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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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聲色的看了看眼前的車輛, 等看到車窗縫隙內司機那慘白得不正常的臉色後, 肖越寧心中頓時有了了悟, 也明白小黑究竟在警惕什麽了。
司機見肖越寧沈吟不語, 神情有些焦急，他眼白多過瞳仁的雙目中飛快閃過一絲怨毒, 卻又笑吟吟的開口勸道：“這麽晚了，這地方不好打車的。這樣吧, 你坐我的車，我給你打個折。好歹讓我賺個油錢，也省得我開空車跑回去。怎麽樣？”
肖越寧：“……”
肖越寧滿臉沈思的看著眼前的司機, 默默記下這輛車的車牌號，然後低頭在手機上一陣劈裏啪啦的搜索。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慢吞吞的點頭：“既然如此……行吧。”
司機見他答應，頓時大喜, 他那張透不出半絲血色的慘白面容上，扯起一抹得逞的微笑，一直耷拉著的半垂眼皮都微微睜開了些許，看著肖越寧的目光中透出兩分得意三分陰險：“那，上車吧，你去哪裏啊？”
肖越寧仿佛一無所覺的拉開車門, 拖著抗拒不已的黑貓, 坐上了這輛出租車的後座，與司機的目光在後視鏡中對視。
坐進來之後，沒有了車玻璃的阻擋, 肖越寧把司機打量了個仔細。
這是一個看上去相當年輕的男人，估摸著不到三十歲。他不光臉色慘白得沒有半絲血色，就連身上的皮膚也同樣灰敗，甚至隱隱發青，看不出半點生機，就連說話的時候，都透出一種舌頭不太靈光的滯澀，像是許久沒有開過口了一樣。
……總之看著挺滲人的，估計這家夥活著的時候，人緣應該不怎麽樣吧？肖越寧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低頭看手機。
而此刻，他手機上的頁面正顯示著一則舊新聞——“七星崗再現車禍，司機當場死亡，鬧鬼傳聞再次升級！”
新聞中穿插著不少現場圖片，一輛出租車被撞得整個車頭都扁了，半拉車門變形扭曲。
汽車駕駛座上，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卡死在駕駛座裏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他的頭顱都被撞碎了小半個，無數鮮血從頭上的破損處流出，徹底染紅了他的面頰，令人看不太出來他之前的長相。
而照片內顯示的車牌號，肖越寧在上車之前就已經核對過了，和他此時乘坐的這輛出租車的車牌一模一樣。
他現在坐的這輛車，就是新聞裏那輛出了車禍的出租車，而眼前這位明顯已經不是活人的司機，也肯定就是照片中那個，腦袋幾乎被撞成爛西瓜的倒黴家夥。
前頭那只鬼此時不知道自己早已露餡了，仍在不停的發問：“帥哥，你去哪裏啊？”
肖越寧收起手機，想了想，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具體住址。
這年頭，做鬼也不容易，比如444公交車的鬼司機，死了之後還要每天晚上出來拉客，每個月賺那可憐的幾十塊錢的車費，補貼家用，努力給年邁父母和老婆孩子制造更好的生活環境，為此，他甚至不惜跟著肖越寧來到七星崗這個極度危險的地方，就為了賺那點包車錢，想想都令人唏噓。
正是基於這一點，肖越寧覺得，如果眼前這只鬼不起害人的心思，那他只當是坐了一回車，不會對他怎麽樣。
但如果他夜半在路邊拉客是為了害人，那就……
肖越寧靜靜的摩挲著手腕上的流火金鈴，沈默的看著司機啟動車子。
小黑趴在他旁邊的座位上，一雙貓眼眨也不眨的盯著前排的司機，喉嚨裏時不時發出警告般的低吼聲。
前排司機的目光，在後視鏡中對上了黑貓那雙幽綠色的眼眸，他呆板的表情瞬間有些扭曲，慘白的手指忍不住把方向盤握得更緊，僵硬的面龐上也露出緊張的表情。
司機：“帥哥，你這只貓……看著有些不一樣哈？”
肖越寧伸手在小黑的背上摸了摸，安撫它的情緒，隨口問：“哪裏不一樣？”
司機咽了咽口水，幹笑：“眼神看著怪瘆人的，個頭兒也大，這……這什麽品種？”
肖越寧笑了笑：“沒有品種，路邊撿的，應該就是我們本土的田園貓吧。”
司機聞言，僵硬的神色略微緩和：“哦，撿的……那就是流浪貓嘛，嚇我一跳，看它長這麽大，我還以為是什麽名貴的品種。”
肖越寧笑了笑，沒有出聲。
接下來，司機也不再說話了，只沈默的開著車。
出租車在路上緩緩的行駛著，但很快，肖越寧就發現這輛車越開越偏，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根本就不是開往他家方向的路。
眼看著前頭的司機絲毫沒有掉頭的跡象，四周的景象也越來越荒僻，肖越寧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說，這不是我回家的方向吧？”
聽了他的話，前面開車的司機忽然無聲無息的扭過頭，他的身體仍舊保持著原來的方向，但脖子卻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他臉朝後背，沖坐在後排的肖越寧猙獰一笑，陰惻惻地說：“不，這就是你回家的方向，我現在就送你去黃泉路，你馬上就到家了……”
隨著他的話，司機原本完好無損的腦袋突然癟了下去，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瞬間破開一個大洞，鮮血混著腦漿從他臉旁流下來糊了滿臉，與此同時，他的一顆眼珠子也從眼眶中滾了出來，被筋絡吊著半垂在臉側，露出一只漆黑的眼洞。
司機用另一邊完好的眼珠陰陰地盯著肖越寧，他幹裂的嘴唇向兩邊咧起，露出一個滿含怨毒的微笑，靜靜的等待著眼前人驚慌失措的慘叫。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眼前的人在看到他如此猙獰恐怖的模樣之後，卻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他仍舊閑閑的坐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像是一點兒都不害怕一樣。
——肖越寧當然不會怕他。
一只連APP都懶得理會，不屑將它作為一個任務發布出來的怨鬼，能有多大能耐？比得過埋屍七星崗公交站的那只女鬼嗎？比得過小娜兒嗎？比得過蘇熠嗎？
不就是死得磕磣了一點兒，看著惡心了一點兒，他見得多了，有啥啊？
男鬼見肖越寧一言不發，楞了一下之後，又覺得他有可能是被自己嚇傻了，所以才沒有反應。
想通這點兒之後，他得意一笑，臉上再次露出一個陰惻惻的惡毒笑容，一字一頓的說：“你要回家？我這就送——你——上——路——”
那鬼說著，緩緩的朝著肖越寧擡起了畸形的手臂，他渾身的骨頭似乎都已經被撞斷了，手臂擡起的瞬間還發出刺耳的哢哢聲，聽得人牙根發酸。
肖越寧見對方兩只鬼手朝自己的脖子探來，連忙伸手去摸鬼刃——他怕直接用流火金鈴的話，會把這只鬼直接打散了。
然而，還沒等他把鬼刃從腰間抽出來，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火的黑貓卻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小黑在男鬼伸手慢慢探向後座的時候，突然低吼一聲從座位上彈跳而起，兩只爪子朝著男鬼的腦袋，就是一陣讓人眼花繚亂的亂抓亂撓，同時大叫：“喵嗷嗷嗷——！！”
仿佛在說，看我撓不死你！
“啊啊啊啊——！！”
馬路上，一陣無比淒厲的慘叫從出租車內傳來，原本還在耀武揚威的男鬼，整張臉瞬間被小黑鋒利的貓爪撓成了爛番茄，捂著臉發出哀嚎。
“嘶嘶……哈！！”黑貓的爪縫裏沾著鮮血，它退後幾步重新回到肖越寧的身邊，撇下耳朵，朝著男鬼發出嘶嘶哈氣聲，一副還想要再沖上去亂撓一通的樣子。
肖越寧沒有給它這個機會，他伸出一只手抱住黑貓，阻止了它的動作。
黑貓被禁錮在懷中，卻仍舊不依不饒的沖著前排慘叫不止的男鬼低吼，它張開嘴巴露出尖牙的樣子非常兇惡，仿佛一只正在咆哮中的猛獸，看上去十分的兇悍。
肖越寧死死的摟住躁動不已的黑貓，低聲罵道：“你現在倒是抖起威風了，真是欺軟怕硬！既然這麽牛，那剛剛對付女鬼的時候，怎麽就那麽慫呢？”
居然還敢丟下他這個主人獨自逃跑！太可恥了！
黑貓眼神心虛的飄移了一下，但很快，它就又把註意力集中在了駕駛座的男鬼身上，仍舊不依不饒的想要沖上前，試圖在眼前這只鬼魂的身上，將自己不久前在鏟屎官面前丟掉的面子，全部找補回來。
前面被撓成爛西瓜的男鬼，此時正害怕的縮在駕駛座上，一臉驚恐的看著後面座位上的一主一寵，像只剛剛被暴風雨摧殘過一遍的鵪鶉。
看到他這幅模樣，任誰也想不到僅僅在一分鐘之前，這鬼還一臉猙獰的試圖害人性命。
想到這裏，肖越寧的臉色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松開自己鉗制住黑貓的手臂，小黑脫困之後立馬躥到了前排擋風玻璃前面，兩爪踩上方向盤，與蜷縮成一團的厲鬼來了個臉對臉。
它眼神兇惡，喉嚨裏不斷的發出低低的咆哮，一幅隨時都要咬到男鬼臉上的兇殘模樣。
看到它這樣，蜷縮在駕駛座上的男鬼更加害怕了，整只鬼抖成了一只篩子。
“餵——”肖越寧從後面探出腦袋，手中的鬼刃輕輕架在了男鬼的脖子上，問：“你剛剛說什麽來著？要送我去哪兒？你再說一遍？”
男鬼被刀架在脖子上，很快發現這刀根本不是普通的刀，因為他脖子上接觸到刀鋒的那部分皮膚，此時已經被腐蝕出了一道細細的口子，傷口處傳來一陣被焚燒般的劇痛，嚇得他膽子都快破了，生怕身後的人一個不爽，自己就要人頭落地。
他心裏害怕，此時再看肖越寧，就只覺得他哪哪都嚇人，哪哪都恐怖，不光聲音陰森森的，眼神也仿佛透出一種極度危險的信號，活像是個殺人狂魔……簡直比他這只鬼還要更像一只惡鬼！
還有他的那只黑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能把他一只鬼撓成這個樣子，這還能是普通的貓嗎？這得是神貓了吧？這人究竟是什麽來路啊？不會是什麽隱世天師之類的，專門等著來收拾他的吧？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應該在看到對方的第一時間就立馬逃跑。現在他落到對方手裏，誰知道要被怎麽收拾！指不定立馬就要魂飛魄散了！
男鬼越想越後悔，忍不住痛哭流涕起來：“嚶嚶嚶……嗚嗚嗚……”
肖越寧：“……”
肖越寧擡了下手中的刀，呵斥道：“哭什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既然敢害人，就應該知道自己會有個什麽下場！”
男鬼邊哭邊求饒道：“帥哥……啊不，大、大師啊！您饒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大師！求您看在我尚未作惡的份上饒我一命！只要您能放過我這一回，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大師恩情！求大師高擡貴手，放我一條賤命啊！”
肖越寧挑眉：“尚未作惡？剛剛是誰說要送我去黃泉路？就這樣還敢說自己尚未作惡？”
男鬼連忙道：“我我我不是啊！我沒想害你，我就開車在路上，見你好像可以看到我，就想著……想著……”
肖越寧：“想著什麽？”
男鬼又咿咿嗚嗚的哭了起來，邊哭邊難以啟齒地說：“……我、我、我就想著機會難得，好不容易碰到個有陰陽眼的，我得抓住機會！……只、只要把你嚇破了膽，我不光可以隨時隨地從你手上騙到祭品……而且、而且以後……以後我說什麽你就得做什麽，我說東你不敢說西……到時候我就能要什麽有什麽了……嗚嗚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只是一時想岔才走上了邪路！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幹了嗚嗚……”
肖越寧一時有些無語，他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男鬼，把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眼前的鬼魂因為死相難看的關系，導致造型看著十分駭人，一副惡鬼的樣子。但他周身圍繞的陰氣偏偏又十分薄弱，看著只比當初的王雲龍強一點，甚至比444路公交車的鬼司機還不如。
而通常來說，鬼的實力強弱劃分，靠的是自身怨氣和戾氣的支撐，怨念和戾氣越重，實力越強。
如果這只鬼真的是只四處害人的厲鬼，他周身的怨煞之氣不可能才這麽點兒。
比如被丈夫棄屍七星崗的那只女鬼，最開始死亡的時候，她肯定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厲害。
而正是因為她在這三年內連續害了多條人命，這些人臨死前的怨念被她盡數吸取，所以才讓她變得越來越暴戾，實力也越來越強悍，最後甚至被APP列為任務目標，成了一個評級三星半的支線任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綜上所述，肖越寧覺得，眼前這只鬼的話應該是真的。
想通這點後，他緩和了一下神色，但手中的刀卻仍舊沒有放下，因為這只是他的猜測，具體仍需驗證。
肖越寧故作懷疑的問：“我不信，你死了有半年多了吧？真的只遇到過我一個可以看見你的人？可我看你那一套流程熟練得很啊，先騙我上車，再拉到荒郊野外，最後恐嚇……說！你究竟做過多少這樣的事了！”
男鬼聽到肖越寧的問話，反而不哭了，他擡頭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死了多久？”
肖越寧舉起手機，把自己之前看的新聞呈現在他眼前：“看到沒，你上了新聞了。”
男鬼楞楞的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半年前的舊新聞，過了半晌，才神色覆雜地說：“……我活著的時候，還曾經夢想過當明星，就著要是有一天，娛樂新聞上也能出現我的身影就好了……沒想到我活著的時候沒能登上娛樂新聞，死了之後倒是成功登上了社會新聞……”
肖越寧：“……”
肖越寧無語地看著他：“所以，你的夢想是上娛樂新聞？你就是因為這個執念，才會被遺留在陽世的？”
男鬼茫然：“啊？我當然不是啊。”
肖越寧：“……那不然是什麽？你既然不是害人的厲鬼，周身也沒有特別重的怨氣，那麽是什麽原因讓你留在這個世界不願意離開呢？”
誰知這話一出口，眼前的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原本已經恢覆成正常人類狀態的腦袋，居然又出現了臨死前的猙獰慘狀。
他原本清明的眼睛漸漸變得渾濁，透過滿臉的鮮血射出陰毒的光芒，周身的陰氣也有漸漸攀升的趨勢，嘴裏的話更像是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離開？不，我不能走，我不能離開……那個害我的賤人還沒有離開，我還沒有報仇呢！”
男鬼越說越激動，他那只完好的眼珠不斷的骨碌碌轉動著，時不時的看向肖越寧，眼中射出惡毒的光芒，似乎在打什麽算盤。
肖越寧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鬼刃往男鬼的脖子送了送，刀鋒割破男鬼的脖子，發出“滋滋”的聲音，他疼得大聲慘叫，神態終於恢覆了過來，一臉驚恐的看向自己後排的人。
肖越寧卻冷然的盯著他。
他算是看出來了，在今天晚上之前，也許這只鬼的確是沒幹過什麽害人的勾當。但是今天晚上遇到肖越寧的時候，他明顯是不安好心！
什麽想要收他當小弟，騙他燒祭品只怕都是假話！也許他和七星崗的女鬼一樣，只是感覺到了他身上不對勁的地方，覺得吃了他之後會實力暴漲，所以才起了歹心。
果然是鬼話連篇，如果不是剛剛無意中的一問讓他漏了餡，肖越寧幾乎要被這只惡鬼給輕易騙過去了！
把手中的刀再次狠狠往前一送，在男鬼的慘叫聲中，肖越寧冷冷的問：“你究竟隱瞞了我什麽？你剛剛是又想殺我了吧，真當我眼瞎看不出來？趕緊給我老實交待，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喵——！！”
小黑雖然聽不懂肖越寧究竟在說些什麽，但它極會看人臉色，此時見肖越寧面對這只鬼的時候突然換了張面孔，它立馬跟著發出尖利的貓叫，在一旁助威。
為了增加威懾力度，這只貓甚至還朝男鬼揮了揮自己沾血的爪子，一幅“你給我小心朕的貓爪已經迫不及待蠢蠢欲動”的樣子。
男鬼被刀架在脖子上，再看看一旁虎視眈眈緊盯著自己的可怕黑貓，他臉上立馬露出心虛，以及後悔不疊的表情，開口求饒：“好，我說！我真的說！但我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原諒我吧！！”
肖越寧看著他，淡淡的道：“所以你的確是準備害我的，對嗎？”
男鬼整只鬼癱在座位上，聲音裏充滿了悔恨：“是……可是，可是我並沒有成功不是嗎？！你現在好好的，我並沒有傷害到你一根寒毛啊？我只是太不甘心了！憑什麽啊？？我不過是和平常一樣開著出租車拉客而已！那只女鬼害什麽人不好，偏偏來害我！難道是我殺的她嗎？我跟她無冤無仇！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她偏偏要選擇我啊？！！我還那麽年輕，我女朋友還在等著我娶她呢！我怎麽能就這麽死了啊——”
他邊說邊嗚嗚哭了起來，聲音淒厲，攪得整個車廂內陰風陣陣。
肖越寧沒什麽耐心的打斷了他：“不要對我哭哭啼啼，你有怨，就去找害你的人，或者到了地府找閻王伸冤，跟我哭有什麽用！”
無論什麽原因，這只鬼今天晚上都對他動了殺心，他覺得自己死得冤？那麽肖越寧又跟他有什麽冤有什麽仇呢？如果今天的肖越寧仍舊是一個沒有被APP綁定的普通人，他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難道他就不冤了嗎！
這麽一想，這仇結得也就更大了。
男鬼聽了他的話，哭聲一窒，繼而一臉怨憤地說：“難道是我不想去報仇嗎？可是……害死我的不是人，而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女鬼啊！我、我就算死了同樣變成鬼，也比不過她一根手指頭……我要是找她報仇，怕不是會被她再殺一回！”
他說著看向肖越寧，一臉悔恨地道：“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也不想獨自留在這個世界的啊……這裏沒人看得到我，沒人和我說話……難道我就不難受了嗎……我也想離開啊！可是，堵在在我心口的這口怨氣消不掉，我就沒有辦法去往陰間，我沒辦法啊，我真的是沒辦法啊……”
作者有話要說： 男鬼：“我真是莫得辦法啊！”
小黑（亮爪子）：“鏟屎的，看本喵把他撓成手抓餅喵！”
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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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見肖越寧沈吟不語, 神情有些焦急，他眼白多過瞳仁的雙目中飛快閃過一絲怨毒, 卻又笑吟吟的開口勸道：“這麽晚了，這地方不好打車的。這樣吧, 你坐我的車，我給你打個折。好歹讓我賺個油錢，也省得我開空車跑回去。怎麽樣？”
肖越寧：“……”
肖越寧滿臉沈思的看著眼前的司機, 默默記下這輛車的車牌號，然後低頭在手機上一陣劈裏啪啦的搜索。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慢吞吞的點頭：“既然如此……行吧。”
司機見他答應，頓時大喜, 他那張透不出半絲血色的慘白面容上，扯起一抹得逞的微笑，一直耷拉著的半垂眼皮都微微睜開了些許，看著肖越寧的目光中透出兩分得意三分陰險：“那，上車吧，你去哪裏啊？”
肖越寧仿佛一無所覺的拉開車門, 拖著抗拒不已的黑貓, 坐上了這輛出租車的後座，與司機的目光在後視鏡中對視。
坐進來之後，沒有了車玻璃的阻擋, 肖越寧把司機打量了個仔細。
這是一個看上去相當年輕的男人，估摸著不到三十歲。他不光臉色慘白得沒有半絲血色，就連身上的皮膚也同樣灰敗，甚至隱隱發青，看不出半點生機，就連說話的時候，都透出一種舌頭不太靈光的滯澀，像是許久沒有開過口了一樣。
……總之看著挺滲人的，估計這家夥活著的時候，人緣應該不怎麽樣吧？肖越寧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低頭看手機。
而此刻，他手機上的頁面正顯示著一則舊新聞——“七星崗再現車禍，司機當場死亡，鬧鬼傳聞再次升級！”
新聞中穿插著不少現場圖片，一輛出租車被撞得整個車頭都扁了，半拉車門變形扭曲。
汽車駕駛座上，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卡死在駕駛座裏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他的頭顱都被撞碎了小半個，無數鮮血從頭上的破損處流出，徹底染紅了他的面頰，令人看不太出來他之前的長相。
而照片內顯示的車牌號，肖越寧在上車之前就已經核對過了，和他此時乘坐的這輛出租車的車牌一模一樣。
他現在坐的這輛車，就是新聞裏那輛出了車禍的出租車，而眼前這位明顯已經不是活人的司機，也肯定就是照片中那個，腦袋幾乎被撞成爛西瓜的倒黴家夥。
前頭那只鬼此時不知道自己早已露餡了，仍在不停的發問：“帥哥，你去哪裏啊？”
肖越寧收起手機，想了想，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具體住址。
這年頭，做鬼也不容易，比如444公交車的鬼司機，死了之後還要每天晚上出來拉客，每個月賺那可憐的幾十塊錢的車費，補貼家用，努力給年邁父母和老婆孩子制造更好的生活環境，為此，他甚至不惜跟著肖越寧來到七星崗這個極度危險的地方，就為了賺那點包車錢，想想都令人唏噓。
正是基於這一點，肖越寧覺得，如果眼前這只鬼不起害人的心思，那他只當是坐了一回車，不會對他怎麽樣。
但如果他夜半在路邊拉客是為了害人，那就……
肖越寧靜靜的摩挲著手腕上的流火金鈴，沈默的看著司機啟動車子。
小黑趴在他旁邊的座位上，一雙貓眼眨也不眨的盯著前排的司機，喉嚨裏時不時發出警告般的低吼聲。
前排司機的目光，在後視鏡中對上了黑貓那雙幽綠色的眼眸，他呆板的表情瞬間有些扭曲，慘白的手指忍不住把方向盤握得更緊，僵硬的面龐上也露出緊張的表情。
司機：“帥哥，你這只貓……看著有些不一樣哈？”
肖越寧伸手在小黑的背上摸了摸，安撫它的情緒，隨口問：“哪裏不一樣？”
司機咽了咽口水，幹笑：“眼神看著怪瘆人的，個頭兒也大，這……這什麽品種？”
肖越寧笑了笑：“沒有品種，路邊撿的，應該就是我們本土的田園貓吧。”
司機聞言，僵硬的神色略微緩和：“哦，撿的……那就是流浪貓嘛，嚇我一跳，看它長這麽大，我還以為是什麽名貴的品種。”
肖越寧笑了笑，沒有出聲。
接下來，司機也不再說話了，只沈默的開著車。
出租車在路上緩緩的行駛著，但很快，肖越寧就發現這輛車越開越偏，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根本就不是開往他家方向的路。
眼看著前頭的司機絲毫沒有掉頭的跡象，四周的景象也越來越荒僻，肖越寧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說，這不是我回家的方向吧？”
聽了他的話，前面開車的司機忽然無聲無息的扭過頭，他的身體仍舊保持著原來的方向，但脖子卻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他臉朝後背，沖坐在後排的肖越寧猙獰一笑，陰惻惻地說：“不，這就是你回家的方向，我現在就送你去黃泉路，你馬上就到家了……”
隨著他的話，司機原本完好無損的腦袋突然癟了下去，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瞬間破開一個大洞，鮮血混著腦漿從他臉旁流下來糊了滿臉，與此同時，他的一顆眼珠子也從眼眶中滾了出來，被筋絡吊著半垂在臉側，露出一只漆黑的眼洞。
司機用另一邊完好的眼珠陰陰地盯著肖越寧，他幹裂的嘴唇向兩邊咧起，露出一個滿含怨毒的微笑，靜靜的等待著眼前人驚慌失措的慘叫。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眼前的人在看到他如此猙獰恐怖的模樣之後，卻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他仍舊閑閑的坐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像是一點兒都不害怕一樣。
——肖越寧當然不會怕他。
一只連APP都懶得理會，不屑將它作為一個任務發布出來的怨鬼，能有多大能耐？比得過埋屍七星崗公交站的那只女鬼嗎？比得過小娜兒嗎？比得過蘇熠嗎？
不就是死得磕磣了一點兒，看著惡心了一點兒，他見得多了，有啥啊？
男鬼見肖越寧一言不發，楞了一下之後，又覺得他有可能是被自己嚇傻了，所以才沒有反應。
想通這點兒之後，他得意一笑，臉上再次露出一個陰惻惻的惡毒笑容，一字一頓的說：“你要回家？我這就送——你——上——路——”
那鬼說著，緩緩的朝著肖越寧擡起了畸形的手臂，他渾身的骨頭似乎都已經被撞斷了，手臂擡起的瞬間還發出刺耳的哢哢聲，聽得人牙根發酸。
肖越寧見對方兩只鬼手朝自己的脖子探來，連忙伸手去摸鬼刃——他怕直接用流火金鈴的話，會把這只鬼直接打散了。
然而，還沒等他把鬼刃從腰間抽出來，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火的黑貓卻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小黑在男鬼伸手慢慢探向後座的時候，突然低吼一聲從座位上彈跳而起，兩只爪子朝著男鬼的腦袋，就是一陣讓人眼花繚亂的亂抓亂撓，同時大叫：“喵嗷嗷嗷——！！”
仿佛在說，看我撓不死你！
“啊啊啊啊——！！”
馬路上，一陣無比淒厲的慘叫從出租車內傳來，原本還在耀武揚威的男鬼，整張臉瞬間被小黑鋒利的貓爪撓成了爛番茄，捂著臉發出哀嚎。
“嘶嘶……哈！！”黑貓的爪縫裏沾著鮮血，它退後幾步重新回到肖越寧的身邊，撇下耳朵，朝著男鬼發出嘶嘶哈氣聲，一副還想要再沖上去亂撓一通的樣子。
肖越寧沒有給它這個機會，他伸出一只手抱住黑貓，阻止了它的動作。
黑貓被禁錮在懷中，卻仍舊不依不饒的沖著前排慘叫不止的男鬼低吼，它張開嘴巴露出尖牙的樣子非常兇惡，仿佛一只正在咆哮中的猛獸，看上去十分的兇悍。
肖越寧死死的摟住躁動不已的黑貓，低聲罵道：“你現在倒是抖起威風了，真是欺軟怕硬！既然這麽牛，那剛剛對付女鬼的時候，怎麽就那麽慫呢？”
居然還敢丟下他這個主人獨自逃跑！太可恥了！
黑貓眼神心虛的飄移了一下，但很快，它就又把註意力集中在了駕駛座的男鬼身上，仍舊不依不饒的想要沖上前，試圖在眼前這只鬼魂的身上，將自己不久前在鏟屎官面前丟掉的面子，全部找補回來。
前面被撓成爛西瓜的男鬼，此時正害怕的縮在駕駛座上，一臉驚恐的看著後面座位上的一主一寵，像只剛剛被暴風雨摧殘過一遍的鵪鶉。
看到他這幅模樣，任誰也想不到僅僅在一分鐘之前，這鬼還一臉猙獰的試圖害人性命。
想到這裏，肖越寧的臉色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松開自己鉗制住黑貓的手臂，小黑脫困之後立馬躥到了前排擋風玻璃前面，兩爪踩上方向盤，與蜷縮成一團的厲鬼來了個臉對臉。
它眼神兇惡，喉嚨裏不斷的發出低低的咆哮，一幅隨時都要咬到男鬼臉上的兇殘模樣。
看到它這樣，蜷縮在駕駛座上的男鬼更加害怕了，整只鬼抖成了一只篩子。
“餵——”肖越寧從後面探出腦袋，手中的鬼刃輕輕架在了男鬼的脖子上，問：“你剛剛說什麽來著？要送我去哪兒？你再說一遍？”
男鬼被刀架在脖子上，很快發現這刀根本不是普通的刀，因為他脖子上接觸到刀鋒的那部分皮膚，此時已經被腐蝕出了一道細細的口子，傷口處傳來一陣被焚燒般的劇痛，嚇得他膽子都快破了，生怕身後的人一個不爽，自己就要人頭落地。
他心裏害怕，此時再看肖越寧，就只覺得他哪哪都嚇人，哪哪都恐怖，不光聲音陰森森的，眼神也仿佛透出一種極度危險的信號，活像是個殺人狂魔……簡直比他這只鬼還要更像一只惡鬼！
還有他的那只黑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能把他一只鬼撓成這個樣子，這還能是普通的貓嗎？這得是神貓了吧？這人究竟是什麽來路啊？不會是什麽隱世天師之類的，專門等著來收拾他的吧？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應該在看到對方的第一時間就立馬逃跑。現在他落到對方手裏，誰知道要被怎麽收拾！指不定立馬就要魂飛魄散了！
男鬼越想越後悔，忍不住痛哭流涕起來：“嚶嚶嚶……嗚嗚嗚……”
肖越寧：“……”
肖越寧擡了下手中的刀，呵斥道：“哭什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既然敢害人，就應該知道自己會有個什麽下場！”
男鬼邊哭邊求饒道：“帥哥……啊不，大、大師啊！您饒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大師！求您看在我尚未作惡的份上饒我一命！只要您能放過我這一回，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大師恩情！求大師高擡貴手，放我一條賤命啊！”
肖越寧挑眉：“尚未作惡？剛剛是誰說要送我去黃泉路？就這樣還敢說自己尚未作惡？”
男鬼連忙道：“我我我不是啊！我沒想害你，我就開車在路上，見你好像可以看到我，就想著……想著……”
肖越寧：“想著什麽？”
男鬼又咿咿嗚嗚的哭了起來，邊哭邊難以啟齒地說：“……我、我、我就想著機會難得，好不容易碰到個有陰陽眼的，我得抓住機會！……只、只要把你嚇破了膽，我不光可以隨時隨地從你手上騙到祭品……而且、而且以後……以後我說什麽你就得做什麽，我說東你不敢說西……到時候我就能要什麽有什麽了……嗚嗚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只是一時想岔才走上了邪路！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幹了嗚嗚……”
肖越寧一時有些無語，他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男鬼，把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眼前的鬼魂因為死相難看的關系，導致造型看著十分駭人，一副惡鬼的樣子。但他周身圍繞的陰氣偏偏又十分薄弱，看著只比當初的王雲龍強一點，甚至比444路公交車的鬼司機還不如。
而通常來說，鬼的實力強弱劃分，靠的是自身怨氣和戾氣的支撐，怨念和戾氣越重，實力越強。
如果這只鬼真的是只四處害人的厲鬼，他周身的怨煞之氣不可能才這麽點兒。
比如被丈夫棄屍七星崗的那只女鬼，最開始死亡的時候，她肯定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厲害。
而正是因為她在這三年內連續害了多條人命，這些人臨死前的怨念被她盡數吸取，所以才讓她變得越來越暴戾，實力也越來越強悍，最後甚至被APP列為任務目標，成了一個評級三星半的支線任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綜上所述，肖越寧覺得，眼前這只鬼的話應該是真的。
想通這點後，他緩和了一下神色，但手中的刀卻仍舊沒有放下，因為這只是他的猜測，具體仍需驗證。
肖越寧故作懷疑的問：“我不信，你死了有半年多了吧？真的只遇到過我一個可以看見你的人？可我看你那一套流程熟練得很啊，先騙我上車，再拉到荒郊野外，最後恐嚇……說！你究竟做過多少這樣的事了！”
男鬼聽到肖越寧的問話，反而不哭了，他擡頭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死了多久？”
肖越寧舉起手機，把自己之前看的新聞呈現在他眼前：“看到沒，你上了新聞了。”
男鬼楞楞的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半年前的舊新聞，過了半晌，才神色覆雜地說：“……我活著的時候，還曾經夢想過當明星，就著要是有一天，娛樂新聞上也能出現我的身影就好了……沒想到我活著的時候沒能登上娛樂新聞，死了之後倒是成功登上了社會新聞……”
肖越寧：“……”
肖越寧無語地看著他：“所以，你的夢想是上娛樂新聞？你就是因為這個執念，才會被遺留在陽世的？”
男鬼茫然：“啊？我當然不是啊。”
肖越寧：“……那不然是什麽？你既然不是害人的厲鬼，周身也沒有特別重的怨氣，那麽是什麽原因讓你留在這個世界不願意離開呢？”
誰知這話一出口，眼前的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原本已經恢覆成正常人類狀態的腦袋，居然又出現了臨死前的猙獰慘狀。
他原本清明的眼睛漸漸變得渾濁，透過滿臉的鮮血射出陰毒的光芒，周身的陰氣也有漸漸攀升的趨勢，嘴裏的話更像是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離開？不，我不能走，我不能離開……那個害我的賤人還沒有離開，我還沒有報仇呢！”
男鬼越說越激動，他那只完好的眼珠不斷的骨碌碌轉動著，時不時的看向肖越寧，眼中射出惡毒的光芒，似乎在打什麽算盤。
肖越寧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鬼刃往男鬼的脖子送了送，刀鋒割破男鬼的脖子，發出“滋滋”的聲音，他疼得大聲慘叫，神態終於恢覆了過來，一臉驚恐的看向自己後排的人。
肖越寧卻冷然的盯著他。
他算是看出來了，在今天晚上之前，也許這只鬼的確是沒幹過什麽害人的勾當。但是今天晚上遇到肖越寧的時候，他明顯是不安好心！
什麽想要收他當小弟，騙他燒祭品只怕都是假話！也許他和七星崗的女鬼一樣，只是感覺到了他身上不對勁的地方，覺得吃了他之後會實力暴漲，所以才起了歹心。
果然是鬼話連篇，如果不是剛剛無意中的一問讓他漏了餡，肖越寧幾乎要被這只惡鬼給輕易騙過去了！
把手中的刀再次狠狠往前一送，在男鬼的慘叫聲中，肖越寧冷冷的問：“你究竟隱瞞了我什麽？你剛剛是又想殺我了吧，真當我眼瞎看不出來？趕緊給我老實交待，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喵——！！”
小黑雖然聽不懂肖越寧究竟在說些什麽，但它極會看人臉色，此時見肖越寧面對這只鬼的時候突然換了張面孔，它立馬跟著發出尖利的貓叫，在一旁助威。
為了增加威懾力度，這只貓甚至還朝男鬼揮了揮自己沾血的爪子，一幅“你給我小心朕的貓爪已經迫不及待蠢蠢欲動”的樣子。
男鬼被刀架在脖子上，再看看一旁虎視眈眈緊盯著自己的可怕黑貓，他臉上立馬露出心虛，以及後悔不疊的表情，開口求饒：“好，我說！我真的說！但我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原諒我吧！！”
肖越寧看著他，淡淡的道：“所以你的確是準備害我的，對嗎？”
男鬼整只鬼癱在座位上，聲音裏充滿了悔恨：“是……可是，可是我並沒有成功不是嗎？！你現在好好的，我並沒有傷害到你一根寒毛啊？我只是太不甘心了！憑什麽啊？？我不過是和平常一樣開著出租車拉客而已！那只女鬼害什麽人不好，偏偏來害我！難道是我殺的她嗎？我跟她無冤無仇！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她偏偏要選擇我啊？！！我還那麽年輕，我女朋友還在等著我娶她呢！我怎麽能就這麽死了啊——”
他邊說邊嗚嗚哭了起來，聲音淒厲，攪得整個車廂內陰風陣陣。
肖越寧沒什麽耐心的打斷了他：“不要對我哭哭啼啼，你有怨，就去找害你的人，或者到了地府找閻王伸冤，跟我哭有什麽用！”
無論什麽原因，這只鬼今天晚上都對他動了殺心，他覺得自己死得冤？那麽肖越寧又跟他有什麽冤有什麽仇呢？如果今天的肖越寧仍舊是一個沒有被APP綁定的普通人，他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難道他就不冤了嗎！
這麽一想，這仇結得也就更大了。
男鬼聽了他的話，哭聲一窒，繼而一臉怨憤地說：“難道是我不想去報仇嗎？可是……害死我的不是人，而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女鬼啊！我、我就算死了同樣變成鬼，也比不過她一根手指頭……我要是找她報仇，怕不是會被她再殺一回！”
他說著看向肖越寧，一臉悔恨地道：“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也不想獨自留在這個世界的啊……這裏沒人看得到我，沒人和我說話……難道我就不難受了嗎……我也想離開啊！可是，堵在在我心口的這口怨氣消不掉，我就沒有辦法去往陰間，我沒辦法啊，我真的是沒辦法啊……”
作者有話要說： 男鬼：“我真是莫得辦法啊！”
小黑（亮爪子）：“鏟屎的，看本喵把他撓成手抓餅喵！”
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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