓快速離開這棟大樓，悄無聲息的隱沒在黑暗的街道拐角，重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酒店。
他在酒店裏靜待了兩天，只是卻沒有等到蘇熠的再次出現。
也許對方的傷勢遠比他想得還要嚴重，那些血手臂怎麽說也是鬼王級別的，蘇熠被它當胸捅個對穿，怎麽想也不可能是小傷。
肖越寧在消沈了兩天之後，就帶著小黑獨自回A市了。
在A市的機場落地之後，肖越寧等到小黑出艙，然後帶著因為獨自在貨艙呆了許久而悶悶不樂的黑貓回家。
出租車一路往家的方向駛去，大約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車上的時間過得很快，他家的方向越來越近。等到車窗外的景物逐漸變得熟悉起來之後，馬路上卻發生了嚴重的堵車，肖越寧所乘坐的出租車也卻被堵在了街道盡頭，無論如何也開不進去了。
前方馬路的盡頭濃煙滾滾，似乎是哪家著火了。
眼前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各種嘈雜的聲音，警笛聲，人聲，車輛鳴笛聲……
肖越寧從出租車窗裏探出腦袋，只見前方同樣被堵在半路上的私家車車主，此刻也全都伸長了脖子在往前看，抱怨聲，議論聲，鳴笛聲此起彼伏，整條街道亂得不行。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切，和街道盡頭不斷湧起的黑煙，肖越寧的心中突然沒來由的感覺一陣慌張，他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心裏一陣恐慌。
他不敢再耽擱，付了車費後帶著小黑從出租車上下來，朝著街道盡頭他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前，看熱鬧的人群就越是密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互相接頭接耳。
肖越寧從這些人中間穿過，很快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了解到，前方果然是出現了火災——而且非常不幸，被燒的地方剛好就在他家附近那一塊。
心裏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肖越寧再也等不下去了，他用力撥開人群朝著他家的位置快步跑去，黑貓也邁開四條腿跟在後面。
越是靠近，鼻腔中所能聞到的焦糊味就越濃，天空中甚至開始有細小的灰燼飄落下來。
肖越寧一路奔到火災現場，穿過交警布下的警戒線往前定睛一看，瞬間兩腿一軟，幾乎當場跪地。
他早先的不祥預感應驗了，街道前方那間被燒得一片焦黑的鋪面，果然就是他家的書店。
此刻火勢已經被消防隊控制住了，只是鋪面早就被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空架子仍舊在不斷往外冒著濃濃的黑煙。
滾滾煙霧翻湧著沖上雲霄，近距離看就像是災難片特效一樣，讓人觸目心驚。
就連書店左右的店面被延及池魚，雖然沒被燒到，但卻被熏得墻面漆黑，短期內是別想做生意了。
肖越寧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茫然的看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有種如墜夢中的不真實感。
他甚至還看到有消防隊員手持著水槍，在朝著二樓他家的方向噴水，等強勁的水流沖散往上飄散的濃霧後，肖越寧才徹底看明白了：這場火災不光是燒著了他家的鋪面，甚至連他家的房子都沒有幸免。
一夜之間，他家的鋪面和房子全被燒了，怎麽會這樣？
肖越寧腦子裏一團糟，就在他思緒紛亂的時候，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裏有人走上前來，是他的鄰居，對方拍著他的肩膀說了些什麽，似乎是安慰，但他卻實在是聽不清楚了。
他整個人都有些精神恍惚，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他只不過是出了趟遠門，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
後來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那麽巧的事。
等火災被徹底撲滅之後，肖越寧被一輛警車接到了警察局。來接他的警察裏有他熟悉的王一舟，對方似乎還對他說了什麽，只是他根本沒聽進腦子裏。
進了警察局之後，他被一個看上去非常眼熟的男人接待了。肖越寧看著對方的臉，皺著眉頭思考了許久之後，才遲鈍的想起來這個人他見過，對方似乎姓李，是這裏的副局長。
之前因為A大新校區的任務，他被警方發現並問詢時，負責審問他的就是眼前這位李副局。
與李副局一起走進來的，還有一位身穿皮夾克的男性。對方身材高大，眼神犀利，在肖越寧慢吞吞朝他看去的時候，他的視線也直勾勾的朝他望了過來，帶著一股審視意味的將他從頭打量到尾，一看就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收回視線，肖越寧心中的茫然因為對方銳利的視線而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裏滿滿的戒備和警惕。
如果只是為了一起普通的失火案，根本驚動不了市局的二把手，更何況對方的身邊還帶著一個一看就知道絕不簡單的人物……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家的失火案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內情嗎？
肖越寧在腦內快速的思索著，另一邊，李副局和那位皮衣男在他面前坐定後，就攤開紙筆開始了例行的問詢。
與上一回見面時的嚴肅不同，這一回的李副局看上去居然十分的溫和。
他坐在肖越寧的對面，與他隔著桌子兩兩相望，然後語氣和緩地說：“你家的縱火案我們警方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不過還是需要你的配合，不介意我們把你叫來做個例行筆錄吧？”
不過出一趟遠門的時間，就失去了自己的家，這種經歷讓肖越寧沒有多餘的心思給自己冷冰冰的表情帶上微笑的假面，更沒辦法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和對方一樣和緩，他只是反問：“你想問什麽？不用繞圈子，直接問吧。”
李副局倒是不介意他生硬的語氣，他仍舊態度和氣的說：“是這樣的，我們已經查出來，你家的房子和鋪面，是因為人為縱火的原因所以才被燒的。我們已經通過監控查到了縱火嫌疑人的具體身份，叫你來只是想問問你，你認識這個人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過來一張照片。
肖越寧低頭一看，照片上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男子，長得非常瘦削，一雙木然的眼睛裏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壓抑意味，一看就屬於那種平時不被關註的社會邊緣人群。這樣的人別說是縱火，說他早晚會殺人肖越寧都信。
只是，他完全不認識對方。
肖越寧將照片推回去，搖頭：“完全不認識。”
李副局：“就是他放火燒了你家和你的書店。你確定不認識他嗎？有沒有可能是你無意之中得罪了他，但你卻忘記了？”
肖越寧皺著眉頭仔細地思考了片刻，一臉肯定地再次搖頭：“不可能，我從沒見過這個人，更加不可能去得罪他。”
李副局聞言，與身邊的皮衣男對視了一眼，似乎在通過眼神交流某些東西。
肖越寧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反問：“怎麽了？你們既然已經查到了這個人，把他抓回來一問不就知道了？”
李副局卻搖了搖頭，說：“這正是我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在查到了縱火人身份之後，局裏就立馬下達了抓捕令，只是等我們的人到達對方的住處之後，卻發現這個人已經在他的出租屋裏自殺身亡了。”
肖越寧聞言一楞，有些不可思議地說：“自殺身亡？”
李副局點了點頭，又拿出一張照片從桌面推了過來：“這張照片是在他的死亡現場拍到的，你看看，這上面的東西看著是不是很眼熟？”
肖越寧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照片。
這張照片裏的內容並不像他一開始所預想的那樣，是那個縱火犯的死亡寫真，而是一個被人用鮮血描繪在浴室地板磚上的血腥眼眸——這只眼睛，肖越寧簡直太熟悉了，因為他無數次在自己手機的APP上看過，也在時空之門的大門上看過，所以哪怕對方畫得並不工整，但他仍舊一眼就認了出來……
地獄之門。
這個放火燒了他家然後又自殺的男人，絕對是地獄之門的人。
肖越寧的呼吸有一瞬間的錯亂，他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強自按捺，什麽都沒有說。
他腦海裏滿是亂糟糟的可怕念頭，背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裏做得不夠謹慎，居然這麽快就讓地獄之門的人摸清了他的現實身份，見過他長相的人明明全都死了，他們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而且，這些人為了洩憤，甚至還縱火燒了他家……
李副局和皮衣男一直在觀察肖越寧臉上的表情，見狀彼此心中都有些了然。
皮衣男看著肖越寧，第一次開口了：“看來，你知道這個圖案代表了什麽。”
肖越寧不為所動的擡頭看了他一眼：“這是地獄之門的標志。我曾經遇到過地獄之門的成員，還從他們衣服上看到過類似的圖案。事後，我設法調查過這個圖案的來源，這才知道我們國內居然隱藏著這麽一個極端組織。”
皮衣男伸手點了點桌面上的照片：“我聽李局說過，你和地獄之門的人有過短暫的接觸，甚至還起過沖突。介意談談你對這個組織的看法嗎？你覺得他們的教眾為什麽會放火燒掉你的房子？除了A大那次，你和這個組織還有過其他的接觸嗎？”
肖越寧的大腦飛快的思索著應對方法，嘴上卻淡淡地說：“沒有。除了那一次，我根本沒有再遇到過他們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放火燒掉我家，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他們，而不是問我。不過我覺得，既然都是邪教了，那不管是殺人還是放火在對方眼中應該都挺正常的。畢竟，邪教成員有幾個是腦子正常的？”
皮衣男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忽然又從自己面前的卷宗中抽出一張紙，輕輕的放到了肖越寧的面前：“那麽，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名字會出現在這份名單上嗎？”
被放置到肖越寧眼前的是一張簡陋的表格，上面從上到下依次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名字，後面跟著阿拉伯數字的電話號碼。其中“肖越寧”這三個字被人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在這張堪稱樸素的A4紙上顯得格外醒目。
這居然是當初肖越寧為了調查地獄之門的底細，特意和他們小區裏那些老頭老太一起去聽講座時的入會報名表。
肖越寧沒想到警察在查封這個集會點的時候，居然還把這張報名表留了下來，一時之間有些啞口無言。
過了兩秒鐘之後，他才重新緩緩開口：“……當初聽小區裏的人說這是一個知識講座，老師們不光會講一些養生知識，還給人免費看病，甚至派發藥品。我一時好奇就跟著去了，結果到了那裏之後發現他們像是搞傳銷的，所以去了一次之後就沒再去過了。”
皮衣男看著他，緩緩開口：“他們不是搞傳銷的，他們就是地獄之門的人，試圖用這種手段吸納新的教眾。”
肖越寧擺出一臉驚訝的表情：“真的嗎？我當時看新聞的時候只是聽說是個邪教，沒想到居然是地獄之門……難道他們是因為我沒有加入他們，想要報覆才燒了我家嗎？”
皮衣男盯著肖越寧的雙眼，語氣突然變得嚴厲：“還在裝傻，都這種時候了你還不想老實交代？”
肖越寧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交代什麽？”
皮衣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從檔案袋中拿出厚厚一疊照片，用力拍在了肖越寧的面前：“你先看看這上面是什麽？”
肖越寧看著被拍到自己面前的這一打照片，面容顯露出些許的遲疑，但在皮衣男的目光逼視下，他最終還是伸手把它們拿了起來。
這些照片的像素都非常的低，有些甚至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個黑影，而且顯然是從監控視頻中截取出來的，照片左上角還標註著拍攝日期。
肖越寧拿著手中的照片，一張接一張的往下翻看著，越看心就越是往下沈得厲害。
這些照片基本上都是前段時間，他在對付蛇神和鷹神時被拍到的。
雖然照片中的人因為帶著口罩和帽子，再加上光線昏暗根本無從分辨長相，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對方無論是身形特征還是行為習慣，都與肖越寧有極大的相似度。
哪怕肖越寧硬著頭皮不願意承認這照片中的人是他，但只要對方想辦法查清了他的外出時間，他照樣無從抵賴。
想到這裏，肖越寧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僵硬。他目光死死盯著手中這疊照片，心裏思索著究竟該怎麽辦。
他不知道這些警察究竟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懷疑他和地獄之門有牽扯，所以想通過試探來得到相關消息嗎？
肖越寧不說話，坐在他面前一直逼視著他的皮衣男也不開口，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從皮衣男開口後就不再張嘴說話的李副局突然一笑，緩和了有些緊崩的氣氛，他說：“這個……是這樣的，小肖啊，其實我們就只是想問問你：先前我們接到過的一個匿名舉報星都國際大酒店老板是邪教份子，還在自家酒店地下四層藏屍的案子——其實是你打的報警電話吧？別否認別否認……你看照片裏都拍到你在公用電話廳裏的照片了嘛！小肖你是個好同志啊，幫助我們破獲了這一起大案，也為死去的人討回了一個公道，這很好嘛！而且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內心非常有正義感的人。”
李副局見肖越寧的臉色仍舊不見緩和，於是又再接再厲地說：“我們這回叫你過來呢，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找你了解了解情況。如果你對地獄之門還有更進一步的了解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們，你可能不知道，這一位……”他說著拍著身邊皮衣男的肩膀，“這位吳處長是京市來的特派員，京市針對地獄之門專門成立了一個特殊案件調查處，吳處就是這個調查處的直接負責人。”
肖越寧擡眼看向眼前的這位吳處長，仍舊沒有說話。
身穿皮夾克的吳處長挑了挑眉，忽然把手伸進了檔案袋，緩緩的從裏面掏出了一張折疊成四方形的紙張。
他一邊打開，一邊慢悠悠地說：“看來你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麽我再給你看一樣東西。”他說著，將已經徹底展開的紙張用極慢的速度推到肖越寧的眼前：“看吧，看完之後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肖越寧眼皮下垂，眼珠緩緩掃向鋪呈在自己眼前的紙。
這似乎是一張傳單，最頂上寫著“地獄之門總部”五個大字，而下面隨之而來的，居然是非常詳細的個人信息——而且還是他的個人信息！
肖越寧心中一驚，連忙拿起傳單認真看了起來，這張傳單上除了他的姓名、年齡等相關資料之外，甚至還有他的詳細家庭住址。
——最恐怖的還不止是這些，只見他的個人信息最下面，印著一行血紅的加粗大字，看著相當觸目驚心：50萬重金懸賞！凡能取此人性命者，可憑證據（視頻或屍體）到地獄之門各分部負責人處，領取巨額獎勵！
肖越寧腦子嗡嗡作響，脫口而出一句：“這是什麽？！”
吳處長面不改色地看著他：“地獄之主對教眾發布的懸賞令。”
“懸賞令？”肖越寧捏著手中的懸賞令，五官都扭曲了：“懸賞……我嗎？我的命，居然只值五十萬？”
重點是這個嗎？
吳處長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緩緩開口：“……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惹得地獄之門針對你下了這種命令？”
肖越寧將手中的懸賞令狠狠捏成一團，然後咬牙切齒地說：“原因你們不是都知道了麽？因為我舉報了他們的一個窩點。”
吳處長面露懷疑：“就只是這麽簡單？”
肖越寧反問：“不然呢？”
審訊室裏一片寂靜的沈默。
過了許久，吳處長才又緩緩地開口：“我還是希望你能盡量的配合我們。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隨時可能會喪命。只有地獄之門被徹底鏟除，你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證。”
肖越寧沈默不語。
他不是不想配合警方，只是APP的事情他沒辦法向這些警察解釋——而且這種充滿玄幻色彩的事情，他就算解釋了對方也未必會采信，說不定還會懷疑他故弄玄虛，別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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