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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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並不大, 但聽到那兩人耳中卻像炸雷一樣, 而圍繞著他們不斷游走的黑霧更是讓兩人的臉色逐漸發白。

趴在女人肩頭的鬼嬰不斷沖著灰黑色霧氣齜牙, 似乎想沖上去, 卻被女人按住了。

“……我們回答了問題,你們真的會放我們離開?”女人手中抓著她黑漆漆的鬼兒子, 目光警惕的在蘇熠和肖越寧身上來回游移,更多的是看著蘇熠。

蘇斷沒有理她, 女人不得不把目光又移回了肖越寧的身上,尋求保證。

肖越寧沒什麽誠意的點頭:“當然,我會放了你們。”

他說了會放走他們的只有“我”, 而非“我們”,但女人顯然沒有聽出他在言語上的心機。

女黑衣謹慎的盯著肖越寧看了許久, 神情間仍舊有些猶豫,但現在主動權顯然並不在她手上, 看著自己面前游弋著的危險黑霧,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在和同伴對視了一眼之後,就由這女人做主導,他們開始回答肖越寧的問題。

而隨著她的敘述,肖越寧也總算是對地獄之門這個傳說中的組織有了一個確切的認識。

按照女人的說法,地獄之門其實並不是這十幾年才成立的, 而是早在民國時期就已經初見端倪了。而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扇時空之門, 也同樣是從民國開始出現的。

只是那個時候,時空之門還是不以黑色大門的形式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它的存在更加隱秘而奇特, 甚至最開始的時候,異世界的怪物們根本無法像現在一樣直接從門裏面走出來。

那扇時空之門的存在,只存在於地獄之門教眾們的口口相傳中,它具體的模樣誰也沒見過,只有當初第一個無意中發現時空之門的人和地獄之門歷代的首領,才知道它具體長什麽樣子。

而第一個發現時空之門的人,就是地獄之門的最初創立者,初代“地獄之主”。

初代地獄之主無意間進入了門內,遭遇到了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怪物,然後發生了某種意外,導致他竟然無意之間和那只怪物融合了。融合之後的初代地獄之主雖然得到了怪物的能力,但卻也因此讓他的身體產生了某種變異。

這種變異,並不光是指他的外貌或身體上產生了和怪物相類的變化,也不是指他獲得了怪物的能力,而是他的生命遭到了嚴重威脅——他和鬼怪融合後的肢體,正在無法控制的快速腐爛衰敗。

為了活命,初代地獄之主開始利用那扇時空之門裏的鬼怪,和被他擄掠來的活人,不斷的做著各種恐怖的人體實驗。

那個時候正值國家危難之際,時局動蕩不安,就算是偶爾有人失蹤,基本上也很難查到什麽線索。於是,初代地獄之主的活體實驗就這麽悄悄的延續了下來,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誰也不知道他為了做這個實驗,究竟害死了多少人。甚至為了保密,他也不敢隨便處理那些屍體,幹脆把他們直接堆積在門內,匯成了屍山血海。

這人腦子裏只有自己的性命,只要自己能活,旁的一概不管。

他任由那些堆積的屍體腐爛發臭,也任由這些死者的魂魄無法轉生,只能被囚禁在時空之門的空間之中,整日整夜在他耳邊淒厲哭號,控訴冤屈,卻沒有半分動容。

而慢慢的,這扇最早被發現的時空之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在裏面的活人太多,怨氣太重,漸漸的居然開始發生了變異。

時空之門自動吸收了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和無數怨靈的魂魄,在內裏漸漸演變出了無邊的怨氣,和一個凝結著無數怨恨之力的門內晶核,還有一座漆黑的祭臺。它的外形也漸漸的演變,最終成了一扇漆黑的、上面雕刻了眼睛圖案的詭異大門。

這扇門最終打通了兩個不同世界之間的屏障,成了一條真正的時空隧道,不止活人可以進去,還讓另一個世界的可怕怪物們也能暢通無阻的來到這個世界。

——這就是時空之門的由來。

說白了,就是一個自私又殘忍的男人為了保命,用無數人的屍骨和怨恨所堆疊出來的邪惡產物。

不過可惜的是,這男人雖然做了這麽多可怕的事,但還是沒能救得了自己,他最終還是死了。

臨終前,他研究出了能讓活人和鬼怪完美融合,而又不傷及性命的辦法。不過這個時候,這個方法已經對他無用了,他的身體已經衰敗到了極點,很快就在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中死去。

而不知道什麽原因,這人死了之後竟然連魂魄都沒有出現,也不知道是作孽太多遭了報應,還是他與時空之門的牽扯實在太深,靈魂最終也被時空之門所吸納,轉化為了時空之門的養分。

初代地獄之主死了之後,他留下的一切,全都被他的兒子繼承了。

他兒子利用他留下的方法,把自己和一只實力強大的鬼怪完美融合在了一起。然後,他就靠著自己得來的能力到處裝神弄鬼,在一些偏僻的鄉下地方傳教,讓當地百姓尊他為神,到處騙吃騙喝,騙財騙色。

又因為他覺得鬼為陰,加上知道時空之門的存在,所以就創立了“地獄之門”,自稱“地獄之主”,是閻王在陽世的化身,還尊他父親為地獄之門的開山祖師,稱“初代地獄之主”。

這人仗著自己得來的鬼怪能力,忽悠當地的百姓說,說只有誠心信奉自己,死後才不會下十八層地獄。

當時時局動蕩,老百姓的日子朝不保夕,在這種絕望的境遇之中,很容易就被他欺騙,忽悠成了信徒。這些人心甘情願的用家裏本就不多的錢財米面侍奉他,期盼自己死後能不下地獄,來世過上好日子。

這位很是逍遙快活了幾年之後,改革開放了,國內到處破四舊,他這個“地獄之主”首當其沖的被打入了四舊行列,到處被人追捕□□。無奈之下,他一路南下進了西南,龜縮在偏僻又荒蠻的Y省不敢露頭。

只是在Y省生活的日子實在淒苦,為了改善生活,他就背地裏偷偷摸摸的繼續傳教,想要重新過上以前的好日子。

只是Y省民風彪悍,更是有許多在外面活不下去的逃犯土匪到處流竄。二代地獄之主為了保護自己,就開始招收弟子。

他所收的弟子中,有一個年輕人非常機靈,且有上進心,行事又果決,信奉他這個地獄之主又顯得比其他人都更加虔誠,所以極得他的信任。

為了拉攏此人,讓他成為自己的左右手,二代地獄之主就帶著他悄悄又回了最初的那扇時空之門內,利用自己從初代地獄之主那裏學來的鬼怪融合之法,也替這年輕尋摸了一只鬼怪融合,讓他得到了那只鬼怪的能力。

而這年輕人也果然是非常有上進心,且是非常狠辣果決的一個人。

他在得到了能力,又從二代地獄之主嘴裏打探出了密法之後,二話不說就把二代地獄之主殺了滅口,之後他又獨自回到了Y省,接手了二代地獄之主的所有弟子和信眾,成了三代地獄之主。

而當上了地獄之主之後,享受到了權利的味道,這人的野心也被餵養得越來越大。

他非常享受自己融合了鬼怪之後的強大感覺,也就越發的沈迷追尋這種神秘又詭異的力量,試圖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後來,他又回去最初的那扇時空之門,在裏面呆了許久。誰也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麽,總之當他再次從門裏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掌握了一種召喚時空之門的方法。

一種可以通過折磨活人,激發他們的怨恨和恐懼,用鮮血和生命在這個世界上再次召喚出一扇全新的時空之門的方法。

“……等一下,你是說,時空之門其實是可以被召喚的?”聽到這裏,肖越寧再也無法淡定,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黑衣女看了肖越寧一眼:“是。事實上,除了初代地獄之主無意間發現的那一扇初始之門外,這個世界上餘下的所有時空之門,全是被人為召喚出來的。”

全是被人為召喚出來的?

被他關掉的那幾扇時空之門也是嗎?可是……

“可就算時空之門是可以召喚出來的,可你們的‘地獄之主’召喚出那麽多扇時空之門幹什麽?”肖越寧皺著眉頭,說道:“他真的是個行事極端的恐怖份子,想要用這種方法攪得天下大亂,鬼怪橫行?”

黑衣女皺了皺眉:“當然不是。”

肖越寧:“那他是為了什麽?”

黑衣女看了看肖越寧,又看了看靜靜站在他旁邊的蘇熠,臉上的表情有些遲疑。

“不想說?”肖越寧看著她挑了挑眉,又轉身瞅了身邊的蘇熠一眼,意有所指地說:“你不說,也可以……”

蘇熠陰沈著臉,手一揮,圍繞在黑衣女身邊的黑霧頓時像是燒開了一樣沸騰起來。

黑衣女臉色一變,連忙叫道:“我說!我說就是了!”

蘇熠這才收回了手。

黑衣女急促地呼吸了兩下,撫摸了兩下因為剛剛黑霧異動而變得焦躁異常的鬼嬰,低聲開口:“你應該知道的吧?時空之門的晶核可以散發出無數陰氣,這些陰氣不光可以支撐整個時空之門的存在,還能滋養鬼怪,讓它們可以快速增加自身實力。”

肖越寧點頭:“是,我當然知道。”

黑衣女深吸一口氣,深深地看了一眼肖越寧後,低聲道:“那你又知不知道,除了這兩個作用之外。時空之門如果被一些強大到了一定程度的鬼王直接吞食,會讓他們直接進階到一種非常可怕的程度?”

安靜了片刻之後,肖越寧用同樣低沈的聲音反問:“吞食?你是說……”

“就是直接把晶核吃進去。”黑衣女直接了當地說完後,用充滿忌憚的目光看了一眼蘇熠,表情小心翼翼到了極點,“晶核是無數怨恨與戾氣的結晶體,裏面蘊含著這個世界上最精純的陰氣。鬼怪只要吃掉它,就能獲得無以倫比的強大力量。”

“不過,也正是因為它裏面所蘊含的能量太過巨大,如果實力不夠強的鬼怪把它吞下,不出一秒,就會爆體而亡!”她說著,舔了一下嘴唇,仔細觀察著蘇熠的臉色,“哪怕是鬼王也一樣。要知道,鬼王和鬼王之間也是有實力差距的,如果吞下晶核的不是實力最頂尖、毅力也最強大的鬼王,那麽最終於,它也只會因為無法消化晶核中過多的能量也被撕裂靈魂,魂飛魄散,而不會更進一步!”

聽到她話,肖越寧心中一動,忍不住扭頭看向了蘇熠。

他記得A大新校區的任務中,他明明感受到了時空之門,而且當時整個校園都被籠罩在時空之門所形成的鬼域裏,但他最後卻是怎麽也找不到門的存在。

而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他甚至還清晰地感受到了被時空之門所籠罩的整個校園,在一陣微妙的震蕩之後,鬼域突然消失不見。

有沒有可能,A大新校區的那扇時空之門,其實在當時就已經被蘇熠吞噬了?

而且想想,自從蘇熠鉆進他的心臟之後,基本上每天都在沈睡,這實在有些不符合常理……因為兩人間某種微妙的聯系,肖越寧時不時的也可以感受到蘇熠靈魂上似乎有創傷,而他之所以長時間陷入沈睡之中,應該也是為了修養靈魂……

蘇熠感受到肖越寧註視的目光,視線也很快轉向了他,他的嘴角甚至還微微挑起些許弧度,似乎對於肖越寧此刻目不轉睛的專註目光,非常受用。

肖越寧:“……”

再次在和蘇熠的目光對視中敗下陣來,肖越寧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再次看向黑衣女,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召喚時空之門,是為了拿到晶核餵養鬼王?”

黑衣女不動聲色的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聽到問話後只輕輕點了點頭。

肖越寧急忙又問:“那你們總共有多少只鬼王?都是什麽實力?”

黑衣女想了想,說:“鬼王,有很多。但是有實力吞噬時空之門的鬼王只有九個,他們分別被我們教會十二判官中最強的九位判官豢養著……另外三位判官手中的鬼王,也在積蓄著各自的實力,等待可以吞噬時空之門內核的那一天。”

還“只有九個”?九個也TM特別嚇人了好不好!

肖越寧心中砰砰直跳,臉上卻沒有顯露半分,聲音仍舊極力的維持著自己的沈穩:“哦?只有十二位判官才有嗎?那你們那位研究出了召喚時空之門方法的第三代地獄之主呢?他的手中應該也有吞噬了門的鬼王吧?”

黑衣女這回終於沒有再悄悄的看蘇熠了,她撩起眼皮看了肖越寧一眼,半晌才緩緩地說:“他當然有,而且不止一只,聽說好像有四個吧?不過也不太確定,他的那些鬼王究竟到了何種實力我也不清楚,畢竟誰也沒有親眼見過……他可是地獄之主啊,至高無上的存在,並不是誰都有資格見他,還知道他的事情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淡淡的,好像不是特別在意的樣子。但肖越寧卻非常敏銳的註意到這女人的眼神有些異樣,像是有些得意,又混雜著崇拜、幽怨等覆雜情緒,嘴角也微微往上勾著,透著些沾沾自喜。

“你在高興什麽?”肖越寧在黑衣女聞言看向他的愕然目光中,緩緩露出微笑,說:“你提起地獄之主的時候,表情有些微妙啊?你見過他,對嗎?哦,說起來,之前我就想問你了……”肖越寧說著,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看著黑衣女,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蘇熠,目光被他的動作緊緊的吸引到了他的嘴唇上,而急於對付黑衣女的肖越寧對此卻懵然不知。

他繼續追問:“我之前就想問你,你為什麽會知道那麽多?其他的也就算了,不光是三代地獄之主殺害二代地獄之主的往事,就連前兩代地獄之主的隱秘過去你也知道?是誰告訴你的?你在你們組織裏究竟是什麽身份?和你們那位至高無上的地獄之主大人,又是個什麽關系?”

能對三代地獄之主的過去知道的這麽清楚的,肖越寧相似只有一個人——三代地獄之主本人。

這人曾經是二代地獄之主最信任倚重的弟子,很可能二代地獄之主在決定培養和倚重他的時候,就已經把地獄之門的起源,與自己的所有經歷全都告訴他了。

至於三代地獄之主殺害二代的往事,肖越寧覺得在這樣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組織裏,殺人上位並不見得會是一件讓當權者覺得丟臉的事情。

說不定,殺死二代地獄之主這件事就是三代地獄之主自己說出去的,為的就是炫耀自己的膽魄和手腕,順便鄙視一下二代地獄之主的無能和畏縮。

通常情況下,三代地獄之主是不可能主動對屬下說起自己的“篡位”往事的,免得自己手下有樣學樣,也來“逼宮”他。

不可能對手下說,那眼前這女人偏偏知道了,看她的神情好像還是三代地獄之主自己說的……那麽,究竟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一個男人才會無視自己的忌諱,對一個女人炫耀自己的“輝煌”過去呢?

肖越寧基本上已經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在地獄之主的面前擔任著哪種角色了。

果然,在被問到之後,黑衣女很快就承認了,她的眉眼間甚至還帶些許得意:“我?我是在給地獄之主大人侍寢的時候,他自己跟我說的。”

肖越寧:“……”

侍寢?

居然還有侍寢?

肖越寧羨慕嫉妒恨,臥槽,這個該死的邪教頭子,真把自己當皇帝了?不行,一定得弄死他……

肖越寧目光一轉,註意到黑衣女說這話的時候,他一直沒怎麽出聲的同伴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帶鄙夷的弧度,顯然是對她極為不屑。

看來,這女人要麽是根本不得地獄之主寵愛,要麽是失寵已久。

黑衣女對同伴的鄙夷卻絲毫未覺,她伸手撫摸了一下爬在她肩頭的仿佛小怪物一樣的鬼嬰,愛憐地說道:“這孩子就是我和我們首領的結晶。只可惜,我在一次任務的時候不小心,沒能保住這一胎,讓他還沒出娘胎就死掉了……我可憐的孩子怨氣不散,我就求首領把它煉化了,封在了我的肚子裏……”

她說著,愛憐的親了親鬼嬰漆黑碩大的腦門:“乖寶寶,你果然沒有辜負媽媽的期盼,媽媽能有今天,全靠你的實力!”

鬼嬰對她的親吻無知無覺,它一雙大得出奇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著周圍不斷游走的灰黑色霧氣,幹瘦的四肢緊緊的扒在女人的肩膀上,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

肖越寧聽著女人的話,心裏卻覺得一陣惡寒。

這女人在孩子流產之後,不說好好安葬讓他早日安息。卻反而把它煉化成小鬼供她驅使,這人的性格早就扭曲了吧?果然,有本事加入地獄之門的人,腦子就沒一個是正常的。

他開口打斷她的“母子情深”,不客氣地繼續問:“除了地獄之主和十二位判官,你們教內有多少神使?這些人是不是全部都有特殊能力?”

黑衣女傲然:“當然!只要被選為神使,就會被賜予神力。”

肖越寧:“那神使究竟有多少個?”

黑衣女皺皺眉:“不知道,誰又數過?……不過,總得有個兩三百吧。只有最虔誠的教眾,才有成為神使的可能。”

居然這麽多?

肖越寧越聽心裏就越發沈重,先前是十幾個吞噬了時空之門的鬼王,現在又有兩三百個擁有鬼怪能力的神使……

而他這邊,卻只有他自己,蘇熠,外加一只偶爾還會臨陣脫逃的黑貓……

皺著眉頭沈思了許久,肖越寧才終於開口又問:“你們組織內……還有時空之門嗎?還是說,所以被你們收集的時空之門,已經全部被拿來提升鬼王了?”

“當然有啊。”黑衣女說,“初始的那扇時空之門,一直掌握在首領手中,我們教內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那扇門在哪裏。其餘十二位判官的手裏也都各自握著至少一扇時空之門,用來培養手下和給自己手中的鬼王提升實力。”

肖越寧聽得呼吸微微一窒,過了一會兒才又問:“……你之前說過,時空之門是可以被召喚出來的。”

他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思緒,一邊慢吞吞地說:“而且,除了初始的那扇之外,其他的時空之門全部都是人為召喚的。那你們為什麽要到處找門?它不是被你們召喚的嗎?是不是你們只能召喚出它,但卻無法控制它所出現的具體位置?”

“是,時空之門的存在非常奇特。雖然當初地獄之主大人研究出了可以通過血祭召喚它的方法,但卻始終沒有辦法控制它所出現的具體位置。而時空之門的出現也似乎是隨機的,並沒有固定的規律可尋。我們這些神使得到了‘神力’之後,雖然可以在近距離的情況下感應到門的力量,但是往往一扇新門剛出現的時候,因為還沒有形成鬼域的關系,我們對它的感知非常薄弱。除非是站到時空之門的跟前,否則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它究竟隱藏在哪裏。”

她說著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為她所崇拜的“首領”解釋一樣:“但就算這樣,我們首領能研究出這種召喚方法也已經是非常偉大了。如果不是他,我們這些人的實力就不可能提升的那麽快!而且,首領也已經在研究將時空之門的出現控制在某個固定位置的辦法了,他一定會成功!”

肖越寧聽了她的話,目光一凜,猛地想起自己兩個月前,和王一舟警官在那個工業園的廠房內見到的血腥畫面。

用鮮血繪就的邪惡法陣,被丟了一地的斷臂殘骸,還有那截小小的、白白胖胖的小孩子的胳膊……

“最後一個問題。”肖越寧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翻騰的怒火,輕輕的開口:“你們組織的老巢,現在在什麽地方?”

黑衣女挑了挑眉,探究的看著肖越寧,說:“總部在Y省。”

“……除了總部,還有分部?”

“當然。”她說,“為了傳教,我們在國內許多城市都設有據點,由十二位判官負責。”

“A市有嗎?”

“有。”

“好。”肖越寧點點頭,突然伸手拉住了蘇熠的手臂,用力的捏了捏,“那你可以去死了。”

黑衣女聞言明顯地呆了一下,一時間像是沒弄明白肖越寧的意思。

但她的同伴卻反應極快,在明白過來肖越寧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們的時候,這男人原本鉗制著喬萌萌的雙臂猛的化為雙鐮,朝著圍繞在他們周圍的黑霧快速斬落,顯然是打算突破重圍。

鐮刀裹挾著勁風劈開了黑霧,黑霧頓時像是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起來,從中間被劈出一條道路來。

黑衣男看也不看自己的同伴一眼,眼見道路開了,他頭也不回的悶頭就沖,打算自己先逃出去再說。

然而他剛跑了沒兩步,突然,一道由黑霧織成的黑色長鞭挾著勁風從身後飛出,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背上。鞭身上裹挾的強悍力道把黑衣男背上的骨頭都打斷了,他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一大團黑霧如尋著血腥味而來的鯊魚一般,瞬間圍攏上去,不過眨眼的功夫,這名黑衣人就被黑霧徹底吞噬,消化得幹幹凈凈,連衣物碎片和骨頭渣子都沒剩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另一名黑衣女,她沒想到看似好說話的肖越寧竟然說翻臉就翻臉,而蘇熠這只鬼王的力量竟然如此強悍,她的同伴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直接喪了命,頓時嚇得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一旁的喬萌萌也被嚇得不輕,她抱著自己的娃娃縮到了一邊,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起蘇熠的註意。

“你、你說過我只要老實回答你的問題就放過我!你說過的!”黑衣女嚇得聲音都變得尖利起來,她肩頭趴著的鬼嬰受到她的情緒感召,立馬齜牙咧嘴的低吼起來。

“是啊,我說過。”肖越寧從蘇熠身後露出半張蒼白的臉,說實話,剛剛那一幕不光嚇壞了黑衣女,連他也被嚇得不輕,“我說過我會放過你,所以你看,我並沒有動手對不對?我身邊的這位朋友又沒有保證不動你們,他要殺人,我也沒辦法啊?”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而且……誰讓你是地獄之門的成員呢?為了召喚時空之門,你們究竟殺了多少人?能有今天也是報應。可別告訴我你的手上沒沾人命,我不信。”

光是他在工業園看到的那一次,死掉的人就起碼有二十個。

不過,除了這個原因之外,肖越寧不打算放過這兩人最大原因,還是為了滅口。雖然他自己已經有了將來要和這個恐怖組織正面敵對的心理準備,但在他的實力沒有達到一定的預期之前,他可不打算打草驚蛇讓對方提前註意到自己。

黑衣女聽了肖越寧的話之後,整張臉都扭曲了,她惡狠狠地瞪著他,突然張嘴發出一聲尖嘯。

趴在她肩頭的漆黑嬰兒瞬間像是得到了指示一樣,兩腳一蹬飛躥過來,直撲肖越寧。

半人不鬼的臉迅速接近,這小怪物咧開白森森的尖齒,把自己的嘴巴張到最大,朝著肖越寧的腦袋當頭就咬,像是要把他的頭一口咬下來半個似的兇狠。

只是它這一口還未咬下,一只蒼白修長的手臂突然從斜刺裏伸出,精準地掐住了它的脖子。

“嗬嗬——”小怪物被扼住了喉嚨,一雙眼珠卻仍舊兇狠地盯著肖越寧,仍舊一幅要擇人而噬的兇殘模樣,四只幹瘦鬼爪不斷在半空中掙紮,試圖越過蘇熠的手臂去摳肖越寧的眼睛。

被煉制成鬼嬰之後,這個還未來得及出世就夭折的胎靈就失去了學習人類情感的機會,本身更加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它的天性中只剩下服從命令和殺戮兩項,所以哪怕被掐住命門,它也毫無懼怕,一心只想殺死任務目標。

蘇熠表情陰冷地盯著手中掙紮不已的鬼嬰,手上一個用力,“哢嚓”一聲輕響之後,鬼嬰的脖子被直接掐斷。

它碩大的腦袋朝旁邊一歪,雙手雙腳失力一般垂落,隨後,一道黑霧圍了上來,纏上了它醜陋得可憐的身軀,很快將它吞噬殆盡。

黑衣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大的倚仗被殺,她呆滯了一瞬之後扭頭就要逃走,卻同樣被黑霧堵住了去路……

將兩個黑衣人全部滅口之後,肖越寧松了一口氣,他剛松開一直抓著蘇熠的那只手,蘇熠卻反手一抓,把他的手緊緊地握在了自己的掌中,不容他掙脫半分。

肖越寧:“……”總感覺作繭自縛了。

正在一人一鬼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肖越寧耳邊突然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弱弱地道:“謝謝寧寧哥哥……也謝謝這位大哥哥。”

聽到這道聲音,肖越寧心中松了一口氣,順勢扭過頭來,果然看到喬萌萌正抱著那只詭異的娃娃,站在距離他們五米開外的地方,一臉純良的向他們道謝。

說來也是奇了,這小姑娘明明沒了眼珠,兩只黑洞洞的眼眶看著就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悚感。

但偏偏此時此刻,她卻硬是能用這樣一張臉孔,讓肖越寧從她的臉上讀出小狗般可憐兮兮的神情,求生欲也真的是相當強悍了。

肖越寧原本對這小姑娘三番兩次躲在他身後不出力,事後卻專等著撿便宜的行為一肚子怨氣,但現在看了她一身狼狽的可憐模樣,心也忍不住軟了一大半。

終究是個小孩子。而且,對方雖然搶了他的任務目標,但並沒有影響APP對他的任務評定,他也談不上有什麽損失。

於是肖越寧對她最後的一點怨氣也消散了,問:“你沒事吧?剛剛傷得不輕啊?”

喬萌萌被鬼嬰撕扯掉了一只胳膊一只腳,雖然鬼魂和人類不一樣,丟掉了手腳之後她也能站得穩穩的,甚至以後也可以慢慢的把它們修覆回來,但終究還是受到了重創。

喬萌萌搖了搖頭,一副乖巧的樣子。

她懷中的娃娃悄悄的轉著眼珠,去偷看蘇熠的反應,卻見蘇熠正一臉陰郁的朝它看過來,眼神像在看某種即將消失在這個世界的死物。

喬萌萌:“……”

早知道剛剛就晚點出聲了。

肖越寧卻沒看到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他確定喬萌萌真的沒事之後,就囑咐她:“你以後遇到那些穿黑衣的人就遠著些,你也聽到了吧?他們真的非常危險,像你這樣的小鬼一旦被他們抓住,不是被拿去餵養鬼王,就是像那只鬼嬰一樣被煉制成鬼將使用。”

喬萌萌乖乖點頭,她懷裏的娃娃也跟著一起點頭,一幅“你說的真對”的乖巧模樣。

肖越寧見狀手有些癢,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喬萌萌的腦袋,但手剛一伸到一半,卻感受到兩道冷厲的目光從旁邊射來,緊緊地盯著他伸出的手掌,像是要把那只手直接用眼神射穿一樣。

肖越寧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敢繼續動作,而是慫慫地把手縮了回來:“……嗯,既然沒事了,那你就離開吧。回A市,或者去哪裏隨便你,總之小心點兒……”

見他把手縮回去,喬萌萌也暗自松了一口氣,忙不疊地點頭。

剛剛肖越寧手剛一伸出來,她就感受到了來自蘇熠的強烈殺意。似乎只要肖越寧的那只手敢落在她的頭頂,對方就要直接削掉她的脖子一樣兇殘……

喬萌萌怯怯的擡頭,用空洞的眼眶“看”了肖越寧一眼,但懷中娃娃的眼睛卻在暗暗戒備蘇熠的一舉一動:“那……那我走了?”

肖越寧點頭。

喬萌萌又弱弱地“看”向蘇熠,弱弱地說:“大哥哥,那、那我走了?”

蘇熠臉色陰沈的看著她,沒有出聲。

喬萌萌見他沒有表示,心下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她用極快的速度化為一道紅影,逃命一般的向著山下沖去,眨眼間便消失了蹤影。

肖越寧見她安全離開,心裏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轉向蘇熠開口說道:“那,我們繼續我們的?”

蛤.蟆精已死,他的這次任務算是完成了,但是山上石洞裏的時空之門卻還沒有關掉。

蘇熠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肖越寧見他答應,轉身往山上走去。結果才剛邁開腿,手上一緊,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經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肖越寧:“……”

肖越寧試探性的輕輕掙紮了一下,卻被不容置啄的狠狠地攥住了。

蘇熠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看著他反問:“你怎麽不走了?”

肖越寧:“……走吧。”

兩人來到蛤.蟆精藏身的山洞內,果然找到了時空之門。

這扇時空之門形成的鬼域只能籠罩山洞十米以內的距離,的確是一扇出現並不太久的門,這次的任務之所以評價為四星,應該全靠□□精自身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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